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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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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宋清辭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劃過,撥通了墨辰的電話。聽筒裏傳來電流的輕響,片刻後,墨辰低啞的嗓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任務完成了?”

“嗯,人抓到了。”宋清辭的聲音平靜,目光掃過後排被手銬銬住的梁兵,“是先帶回基地,還是直接交給雇主?”

“直接帶去風渡港,雇主在那邊等著。”墨辰的語氣不容置疑,“交接完就回來,別節外生枝。”

“知道了。”宋清辭簡短應了一聲,掛斷電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他擡眼看向後視鏡,正好對上梁兵驚恐的目光——那家夥顯然聽到了電話內容,臉色慘白如紙,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破碎的哀求:“你們的雇主是誰?他給了你們多少錢,我可以給雙倍,不,三倍!求你們放了我……我給你們錢,多少都可以……”

宋清辭喉嚨裏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沒接話,只是靠在副駕駛座上,閉目養神。許言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裏瞥了梁兵一眼,語氣冷得像冰:“有這時間求饒,不如好好想想,這些年你到底得罪了什麽人,做了多少臟事。”

梁兵的哭聲戛然而止,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這些年他靠著拐賣人口賺得盆滿缽滿,手上沾了多少人命,連他自己都數不清。恨他的人能從城南排到城北,可他實在想不出,到底是誰有這麽大的本事,能雇到這樣身手利落的人來抓他。他癱坐在後座,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身體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眼底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

車子一路疾馳,朝著風渡港的方向駛去。夜色越來越濃,路邊的路燈次第亮起,在車窗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車廂裏很安靜,只有發動機的轟鳴聲和梁兵斷斷續續的啜泣聲。許言專註地開著車,宋清辭則靠在椅背上,偶爾睜開眼,看看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又看看許言握著方向盤的手——那雙手骨節分明,指腹帶著薄繭,是常年握槍和訓練留下的痕跡,卻異常穩定,哪怕在顛簸的路段,方向盤也握得紋絲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緩緩駛入風渡港。港口的燈光璀璨,貨輪的鳴笛聲在夜色中回蕩,空氣中彌漫著鹹腥的海風氣息。許言將車停在指定的位置,剛熄火,就看到兩個穿著黑色襯衫、戴著墨鏡的男人快步走了過來。他們身材高大,神情冷峻,看到許言和宋清辭,立刻迎上前,語氣恭敬:“辛苦了,人我們就帶走了。”

其中一人伸手,一把壓住梁兵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梁兵疼得慘叫一聲,卻不敢反抗,只能任由他們拖下車。他掙紮著回頭,看向許言和宋清辭,眼神裏充滿了絕望和哀求,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很快就被塞進了旁邊的黑色轎車裏,車門“砰”地一聲關上,車子迅速駛離了港口。

宋清辭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夜色中,拍了拍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語氣裏帶著一絲輕松:“終於可以回去休息了,餓死我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對許言已經完全沒有了剛開始的疏離感,會下意識在他面前說這種充滿生活氣息的話,不再是那個冷冰冰、只談任務的“暗玄新人”。

許言側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紅的耳尖上——剛才槍戰的時候,一顆子彈擦著他的耳朵飛過,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紅痕。他收回目光,發動車子,語氣平淡:“這個點,基地食堂早就沒飯了,在外面吃?”

宋清辭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被點亮的星星,語氣裏帶著一絲期待:“可以啊!去哪吃?”

“我都行,看你。”許言的語氣依舊沒什麽起伏,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冷硬,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火鍋怎麽樣?”宋清辭脫口而出,語氣裏帶著一絲雀躍,“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味道特別正宗,辣得夠勁,超級好吃!”

許言輕輕點了點頭,沒說話,只是轉動方向盤,朝著宋清辭說的方向駛去。車廂裏的氣氛變得輕松起來,不再有任務時的緊張和壓抑,只剩下兩人平穩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鳴笛聲。

宋清辭靠在椅背上,看著許言的側臉,路燈的光影在他臉上交替閃過,勾勒出清晰的輪廓。他忽然覺得,和許言一起執行任務,好像也沒那麽糟糕。甚至,還有點期待接下來的火鍋——畢竟,並肩作戰後,一起吃一頓熱辣的火鍋,大概是最舒服的放松方式了。

許言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從後視鏡裏瞥了他一眼:“看什麽?”

宋清辭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看你開車的樣子,還挺帥的。”

許言的耳尖微微泛紅,輕咳一聲,別開目光:“好好坐著,別廢話。”聲音卻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宋清辭看著他略顯窘迫的樣子,忍不住低笑出聲,車廂裏的笑聲清脆,在夜色中回蕩,驅散了所有的疲憊和緊張。車子朝著火鍋店的方向駛去,窗外的夜色溫柔,車內的氣氛溫馨。

車子停在火鍋店門口,暖黃的燈光從玻璃窗裏透出來,混著濃郁的牛油香氣,在冷冽的夜色裏格外誘人。宋清辭率先推開車門,深吸一口帶著辣味的空氣,眼睛彎成了月牙:“就是這家!我上次來還是大三的時候。”

許言跟在他身後,看著他雀躍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勾了勾,卻還是嘴硬:“少吃點辣,等會兒胃疼。”

“放心,我吃辣的本事,比出任務還穩。”宋清辭熟門熟路地推開店門,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起菜單就開始點,“毛肚、黃喉、鴨腸、嫩牛肉……再來份貢菜和冰粉!”他點得飛快,擡頭看向許言,“你吃什麽?”

