凡煙小說

第91章 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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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赴約

儷園。

窗外的夜色黑沈,雪人毛茸茸的尾巴松松圈住它圓滾滾的身子。

熟睡的貓四仰八叉地躺在它舒適的貓窩。

二樓臥室,助眠香薰晃著微小的火光,充盈在屋子裏的香氣催得人眼皮發沈,直叫人墮入更深的夢境。

夢裏重現了白日在文學社闖關的場景。

師青杉於一片喧鬧聲中睜開眼,他面前映著戀人可愛的模樣,而他眼中只有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是真實且清晰的,周圍的其他人或物都是模糊不清。

阮梔面色醺然,坦然的目光裏帶著直白的引誘,他指尖劃過師青杉手腕,剛要遠離就被對方反握住。

一聲輕笑,他挨近師青杉頸側,呼吸纏繞上對方泛紅的耳廓。

阮梔明明什麽都沒說,只短促地笑了聲,卻讓師青杉心慌意亂,覺得比說了還暧昧。

他淡漠的眸光不覆平靜,他被對方牽引著,情不自禁地去親對方臉頰,他小心翼翼的連呼吸都漏了半拍。

師青杉剛準備後退,袖口突然被拽住。

面前人仰起姣好的臉,一雙清亮醉人的眼睛望著他,不依不饒地拽著他的衣袖晃了晃,像是在撒嬌。

而意識到對方在撒嬌這一點的時候,師青杉能做的只有抿了抿發燙的唇。

之後的一切遠遠偏移了白日的軌跡,他夢見與對方在這張床上赤裸相見,津液交融,日月顛倒到不知天地為何物。

破曉的光從窗外亮起,師青杉在四月的清晨裏進浴室洗了個冷水澡。

暖融融的日光從主樓餐廳上的花窗落進,師家一家四口在餐桌上用著廚師精心準備的早餐。

餐桌氣氛沈悶壓抑,一家人貫徹食不言的規矩,彼此之間沒有任何交流。

餐廳裏除了早點的香氣,沒有一絲一毫人為制造的動靜。

用完早餐,師輕攬慣例要看半小時早間新聞,他輕飄飄的目光從新聞裏移開,定格在他的親兒子身上:“我聽小蟬說你交男友了,小蟬說你這個男朋友可不算太安分。”

“我覺得他很好。”師青杉短暫地對上他父親的目光,他收斂情緒,冰冷地質問,“您要幹涉我的戀情嗎?”

“怎麽會?我可是個開明的父親。”師輕攬半真半假地說,“你能找到合心意的戀人,我當然為你高興,只是你是我的兒子,你真的確定你懂愛嗎?”

“我不是你,你走過的路,我不可能重蹈你的覆轍。”師青杉篤定道。

“說的真好,但願你初心不改。”

師家這對父子總是這樣,說話但凡超過兩句,接下來就是滿滿的火藥味。

師青杉冷著臉離開主樓,他剛跨過門檻,就看見夏蟬這個告狀精笑盈盈的站在幾步外。

“哥,你不用太感謝我,另外送你個消息,你的小男友就快要會見情郎了,你現在去阻止還來得及哦。”

另一邊,阮梔望著隨茉莉花送來的卡片,不自覺陷入沈思。

送花的人仿佛受到刺激,這一次很直接,單刀直入地要約他見面。

阮梔望向寫滿對方信息的白板,他將所有信息擦去,決定去見見對方,驗證心中的猜測。

聖冠南部長著一片如雲海般的櫻花林,那裏屬於人人知曉的情侶聖地,送阮梔茉莉花的人就是約他在這片櫻花林裏見面。

櫻花的香氣漫過整個樹林,幾瓣粉白的花落入闖進聖地的青年發間,他踏過一地落櫻,在一棵白色的櫻花樹下見到一個熟悉背影。

對方手中握著剛撿起的花枝,昂貴妥帖的襯衫被風掀起一角,聽到腳步,他扭過頭,洋洋灑灑的陽光落入他眉眼,一派的歲月靜好。

“杉哥?”阮梔疑惑地走近,他過去所有的推測都被掀翻,他不死心地跟對方確認,“你是在等我嗎?”

“我當然是在等你,小梔。”師青杉心情覆雜地看著自己的戀人。

這一刻,他無比真切地感受到面前人不是他美化想象後的[蝴蝶],他面前的這個人三心二意、狡猾貪婪、不是良配,但沒關系,我相信你只是誤入歧途,你不懂事,難道勾引你的人也不懂事嗎?

