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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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黑色奧迪平穩駛入基地停車場，車輛識別系統的綠光掃過車牌，欄桿緩緩擡起。許言率先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夜風卷著基地特有的冷冽氣息撲面而來，他攏了攏外套，宋清辭緊隨其後關上車門，指尖還殘留著火鍋的溫熱氣息。
推開基地客廳的門，暖黃的燈光瞬間包裹住兩人。夜梟窩在沙發裏，懷裏抱著個卡通抱枕，百無聊賴地換著電視頻道，遙控器按得“噠噠”響；墨辰則坐在另一側的單人沙發上，指尖快速劃過平板屏幕，整理著近期的任務報告，眉頭微蹙，神情專註。
“喲，你們可算回來了！”夜梟眼睛一亮，立馬坐直身子，把遙控器扔在茶幾上，“我快無聊到數地板磚了，再沒人回來，我就得去翻陸羽的零食櫃了。”
許言沒接他的話茬，徑直走向冰箱，語氣平淡：“陸羽和時離又不是空氣，找他們去。”
“時離忙著給新隊員做培訓，陸羽？”宋清辭換了鞋，走到夜梟旁邊的空位坐下，隨手拿起茶幾上的橘子，指尖靈活地剝著皮，夜梟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那家夥還不如空氣，天天往外跑，搶任務比誰都積極，昨天還跟三隊的人吵得面紅耳赤，就為了個邊境緝私的活兒。”
宋清辭搖了搖頭，將剝好的橘子瓣放進嘴裏，剛嚼了一下，眉頭瞬間皺成一團，酸得眼角都泛起了水光，卻強忍著沒吐出來。許言從冰箱裏拿了瓶礦泉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走到墨辰旁邊的沙發坐下——這個角度剛好能將夜梟和宋清辭的互動看得一清二楚。他看著宋清辭不動聲色地吐掉橘子瓣，又偷偷瞥了眼夜梟，然後把剩下的橘子遞過去，語氣一本正經：“吃嗎？還挺甜的。”
夜梟詫異地挑了挑眉，接過橘子瓣，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真甜你還會給我？你小子沒安好心吧。”
“嘖，”宋清辭故作不滿地撇撇嘴，“我是那種人嗎？剛在外面吃了火鍋，撐得慌，吃不下了才給你的，別不識好人心。”說著又拿起一瓣放進嘴裏，臉上硬是繃著沒露出半點異樣，仿佛那橘子真的甜得恰到好處。
夜梟將信將疑地把橘子瓣放進嘴裏，剛一嚼，五官瞬間扭曲在一起，“呸”地一聲吐了出來，指著宋清辭大喊：“宋清辭！你有病啊！這叫甜？！”
宋清辭早就料到這反應，話音剛落就起身往房間跑，邊跑邊笑：“誰讓你不信我！”話音未落，人已經沖進房間，“砰”地一聲反鎖了門，只留夜梟一個人在客廳裏氣得跳腳，“你給我等著！我饒不了你！”
“吵死了。”墨辰頭也沒擡，指尖依舊在平板上滑動，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耐煩，“要鬧回自己房間鬧，別影響我看報告。”
夜梟縱有再多不滿，也只能咽回肚子裏，一臉幽怨地瞪著宋清辭的房門，跺了跺腳，重新窩回沙發裏，卻再也沒心思看電視了。
許言把這一切盡收眼底，忍不住輕笑出聲，眼底的冷意都淡了幾分。夜梟聽到這笑聲，心裏更氣，卻礙於墨辰在，不敢發作，只能狠狠瞪了許言一眼，氣鼓鼓地跑回自己房間生悶氣去了。
客廳裏終於安靜下來，墨辰放下平板，看向許言：“任務順利？”
“嗯，人已經交給雇主了。”許言點頭，語氣簡潔，“梁兵沒反抗，交接過程很順利。”
“那就好。”墨辰點點頭，拿起桌上的文件，“這是下次任務的初步方案，目標是個跨國販毒團夥的頭目，你和宋清辭明天上午去情報室拿詳細資料，後天出發。”
“明白。”許言“明白。”許言低聲應了一句，指尖無意識地摩挲了下褲縫，才轉身回房。客廳冷白的燈光被他甩在身後，房門“哢嗒”一聲輕響，隔絕了外面的動靜。他擡手往下壓了壓門把手，確認鎖舌彈開，才松了口氣——應該是夜梟走後，宋清辭又把鎖打開了。