“都行,少點辣。”許言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裏。

宋清辭笑著應下,又加了幾份不辣的配菜,才把菜單遞給服務員。等鍋底和菜品上來的間隙,兩人都沒說話,只有鍋裏的紅油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香氣四溢。

“說起來,”宋清辭率先打破沈默,夾起一塊毛肚放進鍋裏,“你在組織待了多久了?”

“五年。”許言的聲音很淡。

“五年?”宋清辭尾音上挑“你今年27?”

“23。”似是看出宋清辭的疑惑,許言又補了句,“當時我媽他們把我志願改了,就沒去。”

“哦……”宋清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跟我一樣。我在暗玄待了一年,說實話,還是第一次執行活捉目標的任務。”

許言擡眼看向他,夾起一塊煮好的嫩牛肉放進碗裏:“暗玄的人,都像你這麽能打?”

“也不全是,”宋清辭笑了笑,撈起毛肚,蘸了蘸調料放進嘴裏,滿足地瞇起眼,“暗玄分好幾個組,我在行動組,負責外勤和緝拿,所以身手還算過得去。你呢?你之前都是單獨執行任務?”

“嗯。”許言點頭,“組織裏的 solo 任務,我接得多。之前帶過一次新人,笨手笨腳的,差點把任務搞砸,所以墨辰把你塞給我的時候,我是真不想帶。”

宋清辭聞言,非但沒生氣,反而笑了:“所以你第一次見我,才擺著那張臭臉?我還以為你天生就這麽冷。”

許言耳尖微微泛紅,低頭扒了口飯:“誰知道你是暗玄出來的,跟那些廢物不一樣。”

“那是自然。”宋清辭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又想起什麽,語氣沈了些,“不過暗玄的日子,也不好過。我們組上次執行任務,目標是個軍火販子,對方有上百號人,還有重武器。幾個組的人打了整整一夜,最後就活下來三個,其中一個還斷了條腿。”

許言夾菜的動作頓了頓,擡眼看向他:“你受傷了?”

“沒,運氣好,躲過去了。”宋清辭輕描淡寫地說,夾起一塊貢菜放進鍋裏,“就是那之後,我才明白,單獨行動再厲害,也不如有個靠譜的搭檔。至少有人能在你背後擋槍,能在你撐不住的時候拉你一把。”

許言沈默了片刻,想起剛才別墅裏,宋清辭替他擋開子彈的瞬間,心裏微微一動。他拿起酒杯,倒了兩杯酸梅湯,推了一杯給宋清辭:“這次任務,謝了。”

“謝什麽。”宋清辭拿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再說,你不也救了我一次?要不是你及時解決外圍保鏢,我早就被打成篩子了。”

兩人相視一笑,之前的疏離和芥蒂,在這杯酸梅湯的碰撞中,徹底煙消雲散。

“對了,”宋清辭忽然想起什麽,眼睛一亮,“我之前遇到過一個特別離譜的任務,我上次在邊境,目標是個走私文物的,居然把文物藏在駱駝糞裏,我找了半天才找到,一身的味兒,洗了三天才洗幹凈。”

許言被他逗笑,難得多說了幾句:“我之前抓過一個詐騙犯,那家夥裝成算命的,騙了十幾個老太太的養老錢。我偽裝成求卦的,跟他聊了一下午,最後他自己把騙錢的事全說了,還以為我是他的‘同道中人’。”

“哈哈哈哈,這也太有意思了。”宋清辭低笑出聲,眉眼彎成柔和的弧度,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語氣裏帶著幾分玩味,“他被帶走的時候,該不會還在琢磨‘這位同道怎麽會反水’吧?”

“嗯,被帶走的時候,還在喊‘大師,你怎麽騙我’。”許言的語氣裏帶著一絲笑意,眼底的冷意也淡了不少。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聊著各自執行過的奇葩任務、驚險瞬間,鍋裏的菜換了一輪又一輪,飲料也喝了不少。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店裏的客人漸漸少了,只剩下他們這一桌,還在熱熱鬧鬧地聊著。

宋清辭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滿足地嘆氣:“太爽了!好久沒吃得這麽盡興了。”

許言看著他一臉愜意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下次任務結束,還來?”

“必須來!”宋清辭立刻點頭,“下次我帶你去吃另一家,他家的冰粉超絕!”

許言輕輕點頭,拿起外套起身:“走了,回去休息,明天還有任務。”

宋清辭跟著他起身,兩人並肩走出火鍋店,夜風卷著涼意吹過來,卻吹不散身上的暖意和心裏的輕松。

許言加快腳步走向車子,耳尖卻悄悄泛紅。車子駛離火鍋店,朝著基地的方向開去,車廂裏很安靜,卻不再有之前的疏離,只有兩人平穩的呼吸聲,和心底悄悄滋生的、屬於彼此的默契與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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