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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軍鼓 這就是肅北大營的威勢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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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軍鼓 這就是肅北大營的威勢所在。

陸錚身上還帶著操練時的滿身汗意, 只匆匆洗了把臉就趕出來,並未同她靠得太近。

他將三兩銀子遞過去,道:“再加上我和我哥的冰酥錢。”

唐宛含笑,深深瞥了他一眼, 直把陸錚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銀子也沒有收回的意思。

唐宛便不再推辭, 笑著將銀子收下了, 在冊子上記下兩兄弟的名字, 卻似乎忘了找零的事, 只從旁邊的陶罐裏夾出幾塊兔肉, 放進陶碗裏,遞給他:“這是昨兒才做的新吃食,冷吃兔,你嘗嘗看。”

陸錚接過碗,低聲問:“都給我嗎?”

唐宛點頭:“嗯,吃吧。”

陸錚唇角一揚, 心中暗自歡喜。方才他聽得真切, 旁人都只限一塊, 她卻毫不遲疑地夾了這麽多給他, 這分明就是偏心。

果然,這一幕被其他人瞧見了, 紛紛抗議起來:“唐娘子,他怎麽能吃這麽多!”

唐宛笑著安撫:“這兔子是陸軍爺林子裏養的, 他算是半個東家,當然得優待一下啦。”

那些兵一滯,這個理由,倒還真無可辯駁。

陸錚聽到“半個東家”這話, 眸中的笑意更是掩不住。

不過,原本想著趁著人少,能和她說上幾句話,可唐宛那邊卻一直在忙。沒過一會兒,又有幾名士兵結伴而來,說要訂明日的冰酥。

唐宛便照著方才跟其他人說的說辭重覆了一遍:“各位軍爺,對不住了,我這邊的冰暫時不夠,只能先供應頭兩批預訂的客人,若想訂,怕是要再等幾日。”

幾人聽完,難免面露失落。夏日冰塊難得,這個情況倒也不算意外,只怪他們出手太晚。

便有人問:“唐娘子是在尋新的冰源嗎?大概要等幾日?”

唐宛算著山上的產量,道:“再有個三五日,大家就可以開始預訂了。”

主要是不清楚接下來會有多少人預定。若人數不多,今日倒也能陸續放開一些名額,倘若人數太多,她擔心生亂子,不如先攢些硝石在手裏,等到有餘裕時再放開也不遲。

幾人只得遺憾離開,卻又有一人慢了幾步,思忖道:“那我能不能先付銀子,算我預定上?”

唐宛楞了下,才道:“可以是可以,不過你現下付了錢,明後日也還是吃不上的。”

那人爽快應聲:“無妨,只怕等能訂的時候又趕不上。”

唐宛只得收了他的銀子,將他名字記下,並備註大後日起送。

正寫著,先前離開的那幾人又折了回來,原來聽到這人的話,紛紛笑罵他雞賊,也都各自把定銀留下,要做下一批的頭幾個客人。

等他們說說笑笑地離開,竹棚前總算清凈下來。

英娘裝作忙碌,在那收拾陶罐瓦甕,唐宛得了空,轉頭問陸錚:“你能出來多久?”

陸錚答:“未時正操練完,可歇半個時辰,這會兒還能同你說幾句話。”

唐宛看了眼旁邊單獨為他們三人準備的食盒,笑著催促:“時間不多,你還是快回去吧。這冰酥不能久放,待會兒就化了。咱們晚些時候再見。”

陸錚抿唇,雖有不舍,卻也只能點頭:“好。”

唐宛揭開冷吃兔的瓦罐看了看,裏頭還有大半碗,便拿了個陶碗過來,全都盛了,一道放進食盒裏交給他,低聲道:“去吧。”

陸錚嗯了聲,又多看了她幾眼,才拎著食盒轉身回營。

唐宛笑著同他揮手,直到身影拐入營門不見了,才回過身來。

便聽英娘在旁道:“我覺著,陸軍爺好像變了許多。”

唐宛疑惑:“什麽變了?”

英娘輕笑了聲:“從前看他總是悶著一張臉,如今卻好像很愛笑似的。”

唐宛斜睨了她一眼,哼了一聲:“打趣我呢?”

隨即落落大方道,“人逢喜事精神爽,這不是很正常?”

英娘未料她是這樣的反應,楞了一下,隨即“撲哧”笑出聲來。

唐宛挑了挑眉,隨她笑去,她可不是被人幾句打趣就會臉紅的性子。

陸錚拎著食盒回到營帳時,趙禾滿和大哥陸鐸已等候多時。

趙禾滿迫不及待地將食盒搶過去,還不忘笑著調侃:“收拾得這麽齊整,見到唐娘子了嗎?”

軍漢們操練到未時,一個個身上滿是汗漬泥汙。陸錚卻硬是先回營帳換了身幹凈衣裳,洗了把臉,又用篦子將散亂的發絲理順,才趕去營外見心上人。

陸錚不作聲,只將食盒默默放下。

陸鐸雖沒開口,卻也是眼眸帶笑。他早就看出自家弟弟待那唐娘子十分不同,只是原本看著不顯,最近也不知發生了什麽,竟是沒了半點遮掩的意思。

他思忖著,自家多半是要辦喜事了。

陸鐸知道陸錚在城西置辦了宅子,只是這事兒還沒告訴家裏,要是父親和王氏知道了,少不得一番鬧騰。

不過木已成舟,他們再鬧也沒用。

只是陸錚常年在營,家人鬧不到他面前,若是他們跑去唐娘子那邊,倒是有些棘手。可千萬別因家裏這些事,把一樁好端端的姻緣壞了。

做大哥的心裏未雨綢繆,趙禾滿卻已經心急火燎地揭開了食盒。

頭一層並非他心心念念的冰酥,而是撲面而來的辛辣香氣。

他眼前一亮:“這又是什麽?”