走到床邊，他將手機插上充電線，屏幕亮起又暗下。浴室裏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宋清辭正在洗澡。許言呼出一口濁氣，走到書桌前，隨手按下了手邊電腦的開機鍵。
屏幕亮起的瞬間，他才猛地頓住——桌面壁紙不是他常用的暗色系風景，而是一張淺淡的星軌圖，連文件夾的命名都透著股清冷淡然的勁兒。
“今天早上沒關嗎？”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許言就僵住了。他猛地合上電腦，目光掃向旁邊另一臺一模一樣的設備——他竟然把宋清辭的電腦，認成了自己的！
心臟莫名漏跳一拍，指尖都有些發緊。他假裝若無其事地挪到自己的電腦前，指尖懸在開機鍵上，卻遲遲沒按下。兩人都沒設密碼，電腦又是組織統一采購的同款，認混了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可他偏偏覺得心虛，連耳尖都悄悄泛了熱。哪怕知道對方電腦裏不會有什麽私密內容，可這種“誤碰”的感覺，還是讓他渾身不自在。
就在他胡思亂想、指尖都快把桌面摳出印子的時候，浴室門“吱呀”一聲開了。
宋清辭走出來，發梢還滴著水，水珠順著頸側滑進寬松的黑色T恤裏，身上裹著一層淡淡的水汽，混著沐浴露的清冽香氣。他看到坐在書桌前的許言，腳步頓了頓，眼裏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很快又恢覆了平靜，只是拿著毛巾的手，動作慢了半拍。
他沒說話，只是擦著頭發走到床邊，拿起吹風機，插頭插進插座的瞬間，“嗡”的一聲輕響，打破了房間裏的沈默。
許言偷偷擡眼，見他似乎沒發現電腦被動過，心裏微微松了口氣，才開口打破僵局：“明天去領任務資料。”
宋清辭擦頭發的手頓了頓，吹風機的風聲停了一瞬，他擡眼看向許言，目光平靜無波，只淡淡“嗯”了一聲，便又低下頭，繼續擦著濕發，沒再搭話。
許言被他這淡淡的反應弄得心裏更亂，索性不再多言，拿起自己的睡衣，快步走進浴室。
關上門，冰冷的鏡面映出他泛紅的臉，連耳根都透著熱。他對著鏡子，在心裏暗罵自己沒出息——不過是認混了臺電腦，至於這麽緊張？一邊罵，一邊擰開淋浴頭，溫熱的水流砸在身上，才稍稍壓下那股莫名的燥熱。
水流聲掩蓋了外面的動靜，他卻還是忍不住側耳聽著——吹風機的聲音停了，接著是布料摩擦的輕響，然後是書頁翻動的沙沙聲。宋清辭大概是坐在床邊，在看明天的任務預案。
許言深吸一口氣，將水溫調得更涼了些，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腦海裏，卻反覆回放著剛才宋清辭擡眼時的模樣，那雙清冷淡漠的眼睛，像浸在冰水裏的黑曜石，明明沒什麽情緒，卻偏偏讓他心跳亂了節拍。
他甩了甩頭，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快速沖完澡，裹著浴巾走出浴室時，宋清辭已經靠在床頭，手裏拿著平板，屏幕亮著，卻沒看他，只是指尖輕輕點著屏幕，不知道在看什麽。
房間裏只開了盞床頭小燈，暖黃的光裹著兩人，氣氛安靜得有些微妙。許言擦著頭發，走到自己的床邊，坐下時，刻意和宋清辭保持了一點距離，卻還是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香氣。
“早點睡。”宋清辭突然開口，聲音低沈，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許言楞了一下，才應道：“嗯，你也是。”
