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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操練 拔得頭籌者,升階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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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操練 拔得頭籌者,升階一等!……

雖過了一日當中最熱的時候, 可天上依舊烈日當空,演武場上熱浪撲面,塵土滾滾。

甲胄在陽光下燙得仿佛能烙肉,士兵們披堅執銳, 仍咬牙繞場奔跑。

汗水順著下頜一滴滴往下砸, 裏衣早就濕透, 攥一把能擰出水來。可沒有一個人敢叫苦叫累, 腳步聲沈沈, 像擂在大地上的戰鼓。

陸錚帶著他那一小旗, 跑在最前頭。繞著偌大的演武場八圈下來, 氣息粗重,背脊卻依舊挺直。

隨即是刀盾訓練。

每日例行揮刀五百下,盾撞五百下,接著小股分隊對抗。或五人、或十人一組,短兵相接,互補死角, 模擬巡營時可能出現的各種北狄突襲。

又一個時辰之後, 練習騎射技的哨聲響起。

北境游牧騎兵來去如風, 最善奔襲, 肅北邊軍的訓練,自然以騎射為根本。騎術要能烈日暗夜中奔襲百裏不亂陣;箭術要能策馬飛馳中取敵首級;若被近身逼近, 擁有一手精湛的刀法就是保命的最後關鍵。

肅北邊軍的訓練,向來以騎射見長。

烈日下, 校場熱得像蒸籠。

馬匹行進過程本就顛簸,士兵們汗水混著塵土黏在臉上,拉弓時眼睛都睜不開。

箭矢呼嘯,大半落空。

陸錚卻神色冷靜, 端坐在追風的背脊上,身姿如鐵,弓弦驟響,三箭齊發,箭箭都釘進靶心!

場邊新兵們看得瞠目結舌,心裏湧起高漲的敬畏。

“陸小旗威武!”

“這準頭,難怪他能手刃銀月部二王子!”

同袍們忍不住高聲喝彩,其他人也都紛紛上馬,整個校場的熱浪被徹底點燃。

“列陣——”騎射習罷,有傳令官高呼,“習長蛇陣法。”

陸錚聞言,心頭微動。

這陣法不是用來對付小股騎兵的,而是兩軍正面對沖才用。往常的訓練多是應對小股敵兵的騷擾、奔襲,如今卻忽然變陣……

接下來,軍中怕是有大動作。

他的軍階太低,得不到足夠的情報。唯一能做的就是苦練武藝,並把手底下的人都帶出來,盡量避免他們在接下來的戰事中丟了性命。

見過太多生死,他能改變的實在有限,但至少盡心盡力不留遺憾,最大限度地提升同袍們的殺敵本事。

畢竟在戰場上,最好的自保方式就是盡可能多的殺死敵人。

陸錚揚聲傳令:“列陣——習長蛇陣法!”

士兵們令行禁止,立即開始移動操練起來。

演練進行得如火如荼,士兵們都沒註意到,威武將軍趙得褚不知何時來到演武場,此刻正站在高臺上,雙手負背,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下方,觀看士兵們的操練。

軍正站在他身側,趙得褚有問,他便來解答。

兩人正說著今日軍務,趙得褚忽然安靜下來,軍正微微一楞,見他目光專註,便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很快,他便註意到一處方陣,正是陸錚那一小旗的所在。

長蛇陣操練不過數日,陸小旗率領的隊伍表現明顯優於其他。方陣行如一體,或前進或撤退,動作整齊劃一,幾乎無懈可擊。

另一端稍微像樣些的,則是東北角的陸鐸那一隊。

趙得褚沈吟道:“這陸家兄弟,雖軍階不高,領兵倒有一手。”

軍正點頭稱是:“確實如此,尤其是陸錚。他以身作則,每次操練都在最前,從不偷懶。冬日冰河操練,他總是第一個下水的,手下隨後才跟上。戰馬訓練時,他必先做示範。士兵們服他,是因為他比誰都拼命。”

趙得褚一邊聽,一邊繼續觀察。

列陣時,陸錚騎馬游走在旁,神色冷峻,眼神銳利如鷹。往往只需一眼,便能看出哪個士兵動作不對。

誰的馬匹控制不足、誰握弓姿勢有誤,他並不急著當場呵斥,而是等一回合演練結束後,單獨逐一點撥。

演練的過程中,也經常能用一句話把稍顯散亂跡象的陣型理順,讓士兵們完成一次次的高難度配合。

趙得褚看在眼裏,不由頻頻頷首。

就在這時,意外突生。

陣列中忽然有一名士兵失了控,身下的戰馬不知怎麽的,忽然嘶鳴著狂奔起來,前蹄亂踢,幾乎撞翻旁人。

演武場上此時因練習長蛇陣,聚集的馬匹比平時多上數倍。一匹馬若驚了,很可能引得群馬騷動,釀成不可收拾的混亂。

趙得褚神色一變,沈聲喝道:“拿我的箭來!”

