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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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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那裏是人類的城邦,他們不信神明,尊崇勇者與英雄的傳說,是無神庇佑之地,一切都要依靠自己……他們所求欲所念自造神明,可惜勇者只是勇者,未能登上神位。多數神明沒有影響他們的生活,從未得到過虔誠信仰的供奉,危難時神明也不會隨意施予援助,唯有獸神不講道理。”

斯珀言語時微擡右手,用星光割開一條時空的通道,散去庇護的結界,刻羅塞爾所提到的囚室監獄頓時出現在眼前。

說是囚室,其實更像由鐵木秘銀澆築柵欄圍成的一處空間,欄桿之間的縫隙很開,兩個夏維都能並肩進去。

而此刻囚室之中飄著幽火,趴在圍欄前守望的,正是那只有著相似鷹的頭顱與前半身,腦袋兩側是飄逸的長飛羽,至顱頂向下之處,身體皆被仿佛黑色鱗片般堅硬的羽毛覆蓋,兩條前肢是鷹的利爪,後半身是雄獅厚重的腿掌,如刻羅塞爾先前說的一樣毛發結成團,後背兩側耷拉半折殘缺的翅膀,身後三條尾仿佛長鞭的黑獅鷲。

斯珀只是隔絕可能窺視的神明,他方才所有的話語黑獅鷲都能聽見。

若是平時看見這只黑獅鷲,刻羅塞爾少不了要主動開口刺激幾句,在聽到他的過往之後,刻羅塞爾只是沈默的扇了扇翅膀,用魔法改變囚室的氣味。

獅鷲智慧很高,力量也不低,成群的獅鷲甚至能以落單的巨龍為食,但他們依舊是魔獸之一。

魔獸幾乎能與所有種族簽訂夥伴契約或主仆契約,高階的智慧魔獸在擇主時更為慎重。

黑獅鷲信仰星空,而他選擇的主人只是獸神用於創傷星空的棋子。

看見斯珀的到來,眼神暗淡的獅鷲起身,垂頭搖晃獅尾,猶豫後發出嘶啞的聲音:“日安……尊貴的神使,我的罪惡還未被寬恕,不值得您親自來到這裏。”

若不是星空之神強行斬斷他與獸神之子的契約,他在戰場中也差點成為了叛神者之一。

願意選擇夥伴的魔獸們思想大多簡單,黑獅鷲一直堅定認為,獸神之子的叛神之罪便是他之罪,星空之神已死,所以一直拒絕星之子們的原諒,自願被囚禁於神殿之中,消磨浪費自我的時光等待死亡。

即便星空之神的死亡是早已知曉的未來,必定會實現,斯珀與所有的星之子、星之使徒等等,他們對獸神與叛神者都是懷有恨意的。

即便知道黑獅鷲他們只是無辜被牽連者,但在星空之神完成覆活以前,他們不敢再隨意信任。

若非夏維今日的到來令斯珀窺見命運轉動,斯珀也絕不會主動現身。

聽見黑獅鷲哀傷的聲音,斯珀內心觸動但並未過多解釋,保持閉目合掌的姿勢輕聲道:“過往已被定格,不會再改變,等待獸神之罪惡終將清算,只是時間。今日我聆聽星盤轉動的指引,窺見光暗輪轉的新未來,群星即將再次顯現……”

“格裏諾斯,父神忠誠的信徒啊……”

斯珀面朝黑獅鷲扇動星雲,輕喚他的名字後緩緩側目看向夏維:“你是否願意聽從星空的指引,追隨我身旁這位受光明與虛空庇佑,群星環繞,牽動命運的行者?”

斯珀:“若你願意等待,或許在未來某日,你與我們皆還有能再次聆聽父神之聲的幸運。”

聞言,黑獅鷲立即壓下所有猶豫,面向夏維低垂頭顱露出最脆弱的脖頸,真誠道:“格裏諾斯以靈魂起誓,我願意向您獻上所有的忠誠與生命。”

囚禁只是形式,以往雖未出現,但星之子們與星之使徒從未苛難於他,格裏諾斯只是自己不能掙脫過往的束縛。

若能再一次看見星空之輝耀……哪怕即刻死亡他也願意。

“這間神殿屬於父神,所有珍貴之物皆被封藏,只有我們能找到。”

斯珀面向夏維低語:“正如我此前所說,除了非信仰星空者,您所需所要的一切皆可隨意自取,您也可以招募或帶走所有的星空信徒,我們不會幹涉您的一切行為,我們只會幫助您。”

“至於那位財富與商業之神……”

斯珀分開雙掌,“那位神明一直想要定格星空的財富,但我們早已抹去大陸的印記,您無需有任何擔憂。”

夏維頜首示意後面向黑獅鷲,取出一張金色的卷軸:“我名為尤萊亞,行走於大陸與虛空的神秘商人,謝謝你願意接受雇傭。”

格裏諾斯並未猶豫,直接以靈魂完成契約的簽訂。

只要能再次聆聽星空之語,無論獻出什麽格裏諾斯都能接受,只是在簽訂契約之後他才發現,這份契約遠比他預想的更為寬容太多。

善辯情緒的惡魔感知到格裏諾斯的詫異,刻羅塞爾輕哼一聲:“放心吧,尤萊亞閣下是位很好很好的神秘商人。”

才有空去關註惡魔的格裏諾斯擡頭,眼中詫異:“所以,你也……”

“是啊,不可思議。”

刻羅塞爾用翅膀將兩側嘴角上揚,故意露出一排尖尖的牙齒恐嚇:“以後我們就是同伴了,開心嗎?臭獅鷲。”

格裏諾斯沒有回答,擡起鷹爪朝他扔去自己的食盆。

突然被食物咂嘴的刻羅塞爾有些生氣,隨後因香味的誘惑沈默咀嚼。

味道確實不錯呢,比他之前饑餓時吃到的肉塊更好吃。

難怪如此重視!