他躺進被窩，拉過被子蓋住頭，黑暗裏，心跳卻依舊快得離譜。他不知道，在他閉上眼睛後，宋清辭擡眼，看向他的方向，目光在他泛紅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才緩緩收回，指尖在平板屏幕上，輕輕劃了一下——屏幕上是一份加密的檔案，而檔案的備註欄裏，寫著兩個字：許言。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房間裏的鬧鐘就準時響起。許言幾乎是立刻睜開眼，指尖下意識地摸向枕邊，摸到手機的瞬間才松了口氣——昨晚那些亂七八糟的心跳，好像還殘留在胸腔裏。
他側頭看了眼旁邊，宋清辭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滑動，屏幕的光映在他清冷的側臉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聽到動靜，宋清辭擡眼，目光掃過他泛紅的眼尾，淡淡道：“待會去情報室嗎？”
“好。”許言應著，飛快地爬起來，沖進浴室洗漱。鏡子裏的自己，眼尾還帶著點沒睡醒的紅，他用冷水拍了拍臉，試圖壓下那點莫名的局促。
等他換好衣服出來，宋清辭已經收拾好了，黑色的戰術背包放在床邊，裏面整整齊齊地裝著任務所需的基礎裝備。“資料領了嗎？”許言走過去，指尖無意識地碰了碰背包的肩帶。
“還沒，等你一起。”宋清辭合上平板，站起身，“現在過去？”
許言點點頭，背上自己的背包，和宋清辭並肩走出房間。基地的走廊裏，來往的隊員都穿著統一的黑色作戰服，腳步匆匆。兩人沿著樓梯往上走，一路上沒說話，卻有種莫名的默契。
走到情報室門口，宋清辭敲了敲門，裏面傳來一聲“進”。兩人推門進去，情報室裏擺滿了顯示屏，幾個情報員正盯著屏幕忙碌著。看到他們，一個戴眼鏡的情報員站起身，遞過來一個黑色的文件袋：“宋隊，許隊，這是這次任務的詳細資料，包括目標人物的照片、藏身地的布局圖、武裝人員的分布，還有武器裝備清單。”
“謝了。”宋清辭接過文件袋，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了許言的手，兩人都頓了一下，又飛快地收回。
“另外，”情報員補充道，“隊長吩咐了，給你們配了兩把狙擊槍，還有爆破裝置和夜視儀，都放在裝備庫了，你們領完資料可以去取。”
“知道了。”宋清辭點點頭，轉身離開。
走出情報室，許言忍不住打開文件袋，拿出裏面的資料翻看。目標人物那一欄的照片上，是個滿臉橫肉的男人，眼神兇狠，旁邊標註著他的名字：徐燼，手下掌控著東南亞到國內的多條販毒線路，手上沾了不少人命。
“藏身地的布局圖很詳細，廢棄碼頭有三個倉庫，徐燼應該在最裏面的三號倉庫。”宋清辭湊過來，指尖點在圖紙上，“武裝人員主要分布在碼頭入口和一號、二號倉庫，重火力在二號倉庫的樓頂。”
許言點點頭，心裏有了底：“那咱們後天淩晨出發，趁夜色潛入，我先解決入口的守衛，你找機會上二號倉庫樓頂，狙殺坤沙，我再配合你清理剩下的人。”
“可以。”宋清辭應著，目光落在圖紙上，“不過徐燼身邊有四個貼身保鏢，都帶槍，得小心。”
“我能搞定。”
宋清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嗯，我信你。”
許言的心跳又快了一拍，他別開臉，假裝看資料，耳尖卻悄悄泛了熱。
兩人去裝備庫領了武器和裝備，回到房間後，開始整理東西。宋清辭將狙擊槍拆開，仔細檢查每一個零件，許言則把爆破裝置和手雷放進背包，又檢查了自己的手槍和匕首。
“後天淩晨三點出發，開車到碼頭附近的樹林，步行過去。”宋清辭一邊組裝狙擊槍，一邊說，“路上大概需要兩個小時，時間剛好。”
“好。”許言應著，將背包拉好拉鏈，“今晚早點睡，養足精神。”
“嗯。”宋清辭點點頭，將組裝好的狙擊槍放在床邊，“我去洗漱。”
許言看著他走進浴室的背影，心裏那點莫名的情緒又湧了上來。他甩了甩頭，走到書桌前，打開自己的電腦，開始看任務資料，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房間裏再次陷入安靜，只有兩人均勻的呼吸聲。許言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腦海裏反覆回放著這次任務的細節，還有宋清辭剛才的笑容。
後天淩晨，三點整。
