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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酸梅飲 冰涼酸甜,直沖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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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酸梅飲 冰涼酸甜,直沖心扉。

陳文彥出大營, 一路勉力支撐,爬上了周家派來的馬車。

周二郎已在車上,見他這副模樣,當即便皺起眉頭。

這個陳文彥, 第一關竟差點沒能通過!

若不是他與大哥這段時日盯得緊, 催著他日日在大營勤加操練, 只怕今日就要被淘汰。他可是周家女婿, 要是過不了第一關, 說出去怕是被人笑掉大牙。

周二郎心中不免暗暗懷疑, 他那些從前的軍功究竟是怎麽來的。

這麽想著, 語氣裏便帶上了幾分嫌棄:“這就吃不消了?明後兩日你可千萬別掉鏈子。父親說了,不求你拔得頭籌,起碼得闖進最後一關,才能被趙將軍看在眼裏。”

陳文彥連忙陪笑:“二舅兄放心,今日負重長跑,體力不是我的長項。明後日的比試, 我一定會好好表現。”

他這話似乎有幾分道理, 周二郎聽了卻半信半疑。

陳文彥生得一副白凈模樣, 與周家人高大健壯的體格相比, 本就差了一截。體力不濟倒也說得過去。若不是仗著這張臉生得好,自家小妹也看不上他。

想到這裏, 周二郎冷哼一聲,揮手道:“行了, 回去好好歇著,養精蓄銳罷。”

回到望河縣周家,岳丈周百戶與大舅兄的態度也差不多,話裏話外皆是壓力。一家人對陳文彥的要求, 都是無論如何,必須在大比中拿出成績來。

飯桌上挨了一通耳提面命,飯都沒吃踏實,回到自己院中,妻子周玉貞迎上來,開口第一句,也是問的大比怎麽樣。

陳文彥只覺心累得很。

其實不止他心累,周玉貞的心情也好不起來。

對於陳文彥這個丈夫,除卻新婚那幾日的新鮮勁兒,之後看看也就尋常。

當初,她看中了對方的好相貌,父親來問她的意思,她也就順水答應了。卻沒想到,這陳家竟有那麽多汙糟事,好端端的迎親變成贅婿。

周玉貞心裏明白,父兄這樣做是為了維護她。

可她並非獨女,偏偏招了個贅婿,若是一開始就這麽定的倒也好說,卻是中途變卦的,當然免不了旁人的閑話。

便是往日裏跟她極為要好的幾個小姐妹,話裏話外都總在暗示:倘是個好男兒,怎會甘心入贅?多半肯定有些不妥之處。

被人冷嘲熱諷的次數多了,周玉貞心裏也憋屈。

她如今唯一的盼頭,就是丈夫能在軍中出人頭地,好讓自己在閨中姐妹面前揚眉吐氣。

她對男人寄托厚望,可陳文彥卻只覺得心灰意冷。

在軍中被岳丈和舅兄管束得緊,到了家也難以安生,回到自己院子,妻子也始終督促逼迫。

重重重壓之下,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不由自主地,他想起了唐宛。

宛娘就從來不會這樣。她性子直爽,卻從不勉強自己,軍中的事與她商議,她總是溫和地支持他,遇到這種需要比試拼命的時候,也更加註重他的安全而非所謂的前程。

陳文彥心中第一次生出後悔,如果當初沒有悔婚,現在他跟宛娘差不多也該成婚了。

日子雖然清貧些,卻一定比現在好上太多。

……

大比第二關,有兩個項目,士兵們可根據自身特長二選一。

一組為騎射,要求在騎馬行進的過程中連射十箭,脫靶兩箭者淘汰;另一組則是刀盾對抗,抽簽分組,兩兩對決,限時一炷香,由教頭依照規則判定勝負。

陸錚選擇了刀盾對抗。

抽簽時,他運氣不好不壞,抽到的對手是另一個營帳的總旗。

對方三十來歲,身高雖不及他,卻肩闊腰厚,體型壯碩,光是站在場中就給人以十足的壓迫感。兩人上場時,雙方各有擁躉,場邊呼喊聲震天,士兵們拼了命地高聲助威,場面極為熱烈。

陸錚與對手彼此行了個軍禮。伴隨哨聲響起,刀盾對抗正式開始。

兩人同時沖上前,刀盾相擊,發出“砰”“砰”的沈悶聲響。

對手力氣極大,每一刀劈下都帶著風聲,刀刃狠狠砸在陸錚的盾面上,震得手臂發麻。

陸錚卻不急不躁,腳步穩健,左盾緊護要害,右手的刀專挑空隙輕擊。對方刀勢淩厲,幾次逼得陸錚不得不後退,但他始終在圈內周旋,沒踏出圈外半步。

場邊呼喊聲此起彼伏。

有人為他喝彩:“陸小旗,擋得漂亮!”

也有人大喊:“薛總旗,再加把力!”

