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鬼王清墨 小狐貍撒潑打滾要榴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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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鬼王清墨 小狐貍撒潑打滾要榴蓮
歸墟隨手清理了, 繼續給他擦嘴，司微揪著他的衣襟，把嘴角的泡沫全都蹭了上去。
歸墟清理了衣服, 揉了一把狐貍頭, 單手把他抱了起來，手臂不明顯的顫了一下, 司微想起來了, 歸墟的傷應該還沒好，但他沒要求下去, 只是不再亂動了。
“吃飯。”歸墟把他放到餐廳座椅, 給他擺上碗筷。
餐廳昨天的一地狼藉已經收拾好了, 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司微站起身往廚房走, “我不吃這個。”
歸墟跟在他後面, 看著他拿出了一大包東西, 各種各樣的小包裝, 下到鍋裏的時候沒有任何異樣，直到司微撕開了一袋鋁箔包裝。
瞬間, 鋪天蓋地的臭味彌漫在廚房, 當那包東西進入沸水的時候, 那臭味又攀升了一個檔次。
歸墟緊握著雙拳, 額角青筋直跳，他想深呼吸，但他不能，只能轉身出了廚房。
司微捧著一大鍋螺螄粉，去了餐廳，又開了一瓶臭豆腐，想了想, 覺得不夠味，又去廚房拿臭蝦醬炒了一盤子雞蛋。
整個莊園的一樓都彌漫著沖鼻子的味道，歸墟坐在沙發上喝茶，只是握著茶杯的手指節泛白。
司微吃的唏哩呼嚕，滿頭大汗，吃完把擦嘴紙往桌上一扔，留下滿桌子的生化武器，就往沙發上一趴。
歸墟忍了又忍，猛的站起身，司微下意識護住自己的屁股，結果歸墟只是看著他，然後擡腳去了餐廳。
沒一會兒，廚房傳來了收拾碗筷的聲音和洗碗聲。
“切。”司微小聲嘟囔著，“我還以為要爆發了呢。”
“叮咚”
司微趴在沙發上沒管，歸墟去開了門，司微探頭瞧著，是物業的小神使，還拿著好幾個袋子。
其中一個袋子竟然是最新款的水果手機，這手機司微都沒舍得買，畢竟他的神力一直捉襟見肘，還在不停的欠債。
“喏，用吧。”歸墟把其中一個袋子給了司微，司微有些不解，“給我的？”
歸墟只淡漠的應了一聲又去了廚房，司微打開袋子一看，裏面是一個平板電腦和一個手機，還配了全套的配件，全是白色的。
茶幾上還有另一袋，裏面的東西是一模一樣的，只不過是黑色的。
歸墟什麽時候懂這些了？
不過不要白不要，司微可沒想客氣，把包裝都拆了，插卡玩了起來。
半刻鐘後...
嗚嗚嗚，好難用，這就是山豬吃不了細糠嗎？
用慣了機器人，用水果好別扭。
歸墟洗完了碗，一臉陰沈的回到沙發，把購物袋裏的漱口水拆開倒了一杯，給小狐貍灌了進去。
其實他剛才想把桌子連同碗筷一起全都寂滅了，但是那套碗是小狐貍喜歡的貓爪碗，他只能洗了。
司微漱完口，自然的往他衣服上一吐，不管他要殺狐貍的眼神，繼續玩手機。
歸墟忍了又忍，把衣服清理了，打開購物袋把自己的那套拆了，開機插卡，動作嫻熟。
沒一會兒，司微就收到了好友申請，擡頭看了一眼歸墟，悶悶不樂的通過了，備註：老逼登。
歸墟覺得自己的脾氣真是史無前例的好，他都不知道自己原來這麽能忍。
不問天傳來了消息，說是回來了，司微回了他一句，點開了清墨的頭像，還是灰的。
這清墨怎麽了？不會被大鬼吃了吧？
應該不會啊，除了清墨這種恰巧被司微撿到，簽了契約的鬼，一般鬼在凡間逗留不了多久就會被抓走，應該不會有事。
司微靜下心，開始想年後直播的事，攢錢跑路，還是不變。
只是這次司微沒想好要怎麽辦，大不了，帶著所有人一起跑。
要抓一起被抓，就不會出現葫蘆娃救爺爺的事了。
只是......真要執行起來，好難。
而且讓所有人跟著他一起遭殃，這也太過分了。
哎呀，好煩！
把手機扔到一邊，司微翻了個身，餘光看見歸墟在看菜譜，隨著手機點擊，音量巨大的小視頻響起了。