許言和宋清辭準時起床，背上背包，拿著武器，悄悄走出基地。車庫裏，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已經準備好了，兩人上車後，許言發動車子，朝著邊境的廢棄碼頭駛去。
路上一片漆黑，只有車燈照亮前方的路。車廂裏很安靜，只有發動機的轟鳴聲。宋清辭靠在副駕駛上，閉著眼睛，似乎在休息。許言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收回目光，專註地開著車。
兩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了碼頭附近的樹林裏。兩人下車，背上背包，戴上夜視儀，朝著碼頭的方向走去。
廢棄碼頭籠罩在夜色裏，像一頭沈睡的野獸。碼頭入口處，有兩個守衛在巡邏，手裏拿著槍，時不時地四處張望。
宋清辭做了個“小心”的手勢，率先躲到一棵大樹後面，許言跟在他身邊，握緊了手裏的匕首。
“我去解決他們。”許言低聲說，不等宋清辭回應，就悄悄繞到守衛身後，匕首一揮，精準地刺進一個守衛的脖子，另一個守衛剛想喊，就被宋清辭用消音手槍擊中了頭部。
兩人快速將守衛的屍體拖進樹林，然後朝著碼頭裏面走去。按照圖紙上的布局，一號、二號倉庫門口都有守衛，樓頂還有重火力。
宋清辭指了指二號倉庫的樓頂，對許言說：“我去樓頂，你解決一樓的守衛，註意別觸發警報。”
“好。”許言點點頭，和宋清辭分開行動。
許言悄悄摸到一號倉庫門口，解決了兩個守衛，又繞到二號倉庫門口，解決了三個守衛。就在他準備往三號倉庫走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人說話的聲音：“剛才好像有動靜，去看看！”
許言心裏一緊，立刻躲到一個集裝箱後面，握緊了手槍。
兩個武裝人員走了過來，手裏拿著槍，四處張望。許言屏住呼吸，等他們走近，突然沖出去，手槍連開兩槍，解決了兩人。
就在這時，二號倉庫樓頂傳來一聲消音槍響，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音——宋清辭解決了樓頂的重火力守衛。
許言松了口氣，朝著三號倉庫跑去。三號倉庫門口，有四個貼身保鏢在巡邏，都是徐燼的親信。
許言躲在墻角，觀察著保鏢的動向。就在這時，宋清辭從樓頂跳下來，落在他身邊，低聲說：“徐燼在裏面，我狙殺他，你解決保鏢。”
“好。”許言點點頭，握緊了匕首。
宋清辭找了個隱蔽的位置，架起狙擊槍，瞄準三號倉庫的窗戶。許言則沖出去，和四個保鏢纏鬥起來。
保鏢的身手都很厲害，許言一時之間竟然占不到上風。就在他被一個保鏢牽制住的時候，宋清辭的狙擊槍響了，子彈精準地擊中了徐燼的頭部。
徐燼倒在地上，剩下的三個保鏢見狀，瘋了一樣朝著許言撲來。許言翻身爬起來，匕首刺向一個保鏢的腹部，又一腳踹倒另一個，最後一個保鏢剛想開槍，就被宋清辭用手槍擊中了頭部。
解決完保鏢，許言走到三號倉庫門口，看了眼裏面倒在地上的徐燼，松了口氣：“搞定了。”
宋清辭走過來，收起狙擊槍：“嗯，任務完成，撤。”
兩人轉身朝著碼頭外面跑去，身後傳來密集的槍聲和嘶吼聲——剩下的武裝人員發現了異常，追了過來。
許言和宋清辭加快腳步，跑到樹林裏，跳上越野車。許言發動車子，一腳油門踩下去，越野車飛快地駛離了碼頭。身後的槍聲和嘶吼聲漸漸遠去，直到再也聽不到。
許言松了口氣，側頭看了眼宋清辭，他靠在副駕駛上，閉著眼睛，似乎在休息。陽光灑在他的臉上，柔和了他的輪廓。
“任務完成了。”許言輕聲說。
宋清辭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嗯，回家。”
