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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115.[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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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115.[VIP]

一張補上的畫展邀請函, 竟然從商楹那裏兌換到了三份對樓照影而言彌足珍貴的饋贈。

是整整五年都不曾有過的溫暖擁抱,是重逢至今沒有聽見的“好久不見”。

更是商楹跨越上千公裏,只為她而來西城的心意。

她毫不遲疑地回抱住身側的人, 眼底也蒙上一層淡淡的濕意。

但她就連開口的語氣裏也含著難以掩藏的鼻音,生怕驚擾這恍若夢境的場景, 只輕聲道:“好久不見, 商楹。”

“小磚。”

“嗯?”

商楹的下巴蹭了蹭她的肩,柔聲地再次說:“好久不見。”

這話過後, 往後的好長一段時間裏,她們都沒有再開口講話,只輕閉著眼, 靜靜地、緊緊地擁在一起。

隔著一層柔軟的布料, 她們的掌心貼著對方溫熱的脊背, 鼻尖縈繞著彼此身上的香氣, 而近在咫尺的呼吸輕緩地拂過耳側, 混著兩人胸腔裏同頻共振的心跳, 一聲疊著一聲,敲在心上,成了這方天地裏唯一的聲響。

所有的紛擾都被隔絕在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音凝住,行人們也成了模糊的靜影,只剩她們相擁的溫度繾綣、綿長。

這五年來所有的想念, 都被悄然揉進這個擁抱裏。

不知道過了多久, 四面八方的一切才恢覆成原樣, 嘈雜的動靜悉數鉆進耳裏。

商楹拍了拍樓照影的背, 低低笑了一聲,有點無奈地道:“小磚, 現在不能再抱下去了,我有點腰酸。”

本來今天就走了很多步,這會兒還一直側著身,腰酸在所難免。

“好。”樓照影輕應一聲,她眼睫微顫,聽話地松開環著商楹的雙臂。

她的動作不快不慢,可懷裏和商楹有關的溫度,正一點點被重新貼上來的空氣驅散。

她按下那些失落,借著景觀燈的暖色光線,對商楹揚起唇,很體貼地道:“那我們現在回去吧,早點洗澡睡覺會舒服些。”

對於這個提議,商楹同意了:“可以。”

她疊好邀請函,仔細放進包裏,隨後笑著站起來:“走吧,還有一截路就到停車場了。”

兩人再次並肩走在一起,一路閑聊著回到停車場,又驅車回到酒店路邊。

商楹解開安全帶,偏頭去看主駕的人,只見樓照影正凝著自己,眸光溫沈,暗淡光影下也難掩眉眼間的不舍。

只是她決心慢一點,不想著急於一時的情緒,於是說:“辛苦小磚導游,到家了給我發消息。”她頓了頓,又安撫樓照影一句,“今天過得很開心。”

樓照影彎唇笑笑:“我也很開心。”

她的視線黏在商楹身上,唇瓣又動了動:“那你再給我說四個數字吧,我到家了向你證明。”

商楹頷首,隨機數字張口就來:“5、7、3、2。”

“我記住了。”

樓照影又斟酌著開口:“不過今天這麽累,那我們明天中午見?先和松柏一起吃個飯,之後我們再送你去機場。”

商楹和松柏也是朋友,松柏也該參與到一起。

聽著她細致的安排,商楹點點頭:“好。”

說著擡手指了指酒店的方向,打開車門:“那我上去了。”

“嗯,好好休息。”

“你也是。”