歸墟簡直像外放小視頻的地鐵老人，司微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歸墟沒看他，只是伸手把他拽了過來，讓他躺在自己腿上，一邊擼狐貍耳朵，一邊刷視頻。
司微一湊近就聞到一股血腥味，他撩起歸墟的衣服，腹部的紗布明顯一天沒換了，中間的血跡透了出來，他又把衣服放下了，沒管。
活該！
“過完年，我要回公司上班。”
歸墟淡漠的應了一聲，“嗯。”
司微越看他平靜的樣子越來氣，掏出一包玉米片，吃的到處都是，還把油爪子往歸墟身上蹭。
歸墟這一天用的清塵訣比過去一年用的都多，不過氣多了反而就不氣了，小狐貍鬧騰，他陪著就是。
晚飯時，歸墟在廚房裏忙活，司微百無聊賴的看著電視，突然，一股惡臭縈繞在鼻尖。
這味道和煮屎沒什麽區別了，司微甚至看見外面的流浪貓在窗戶外面做埋屎的動作。
歸墟這是要報覆他，真給他煮屎吃了？
司微悄咪咪想溜，歸墟像是知道似的，一開門就把他拎了回來，“吃飯。”
司微滿心抗拒，但反對無效，他撅著腚，大尾巴拖在地上，被拽著爪子被拖去了餐廳。
嗯？
餐桌上的東西很正常，一條魚，一盤豆腐，一盤青菜。
“吃吧。”
貓爪碗被塞到手裏，司微猶豫著不想下筷子，扒了一塊最幹凈的魚肉，心一橫，塞到嘴裏。
嗯？
好好吃！
司微眼睛都亮了，這魚肉臭臭的，但吃起來好香，肉質還細膩。
再吃一口豆腐，一股子沖鼻子的刺激味道從鼻腔沖到頭頂，但是也好好吃，這味道好上癮，吃的時候覺得受不了，但咽下去就想吃第二塊。
再來一口解膩的青菜，爽翻了。
這是南方的臭鱖魚和黴豆腐吧，他還是第一次吃。
歸墟見小狐貍吃的開心，揉了一把狐貍頭，“喜歡？”
“嗯，好吃。”司微吃的腮幫子鼓鼓的。
只是吃完飯，司微嘴一抹，筷子一放，立刻化身成作精小狐貍，零食袋子扔一地，酸奶蹭了一嘴，還買來了考古玩具，把土灑了一地。
正餐零食吃多了，也玩夠了，司微變成小狐貍就跑到了後院，刨坑、挖土、拔花。
踩著泥爪子，噔噔噔在家裏跑，跑到書房把歸墟的棋盤棋子灑了一地，又跑到歸墟的床上上躥下跳。
歸墟一開始跟在他後面一樣一樣的收拾，後來幹脆坐在沙發上等他鬧。
梅花小腳印滿屋都是，歸墟等著樓上沒什麽聲音才起身，小狐貍肚子和爪爪都是泥，蜷縮在全是花葉泥土的床上睡著了。
歸墟伸手一抱，小狐貍就睜開眼睛，一個泥爪子摁在了他嘴上。
歸墟簡直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睡吧，本尊給你洗澡。”
小狐貍哼了一聲就睡覺了。
把香香軟軟的小狐貍送到床上，歸墟面對一屋子的狼藉，頭疼的揉了揉眉心。
等收拾好已經半夜了。
歸墟給自己泡了一壺茶，一入口，差點沒噴出來。
一股子辣味鹹味，歸墟觀察了一下茶罐，原來小狐貍把茶葉噴上了辣椒水和醬油，還烘幹了。
把茶葉扔了，歸墟回了書房，一坐到沙發椅上，椅子就發出了一連串“噗嗤噗嗤”的聲響。
歸墟起來，拿開墊子，下面放了十幾個放屁裝置。
把東西全都寂滅了，歸墟去了浴室，花灑一打開，翠綠的液體噴了出來，澆了歸墟一頭一臉。
歸墟忍著氣，把身上清理了，換上紗布，打開衣櫃。
一櫃子的黑布條，連一個完整的袖子都找不到。
歸墟只能拿出空間裏小狐貍買的現代居家服換上，看著床上睡的翻肚皮的小狐貍，歸墟無奈躺到了另一邊。
一躺下，頭皮一陣疼，歸墟打開枕套，在裏面掏出了一片...仙人掌。
“司微！”
“呼嚕”
三天後，厭長生上門了，主要就是看看是誰被氣死了。
小狐貍趴在歸墟腿上，抱著比自己都大的一盒子奶皮子酸奶，“吭哧吭哧”吃的賊香，小嘴上糊的全是酸奶。
歸墟把酸奶拿了起來，“今天吃的夠多了。”
“我還要，你給我！”小狐貍蹦著去夠。
“這一盒有兩千大卡。”歸墟把小狐貍拎到酸奶盒前讓他看，“你想胖成豬嗎？”
“胖就胖，你管我！”小狐貍回頭就咬。
“咻”
小狐貍被扔了出去，輕巧落地，哼了一聲，扭頭走了。
厭長生看的嘖嘖稱奇，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你們還挺好的，是我操心了。”
歸墟攔住他喝茶的手，把茶壺蓋子打開了，裏面飄著一只死不瞑目的大甲殼蟲。
厭長生趕緊把茶杯放下，“看來也不怎麽樣。”
