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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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清晨的鬧鐘只響了兩聲，就被宋清辭迅速按滅。他動作輕緩地坐起身，指尖在床沿頓了頓，確認許言還在熟睡，才悄無聲息地摸過衣物。洗漱時，他特意把水龍頭擰到最小，水流聲細得像春雨，連毛巾擦臉的動作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隔壁床鋪的人。
覆診要帶的東西不多，他只拿了疊得整整齊齊的病歷單，指尖拂過封皮上熟悉的字跡，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沈郁。輕手輕腳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眼許言的方向，那人睡得安穩，呼吸均勻，宋清辭才輕輕帶上門，金屬門軸轉動的聲音被壓到最低。
門關上的瞬間，許言緩緩睜開了眼睛。其實鬧鐘響起時他就醒了，只是一直裝睡，看著宋清辭小心翼翼的模樣，心裏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揪了一下。他慢慢坐起身穿衣服。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外面的天陰沈沈的，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風卷著枯葉掠過地面，看樣子馬上就要下雨。
“他帶傘了嗎？”許言下意識地喃喃自語，指尖攥緊了窗簾。明明是旁人看來多餘的擔心，卻像藤蔓一樣纏上心頭，揮之不去。他知道宋清辭向來細心，可還是忍不住焦慮，心底的不安始終懸著。
另一邊，宋清辭到醫院時，候診區的人不算多。或許是提前預約的緣故，沒等多久，電子屏上就跳出了他的名字。他走進診室，實木辦公桌後坐著的陸時衍擡頭看來，白大褂襯得他氣質溫潤，鏡片後的眼睛明亮又溫和——這人是他之前打游戲時偶然認識的，沒想到竟是心理科的醫生，也算機緣巧合。
“這兩個周裏，你的情緒整體怎麽樣？”陸時衍放下筆，語氣平和地開口。
宋清辭在椅子上坐下，指尖輕輕摩挲著病歷單的邊緣，沈默片刻才輕聲道：“還好，沒有什麽大的波動。”
“睡眠情況呢？”陸時衍繼續問，“能順利入睡嗎？會不會早醒、多夢，或者熬夜到淩晨都睡不著？”
宋清辭的指尖頓了頓，眸色微暗，隨即又恢覆平靜：“偶爾會有。”夜裏那些反覆出現的畫面，那些驚醒後的冷汗，他沒說出口，只化作一句輕描淡寫的“偶爾”。
“吃完藥後，工作能正常完成嗎？會不會因為狀態不好耽誤事？”
“能正常完成，狀態還行。”宋清辭的聲音依舊平穩，只是垂在膝頭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陸時衍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了然，卻沒有點破，又問了些他日常作息、社交狀態的問題，才緩緩開口：“你的癥狀已經有所減輕了，藥量可以適當減一點，但還是要定期來覆診。情緒有什麽不對的，或者心裏有什麽事，都可以和我說，不用怕麻煩我。”
“好，謝謝陸醫生。”宋清辭起身，微微鞠了一躬，拿起桌上的手機和病歷單，轉身離開診室。
剛走出醫院大門，細密的雨絲就飄了下來，打在臉上涼絲絲的。雨勢漸大，很快就從毛毛細雨變成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宋清辭沒有帶傘，只能加快腳步往路邊跑，想盡快攔一輛出租車。雨水打濕了他的發梢，順著臉頰滑落，他擡手抹了一把，眼底的疲憊在雨幕中顯得格外清晰。
而宿舍裏，許言站在窗邊，看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雨，心裏的不安越來越濃。他拿起手機，指尖在宋清辭的聊天框上懸了許久，最終還是只打出一句：“下雨了，註意安全。”
發送成功的提示彈出，許言放下手機，卻依舊站在窗邊，從這裏往外看只能看到基地外圍的墻壁。他不知道宋清辭到底是因為什麽事要請假，不知道他有沒有被雨淋濕，更不知道他心裏藏著的那些事，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說出口。
宿舍門被推開的輕響在身後響起，宋清辭剛跨進門檻，就看到許言坐在床沿上。他有那麽一瞬間的怔忡，腳步頓在原地，隨即迅速斂去眼底的異樣，假裝若無其事地將手裏的病歷單往衣櫃最深處塞了塞，指尖劃過櫃板時，連動作都帶著幾分刻意的自然。
“今天這麽早就結束訓練了？”他扯出一抹淺淡的笑，語氣盡量放得輕松，像往常一樣隨口搭話。
“嗯，今天要早點。”許言應著，目光卻下意識地往床頭櫃的方向飄了飄——那裏放著宋清辭早上出門時沒帶走的傘。好奇心像藤蔓一樣在心底瘋長，驅使著他想問清楚對方請假的真正緣由，可理智又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將那些話死死鎖在喉嚨裏。沈默了幾秒，他終究只擠出一句：“你這麽快就回來了？”
“家裏面的小事嘛，處理得快，再說我是坐的高鐵。”宋清辭邊說邊脫下沾著雨絲的外套，隨手掛在門口的衣架上，外套上的水珠滴落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他刻意避開許言的目光，假裝整理著衣架上的衣物，耳尖卻微微發燙。
“清辭。”
許言的聲音突然響起，不算大，卻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在宋清辭心裏激起層層漣漪。
