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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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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馬場

阿瑜……

簡瑜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的幼名從喜歡的人口中說出是這樣的。

既動聽又悅耳。

視野裏的光霧仿佛都浮滿瑩白迷亂的泡沫,周圍的一切都像是要拉他一起沈入這場永不褪色的春夜幻夢。

“阮梔。”簡瑜握住對方抵在他眉心的指尖,他很輕很輕地開口,“你願意告訴我,你的幼名嗎?”

你願意讓我真正地走近你嗎?

“我的幼名?”坐在醫務室沙發上的人沈吟,他身後是繪有銀白月色的油畫,明暗兩色在畫中交織渲染,頭頂吊燈的柔光在他臉龐暈出一抹溫柔神色,也掩蓋住他眸底潛藏的審視冷意。

“是,你的幼名。”簡瑜依舊保持著一副示弱的姿態,他英俊的臉龐完完全全地暴露在珍珠色的燈影裏。

他當然知道阮梔的幼名是什麽,但自己調查得來的,跟對方主動說出口的,意義截然不同。

“你……”阮梔未出口的話消失在舌尖,對方半起身,骨節分明的手掌撐在沙發靠背,微涼的唇印上他的。

溫熱的呼吸遠離,阮梔反握住簡瑜的手,指尖從對方英挺的眉尾劃到半敞開的襯衫鎖骨,最後停留在對面人滾動的喉結。

他手指用力一扯,本就挨得極近的兩個人呼吸交纏,他眼中的盈盈笑意撞入對方瞳孔。

阮梔罕見地用調笑的口吻說:“阿瑜,我怎麽感覺你今晚好像一直在勾引我。”

簡瑜的呼吸驟然收緊,他從對方眼中看見屬於自己的微縮倒影,也望見那一池足以溺斃人的綿綿情/色。

四周的燈彩仿佛都被眼前人吸引,至少在簡瑜看來,阮梔對他一直都是極具吸引力的。

“啊疼疼疼!”一簾之隔的診療室裏,吳梁的叫聲打斷簾外倆人的對視。

簡瑜動作自然地收回染血的絲帕,他朝阮梔發出邀請:“明天要來我的馬場看看你之前從我手中贏走的那一匹汗血寶馬嗎?”

“它是什麽顏色?”很久之前贏得的賭註,阮梔都快忘記他也是有馬的人。

“金色,它有著淡金色的毛發。”

“什麽金色的毛發?”葉驟拉開隔簾,他頂著抹過藥的臉從簡瑜和阮梔中間橫插而過。

“是沒路了嗎?你非要走這。”簡瑜被強勢插進他跟阮梔中間的人逼得後退,他一臉不喜,顯然是在忍著脾氣。

“的確是有其他路,但我不想走。”葉驟姿態悠然地坐在阮梔身邊,他眼含挑釁地望向簡瑜。

察覺出氣氛的微妙,阮梔斂眸踢了下葉驟的鞋尖,讓對方別主動找事。

“我們剛剛在聊明天去馬場。”阮梔在回答葉驟先前的疑問,也在應下簡瑜的邀約。

“你們兩個明天要去馬場玩?”葉驟心裏不爽,面上卻瞧不出什麽端倪。他心裏汩汩往外冒著黑水,一心想著明天安排人在馬場動手的可行性,不知道能不能讓眼前這個礙眼的情敵摔成植物人。

葉驟心底的主意一個個往外冒,他突然感慨:“我也有一陣子沒騎馬了,騎術都生疏了,簡少爺,你應該不介意再多我一個陪玩吧。”

“我很介意。”簡瑜直截了當地拒絕,他怎麽可能會讓葉驟來打擾他和阮梔的二人時光,他強調,“私人馬場不對外開放,也不歡迎未被邀請的客人。”

針對性極強的一句話,很明顯就是沖著葉驟來的。

葉驟扯了扯唇,他想,簡瑜是真tmd活夠了。

在簡瑜和葉驟呈對峙局面的時候,醫務室向內敞開的門被敲響,豐呈站在門外,形容狼狽,他目光牢牢鎖定對面三人。

“來找醫生?”眼見面前三人全都悶不坑聲,阮梔率先開口。

豐呈點了點頭,他血跡半幹的右手蜷縮,明明傷口疼得厲害,此刻卻連呼吸都輕得像怕被人察覺。

從三人面前走過的時候,他心裏時不時回想起剛剛聽到的話。

馬場嗎?

金燦燦的陽光朝下灑落,木質的白漆圍欄蜿蜒環繞著嫩綠的草地,迎面的風揚起碎發,阮梔右手抓緊韁繩,黑色手套與深褐色皮革摩擦出細微的響聲,他身下的駿馬悠閑地在草地上踏著碎步。

遠處,體型高大的黑馬昂首嘶鳴,前蹄騰空以破竹之勢淩空躍起,跨過圍欄朝阮梔跑來,馬背上的人穿著合身定制的騎馬裝,黑色的騎士靴踩在馬鐙,他唇角勾起,朝阮梔道:“Sol很溫順,你可以試著讓它帶你跑起來。”

Sol聽到自己的名字,輕輕晃了晃耳朵,它擡起低垂的腦袋,望向面前這個眼熟的人類、它的上一任持有者。

“看出來Sol很乖了。”阮梔推高發頂墜著條珍珠流蘇的遮陽帽,細小的珍珠鏈垂在他耳邊,他手指穿梭於馬頸金色的鬃毛,身下的馬聽令地發力小跑,鬃毛隨著動作起伏,像是一片流動的黃金綢緞。