說著他拿出自己的酒，打開桌上的花生米袋子，歸墟又攔住了他，一掌震碎桌上的花生米，裏面露出了幾根短小的銀針。
厭長生咽了口唾沫，感覺自己現在不太安全，站起來看了一圈，果然，褲子被印上了黑墨印子。
“你這生活...可真夠刺激。”
正說著，小狐貍不知道從哪沖了出來，小嘴上除了剛才的酸奶，還沾上了一坨褐色的粘稠東西，厭長生一蹦三尺高，小狐貍沒理他，沖到歸墟身上把嘴一頓蹭。
歸墟就任由他蹭，等蹭完了給他拎了起來，“又吃巧克力了？”
“哼。”小狐貍一扭頭，狐貍屁股被揍了一巴掌。
“本尊是不是說過今天不準吃？”
“誰要聽你的！”小狐貍掙紮了幾下跳下地。
歸墟拿出手機，給物業發語音，“以後不準給司微買零食和甜點，他自己買的也不準送進來。”
物業應該是挺惶恐，手機消息叮叮當當響個不停，歸墟沒理。
厭長生一陣無語，“你就打算這麽和這小狐貍鬥下去？”
然後厭長生就看見了：本尊能怎麽辦？本尊也很無奈的表情。
“我的榴蓮呢？”小狐貍又不知道從哪竄了出來，跳上茶幾，小爪子一拍，“你說今天可以吃榴蓮的。”
歸墟彈了一下他的鼻頭，“今天吃了巧克力，不準吃榴蓮。”
小狐貍捂著鼻子，嗷一嗓子哭了出來，在茶幾打滾，“我要吃榴蓮，我要吃榴蓮！你個騙子！我要榴蓮！”
歸墟把小狐貍摟進懷裏，“你就是吵破了天也沒用，今天沒有榴蓮。”
小狐貍不依不饒，又抓又咬，“嗷嗚，我咬死你個上古大騙子！”
厭長生無奈扶額，“歸墟，給他吧，我還有事和你說。”
歸墟往小狐貍嘴裏塞了一塊半個巴掌大的榴蓮，小狐貍幾下就吃完了，歸墟給他擦了嘴放到地上，“不準再鬧，再鬧，明天的零食也沒有。”
看著小狐貍憤憤走遠，厭長生在客廳設了個結界，歸墟看他這樣，知道肯定是有正事要說。
“何事？”
“司微的那個小神使，你知道吧？”厭長生眉頭緊鎖。
歸墟回憶了一下，印象不深，只記得是個看起來挺單純的少年，“司微這幾天一直心神不寧，說是沒回來？”
厭長生點頭：“前段時間鬼域有了動靜，說是有人擅闖，聽描述，就是司微的那個神使。”
歸墟擰眉：“以那清風的修為，恐怕是誤入，只是...”
“你說的對，但以那清風的修為，一旦進去恐怕就是九死一生。”厭長生看了眼小狐貍消失的方向，“你看看這事怎麽辦。”
歸墟站起身，“本尊親自去一趟。”
“你去？”厭長生看了一眼他的腹部，“你傷好了嗎？”
歸墟搖頭，“本尊無事，那清風對司微很重要，不能讓他消散在鬼域。”
厭長生嘆氣，“也不知道你這回把人救回來，司微能不能對你有點好臉色。”
歸墟不置可否，給了厭長生一個艱巨的任務——看孩子。
鬼域。
毫無規則的不法之地，燒殺搶掠在這裏只是小兒科。
所有不可饒恕，哪怕進地獄、下油鍋都無法洗清罪孽的惡鬼，都會被流放到鬼域。
四十六重鬼域，四十六個鬼王。
一個壓著一個，誰都不服誰，今天突襲，明天攻城，鬼域一直都是“熱鬧”的。
而這幾天，鬼域發生了一件大事，一個不知道哪裏來的，渾身純凈、沒有沾染絲毫罪孽的小鬼，一舉殺翻了六個鬼王，拿下了六座城池。
鬼域裏任何變動都是正常的，今天高高在上的鬼王，明天可能就出現在路邊學狗叫。
只是一次殺穿六座鬼域的事，實在是少見。
一時間剩下的四十重鬼域，人人自危。
歸墟一進來，就吸引來了一群惡鬼。
“啊哈哈哈，許久沒來新人了，長得還這麽好。”
“噫，太壯了，不好玩。”
“你懂什麽，就要這種壯的才好玩，一上勁...”
話沒說完，惡鬼消散在空氣中，像是瓦解的像素點，無聲無息，周圍的惡鬼甚至沒看見歸墟出手。
“他有點東西，咱們一起上！”
“沖！”
歸墟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們，長腿邁開，一步，一群惡鬼消散，又一步，又一群消散了。
他穿著現代的黑色運動服套裝，寬肩窄腰大長腿，閑適像是在自家後花園遛彎，所過之處幹幹凈凈，別說鬼了，連魂都不剩一個。
就這麽一路走，一路殺，歸墟走到城門下時，一個煞氣沖天，身高兩米五頭戴帝王冕旒的惡鬼沖了出來。
本來殺氣騰騰的鬼王看見歸墟的一瞬間，“噗通”跪了下來，身子像是在抖的一座小山。
“尊尊尊尊神大駕，有失遠迎，我我我...”