雙方纏鬥良久,刀刃與盾牌不斷碰撞,迸發出鏗鏘之聲。對方體力雄厚,卻漸漸有些急躁,刀法變得偏重蠻力。

陸錚敏銳察覺,心中一凜,忽然變招。

待對方又一次全力劈下時,他不再硬擋,而是側身卸力,盾面順勢一推,讓那一刀劈了個空。幾乎同時,陸錚反手一刀迅速點在對方手臂上。

“有效攻擊!”教頭當場喊出得分。

刀盾對抗的規則,比試雙方只能用刀輕擊對方軀幹、手臂,不可攻擊要害,用盾格擋有效,擦碰不算;踏出比賽圈、主動認輸,或違規攻擊,直接判負;超時沒分出勝負,就比誰有效擊中次數多,次數一樣再看誰格擋更到位。

雙方糾纏已久,陸錚的這次有效得分,一下子拉開了差距。

對手楞了一下,臉色沈下去,隨後更加兇猛地撲來。但陸錚心中已有數,守中帶攻,步步為營。雙方刀光盾影中,他又接連打出兩記有效輕擊。

隨著一炷香燃盡,教頭舉手宣布結果:“時辰已到,陸錚陸小旗三次有效擊中,薛貴薛總旗一次!陸錚勝!”

場邊頓時爆發出一片山呼海嘯般的喝彩。

陸錚收刀還禮,神色平靜。

手心的傷口因高強度比鬥已再次震裂,紗布下隱隱滲血,但面上絲毫不顯,只是深吸一口氣,穩穩立定。

演武場的另一頭,陳文彥選擇的是騎射。

在比賽開始之前,周二郎便替他牽來一匹馬。那馬性情極為溫順,跑動不快,卻十分穩健,正適合在騎射時瞄準。

隨後又遞給他一個箭袋,裏面的箭支都進行了稍加改造,箭尾加重了不少,飛行時會更直、不易偏,箭簇比標準略寬,射中後更容易掛進靶面。

周二郎低聲叮囑:“能做的我都做了,再過不了關,你等著挨父親的板子吧。”

陳文彥心中如何做想不得而知,面上卻是忙不疊點頭稱謝。

輪到他上場時,身下的馬兒果然如預期般穩健,跑得不急不緩。陳文彥心頭一寬,待跑至靶位足夠近處,拉弓便射。

他並不追求精準,只求每箭都掛在靶上。

十箭連發,果然如他所期待的那樣,無一脫靶,卻幾乎全都紮在靶面邊緣處。

場邊觀看的士兵忍不住噓聲四起。

你說他不行吧,偏偏十箭全中。你要說他厲害吧,卻沒有一箭射在靶心。

連擔任裁判的教頭都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無奈,終究還是舉起了象征通過的紅旗。

一旁的周二郎氣得直翻白眼。

陳文彥卻毫不在意,心裏暗暗冷笑:你就說,我過沒過吧。

順利通過第二關,陸錚匆匆回營帳處理了傷勢,整理行裝,再度步出大營。

這次在營外的竹棚下,便看到唐宛的身影。

因山上的硝石礦產量已能跟上,今日她與英娘、阿虎一道送來冰酥,順便通知那些翹首以盼的士兵們,可以開始新一批的預定了。

除了這個好消息之外,她今天還帶來了解暑新品——酸梅飲。

幾只大陶甕擺在攤前,裏頭盛滿了酸酸甜甜的深紫色飲品,打眼那麽一瞧,便有不少晶瑩的冰塊正在浮沈,光是看著就很清涼解暑,瞬間俘獲了所有士兵的心。

士兵們今日雖不用操練,但為支持的同袍加油助威,喊得嗓子都快冒煙,這酸梅飲來得正是時候。

大家一個個眼睛放光,迅速圍攏過來。

有那腿腳快的,已經第一口下肚,冰涼酸甜,直沖心扉。

驚喜聲、叫好聲此起彼伏:“太爽快了!”

“這個酸酸甜甜的,當真解渴!”

“竟然才十文錢一升,真太值了!”

唐宛對此情況早有預料,足足準備了五六甕,看著聞訊而來絡繹不絕的人群,她猜測可能還會有許多人將空手而歸。

眼下也顧不得許多,只把眼前的客人招待好即可。

唐宛、英娘、阿虎三人手忙腳亂,應接不暇。

這時陸錚走過來,二話不說便上手幫忙,一時幫著搬桶,一時幫著舀飲子。唐宛只抽空擡頭看他一眼,彎唇道:“你來得正好,快幫把手。”

說著讓出半個身位,讓他在旁幫著收錢記名。

陸錚眉眼一彎,為她的信任,也為他們心照不宣的默契。

這酸梅飲,昨日唐宛特意在林子裏的竈臺做過一些,說是專門請他喝的。聽她的意思,這是她從一本古籍上學會的方子,昨日第一次做,別說趙禾滿和他哥了,就連唐睦那小子都沒嘗過。

此刻看著周圍士兵一個個被這酸酸甜甜的冰飲折服,陸錚心底油然生出一種優越感。

這次的酸梅飲,他是第一個喝到的。

幾人忙得不可開交,也就沒人註意到,攤子的對面來了一人。

卻說陳文彥順利通過大比第二關,心情正好。聽見不少士兵都在談論什麽酸梅飲酸甜解渴,他也起了興致,跟著眾人的方向尋了過來,打算買些來喝。

萬萬沒想到,那竹棚下售賣冰飲的女子,竟是唐宛。

他猛然怔住。

尤其是看到她身側正在自然而然地幫忙,一副半個主人姿態的陸錚,更是心頭一緊。

陳文彥的心中掠過一股難言的恐慌。

他忽然意識到,在他被岳丈和兩位舅兄拘在周家和大營不得與外界接觸的這段時間裏,好像已經發生了許多他不知道的事。

一些,他極不願意看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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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熱熱的夏天怎麽少得了酸酸甜甜的酸梅飲呢?[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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