“你跟Sol熟悉得可真快,我原本還想著你也許會需要我的幫忙。”簡瑜低笑著感慨,他騎馬追上去。

兩匹馬並轡而行,馬蹄踩塌青綠的草,風灌進衣襟,飄來幹草的清香。

兩個人在馬上閑聊,一金一黑兩匹馬緩慢晃悠著旗幟般的長尾。

阮梔不經意擡眼,望見不遠處樹蔭下,馴馬師正牽著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對方柔順的毛發在陽光下亮得晃眼。

“那是誰的馬?”阮梔隨口一問。

簡瑜循著對方的視線望去,他皺眉思索,半響才在記憶裏翻出白馬的主人:“好像是商雋寄養在這的,但他把馬送來後就沒再問過。之前的開學舞會上,商雋似乎對藺惟之是否真的在繆斯辦事存疑,阮梔,你可能要小心他。”

阮梔意外於簡瑜的提醒,畢竟他跟商雋接觸得不多,可以說幾乎沒有緊密的交集:“他如果知道事情真相,會做什麽?”

“就我對他的了解程度,他知道,大概藺家也會知道。”

“他跟藺惟之的關系很要好?”阮梔跟藺惟之交往期間,可沒看出一點他倆情同手足的苗頭。

“那倒不是,他只是單純地喜歡搞事。”

阮梔聽後眉頭輕擰,他想他的確應該提前做好藺家找他麻煩的準備。

他首先要做的就是要先安頓好他的父母,避免有人找他麻煩不成,會對他父母出手。

無處安放的思緒在空曠的馬場上飄零,阮梔微微收緊韁繩,他跨坐在金色的駿馬上,馬蹄聲混著風,緩慢敲出斷斷續續的節奏。

簡瑜望著走遠的一人一馬,他剛把韁繩松出半寸,身後突然炸開一陣刺耳的馬嘶人聲。

他回頭,就見原本安靜的白馬正瘋狂甩頭,韁繩在馴馬師手中繃成一道銀線。

“小心!”馴馬師的話音未落,皮革韁繩應聲而斷,白色的馬橫沖直撞,馬蹄踏碎地面的木欄,揚起的木屑混著沙土砸下。

白馬失控的白影沖至眼前,千鈞一發之際,簡瑜猛地調轉馬頭,他單腳蹬住馬鐙,手掌穩穩地按住鞍橋借力,另一條腿掠過馬鞍,整個人輕盈地翻起,立在馬腹左側。

發狂的白馬擦著黑馬的右側跑過,它嘶鳴著轉向,還未發起攻擊,就被火速趕來的兩位馴馬師聯手控制住。

事故僅發生在短暫的一瞬,阮梔身下的馬也跟著受驚,他手腕輕轉,將躁動的馬安撫住:“是意外嗎?”

“誰知道呢,等最後的調查結果吧。”簡瑜側頭看向“應激”的白馬,他唇角勾起似有如無的笑,聲音卻如浸過冰水般冷冽。

一天後,天剛蒙蒙亮,從窗簾縫隙漏進的天光還泛著青灰色,香月街302的門緊閉著,靠近門口的玄關堆著行李箱,裏頭的一對夫妻正在反覆檢查要帶走的東西。

“都收拾好了嗎?”阮百泉輕手輕腳,壓著聲音問。

“該帶的都帶了,可惜我陽臺種的花,沒人照顧,恐怕沒幾年就死光了。”外套口袋的手機鈴響,郁冉掛斷催他們出發的電話,她回頭看了眼蒙著防塵布的客廳,眼眶忽的發酸,“小致在樓下催了,我們趕緊走吧,再過一會,天都要大亮了。”

“行,我來鎖門。”鑰匙插進鎖孔扭動,阮百泉攬住一步一回頭的郁冉,“不是說小致在催,別舍不得離開了,你就當是出國度假,梔子和小致還在國內,我們早晚是要回來的,就怕你到時候在西利亞呆慣了,根本舍不得回國。”

“你在說什麽胡話,我怎麽可能舍不得回國。”

樓下的小巷亮著燈,他們提著行李箱的影子被新換的白熾燈拉長。

遠遠的,郁致的車停在巷口,他指尖百無聊賴地敲著方向盤,等看到從巷子深處走出的兩個人影,他拉開車門,幫著人一起放行李。

從香月街到機場,城市的輪廓在陽光下顯現,高架橋上零星的車輛隨著流逝的時間過渡為不息的車流。

“各位旅客請註意,乘坐HA1234航班的旅客請盡快前往登機口,航班即將起飛。”

阮百泉和郁冉站在登機口前聽著頭頂的廣播提示音。

直到這一刻,阮百泉才終於有種背井離鄉的真實感:“這次走,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

“你剛才還說我舍不得離開,你不也是。”郁冉催促他,“趕緊的,沒聽見飛機要起飛了,現在才傷感,你也太後知後覺了。”

作者有話要說:

回來了,殘血覆活。前段時間身邊人出了點事,因為之前就有發生過類似自殘的情況,所以這次實在沒辦法當小事看待[爆哭]前幾天本來打算更了,但我又突然發燒,頭實在疼得厲害,昨天早上還把我爸媽嚇一跳,他們叫不醒我,以為我發燒昏迷了[捂臉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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