鬼王像是站在篩糠裏說話，一句話楞是說了半天沒說明白。
歸墟下巴微擡，從上至下血眸不屑瞥了他一眼，“認識本尊？”
“認識認識，他們都是一群蠢貨，沒聽過尊神大名，我我我...”
歸墟打斷他：“前幾天，一個小清風誤入鬼域，人在哪？”
鬼王左思右想，隨後恍然大悟：“我我這就給尊神帶路。”
歸墟由鬼王領著，一路穿過了十幾個鬼域，認識的鬼王一個個跪地磕頭，不認識的不等叫囂就消散了，一路下來，差點空了幾座城。
鬼域的形式翻天覆地，僥幸存活的暗自竊喜可以搶占其他地盤了，而上面的鬼王沒了，一群惡鬼眼冒綠光，等歸墟一走就又打起來了。
“尊神，應該就在這座城。”鬼王把頭都快貼到地面了。
歸墟如入無人之境，一路進到王宮。
王宮裏歌舞升平，穿梭的男鬼女鬼看見歸墟全都退避三舍，不為別的，就看他身後那個把兩米五身高縮成一米五的鬼王就知道。
殿門被破開，坐在王座上的鬼王臉上一道大口子，還在往外冒著鬼氣，一看見歸墟就匍匐在地。
“尊尊尊神...”
不等歸墟問話，他身後的鬼王像是太監似的，上前一步：“怎麽是你？那個清風呢？”
歸墟擰眉，總覺得這話有些不對。
匍匐在地的鬼王一指旁邊角落，一個縮成一團的青色身影正在那，是清墨。
清墨好像受了很大的驚嚇，抱著頭哆哆嗦嗦的，把手放下一看，就哭了出來，他激動的想要站起來，卻腿軟的站不起來，只能朝著歸墟爬，一邊爬一邊哭，“尊神救我！”
兩個鬼王全是一臉吃了屎的表情，卻在看見清墨不經意的一眼時低下了頭。
黑金色的神力湧動，把地上的清墨提了起來，歸墟打量他一眼，“司微在等你。”
“嗚嗚...主子還好嗎？”清墨哭的眼睛紅紅的。
倏地，歸墟伸手向後，一把握住了刺向他後心的鬼氣長劍，他稍稍用力，長劍碎裂成渣。
血眸流轉，歸墟掃向殿內每一個人，所有人齊聲跪地，大聲辯解不是他們。
最後，歸墟把目光看向面前的清墨，下一瞬，一把匕首刺入歸墟的腹部。
歸墟身形踉蹌一下，清墨被甩飛了出去，他直挺挺的摔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雙手上的鮮血，又看向歸墟。
“尊神，不不不，不是我，我沒想這麽幹。”
“真的不是我，我...”清墨捂住自己的頭，鮮血蹭在他的臉上，原本可愛的少年郎模樣，看上去有些詭異，“我...我沒想，我不知道我怎麽了。”
黑色的運動服看不出鮮血的顏色，但拉鏈處的白條已經被染紅了，歸墟一點點把匕首拔出。
“咣當”
匕首掉在地上，歸墟直起身形，他嗓音淡漠：“無事，起來吧。”
鬼域氣息渾濁、暴烈，修為不深的人進來很容易被影響神智，這也是鬼域的惡鬼都極端殘暴的原因，清墨能堅持到現在沒有失了神智，已經算幸運了。
若不是沒對清墨設防，加上...歸墟也不可能會中招。
清墨瑟瑟發抖的站了起來，看一眼歸墟，又看了一眼自己滿手的鮮血，抱著腦袋，簡直要原地瘋魔了。
歸墟知道不能再久留了，原地徒手撕開鬼域，帶著清墨回了神明居住區。
“你先休養生息，再去見司微。”
清墨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剛才的驚恐仿徨全都不見了，他一笑，臉頰上出現兩個可愛的梨渦，陰鷙的眼神配上梨渦，像笑面鬼一樣陰森。
莊園裏。
司微正端著一大盒巧克力藍莓蛋糕，使勁往嘴裏塞。
“司微啊，歸墟走的時候說了，不讓你吃了。”厭長生在一旁抓耳撓腮，又不敢上去搶。
只因為這小祖宗說了一句：‘你敢碰我一下，我就告訴歸墟我看上你了，我非你不嫁。’
這誰還敢動？
厭長生真是欲哭無淚啊，這狐貍心眼實在是太小了，就那點事，報覆到現在都不解氣。
“我樂意，我就要吃。”說著，司微又挖了一大勺塞到嘴裏。
“砰”
大門被打開，一股子血腥味撲面而來。
歸墟走了進來，身形如常，動作自然，看不出一點異樣。
只是隨著他的步伐，幾滴鮮血滴落在地。
“你...”司微看了一眼地上的血，又看了看他，“你怎麽了？”
“本尊無事。”
又是這四個字，司微憤憤的轉頭，又塞了一口蛋糕。
厭長生上前看了一眼，“你怎麽傷成這樣？”
司微沒轉頭，但狐貍耳朵豎了起來。
“那清風受了鬼域影響，對本尊出手。”
“清風？”司微轉頭，放下蛋糕，疾步上前抓住他的衣袖，“你說的是清墨嗎？他怎麽了？什麽鬼域？”
歸墟抹掉他唇邊的奶油，“他誤入鬼域，已經無事了，等他休養好再讓他來見你。”
司微急的不行，“他受傷了嗎？他還好嗎？有沒有魂魄不穩？”
“司微，歸墟被你的神使傷成這樣，你不說關心關心歸墟，反而一直擔心別人？”厭長生一指歸墟的腹部，語氣帶著憤怒。
“我為什麽要管他！”司微喊了出來，“他有他的源初疼！”
“而且如果不是你們緊追不放，清墨怎麽會進鬼域？你們要怪就怪你們自己！”
“你...”