許言看著他的笑容，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他轉過頭，專註地開著車，心裏卻清楚，有什麽東西早已在心底悄悄發芽，再也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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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奧迪平穩駛入基地停車場，車輛識別系統的綠光掃過車牌，欄桿緩緩擡起。許言率先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夜風卷著基地特有的冷冽氣息撲面而來，他攏了攏外套，宋清辭緊隨其後關上車門，指尖還殘留著火鍋的溫熱氣息。
推開基地客廳的門，暖黃的燈光瞬間包裹住兩人。夜梟窩在沙發裏，懷裏抱著個卡通抱枕，百無聊賴地換著電視頻道，遙控器按得“噠噠”響；墨辰則坐在另一側的單人沙發上，指尖快速劃過平板屏幕，整理著近期的任務報告，眉頭微蹙，神情專註。
“喲，你們可算回來了！”夜梟眼睛一亮，立馬坐直身子，把遙控器扔在茶幾上，“我快無聊到數地板磚了，再沒人回來，我就得去翻陸羽的零食櫃了。”
許言沒接他的話茬，徑直走向冰箱，語氣平淡：“陸羽和時離又不是空氣，找他們去。”
“時離忙著給新隊員做培訓，陸羽？”宋清辭換了鞋，走到夜梟旁邊的空位坐下，隨手拿起茶幾上的橘子，指尖靈活地剝著皮，夜梟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那家夥還不如空氣，天天往外跑，搶任務比誰都積極，昨天還跟三隊的人吵得面紅耳赤，就為了個邊境緝私的活兒。”
宋清辭搖了搖頭，將剝好的橘子瓣放進嘴裏，剛嚼了一下，眉頭瞬間皺成一團，酸得眼角都泛起了水光，卻強忍著沒吐出來。許言從冰箱裏拿了瓶礦泉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走到墨辰旁邊的沙發坐下——這個角度剛好能將夜梟和宋清辭的互動看得一清二楚。他看著宋清辭不動聲色地吐掉橘子瓣，又偷偷瞥了眼夜梟，然後把剩下的橘子遞過去，語氣一本正經：“吃嗎？還挺甜的。”
夜梟詫異地挑了挑眉，接過橘子瓣，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真甜你還會給我？你小子沒安好心吧。”
“嘖，”宋清辭故作不滿地撇撇嘴，“我是那種人嗎？剛在外面吃了火鍋，撐得慌，吃不下了才給你的，別不識好人心。”說著又拿起一瓣放進嘴裏，臉上硬是繃著沒露出半點異樣，仿佛那橘子真的甜得恰到好處。
夜梟將信將疑地把橘子瓣放進嘴裏，剛一嚼，五官瞬間扭曲在一起，“呸”地一聲吐了出來，指著宋清辭大喊：“宋清辭！你有病啊！這叫甜？！”
宋清辭早就料到這反應，話音剛落就起身往房間跑，邊跑邊笑：“誰讓你不信我！”話音未落，人已經沖進房間，“砰”地一聲反鎖了門，只留夜梟一個人在客廳裏氣得跳腳，“你給我等著！我饒不了你！”
“吵死了。”墨辰頭也沒擡，指尖依舊在平板上滑動，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耐煩，“要鬧回自己房間鬧，別影響我看報告。”
夜梟縱有再多不滿，也只能咽回肚子裏，一臉幽怨地瞪著宋清辭的房門，跺了跺腳，重新窩回沙發裏，卻再也沒心思看電視了。
許言把這一切盡收眼底，忍不住輕笑出聲，眼底的冷意都淡了幾分。夜梟聽到這笑聲，心裏更氣，卻礙於墨辰在，不敢發作，只能狠狠瞪了許言一眼，氣鼓鼓地跑回自己房間生悶氣去了。
客廳裏終於安靜下來，墨辰放下平板，看向許言：“任務順利？”
“嗯，人已經交給雇主了。”許言點頭，語氣簡潔，“梁兵沒反抗，交接過程很順利。”
“那就好。”墨辰點點頭，拿起桌上的文件，“這是下次任務的初步方案，目標是個跨國販毒團夥的頭目，你和宋清辭明天上午去情報室拿詳細資料，後天出發。”
“明白。”許言“明白。”許言低聲應了一句，指尖無意識地摩挲了下褲縫，才轉身回房。客廳冷白的燈光被他甩在身後，房門“哢嗒”一聲輕響，隔絕了外面的動靜。他擡手往下壓了壓門把手，確認鎖舌彈開，才松了口氣——應該是夜梟走後，宋清辭又把鎖打開了。