下車後,商楹關上副駕車門。

這一次樓照影沒有喊住她,她也沒有往後退回去,徑自進了酒店的大堂。

但身體的酸軟程度比想象中還要深,商楹決定泡個澡舒緩。

只是這裏不是月湖境,她不放心酒店對浴缸的消毒,特意從工作人員那裏要來浴袋鋪上,再往浴缸裏放水。

溫熱水流淌進浴缸的聲音落進耳裏,她站在洗漱臺前,望著鏡中自己稍顯倦意的眉眼,想到分開前的樓照影,想到今晚的擁抱,唇邊綻出一個輕柔的笑容,這才打開水龍頭洗漱。

一刻鐘後,浴缸裏的水漫至適宜的高度。

她褪去身上的衣服,輕緩踏入缸中,整個人慢慢浸進溫度剛好的水裏,水位上升,她靠在缸壁,一身酸意都被裹住,她籲了口氣。

身側防滑墊上的手機屏幕亮起,她用毛巾擦凈手上的水漬,再取過手機。

是樓照影的消息,給她發來一段比數字的視頻,背景和昨晚的一模一樣,但這一次還有聲音,在字正腔圓地輕念:“5、7、3、2”。

末尾,附上一句:【我準備泡個澡。】

商楹看了兩遍視頻,指尖輕點保存按鈕。

她退出去視頻界面,敲了幾個字回覆:【我正在泡。】

小磚:【那我去放水了。】

【好。】

不過泡澡的時長不宜過久,樓照影浴缸放水的時間裏,商楹已經從浴缸裏起來了,她的身體泡得微微發熱,額頭沁著一層細密的薄汗,轉身進了淋浴間。

等她站在洗漱前臺吹著頭發,嗡嗡聲在浴室裏響徹,樓照影在家裏剛泡上澡,消息又彈向她這裏。

小磚:【浴缸買太大了。】

小磚:【[圖片]】她為了佐證自己的發言,還附上一張註滿水的浴缸照片。

幾乎是和月湖境一模一樣的浴缸,剎那間,過往一起泡澡的回憶在眼前播放,商楹舉著吹風機的動作倏地一頓。

她的喉頭輕輕滾了滾,先把手機擱在一旁,重新專註地吹著發絲,任由暖風吹散發間的濕意,卻吹不散她心頭突如其來的悸動。

大概十點鐘,商楹躺進柔軟的被窩。

她這才延遲回覆樓照影的消息:【好困,我先睡了,小磚。】

小磚:【晚安,明天見。】

【明天見。】

商楹敲下回答,她摁滅臺燈,卻沒有把手機放置在一旁。

她點開相冊裏保存的視頻,音量開到適中,調至循環播放,隨後指尖摸過在枕下的濕巾,腦海裏陡然閃現樓照影晚間擦手的模樣,她的心跳微沈,呼吸也不自覺地重了幾分。

緩緩地,她的手往下探,撩開自己。

剛擦過的微涼指尖觸碰到想象中的溫熱。

耳畔循環的視頻裏,樓照影輕念“5、7、3、2”還在不斷播放,清軟又真切,一聲聲落入耳裏。

指尖的頻率隨著聲響越來越高,周身的溫度也一點點攀升,熱意往四處擴散。

視頻不知道循環了多少遍,她的身體顫抖著,唇齒間溢出細碎的輕吟。

她的手腕被緊緊禁錮著,她對著空蕩的夜色,吐出一圈圈不再是心事與秘密的漣漪:“嗚……樓照影……小磚……”

而被她低喚著名字的人,此刻還正浸在浴缸裏。

水流漫過肩頸,卻壓不住樓照影心底因為惦念而竄上去的潮熱。

她輕咬著下唇,想著和商楹擁抱時的力度、溫度,想著和商楹不經意觸碰到的手,她撥開自己,水紋沒有規律地蕩開。

可是,指尖的水意怎麽也洗不幹凈。

到最後,浴缸的水被攪得起伏翻湧,層層疊疊地撞向瓷壁。

她整個人軟軟地伏在略涼的瓷面,肩頭輕顫,唇間先溢出一個暗啞的字:“小……”

話音未落,她硬生生收住這個商楹強調過不喜歡的稱呼,喉間滾過一陣澀意,再開口時,尾音含著濃重的鼻音和顫栗:“商楹……商楹……”

好久不見,我好想你。

想你的呼吸,想你的眼睛,想你的笑容,想你身上的馨香。

想你濕熱的吻,想你在我耳畔的輕吟,想你和我貼合時彼此交融的體溫。

你在說“好久不見”的時候,你在看見浴缸圖片的時候。

會不會也想到這些呢?

……

周日,商楹回海城的日子來臨。

她昨天白天和樓照影跟特種兵似的逛了太多地方,睡前又一直在聽“5732”,這一覺她睡得格外沈,連帶著午餐時間也延遲了。

好在樓照影也累著了,沒有催她。

但在三人用過午餐後,距離四點到機場辦理手續還有近兩個小時,商楹便再次來到“找影”畫室。

“我買點文創帶回去。”商楹立在貨架前,一本正經地挑選著。

貨架間的走道寬敞,能並排容下好幾個人。

樓照影就站在商楹的身側,唇角噙笑,看著她選明信片,又聽見她問:“你覺得糯糯會喜歡這樣的明信片嗎?”