“小梔,你是來赴約的嗎?”師青杉輕聲問出他早已知曉謎底的問題。

“對,我來赴約。”阮梔略顯稀奇地看向對方,他沒想到送花的人竟然會是師青杉,這跟他推理出來的簡直沒一點關系。

他主動去牽師青杉的手,對方頓了頓,掌中的花枝晃悠著掉落,師青杉的萬般負面情緒都在對上阮梔漾著笑的眼眸時熄滅。

他告訴自己不急於這一時,要想糾正阮梔這種濫情的行為以後有的是機會。

阮梔既然認錯人,那就這麽繼續認錯下去吧。

“杉哥,你之前有來過這裏嗎?我還是第一次來,我們到處走走吧。”阮梔拉著師青杉往樹林深處走。

而他們走後,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出現在他們剛才站立的地方。

來人望著遠去的兩道身影,碾了碾腳下的斷枝。

櫻花林裏到處都是白的粉的花朵,阮梔和師青杉度過一段悠閑的二人時光後,被對方貼心地送回宿舍樓。

他獨自一人返回宿舍,在209門口,他看見一束雪白的茉莉花靜悄悄倚墻而立。

等看清卡片裏“你失約了”四個字後,他頓時神色凝重。

——他果然認錯人了。

阮梔當機立決,火速跑下樓。

“小梔,還有事嗎?”

司機拉開車門,師青杉在上車的前一秒聽到身後匆匆傳來的腳步,他神色無異地回頭,語調平靜地問出這句話。

對方的態度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樣子,可阮梔還是感受到了久違的不安。

他低頭道歉,將一切坦白,聲音裏帶著刻意壓出來的哽咽:“對不起,杉哥。我只是好奇送花的人是誰,我並沒有跟他做什麽,也並沒有要跟他發展出其他關系的意思。杉哥,你是要跟我分手嗎?”

師青杉清楚知道對方是在故意示弱,也知道阮梔展現給他看的這一面有演的成分,卻依舊軟下心腸:“小梔,我們之間的感情在你看來就這麽經受不住考驗嗎?我並沒有怪你。”

你的確沒有怪我,但你表現出的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杉哥,對不起。”阮梔纖長的睫毛垂下,他手指無措地揪著衣角,喉間溢出破碎的抽泣聲。

“別哭,小梔。”師青杉指尖搭在阮梔下頜,他擡起對方的臉,望見對方蒙著水汽通紅的眼,嘆息著道,“我又沒有罵你,你怎麽還哭了?”

“我做錯了事。”阮梔紅著眼眶,避無可避地與師青杉對視,他望著對方眼中自己的微縮倒影囁嚅著說。

“那也別再哭了。”最後還是憐惜的情緒占據上風,師青杉上前將阮梔擁在懷裏:“我原諒你了,小梔,你不會辜負我的對不對?”

“我不會。”阮梔在對方懷裏小聲道。

“我相信你。”

晴朗的天在夜裏突然開始電閃雷鳴,師青杉今夜留宿在阮梔這裏,在第一聲雷響的時候,睡眠淺的人就醒了過來。

雨勢浩大,天地間一瞬間只能聽到嘩啦啦的雨聲。

萊州。

蔣家主剛應酬完合作方回來,就被小兒子氣的頭暈胸悶。

“爸,您跟他生什麽氣?有什麽事交給我,我去教訓他。”蔣煦伺候著蔣家主吃下降壓藥,他等對方的情緒緩和過來,才推開書房門往樓下走。

蔣煦壓著火氣的目光掠過二樓欄桿,居高臨下地暼了眼跪在客廳裏的人。

好不容易從死神手裏搶回條命的人脊背彎著,落寞無措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等看到陡然出現在視野裏的一雙皮鞋,他慌忙擡起頭問道:“哥,爸他沒事吧?”

“爸沒事,倒是你……你還真是一點都不長記性,非要被撞成植物人你才能消停嗎?傷一好就要回去見你那個前男友?

你以為他有多在意你,你住院這些天,他聯系過你,來看過你一次嗎?你知不知道你這次的車禍很有可能就是圍在他身邊的那群人幹的,你玩的過他們嗎?

我跟爸不同意你們!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要麽拿上你的行李乖乖跑去西利亞留學深造,要麽現在就給我徹底滾蛋,我和爸就當你死了,以後你也別對外說你是我弟,我沒你這麽沒良心的弟弟。”

“哥,爸不理解我,我以為你應該理解我的,我現在的心情跟當年嫂子離開你時,你的心情一樣。

我做不到尊重祝福,也沒辦法釋懷。我不接受!憑什麽他說結束就結束,我答應了嗎?我同意了嗎?我不同意,既然一開始就選擇了我,那為什麽不能一直選擇我,他怎麽能、怎麽敢拋棄我!”

蔣熙泣不成聲地控訴。

“哥,你幫幫我,我只有你和爸了,你們也要趕我走嗎?”

手杖敲在欄桿發出巨響。

蔣家主站在二樓看了眼自己的兩個兒子,他搖了搖頭,斥道:“大晚上的還在鬧什麽,明天是都沒事做嗎?還不快回去休息。還有你蔣熙,你在這跟你哥放狠話跟你哥哭有什麽用?你有種去跟你的情敵放狠話,跟你的心上人哭啊,一天天的沒一個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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