走到床邊，他將手機插上充電線，屏幕亮起又暗下。浴室裏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宋清辭正在洗澡。許言呼出一口濁氣，走到書桌前，隨手按下了手邊電腦的開機鍵。
屏幕亮起的瞬間，他才猛地頓住——桌面壁紙不是他常用的暗色系風景，而是一張淺淡的星軌圖，連文件夾的命名都透著股清冷淡然的勁兒。
“今天早上沒關嗎？”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許言就僵住了。他猛地合上電腦，目光掃向旁邊另一臺一模一樣的設備——他竟然把宋清辭的電腦，認成了自己的！
心臟莫名漏跳一拍，指尖都有些發緊。他假裝若無其事地挪到自己的電腦前，指尖懸在開機鍵上，卻遲遲沒按下。兩人都沒設密碼，電腦又是組織統一采購的同款，認混了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可他偏偏覺得心虛，連耳尖都悄悄泛了熱。哪怕知道對方電腦裏不會有什麽私密內容，可這種“誤碰”的感覺，還是讓他渾身不自在。
就在他胡思亂想、指尖都快把桌面摳出印子的時候，浴室門“吱呀”一聲開了。
宋清辭走出來，發梢還滴著水，水珠順著頸側滑進寬松的黑色T恤裏，身上裹著一層淡淡的水汽，混著沐浴露的清冽香氣。他看到坐在書桌前的許言，腳步頓了頓，眼裏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很快又恢覆了平靜，只是拿著毛巾的手，動作慢了半拍。
他沒說話，只是擦著頭發走到床邊，拿起吹風機，插頭插進插座的瞬間，“嗡”的一聲輕響，打破了房間裏的沈默。
許言偷偷擡眼，見他似乎沒發現電腦被動過，心裏微微松了口氣，才開口打破僵局：“明天去領任務資料。”
宋清辭擦頭發的手頓了頓，吹風機的風聲停了一瞬，他擡眼看向許言，目光平靜無波，只淡淡“嗯”了一聲，便又低下頭，繼續擦著濕發，沒再搭話。
許言被他這淡淡的反應弄得心裏更亂，索性不再多言，拿起自己的睡衣，快步走進浴室。
關上門，冰冷的鏡面映出他泛紅的臉，連耳根都透著熱。他對著鏡子，在心裏暗罵自己沒出息——不過是認混了臺電腦，至於這麽緊張？一邊罵，一邊擰開淋浴頭，溫熱的水流砸在身上，才稍稍壓下那股莫名的燥熱。
水流聲掩蓋了外面的動靜，他卻還是忍不住側耳聽著——吹風機的聲音停了，接著是布料摩擦的輕響，然後是書頁翻動的沙沙聲。宋清辭大概是坐在床邊，在看明天的任務預案。
許言深吸一口氣，將水溫調得更涼了些，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腦海裏，卻反覆回放著剛才宋清辭擡眼時的模樣，那雙清冷淡漠的眼睛，像浸在冰水裏的黑曜石，明明沒什麽情緒，卻偏偏讓他心跳亂了節拍。
他甩了甩頭，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快速沖完澡，裹著浴巾走出浴室時，宋清辭已經靠在床頭，手裏拿著平板，屏幕亮著，卻沒看他，只是指尖輕輕點著屏幕，不知道在看什麽。
房間裏只開了盞床頭小燈，暖黃的光裹著兩人，氣氛安靜得有些微妙。許言擦著頭發，走到自己的床邊，坐下時，刻意和宋清辭保持了一點距離，卻還是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香氣。
“早點睡。”宋清辭突然開口，聲音低沈，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許言楞了一下，才應道：“嗯，你也是。”
他躺進被窩，拉過被子蓋住頭，黑暗裏，心跳卻依舊快得離譜。他不知道，在他閉上眼睛後，宋清辭擡眼，看向他的方向，目光在他泛紅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才緩緩收回，指尖在平板屏幕上，輕輕劃了一下——屏幕上是一份加密的檔案，而檔案的備註欄裏，寫著兩個字：許言。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房間裏的鬧鐘就準時響起。許言幾乎是立刻睜開眼，指尖下意識地摸向枕邊，摸到手機的瞬間才松了口氣——昨晚那些亂七八糟的心跳，好像還殘留在胸腔裏。