“糯糯應該更喜歡印有你照片的明信片。”樓照影盯著她的眼睛,直言。

商楹聞言失笑:“我不管,我買了送她就行,我送她什麽她都會喜歡。”

“我也是。”

“嗯?”商楹眨了眨眼。

“我也會喜歡。”

樓照影說這話的時候耳朵有些發熱,她伸出手,溫聲岔開話題:“這份明信片給我吧,再選點別的。”

不遠處的大廳休息區,除了松柏很淡定地在沙發上坐著看《熊出沒》,其餘幾位店員都驚詫地看著貨架那邊的兩人,小聲地討論著。

“老板怎麽笑成這樣?”

“突然覺得好甜,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要不老板還是別笑了,笑成這樣我害怕。”

……

松柏耳聽八方,聽著妹妹們的聲音,她輕咳了一聲:“你們珍惜吧。”

“松柏姐,珍惜什麽?”小孟看向她,好奇地問。

松柏只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並不言語——還能珍惜什麽!以後你們老板還在西城待著才怪了!

樓照影的聲音在這時傳過來:“小孟,結賬。”

“來啦!”

商楹挑了大概五個品類的東西,都整齊擺在櫃臺上,樓照影在一旁擡手掃了收款碼,結賬的動作利落幹脆。

小孟把東西都裝進袋子,而後見老板自然而然地提過袋子,側頭柔聲問身旁的人:“上樓嗎?”

“好。”商楹點頭,朝小孟笑笑,跟上樓照影的步伐。

二樓,兩人對坐在畫室的窗口。

午後的溫軟清風吹拂,窗外的枝葉搖晃,篩下斑駁光影。

原本是該閑聊的時刻,但商楹臨時有個翻譯的事情要處理,她的面前擺著輕薄的筆記本,神色肅然地投入工作中,敲擊鍵盤的清脆聲接連不斷。

樓照影跟在海城清吧那晚一樣,她的雙肘撐在桌面,掌心托著臉頰。

她的目光像是含著柔霧,一寸寸描摹過商楹的額頭、眉毛、眼睛、鼻子、嘴唇,又輕輕折回,反覆流連。

待商楹敲完最後一個字符,一擡眼,正撞進她凝落的眸光裏。

這目光落得很輕,就那樣安安靜靜地鎖著她,也沒有因為她的擡眼而慌亂,反倒像等了許久,就盼著她看過來。

這一刻,周遭的聲響再次悉數淡去。

“忙完了嗎?”樓照影還保持著托腮的姿勢,問。

商楹合上筆電,笑笑:“嗯。”

她擡腕看了眼手表,露出略微無奈的神情:“不過,也該去機場了。”從這裏開車到機場大概要半小時,現在過三點半了。

樓照影提起文創袋,她站起來:“好,我們走吧,我開車送你,就不讓松柏跟著一起了,好嗎?”

商楹卻說:“小磚,讓松柏一起吧。”

她避開樓照影微怔的神色,邁步往前時,輕聲補了句:“你開車不能分心,但我希望你分心。”

下樓,樓照影將車鑰匙拋給松柏,唇角勾著:“松柏,走,去機場。”

松柏本來以為老板想和商楹“二人世界”前往機場,但樓照影讓她跟著一起前往,她也別無二話。

幾分鐘後,三人坐進車裏,轎車平穩地駛出停車場,一路往西城機場而去。

商楹坐在“老板位”,樓照影在她的身側。

兩人之間隔著半個拳距,正在翻看車內不知道什麽時候放進來的一本西城風物志,上面詳細介紹著西城的情況。

前面的松柏目視前方,穩穩握著方向盤,沒從內置後視鏡往後看一眼。

商楹翻開新的一頁,目光落在上面印著的建築上,側眸輕問:“這裏我們昨天是不是去過?”

“是。”樓照影擡眼望向左側窗外,正巧,遠處就是她們現在談及的建築。

她的左手撐在身側,擡起右手往那個方向指去:“你看,就是那裏,現在剛好能看見。”

商楹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眉眼微彎:“是誒。”

她不再捧著風物志,緩緩垂落自己的右手,指尖不小心觸碰到樓照影的手背,她的指節顫了顫,正要把手往後撤回,樓照影卻不給她退卻的機會——

樓照影翻過掌心,掌心相貼的瞬間,溫熱的觸感彼此相融。

她不急不緩地將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嵌入到商楹的指縫,直至十指緊扣。

不知何時,兩人的手心都悄悄覆著一層薄汗,帶著各自的溫度,慢慢濡濕了交纏的指節,卻沒有半分要松開的意思。

窗外的街景飛速掠過,剛剛的地標建築早已不在視野裏。

商楹單手把風物志放在膝頭,眼簾低垂著,和樓照影交握的手沒動,可呼吸亂了節拍。

樓照影的腦袋在這時湊近,下巴輕輕抵在她的右肩,聲音壓得極柔:“商楹,我不需要分心,我的一顆心本就……”