軍正心頭一緊,明白將軍的意思。若無法及時壓制,只能忍痛將這匹戰馬射殺,免得群馬失控。

“快!”軍正也急聲催促副官去取。

然而弓箭尚未來得及遞上,趙得褚的神情已經由冷轉松,眉宇間隱隱帶了幾分讚許。

軍正忙擡眼看去,只見校場中塵土翻飛,陸錚已策馬飛奔過去。

一手死死扯住那匹狂馬的韁繩,另一手猛地將士兵的臂膀拽了一把,低聲喝道:“下去!”

那士兵驚魂未定,卻下意識聽從命令,踉蹌著滑下馬背。狂馬人立而起,前蹄揮舞,嘶鳴聲震耳。

陸錚身形一矮,順勢翻身上馬,緊緊勒住韁繩。

烈日下,他神色鎮定,沈聲命令:“安撫馬匹,有序散開!”

四周的士兵連忙收攏心神,安撫住各自的戰馬,迅速向四周散開,頃刻間場中已空出一片。

狂馬前蹄一再高高揚起,試圖將人甩下去,嘶鳴聲如裂帛。陸錚則雙手死死勒著韁繩,臂膀繃緊,青筋暴起。

在一次又一次的僵持和對峙中,他始終身形穩固,腰背如鐵,硬生生壓住一陣又一陣的蠻橫沖力。

倒是身下的馬兒漸漸脫了力氣。

最後伴隨著一聲低喝,陸錚雙膝緊夾,硬把馬頭拽向空地,強迫它兜轉半圈,垂眸看下去,果然發現馬腹側一片血跡,不知何時被劃開了一道口子。

這馬兒是棗紅色的,傷口並不明顯。鮮血順著汗水淌落,疼痛之下,它才會發狂。

得知原因,陸錚避開它的傷口,又費了些力氣才將這馬兒安撫下來。

待總算平息下來,陸錚擡聲喝問:“誰的兵器擦過這馬?”

四下圍觀的士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小聲詢問,卻沒有人肯認領這責任。

趙得褚皺了皺眉,走下高臺來,冷然開口道:“現在不說,是要本將軍查問後才肯承認嗎?”

人群中,一名年輕士兵面色煞白,踉蹌著站出來,單膝跪下,額頭上汗珠滾落:“是小的疏忽,方才陣中與它相撞,兵刃不慎傷了馬腹,請將軍治罪!”

趙得褚面色鐵青:“操練不慎,致軍馬受傷發狂,本就當罰。頭一遍問罪竟不肯承認,錯上加錯,來人,拖出去,杖軍棍四十。”

“諾!”軍正一聲應下,立刻讓人把那士兵押了下去。

那年輕士兵兩股戰戰,卻絲毫不敢求饒,場中亦是一片寂靜,沒人敢在這時候開口。

趙得褚收回冷厲目光,再度望向陸錚時,卻是眉色稍緩,神色和悅起來:“陸小旗沈著果斷,處置得當,當賞。”

眼見陸錚又得了將軍讚譽上次,其他士兵卻無有不服的。

畢竟剛才那情況大家夥兒都看見了,只有他自恃本事,膽敢上前制止。

陸錚謝了賞,回到陣列中去,校場上重又恢覆整肅。

趙將軍難得親至演武場,卻目睹這樣的事,人人心中惶恐。

烈日之下,空氣炙烤般沈悶,汗水順著士兵的面頰一滴滴滑落,卻無人敢發出半點聲響。偌大的場地裏,靜得只剩下戰馬粗重的鼻息聲。

趙得褚負手立於高臺,神情冷峻,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傳遍校場:“邊軍練兵,不是兒戲。北狄人善騎善射,來去如風,若無陣法可守可攻,便是任人宰割。長蛇陣、雁行陣、魚鱗陣……每一陣法,都是戰場上拼命的根本!”

他目光如刀鋒般掠過場中,盯著一張張被烈日曬得通紅、汗水浸透的臉龐。

下一瞬,聲音驟然一厲:“軍中鐵律,令行禁止!唯有人人如一,進退整齊,軍陣方能如山如鐵,才有資格與敵對陣!”

“諾——!”

整齊如雷的應聲炸響,氣浪般直沖雲霄。

趙得褚微微頷首,擡手壓下喧聲,沈聲宣布:“三日後,全營騎射比試,所有人皆須參加。”

士兵們先是一怔,隨後如同山洪決堤,低聲議論立刻炸開。有人瞠目,驚呼連連;有人雙拳緊攥,眼裏放光,滿臉亢奮。

趙得褚冷聲一笑,聲如洪鐘:“不要說我不給你們機會!本次比試,拔得頭籌者,升階一等!”

話音落下,猶如火星投入油鍋。

演武場瞬間沸騰,戰鼓般的吶喊聲響徹天際,人人摩拳擦掌,眼神熾烈,呼吸急促。有人興奮地拍打同伴肩膀,小聲議論起來,有人暗自攥緊兵器,恨不得立刻奔上戰馬。

陣列之中,陸錚筆直而立,汗水順著下頜滾落,卻全然不覺。

從前他對戰功並未有太多執念,不知何時卻燃起了熊熊野心。這次大比,他定要好好表現。

陸錚眼神淩厲,隨即卻閃過一絲柔情。

他的宛宛那麽厲害,自己也不能落下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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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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