“厭長生！”歸墟呵斥住了厭長生的話，“司微說的沒錯，不準這麽和他說話。”
“你！”厭長生一甩衣袖，“行行行，我不管了，疼死你得了！”
“砰”
大門關上了。
歸墟擼了一把狐貍耳朵，“吃了這麽多甜食，明天的零食沒有了，去刷牙睡覺。”
“哼，沒有就沒有。”司微甩頭就走了。
在二樓樓梯口，司微向下看了一眼，歸墟閉著眼睛仰躺在沙發上，面色白的像鬼，捂著腹部，血從一側流了出來，在黑色的皮質沙發上匯成了一灘。
司微咬著嘴唇回了房間，剛關上門又打開了，噔噔噔的跑下樓，來到他旁邊。
“餵，我看看。”
“不用。”歸墟沒睜眼。
“你廢什麽話！”司微上手就扯開了他的衣服，紗布全都透了，最中間的位置已經是黑紅的了。
把紗布剪開，司微有點驚到了，上次他看見的時候，這傷口就這麽大，這都幾天過去了，這傷口竟然一點縮小的跡象都沒有。
如今更是在中間新添的一道傷，把本就血肉模糊的傷口攪的一團糟。
司微拿鑷子和棉球給他清理，“你這傷口怎麽不愈合？”
歸墟閉著眼睛，“無事。”
“你除了這兩個字，就沒有其他能說的嗎？”司微白了他一眼，輸入一絲神力給他治療，幾息過後血就止住了。
“你自己不療傷嗎？”
“自然會。”歸墟睜開眼睛，血眸中有一絲倦意，他摸了摸狐貍頭，“好了，別浪費神力了。”
“這怎麽是浪費神力？”司微繼續治傷，“你可真矯情。”
傷口緩緩愈合，雖然慢，但是見效的。
歸墟看著他的側臉，纖長的白色睫毛在眼下形成一小片陰影，精巧的五官像玉石雕琢的。
“司微，上來。”歸墟點了一下自己的腿。
司微本來想罵人，但看他難得倦怠的眉眼，還是坐了上去，繼續給他治傷。
歸墟就這麽摟著他，看著他專註的側顏。
等治療達到極限，司微一擡頭，發現歸墟竟然睡著了。
這是第二次看見歸墟睡覺，這幾天雖然歸墟和他躺在一起，但每次他醒來之前歸墟就去做飯了，也不知道最近歸墟有沒有睡覺。
不過是受了點“小傷”，至於這樣嗎？
司微有一種錯覺，他覺得歸墟越來越虛弱了。
他難得沒有吵鬧，安靜的窩在歸墟懷裏。
快過年了。
神明居住區張燈結彩。
雖然對於壽數悠長的神明來說，過年並不是多鄭重的事情，但卻是難得可以收集香火願力的時候。
哪怕一年也燒不了一炷香的凡人，在年節也可能去個廟、燒柱香。
所以春節對於神明來說也是個好日子。
是個難得可以荷包富起來的日子。
物業送來了裝點新年的裝飾，司微沒有管，就扔在了一邊。
反正他要去清源星君家過年，這裏，無所謂。
自從他回來，就沒從莊園出去過，歸墟對他管的越來越嚴了，連大門都不讓他出去。
不過，明天就過年，司微可算有點盼頭了。
睡前，歸墟給他梳著尾巴上的毛，叮囑著，“明天隨便你吃，但是不準偷偷帶零食回來，知道嗎？”
“你好啰嗦。”司微把耳朵背過去。
歸墟把尾巴梳順，抹好精油，塞到他懷裏，“睡吧。”
司微抱著松軟的大尾巴，淡淡的花香縈繞在鼻尖，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半夜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些響動，司微迷糊著睜開眼，視線還有點模糊，只是一眼他就被嚇醒了，無他，歸墟的臉竟然是紅的。
歸墟平時連唇色都很淡，皮膚永遠是蒼白的死人色，這還是司微第一次看見歸墟臉紅，淩厲的五官配上紅，看上去......好怪。
離近了一點，司微發現歸墟額頭全是汗，他試探性的伸手一模，竟然是正常人的體溫。
歸墟的身體像冷血動物一樣，這種正常體溫一定是發燒了。
歸墟竟然會發燒？
司微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他懷疑是他發燒了，才會腦子不清醒。
只是...沒有。
他沒發燒，是歸墟發燒了。
這真的太魔幻了，就連他這個飛升不到三年的小卡拉米，都不會發燒，歸墟，上古尊神，竟然發燒？
司微感覺什麽事情在失控，歸墟的狀態越來越不對了。
還是說......這只是錯覺？
司微撩起歸墟的睡衣，拆開繃帶，果然，那天治到的程度，原封不動，一點改變沒有。
純白的神力流轉，司微試著治療。
起效了，歸墟緊鎖的眉頭放松了下來，人也逐漸醒了過來，他迷糊著把司微拉到懷裏，腹部的傷口都蹭到了司微，他卻豪無所覺。
“唔...你等一下，你的傷口...”