“小磚。”商楹截下她後半段話,沒讓她把情話說出口。

樓照影看著她的長睫,沒有不耐,應著:“在呢。”

“我想……”商楹深吸一口氣,就在這個稱得上安靜的車廂裏,在這個別離的時刻,把自己的心思擺在明面。

“我想我們慢一點,先從朋友做起,可以嗎?”

說這話時,她側過腦袋看著樓照影漂亮的眼睛,右手的指腹摩挲著樓照影的指節,裏面藏著一絲不容易被察覺的忐忑。

面對她的問題,樓照影先是楞了下,旋即唇角緩緩漾開一抹清淺溫柔的弧度,字字認真地回應她:“不應該是你問我可不可以,商楹,而是該由我來謝謝你。”

“謝謝你願意告訴我這些,謝謝你願意主動來找我,謝謝你願意給我靠近的機會。”

她們的曾經的確太快了,快到像是被狂風推著走,一切都是錯位的,沒有留足梳理彼此心意、看清彼此的空隙,那麽多次的來往看似緊密,但因為少了踏實的鋪墊,連為數不多的溫情也都帶著幾分虛浮與倉促。

或許五年的分別都讓她們看清這段感情的重量,可她的過錯又太多,樁樁件件,沒有辦法輕易抹去。

因此,她們是該慢慢來,一點點撫平過往留下的褶皺,一步步消解那些躲在心底的顧慮與芥蒂。

讓遲來的坦誠和溫暖的陪伴,化作滋養這段感情的沃土,讓這份好不容易重新靠近的心意,褪去從前的浮躁與急切,她們要像兩棵比鄰而立的樹,在安穩從容的步調裏紮下深固的、纏繞的根須,再順著時光抽芽、舒展、枝繁葉茂,長成共禦風雨、長久相依的模樣。

聽著樓照影確切的回答,商楹緊著的一口氣才松了松。

她素來冷冽的眼裏此刻盡是柔意,略一沈吟,她將自己的腦袋和樓照影的腦袋靠在一起,視線落在前方的內置後視鏡上。

鏡中映出她們不再隔著距離的身影。

四點十分左右,松柏自覺推著商楹的行李箱在前面走,留給她們獨處的空間。

商楹和樓照影牽著的手在下車時就松開了,她們跟在她身後,別離的沈悶氣氛縈繞不散,連機場大廳循環的背景音樂也像是沈了幾分。

等到辦理完登機手續,三人走到國內出發的安檢隊伍口。

“就送到這裏吧。”商楹微微一笑,掩起自己的情緒。

樓照影擡手理了理她耳旁有些亂的頭發,動作很克制,恪守著在車上的約定。

也跟著笑了笑:“起落平安。”

“小磚,我們下次見。”商楹說完,也對松柏道,“松柏,我們也下次見。”

“下次見。”

商楹不再多言,她拉著行李箱拉桿轉身,平穩地走向安檢隊伍。

快輪到她時,她回頭望去,樓照影還站在原地,身形頎長,身姿挺拔,目光追隨著她的身影,她們隔著人群遙遙相望,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都彎彎唇角。

漸漸地,商楹的身影沒入往來的人流之中,再也看不見。

樓照影的心頓時空了下去,當著松柏的面,她不再遮掩自己無法控制的低落情緒。

往回走的時候,她喊了一聲:“松柏。”她也不等人應聲,兀自說著,“我好舍不得她。”

松柏懶得揭穿她遲早要去海城的心思,只是說:“對了,老板,商楹在上周日我和她聊天那天,給你留了一張明信片,讓我在分開之後給你。”

“我們要走快點嗎?”

半小時後,兩人再次回到“找影”。

松柏從自己的抽屜裏取出一封信封,上面寫著“小磚親啟”的字樣。

樓照影鄭重道過謝,來到二樓的畫室,她在窗邊坐下,拆開這封信封。

裏面的明信片上,是商楹靈秀的字跡——

【小磚,別難過啦。】

【你以為你昏迷那天怎麽去醫院的?你輕了好多。】

作者有話說:

買定離手!猜誰先忍不住

今天字數也很多

這個夾真厲害啊

沒人誇我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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