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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道謝 舉手之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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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道謝 舉手之勞

說起來, 今日之事的導火索,還得追溯到陳、周兩家納征那日。

那天的納征禮表面看著平靜無波,實則陳文彥吃足了悶虧,原本開門娶婦, 變成了上門入贅, 苗桂枝和陳文彥母子倆在家百思不得其解, 都不知道為什麽好端端的一樁喜事, 忽然變成了這樣。

兩人還不知道和合二仙的銀器也在周百戶那裏掛上了號, 只滿心疑惑, 那些掌櫃的為什麽會不約而同地跑去了周家。

“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搗鬼!多半就是唐家那兩個做的好事。”

雖然沒有任何真憑實據, 苗桂枝依舊毫不遲疑地將責任推到唐家頭上。

不過她不知道的是,這次竟然沒有錯怪。

陳文彥原本不大相信,可回想納征那日清晨出發時,在巷子口遇見了那對姐弟,當時唐宛臉上確實浮現了一股若有似無的、讓他很是不安的微妙笑意,便也不由得生出了幾分懷疑。

苗桂枝吃了那麽大虧, 哪肯輕易放下, 便是為了給自己解氣, 也要想方設法給唐家添點兒堵。

可她上次找譚四家的出面, 對方卻把事兒搞砸了,自然不再指望那婦人。

這次她通過自家軍田的佃戶, 找上了他們家的一門親戚。

說起來,佃戶家這門親戚的來歷, 很久之前,苗桂枝就有所耳聞。

這家人在老家時就愛耍些坑蒙拐騙的手段,什麽仙人跳、調包計、碰瓷裝死,都是常用的伎倆。因為幾年前老家遭了洪災, 他們一幫人逃荒北上,到了這兵荒馬亂的北境,民風彪悍不好糊弄,這才多少收斂了些,但那一套屏息閉氣、裝死訛詐的本事卻沒丟掉。

苗桂枝從前只當新聞來聽,這會子忽然想起來,便招來自家佃戶細問分明。

這才得知,那家的男人只要刻意控制呼吸,一旦躺在地上裝死,普通人根本看不出破綻。就算請來大夫或仵作來看,也能糊弄幾息時間,當然,經不起長期仔細查驗。

苗桂枝一聽這手段,心裏就有了謀劃,開口許了十兩銀子,讓他們去給唐宛的攤子添亂。

這十兩銀子一出口,兩家人都震驚了。

畢竟不久之前,苗桂枝才拿了三十三兩銀賠給唐家,這事兒不單是榆樹巷傳遍了,凡是知道這家人的,私底下誰沒議論過幾句?佃戶家自然知道,與他家來往的人家也多少聽過幾耳朵。

原以為這下子陳家的家底被掏空,沒想到納征禮依舊辦得體體面面,那麽多東西敲鑼打鼓、熱熱鬧鬧地擡到望河縣去,驚掉了多少人的下巴。

如今這苗氏又輕輕松松許出十兩銀。

這陳家母子倆,家中難道藏了個聚寶盆不成?孤兒寡母的,哪來的這麽多錢?

好奇歸好奇,佃戶扭頭將這事兒給自家親戚說了。

十兩銀子對有錢人家來說,或許不值得一提,但對懷戎縣城外朝不保夕的流民來說,已然是一筆巨款了。

兩邊一拍即合,那戶人家決定全家上陣,只要演一場好戲,就能輕松賺到這筆錢。

為了演技逼真,他們還特意提前撈了一條鯽魚,放在野地裏晾放了三天,臭得蠅蟲繚繞,再用石頭搗爛用粗布裹了,等買到了唐宛的肉包,吃之前趁人不註意塞一口進嘴裏催吐,效果真是立竿見影,那男人當場吐得昏天黑地,之後便順理成章地倒在地上裝死。

類似的事情他們在老家也是做慣了的,本該十分順利才對。

苗桂枝有那譚四家的前車之鑒,終歸還是不放心,這日悄悄換了衣裳,裹了頭巾,隱在人群裏暗中觀察。

先頭看到唐宛吃癟,被這兩夫妻拿捏得動彈不得,她心裏不知道多痛快,誰曾想多管閑事的人一個接著一個,苗桂枝見狀不對,便想趕緊脫身,不想再待下去。

沒想到卻被這碰瓷的婦人當場拆穿。

苗桂枝哪裏還敢久留?捂緊了帕子低頭便想開溜。陸錚見狀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去,也不必出手,只把長劍從鞘中拔出半寸來,苗桂枝頓時走不動了。

唐宛冷哼了聲,沈聲道:“既然人證物證都擺在眼前,就一起去官府走一趟吧。”

今兒的熱鬧還真是一層疊著一層,圍觀的人越聚越多,許多人樂意湊熱鬧,紛紛表示要跟著一同去縣衙做個見證。

唐宛擔心的事情並未發生。

胡知縣近日沈迷溫柔鄉,對公事毫無興趣。平時有人來報案,只要不是人命關天的大案重案,或是有油水可撈的特別案件,他根本懶得親自過問,往往直接交由負責治安的典史先行處理。