宋清辭僵在原地，指尖捏著外套的衣角，動作瞬間定格。這是許言第一次這樣叫他，以前他們相處時，許言要麽直接喊“你”，要麽跟著隊友一起叫他名字，從未這般單獨、鄭重地喚過“清辭”。他緩緩轉過身，臉上努力維持著笑意，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怎麽了？”
許言擡眼看向他，眼底翻湧著宋清辭讀不懂的情緒——有一絲心疼，有一絲悲涼，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覆雜得像被揉皺的宣紙。他沈默了好一會兒，喉結滾動了幾下，才終於開口，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你請假……真的是因為家裏的事嗎？”
宋清辭的臉色瞬間閃過一絲不自然，指尖不自覺地攥緊，指節微微泛白。他快速眨了眨眼，將眼底的慌亂壓下去，重新揚起笑容，語氣卻比剛才生硬了幾分：“肯定啊，不然還能有什麽事？”
他不知道許言為什麽會突然問這個，更看不懂對方眼底那些覆雜的情緒。就像他自己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目光會不自覺地追著許言的身影；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會在意對方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更不知道，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覺間，把這份藏在心底的喜歡，熬成了不敢言說的秘密。
許言看著他強裝鎮定的模樣，看著他眼底那層薄薄的、刻意掩飾的偽裝，心裏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澀又無力。他張了張嘴，還想再問，可話到嘴邊，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他終究還是沒有繼續追問。或許是覺得自己沒有立場，去窺探宋清辭刻意隱藏的秘密；或許是怕自己的追問，會打破兩人之間這層脆弱的平衡；又或許，是怕聽到那個自己早已預料到，卻又不敢面對的答案。
宿舍裏陷入了沈默，只有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敲打著玻璃，發出細碎的聲響。宋清辭站在衣架旁，許言坐在床沿上，兩人之間不過幾步的距離，卻像隔著一道無形的墻，誰也沒有再開口。
空氣裏彌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氛圍，有試探，有隱瞞，有小心翼翼的喜歡，還有不敢戳破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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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鬧鐘只響了兩聲，就被宋清辭迅速按滅。他動作輕緩地坐起身，指尖在床沿頓了頓，確認許言還在熟睡，才悄無聲息地摸過衣物。洗漱時，他特意把水龍頭擰到最小，水流聲細得像春雨，連毛巾擦臉的動作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隔壁床鋪的人。
覆診要帶的東西不多，他只拿了疊得整整齊齊的病歷單，指尖拂過封皮上熟悉的字跡，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沈郁。輕手輕腳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眼許言的方向，那人睡得安穩，呼吸均勻，宋清辭才輕輕帶上門，金屬門軸轉動的聲音被壓到最低。
門關上的瞬間，許言緩緩睜開了眼睛。其實鬧鐘響起時他就醒了，只是一直裝睡，看著宋清辭小心翼翼的模樣，心裏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揪了一下。他慢慢坐起身穿衣服。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外面的天陰沈沈的，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風卷著枯葉掠過地面，看樣子馬上就要下雨。
“他帶傘了嗎？”許言下意識地喃喃自語，指尖攥緊了窗簾。明明是旁人看來多餘的擔心，卻像藤蔓一樣纏上心頭，揮之不去。他知道宋清辭向來細心，可還是忍不住焦慮，心底的不安始終懸著。
另一邊，宋清辭到醫院時，候診區的人不算多。或許是提前預約的緣故，沒等多久，電子屏上就跳出了他的名字。他走進診室，實木辦公桌後坐著的陸時衍擡頭看來，白大褂襯得他氣質溫潤，鏡片後的眼睛明亮又溫和——這人是他之前打游戲時偶然認識的，沒想到竟是心理科的醫生，也算機緣巧合。
“這兩個周裏，你的情緒整體怎麽樣？”陸時衍放下筆，語氣平和地開口。
宋清辭在椅子上坐下，指尖輕輕摩挲著病歷單的邊緣，沈默片刻才輕聲道：“還好，沒有什麽大的波動。”
“睡眠情況呢？”陸時衍繼續問，“能順利入睡嗎？會不會早醒、多夢，或者熬夜到淩晨都睡不著？”
宋清辭的指尖頓了頓，眸色微暗，隨即又恢覆平靜：“偶爾會有。”夜裏那些反覆出現的畫面，那些驚醒後的冷汗，他沒說出口，只化作一句輕描淡寫的“偶爾”。
“吃完藥後，工作能正常完成嗎？會不會因為狀態不好耽誤事？”