司微怕碰到他的傷口，抵住他的胸膛，不讓他把自己抱的太緊。
歸墟難得糊塗，不顧司微反抗，把他緊緊抱住，唇角蹭著他的雪發。
“司微，別走，別離開我。”
這話太委屈，太不安，像是怕被主人拋棄的大型犬，司微怔住了，怎麽感覺這麽熟悉？
他...是不是夢到過這樣的歸墟？
“司微，對不起，別恨我。”
歸墟的聲音沙啞，像是在強制壓抑傷心。
司微擡頭一看，歸墟雙眼緊閉，眼角竟然真的有些淚花。
“我...我不恨你，你先放開我，你蹭到傷口了。”
歸墟卻聽不見，一遍遍的吻著他的額頭，把他越抱越緊，低聲不斷重覆著：“對不起。”
司微嘆了聲氣，伸出手，緩慢的回抱住他，就這一下，歸墟的身體放松了下來。
司微趕緊給他檢查傷口，輸入神力治療。
歸墟的體溫逐漸降了下來，恢覆到了冰塊的樣子，只是還是抱著司微不松手。
反正也掙脫不開，司微就這麽睡了。
等醒來的時候，歸墟已經不見了，樓下和往常一樣傳來了飯菜的香味。
歸墟像是有感應一樣，他醒過來沒兩分鐘就上樓了，抱起迷迷糊糊的小狐貍去了浴室。
司微等擦完臉才清醒，想起他昨天晚上的樣子，說什麽都不讓抱了，自己去了餐廳。
面對精美的早餐，司微興致缺缺。
“你到底怎麽了？你為什麽會發燒？”
在歸墟開口前，司微就打斷他，“你要是說‘本尊無事’，那你幹脆別說了。”
歸墟舀了一勺蝦仁蛋羹送到他嘴邊，“放心，本尊狀態再差，也能殺穿三界。”
這回答...很歸墟，算了，他擔心哪門子的事，司微嗷嗚一口把蛋羹吃了。
歸墟看他乖乖吃飯，嘴角微微勾起，“衣服給你準備好了，明天本尊去公司接你。”
“知道了。”一晚上已經是司微爭取的極限了。
吃了飯換好衣服，歸墟給他系上圍巾，“手機不準離身，本尊的電話錯過一個，你就再也別想出門了。”
“知道了，老媽子都沒有你啰嗦。”司微撇撇嘴走了。
到莊園大門外，司微回看了一眼，偌大的莊園冷冷清清，沒有一點過年的氣氛，窗口站著一個孤寂的玄衣身影。
司微甩甩頭，往清源星君家走，路過的房子每個都裝點的很熱鬧，喜慶的對聯，火紅的燈籠，再回頭時，冷清的莊園已經看不見了。
“叮咚”
門很快就開了，清源星君一臉笑意把他迎進來，屋內很暖和，大家在熱鬧的包餃子。
司微摘下圍巾，不問天一手的面粉，上來就搓他的手，“小祖宗，快暖暖手。”
“你再搓，面粉就要搓成條了。”司微拿開手，清墨馬上給他遞上濕巾。
未劫終從廚房探出頭，“老公，等著，我給你包個魔獸餃子。”
所有人異口同聲：“不行！”
“不問天你趕緊去看看。”
“你怕他往放魔獸，就不怕我放鯊魚？”
“哈哈哈...”
老頭子抱著酒壇子，迷糊著從臥室出來，看見司微一臉激動，“徒兒啊，你可算來了，來，跟為師挑挑今晚的酒。”
“喝喝喝，怎麽不喝死你！”司微蹲在門口的玄關挑了幾瓶酒，老頭子眼睛都亮了。
趁老頭子接酒的空檔，司微把老頭子拽到客臥，“師父，我問你，之前那個玉狐貍是怎麽回事？”
老頭子灰撲撲的狐貍耳朵一趴，“你你知道了？”
司微一下急了，“真是你！”
“你哪裏來的源初舊物，哪裏來的生機之力？”
“什麽舊物？源初是誰？生機之力又是啥？”老頭子滿腦門子問號。
司微松了口氣，“你說實話，那玉狐貍哪來的？”
“就是一個朋友給的，我和他吹噓我徒弟抱上了金大腿，他就給我了一個這玩意，說讓我轉交給你，幫他引薦引薦。”老頭子越說聲越小。“我看那玉成色不錯，就想著自己......”