他側頭看了眼旁邊，宋清辭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滑動，屏幕的光映在他清冷的側臉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聽到動靜，宋清辭擡眼，目光掃過他泛紅的眼尾，淡淡道：“待會去情報室嗎？”
“好。”許言應著，飛快地爬起來，沖進浴室洗漱。鏡子裏的自己，眼尾還帶著點沒睡醒的紅，他用冷水拍了拍臉，試圖壓下那點莫名的局促。
等他換好衣服出來，宋清辭已經收拾好了，黑色的戰術背包放在床邊，裏面整整齊齊地裝著任務所需的基礎裝備。“資料領了嗎？”許言走過去，指尖無意識地碰了碰背包的肩帶。
“還沒，等你一起。”宋清辭合上平板，站起身，“現在過去？”
許言點點頭，背上自己的背包，和宋清辭並肩走出房間。基地的走廊裏，來往的隊員都穿著統一的黑色作戰服，腳步匆匆。兩人沿著樓梯往上走，一路上沒說話，卻有種莫名的默契。
走到情報室門口，宋清辭敲了敲門，裏面傳來一聲“進”。兩人推門進去，情報室裏擺滿了顯示屏，幾個情報員正盯著屏幕忙碌著。看到他們，一個戴眼鏡的情報員站起身，遞過來一個黑色的文件袋：“宋隊，許隊，這是這次任務的詳細資料，包括目標人物的照片、藏身地的布局圖、武裝人員的分布，還有武器裝備清單。”
“謝了。”宋清辭接過文件袋，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了許言的手，兩人都頓了一下，又飛快地收回。
“另外，”情報員補充道，“隊長吩咐了，給你們配了兩把狙擊槍，還有爆破裝置和夜視儀，都放在裝備庫了，你們領完資料可以去取。”
“知道了。”宋清辭點點頭，轉身離開。
走出情報室，許言忍不住打開文件袋，拿出裏面的資料翻看。目標人物那一欄的照片上，是個滿臉橫肉的男人，眼神兇狠，旁邊標註著他的名字：徐燼，手下掌控著東南亞到國內的多條販毒線路，手上沾了不少人命。
“藏身地的布局圖很詳細，廢棄碼頭有三個倉庫，徐燼應該在最裏面的三號倉庫。”宋清辭湊過來，指尖點在圖紙上，“武裝人員主要分布在碼頭入口和一號、二號倉庫，重火力在二號倉庫的樓頂。”
許言點點頭，心裏有了底：“那咱們後天淩晨出發，趁夜色潛入，我先解決入口的守衛，你找機會上二號倉庫樓頂，狙殺坤沙，我再配合你清理剩下的人。”
“可以。”宋清辭應著，目光落在圖紙上，“不過徐燼身邊有四個貼身保鏢，都帶槍，得小心。”
“我能搞定。”
宋清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嗯，我信你。”
許言的心跳又快了一拍，他別開臉，假裝看資料，耳尖卻悄悄泛了熱。
兩人去裝備庫領了武器和裝備，回到房間後，開始整理東西。宋清辭將狙擊槍拆開，仔細檢查每一個零件，許言則把爆破裝置和手雷放進背包，又檢查了自己的手槍和匕首。
“後天淩晨三點出發，開車到碼頭附近的樹林，步行過去。”宋清辭一邊組裝狙擊槍，一邊說，“路上大概需要兩個小時，時間剛好。”
“好。”許言應著，將背包拉好拉鏈，“今晚早點睡，養足精神。”
“嗯。”宋清辭點點頭，將組裝好的狙擊槍放在床邊，“我去洗漱。”
許言看著他走進浴室的背影，心裏那點莫名的情緒又湧了上來。他甩了甩頭，走到書桌前，打開自己的電腦，開始看任務資料，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房間裏再次陷入安靜，只有兩人均勻的呼吸聲。許言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腦海裏反覆回放著這次任務的細節，還有宋清辭剛才的笑容。
後天淩晨，三點整。