“能正常完成，狀態還行。”宋清辭的聲音依舊平穩，只是垂在膝頭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陸時衍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了然，卻沒有點破，又問了些他日常作息、社交狀態的問題，才緩緩開口：“你的癥狀已經有所減輕了，藥量可以適當減一點，但還是要定期來覆診。情緒有什麽不對的，或者心裏有什麽事，都可以和我說，不用怕麻煩我。”
“好，謝謝陸醫生。”宋清辭起身，微微鞠了一躬，拿起桌上的手機和病歷單，轉身離開診室。
剛走出醫院大門，細密的雨絲就飄了下來，打在臉上涼絲絲的。雨勢漸大，很快就從毛毛細雨變成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宋清辭沒有帶傘，只能加快腳步往路邊跑，想盡快攔一輛出租車。雨水打濕了他的發梢，順著臉頰滑落，他擡手抹了一把，眼底的疲憊在雨幕中顯得格外清晰。
而宿舍裏，許言站在窗邊，看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雨，心裏的不安越來越濃。他拿起手機，指尖在宋清辭的聊天框上懸了許久，最終還是只打出一句：“下雨了，註意安全。”
發送成功的提示彈出，許言放下手機，卻依舊站在窗邊，從這裏往外看只能看到基地外圍的墻壁。他不知道宋清辭到底是因為什麽事要請假，不知道他有沒有被雨淋濕，更不知道他心裏藏著的那些事，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說出口。
宿舍門被推開的輕響在身後響起，宋清辭剛跨進門檻，就看到許言坐在床沿上。他有那麽一瞬間的怔忡，腳步頓在原地，隨即迅速斂去眼底的異樣，假裝若無其事地將手裏的病歷單往衣櫃最深處塞了塞，指尖劃過櫃板時，連動作都帶著幾分刻意的自然。
“今天這麽早就結束訓練了？”他扯出一抹淺淡的笑，語氣盡量放得輕松，像往常一樣隨口搭話。
“嗯，今天要早點。”許言應著，目光卻下意識地往床頭櫃的方向飄了飄——那裏放著宋清辭早上出門時沒帶走的傘。好奇心像藤蔓一樣在心底瘋長，驅使著他想問清楚對方請假的真正緣由，可理智又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將那些話死死鎖在喉嚨裏。沈默了幾秒，他終究只擠出一句：“你這麽快就回來了？”
“家裏面的小事嘛，處理得快，再說我是坐的高鐵。”宋清辭邊說邊脫下沾著雨絲的外套，隨手掛在門口的衣架上，外套上的水珠滴落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他刻意避開許言的目光，假裝整理著衣架上的衣物，耳尖卻微微發燙。
“清辭。”
許言的聲音突然響起，不算大，卻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在宋清辭心裏激起層層漣漪。
宋清辭僵在原地，指尖捏著外套的衣角，動作瞬間定格。這是許言第一次這樣叫他，以前他們相處時，許言要麽直接喊“你”，要麽跟著隊友一起叫他名字，從未這般單獨、鄭重地喚過“清辭”。他緩緩轉過身，臉上努力維持著笑意，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怎麽了？”
許言擡眼看向他，眼底翻湧著宋清辭讀不懂的情緒——有一絲心疼，有一絲悲涼，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覆雜得像被揉皺的宣紙。他沈默了好一會兒，喉結滾動了幾下，才終於開口，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你請假……真的是因為家裏的事嗎？”
宋清辭的臉色瞬間閃過一絲不自然，指尖不自覺地攥緊，指節微微泛白。他快速眨了眨眼，將眼底的慌亂壓下去，重新揚起笑容，語氣卻比剛才生硬了幾分：“肯定啊，不然還能有什麽事？”
他不知道許言為什麽會突然問這個，更看不懂對方眼底那些覆雜的情緒。就像他自己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目光會不自覺地追著許言的身影；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會在意對方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更不知道，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覺間，把這份藏在心底的喜歡，熬成了不敢言說的秘密。
許言看著他強裝鎮定的模樣，看著他眼底那層薄薄的、刻意掩飾的偽裝，心裏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澀又無力。他張了張嘴，還想再問，可話到嘴邊，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他終究還是沒有繼續追問。或許是覺得自己沒有立場，去窺探宋清辭刻意隱藏的秘密；或許是怕自己的追問，會打破兩人之間這層脆弱的平衡；又或許，是怕聽到那個自己早已預料到，卻又不敢面對的答案。
宿舍裏陷入了沈默，只有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敲打著玻璃，發出細碎的聲響。宋清辭站在衣架旁，許言坐在床沿上，兩人之間不過幾步的距離，卻像隔著一道無形的墻，誰也沒有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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