司微皺眉，“朋友？什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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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墟隨手清理了, 繼續給他擦嘴，司微揪著他的衣襟，把嘴角的泡沫全都蹭了上去。
歸墟清理了衣服, 揉了一把狐貍頭, 單手把他抱了起來，手臂不明顯的顫了一下, 司微想起來了, 歸墟的傷應該還沒好，但他沒要求下去, 只是不再亂動了。
“吃飯。”歸墟把他放到餐廳座椅, 給他擺上碗筷。
餐廳昨天的一地狼藉已經收拾好了, 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司微站起身往廚房走, “我不吃這個。”
歸墟跟在他後面, 看著他拿出了一大包東西, 各種各樣的小包裝, 下到鍋裏的時候沒有任何異樣，直到司微撕開了一袋鋁箔包裝。
瞬間, 鋪天蓋地的臭味彌漫在廚房, 當那包東西進入沸水的時候, 那臭味又攀升了一個檔次。
歸墟緊握著雙拳, 額角青筋直跳，他想深呼吸，但他不能，只能轉身出了廚房。
司微捧著一大鍋螺螄粉，去了餐廳，又開了一瓶臭豆腐，想了想, 覺得不夠味，又去廚房拿臭蝦醬炒了一盤子雞蛋。
整個莊園的一樓都彌漫著沖鼻子的味道，歸墟坐在沙發上喝茶，只是握著茶杯的手指節泛白。
司微吃的唏哩呼嚕，滿頭大汗，吃完把擦嘴紙往桌上一扔，留下滿桌子的生化武器，就往沙發上一趴。
歸墟忍了又忍，猛的站起身，司微下意識護住自己的屁股，結果歸墟只是看著他，然後擡腳去了餐廳。
沒一會兒，廚房傳來了收拾碗筷的聲音和洗碗聲。
“切。”司微小聲嘟囔著，“我還以為要爆發了呢。”
“叮咚”
司微趴在沙發上沒管，歸墟去開了門，司微探頭瞧著，是物業的小神使，還拿著好幾個袋子。
其中一個袋子竟然是最新款的水果手機，這手機司微都沒舍得買，畢竟他的神力一直捉襟見肘，還在不停的欠債。
“喏，用吧。”歸墟把其中一個袋子給了司微，司微有些不解，“給我的？”
歸墟只淡漠的應了一聲又去了廚房，司微打開袋子一看，裏面是一個平板電腦和一個手機，還配了全套的配件，全是白色的。
茶幾上還有另一袋，裏面的東西是一模一樣的，只不過是黑色的。
歸墟什麽時候懂這些了？
不過不要白不要，司微可沒想客氣，把包裝都拆了，插卡玩了起來。
半刻鐘後...
嗚嗚嗚，好難用，這就是山豬吃不了細糠嗎？
用慣了機器人，用水果好別扭。
歸墟洗完了碗，一臉陰沈的回到沙發，把購物袋裏的漱口水拆開倒了一杯，給小狐貍灌了進去。
其實他剛才想把桌子連同碗筷一起全都寂滅了，但是那套碗是小狐貍喜歡的貓爪碗，他只能洗了。
司微漱完口，自然的往他衣服上一吐，不管他要殺狐貍的眼神，繼續玩手機。
歸墟忍了又忍，把衣服清理了，打開購物袋把自己的那套拆了，開機插卡，動作嫻熟。
沒一會兒，司微就收到了好友申請，擡頭看了一眼歸墟，悶悶不樂的通過了，備註：老逼登。
歸墟覺得自己的脾氣真是史無前例的好，他都不知道自己原來這麽能忍。
不問天傳來了消息，說是回來了，司微回了他一句，點開了清墨的頭像，還是灰的。
這清墨怎麽了？不會被大鬼吃了吧？
應該不會啊，除了清墨這種恰巧被司微撿到，簽了契約的鬼，一般鬼在凡間逗留不了多久就會被抓走，應該不會有事。
司微靜下心，開始想年後直播的事，攢錢跑路，還是不變。
只是這次司微沒想好要怎麽辦，大不了，帶著所有人一起跑。
要抓一起被抓，就不會出現葫蘆娃救爺爺的事了。
只是......真要執行起來，好難。
而且讓所有人跟著他一起遭殃，這也太過分了。
哎呀，好煩！
把手機扔到一邊，司微翻了個身，餘光看見歸墟在看菜譜，隨著手機點擊，音量巨大的小視頻響起了。
歸墟簡直像外放小視頻的地鐵老人，司微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歸墟沒看他，只是伸手把他拽了過來，讓他躺在自己腿上，一邊擼狐貍耳朵，一邊刷視頻。
司微一湊近就聞到一股血腥味，他撩起歸墟的衣服，腹部的紗布明顯一天沒換了，中間的血跡透了出來，他又把衣服放下了，沒管。