一行人浩浩蕩蕩來了縣衙,典史出面問明了原委,隨後返回府衙後院,向胡知縣簡要匯報,請示判決。

胡知縣皺了皺眉,顯得有些不耐煩:“既然事情分明,就不必多費唇舌,按律辦理便是。”

不多時,典史便回到大堂,代替胡大人宣讀判決:

“犯民劉三、犯婦趙翠誣告他人、聚眾滋事,輕罪未成,依法杖四十,充雜役十日。犯婦苗桂枝,教唆誣告,擾亂營市秩序,主犯加重一等,杖八十,枷示三日。”

判決一出,堂下三人都軟了雙腿,紛紛跪地哀聲求饒。

典史宣讀完畢,便轉身回了後衙,緊接著,便有六名皂隸魚貫而出,押著三人便要去行刑。

看來,這板子並不打算留著過夜,竟是當場就要打了。

這等熱鬧自然引得不少人跟過去圍觀。

可唐宛對這種血腥場面沒什麽興趣,掃了眼人群中的陸錚和之前幫忙出頭的那位軍爺正逆著人群往外走,便跟了出去。

“陸二哥,今天多虧了你。”唐宛先叫住了陸錚,笑著說,“又欠你一個人情了。”

陸錚抿了抿嘴唇,目光掃向前方的中年軍漢,淡淡道:“幫你的人在那兒。”

他今天來的晚,等他到時,碰瓷的事情已經解決得差不多了,他沒能幫上什麽,不想居功。

“那位軍爺當然也得謝,”唐宛忽而湊近了些,低聲道:“可我卻是因為有你在,才敢放心來縣衙的。”

這話說的,屬實有些大逆不道。

陸錚聽了,卻只是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若我不在,你可以讓睦哥兒去找我。”

這意思,不論他在不在場,都能用他的人脈?

唐宛認為,再沒有比這個更讓人安心的許諾了,甜笑著點頭:“好,那我以後就不跟陸二哥客氣了。”

陸錚看了眼她嘴角的笑意,淡淡頷了頷首。

唐宛便朝他揮揮手道別,轉身便朝那軍也走遠的方向追了過去。

那軍漢人高馬大,腿長步子大,唐宛小跑了一段才追上去,氣喘籲籲地喊道:“恩公留步!”

軍漢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舉手之勞,不必如此稱呼。”

唐宛便順勢問道:“那請問恩公尊姓大名?”

軍漢皺了皺眉,半晌才硬邦邦開口:“我姓賀。”

“今日之事,多謝賀軍爺!”唐宛並不在意對方的冷淡,雖然沒有過多少交談,但經過這一個月的觀察,加上今日的事,她已經看出,這位賀軍爺就是個面冷心熱的性子。

賀山果然還是硬邦邦的,淡淡道:“不用謝,你每日也給我留了包子。”

他來買包子的時間不固定,有時難免稍晚些,但每次都能買到。時間久了,他便覺察到,應該是唐宛特意給他留的。

而且,他應當沒有看錯,每次唐宛賣給他的包子,似乎總比其他的包子要更大些。

雖然沒明說,但他心裏卻記下了這份心意。

也正是因為這個,今天他才會果斷出手相助。

唐宛卻說:“這怎麽能一樣?賀軍爺平日花錢買我家的包子,本來就是在照顧我生意。今日更是大義相助。大恩不言謝,今天的包子,就讓我請您吃吧。”

說著,她將今日特意留下的幾只包子遞了過去。

剛才在集市上,一行人要來見官,唐宛包子沒賣完,本想找個相熟的人家寄放。那些看熱鬧的行人卻開口提議:“何必這麽麻煩?咱們不如每人買上幾個,路上吃了不就替宛娘子銷掉了嗎?”

話音一落,果然有不少人紛紛響應。

唐宛哭笑不得,不過好在她的包子賣得快,已經所剩無幾,很快就賣光了。她特意留下了幾個,用幹凈的紗布包好,就是為了感謝這位賀軍爺。

賀山看了她一眼,說:“不用。”

唐宛卻堅持道:“軍爺您今天的包子還沒買呢。”

賀山想了想,從袖中掏出兩文銅錢:“那給我來一個酸菜餡兒的。”

唐宛笑道:“這裏頭也不多,每樣餡兒的只拿了兩個。今日如果不是軍爺相助,我可遇上大麻煩了,您不收下我心裏實在難安。”

說著,硬是把包子塞進了賀山手中。

賀山看她神色真誠,再瞧手裏的包子,隔著紗布也能聞到一股香味,喉頭滾了滾,肚子早已咕咕作響。

想想今日確實算是幫到了對方,便算作用武力換來的報酬吧。

於是便松口應下,低聲道:“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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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讓我康康][讓我康康][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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