陸錚淡淡道:“宛宛做的新吃食,冷吃兔。”

趙禾滿挑了挑眉,現在直接改口宛宛了是吧。

不過他眼下沒心思調侃多問,匆匆忙忙找來筷子夾了一塊放入口中。

“哇!這個吃起來,味道竟然比手撕兔還要好!口感更豐富,越嚼越香!”

陸鐸聞言,也顧不得思慮,也連忙上前來,夾了一塊吃起來,眼前亦是一亮。

這唐娘子的手藝,真是次次都能叫人驚艷!

趙禾滿吃了一塊又一塊,兩眼放光:“嘖,早知道有這個,就不讓你替我去拿了,我該自己去!”

陸錚聞言冷哼了聲:“是嗎?我今日跟宛宛說買兩斤,明日她會送來。到時候便我和我哥吃吧,你自己跟她買去。”

趙禾滿一把丟了筷子,抓住他的手道:“陸老二,陸二哥,你就是我親哥!下次還得勞你跑一趟!”

陸鐸在旁大笑,不忘提醒自家弟弟:“阿錚快些吃,別被他吃光了。”

趙禾滿忙不疊松開手,重新抓起筷子。

陸錚卻難得好心,不與他們爭奪,淡淡道:“你們吃吧,我方才吃過了。”

趙禾滿驚道:“你這是吃了多少,竟然不饞了。”

陸錚神色不變:“不多,宛宛單獨給我盛了半碗。”

趙禾滿和陸鐸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是抖了一下。

咦……

這是在幹什麽,炫耀嗎?

陸錚不再理會他們,自顧自揭開食盒,取出下層的冰酥和小料,開始調配起來。

趙禾滿這才想起還有冰酥,又忍不住想吃冰。

這一口甜、一口辣,也不好同時吃。

可恨只有一張嘴,一時竟然不知道該先吃什麽好!

與此同時,那四五十個兵帶著各自的冰酥回到營中,引起的熱鬧遠比昨日更甚。

有那性子好說話的,還想像昨天那樣躲起來吃獨食,可惜不論避到哪個角落,都能被同袍們揪出來圍住,被軟磨硬泡著分一口嘗嘗,想試試這冰酥是不是真如傳說中那麽清涼解暑。

有些家夥則捧著冰碗招搖過市,臉上寫滿了得意。

“唐娘子說了,她手頭冰不夠,現在只供應頭兩批客人。你們想吃啊,就慢慢等著吧。”

“真的假的?”有那吃過動了心思要買的頓時急了,當即圍上來追問。

這話唐宛今日跟不少詢問的人說過了,眾人聽罷,只得點頭,壓下心頭的焦躁。

這時又有人道:“我方才已經付了銀錢,提前預定了,再過兩三日就能吃到。”

還有這法子?幾個心急的立刻跑去營門口,想著趕緊交錢預定。可回來時個個垂頭喪氣:“唉,竹棚那邊沒人,唐娘子已經走了。”

“那只能等明日了。”

今日午後休憩的半個時辰,氣氛格外熱鬧。從前操練完畢累得半死,大家都是各自找陰涼處歇息,此刻卻是你一句我一句,議論得不亦樂乎。

有士兵刮著碗底,笑嘻嘻道:“這冰酥確實解暑。我家娘子最怕熱了,回頭我得問問唐娘子,看能不能也給家裏訂一份。”

“說得對!我家那兩個小子天天嚷嚷熱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要是可行,我也得給他們整一份!”

“對對對,咱們家裏人也該嘗嘗,光咱在外頭吃,也沒什麽意思。”

凡是家裏有老有小的,聽到這話都忍不住插上幾句。

眾人正說得熱鬧時,忽然,“咚——咚——咚——”

三聲沈重的軍鼓,驟然在大營中炸響。

喧鬧聲戛然而止。

“不好,得開始操練了!”

大家聊得熱鬧,險些誤了時辰。

片刻前還在嬉笑的軍漢們神色齊變,手裏還端著碗的再不能細細品味,幹脆將剩下的冰一仰脖倒入口中,陶碗也顧不得收拾,只隨手撂在一旁。

下一刻,所有人已抄起兵器,飛快奔向演武場。

呼喝驟起,腳步如雷。

剛才還為冰酥爭搶的眾人,轉眼間列隊如山,喊殺震天,聲浪直沖雲霄。

營帳裏的陸鐸、陸錚也聽見鼓聲,立刻收了隨意姿態,匆匆吃完碗中最後一口冰,幾乎同時起身,疾步奔赴演武場。

唯有趙禾滿是夥頭兵,不必參加演練。他手裏仍握著木勺,卻已停下動作,沒再入口。

聽到帳外整齊跑動的聲音,他忍不住走到出去,怔怔望著眼前的場景。

這就是肅北大營的威勢所在。

別看這些士兵平日裏嘻嘻哈哈,看見點好吃的就走不動道,可一旦進了演武場,便個個目光如炬,身姿如鐵。

操練時那震天的呼喝,聲聲震得他心口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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