許言和宋清辭準時起床，背上背包，拿著武器，悄悄走出基地。車庫裏，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已經準備好了，兩人上車後，許言發動車子，朝著邊境的廢棄碼頭駛去。
路上一片漆黑，只有車燈照亮前方的路。車廂裏很安靜，只有發動機的轟鳴聲。宋清辭靠在副駕駛上，閉著眼睛，似乎在休息。許言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收回目光，專註地開著車。
兩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了碼頭附近的樹林裏。兩人下車，背上背包，戴上夜視儀，朝著碼頭的方向走去。
廢棄碼頭籠罩在夜色裏，像一頭沈睡的野獸。碼頭入口處，有兩個守衛在巡邏，手裏拿著槍，時不時地四處張望。
宋清辭做了個“小心”的手勢，率先躲到一棵大樹後面，許言跟在他身邊，握緊了手裏的匕首。
“我去解決他們。”許言低聲說，不等宋清辭回應，就悄悄繞到守衛身後，匕首一揮，精準地刺進一個守衛的脖子，另一個守衛剛想喊，就被宋清辭用消音手槍擊中了頭部。
兩人快速將守衛的屍體拖進樹林，然後朝著碼頭裏面走去。按照圖紙上的布局，一號、二號倉庫門口都有守衛，樓頂還有重火力。
宋清辭指了指二號倉庫的樓頂，對許言說：“我去樓頂，你解決一樓的守衛，註意別觸發警報。”
“好。”許言點點頭，和宋清辭分開行動。
許言悄悄摸到一號倉庫門口，解決了兩個守衛，又繞到二號倉庫門口，解決了三個守衛。就在他準備往三號倉庫走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人說話的聲音：“剛才好像有動靜，去看看！”
許言心裏一緊，立刻躲到一個集裝箱後面，握緊了手槍。
兩個武裝人員走了過來，手裏拿著槍，四處張望。許言屏住呼吸，等他們走近，突然沖出去，手槍連開兩槍，解決了兩人。
就在這時，二號倉庫樓頂傳來一聲消音槍響，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音——宋清辭解決了樓頂的重火力守衛。
許言松了口氣，朝著三號倉庫跑去。三號倉庫門口，有四個貼身保鏢在巡邏，都是徐燼的親信。
許言躲在墻角，觀察著保鏢的動向。就在這時，宋清辭從樓頂跳下來，落在他身邊，低聲說：“徐燼在裏面，我狙殺他，你解決保鏢。”
“好。”許言點點頭，握緊了匕首。
宋清辭找了個隱蔽的位置，架起狙擊槍，瞄準三號倉庫的窗戶。許言則沖出去，和四個保鏢纏鬥起來。
保鏢的身手都很厲害，許言一時之間竟然占不到上風。就在他被一個保鏢牽制住的時候，宋清辭的狙擊槍響了，子彈精準地擊中了徐燼的頭部。
徐燼倒在地上，剩下的三個保鏢見狀，瘋了一樣朝著許言撲來。許言翻身爬起來，匕首刺向一個保鏢的腹部，又一腳踹倒另一個，最後一個保鏢剛想開槍，就被宋清辭用手槍擊中了頭部。
解決完保鏢，許言走到三號倉庫門口，看了眼裏面倒在地上的徐燼，松了口氣：“搞定了。”
宋清辭走過來，收起狙擊槍：“嗯，任務完成，撤。”
兩人轉身朝著碼頭外面跑去，身後傳來密集的槍聲和嘶吼聲——剩下的武裝人員發現了異常，追了過來。
許言和宋清辭加快腳步，跑到樹林裏，跳上越野車。許言發動車子，一腳油門踩下去，越野車飛快地駛離了碼頭。身後的槍聲和嘶吼聲漸漸遠去，直到再也聽不到。
許言松了口氣，側頭看了眼宋清辭，他靠在副駕駛上，閉著眼睛，似乎在休息。陽光灑在他的臉上，柔和了他的輪廓。
“任務完成了。”許言輕聲說。
宋清辭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嗯，回家。”
許言看著他的笑容，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他轉過頭，專註地開著車，心裏卻清楚，有什麽東西早已在心底悄悄發芽，再也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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