*

從格裏諾斯的囚室之中離開,前往下一處‘監獄’的途中,刻羅塞爾暫時壓下對第二個寶箱的好奇,踩在黑獅鷲的頭上,擰起格裏諾斯的一撮毛發問:“沒有囚室中的氣味那麽難聞,你身上還是臭臭的,確定不洗個澡嗎?”

格裏諾斯很想將刻羅塞爾從腦袋上搖下去,但他其實並不討厭這只惡魔,現在既然已成為同伴,有斯珀帶路,格裏諾斯慢步跟在夏維身後,聲音悶悶道:“黑獅鷲只會簡單的魔法,翅……尖嘴與利爪才是我們的武器。”

有族群或夥伴的幫助,獅鷲才能將自身力量完全發揮。

刻羅塞爾驚訝道:“原來是你不會潔凈魔法啊。”

“閉嘴,惡魔。”

格裏諾斯雖然很不情願,還是悶悶道:“以往都是那家夥幫我清洗,不需要學習潔凈魔法。”

阿撒勒涅輕悠悠的飄過來,“那你還想他嗎?”

“想啊,怎麽不想。”

格裏諾斯從喙上孔中噴出兩道白氣,憤怒道:“我日思夜想,時刻自責,恨不能敲開他的頭骨,撕開他偽裝的獸皮,抽出他那扭曲卑鄙的筋,啄穿他汙濁邪惡的心臟,讓他永禁監獄享受折磨苦痛。”

阿撒勒涅晃動尾尖,“那你需要幫忙嗎?我能幫你。”

格裏諾斯和刻羅塞爾同時問:“怎麽幫?”

夏維也有些好奇的微微側頭。

“你曾與他簽訂過夥伴契約,即便已經被星空之神強行斬斷,你與他之間的命運依舊有所牽連。”

阿撒勒涅:“我可以給你一根腹部的‘羊毛’,你能用這根羊毛引動命運對他施予詛咒,無論是即時或未來,但只能一次,不然會被對方觀測命運所察覺。”

“畢竟他是神之子,還有一位身為神明的父親,我的建議是引導未來的詛咒,這樣或許在某一日會有意外驚喜。”

阿撒勒涅低低輕嘆:“格裏諾斯,雖然我的‘羊毛’能幫助你做到更多,但現在的你還是太弱了一點。詛咒所需時間很短,我們是夥伴,不能放任你受傷。”

“那也很不錯了。”

刻羅塞爾點頭,“比我掌握的詛咒更有用。”

格裏諾斯原本暗淡的鷹眸頓時亮了,“現在就可以進行詛咒嗎?”

阿撒勒涅望向夏維:“可以嗎?尤萊亞閣下。”

夏維點頭:“只要不讓你們受傷,當然可以,註意不要被對方察覺。”

“不會受傷,這可是女神教我的詛咒。”

阿撒勒涅晃動羊角,“雖然我腹部的羊毛都是獻予虛無之主和女神的禮物,但若是用在這種時刻,我想偉大的虛無之主和虛月女神一定不會生氣……獸神和他的神之子實在太邪惡了!”

她厭惡背叛,厭惡獸神的惡行。

斯珀將手伸進自己的胸膛,掏掏後取出一顆‘星石’,用魔力引動送至格裏諾斯身前,“或許這份力量能暫時幫助你,星空會庇佑你不被反向詛咒。”

“謝謝。”

格裏諾斯用腦袋頂起星石後望向阿撒勒涅。

小黑羊用惡魔之尾卷下自己腹部的一根羊毛,輕踏空間跳躍至格裏諾斯身前,吟誦魔法凝塑一雙虛幻之手,引導格裏諾斯完成詛咒。

刻羅塞爾想了想也將翅膀化作為刀,用鋒刃割開自己的皮膚,落一滴惡魔之血加深詛咒。

在引導詛咒的過程中,斯珀擡頭望向下一處迷徑之狹隙,緊閉的眼眸跨越時空迎上一雙墨綠色蛇瞳,低聲朝夏維問:“尤萊亞閣下,下一間囚室中居住一位墮欲蛇人,他此前曾是獸神的信徒,需要我為您回溯那位蛇人的過往嗎?”

“以君主之骨制作貪欲愛戀之矢,讓信徒去引墮星空之神……我多少知道些許。那位蛇人遭受獸神背叛,他和格裏諾斯都有極為悲痛的經歷。”夏維:“這些悲傷的過往,若他不願主動提及,我並非是一定要知道。”

“我有一些商鋪,主要出售藝術與光明相關之物。”

星空已開辟通道,夏維知曉對方能聽見,不知蛇人性格,避免被對方誤解為同情於是斟酌用詞:“我想雇傭那位蛇人,即便不將經歷撰寫成書,也可以將獸神更多的惡行揭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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