活該！
“過完年，我要回公司上班。”
歸墟淡漠的應了一聲，“嗯。”
司微越看他平靜的樣子越來氣，掏出一包玉米片，吃的到處都是，還把油爪子往歸墟身上蹭。
歸墟這一天用的清塵訣比過去一年用的都多，不過氣多了反而就不氣了，小狐貍鬧騰，他陪著就是。
晚飯時，歸墟在廚房裏忙活，司微百無聊賴的看著電視，突然，一股惡臭縈繞在鼻尖。
這味道和煮屎沒什麽區別了，司微甚至看見外面的流浪貓在窗戶外面做埋屎的動作。
歸墟這是要報覆他，真給他煮屎吃了？
司微悄咪咪想溜，歸墟像是知道似的，一開門就把他拎了回來，“吃飯。”
司微滿心抗拒，但反對無效，他撅著腚，大尾巴拖在地上，被拽著爪子被拖去了餐廳。
嗯？
餐桌上的東西很正常，一條魚，一盤豆腐，一盤青菜。
“吃吧。”
貓爪碗被塞到手裏，司微猶豫著不想下筷子，扒了一塊最幹凈的魚肉，心一橫，塞到嘴裏。
嗯？
好好吃！
司微眼睛都亮了，這魚肉臭臭的，但吃起來好香，肉質還細膩。
再吃一口豆腐，一股子沖鼻子的刺激味道從鼻腔沖到頭頂，但是也好好吃，這味道好上癮，吃的時候覺得受不了，但咽下去就想吃第二塊。
再來一口解膩的青菜，爽翻了。
這是南方的臭鱖魚和黴豆腐吧，他還是第一次吃。
歸墟見小狐貍吃的開心，揉了一把狐貍頭，“喜歡？”
“嗯，好吃。”司微吃的腮幫子鼓鼓的。
只是吃完飯，司微嘴一抹，筷子一放，立刻化身成作精小狐貍，零食袋子扔一地，酸奶蹭了一嘴，還買來了考古玩具，把土灑了一地。
正餐零食吃多了，也玩夠了，司微變成小狐貍就跑到了後院，刨坑、挖土、拔花。
踩著泥爪子，噔噔噔在家裏跑，跑到書房把歸墟的棋盤棋子灑了一地，又跑到歸墟的床上上躥下跳。
歸墟一開始跟在他後面一樣一樣的收拾，後來幹脆坐在沙發上等他鬧。
梅花小腳印滿屋都是，歸墟等著樓上沒什麽聲音才起身，小狐貍肚子和爪爪都是泥，蜷縮在全是花葉泥土的床上睡著了。
歸墟伸手一抱，小狐貍就睜開眼睛，一個泥爪子摁在了他嘴上。
歸墟簡直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睡吧，本尊給你洗澡。”
小狐貍哼了一聲就睡覺了。
把香香軟軟的小狐貍送到床上，歸墟面對一屋子的狼藉，頭疼的揉了揉眉心。
等收拾好已經半夜了。
歸墟給自己泡了一壺茶，一入口，差點沒噴出來。
一股子辣味鹹味，歸墟觀察了一下茶罐，原來小狐貍把茶葉噴上了辣椒水和醬油，還烘幹了。
把茶葉扔了，歸墟回了書房，一坐到沙發椅上，椅子就發出了一連串“噗嗤噗嗤”的聲響。
歸墟起來，拿開墊子，下面放了十幾個放屁裝置。
把東西全都寂滅了，歸墟去了浴室，花灑一打開，翠綠的液體噴了出來，澆了歸墟一頭一臉。
歸墟忍著氣，把身上清理了，換上紗布，打開衣櫃。
一櫃子的黑布條，連一個完整的袖子都找不到。
歸墟只能拿出空間裏小狐貍買的現代居家服換上，看著床上睡的翻肚皮的小狐貍，歸墟無奈躺到了另一邊。
一躺下，頭皮一陣疼，歸墟打開枕套，在裏面掏出了一片...仙人掌。
“司微！”
“呼嚕”
三天後，厭長生上門了，主要就是看看是誰被氣死了。
小狐貍趴在歸墟腿上，抱著比自己都大的一盒子奶皮子酸奶，“吭哧吭哧”吃的賊香，小嘴上糊的全是酸奶。
歸墟把酸奶拿了起來，“今天吃的夠多了。”
“我還要，你給我！”小狐貍蹦著去夠。
“這一盒有兩千大卡。”歸墟把小狐貍拎到酸奶盒前讓他看，“你想胖成豬嗎？”
“胖就胖，你管我！”小狐貍回頭就咬。
“咻”
小狐貍被扔了出去，輕巧落地，哼了一聲，扭頭走了。
厭長生看的嘖嘖稱奇，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你們還挺好的，是我操心了。”
歸墟攔住他喝茶的手，把茶壺蓋子打開了，裏面飄著一只死不瞑目的大甲殼蟲。
厭長生趕緊把茶杯放下，“看來也不怎麽樣。”
說著他拿出自己的酒，打開桌上的花生米袋子，歸墟又攔住了他，一掌震碎桌上的花生米，裏面露出了幾根短小的銀針。
厭長生咽了口唾沫，感覺自己現在不太安全，站起來看了一圈，果然，褲子被印上了黑墨印子。
“你這生活...可真夠刺激。”
正說著，小狐貍不知道從哪沖了出來，小嘴上除了剛才的酸奶，還沾上了一坨褐色的粘稠東西，厭長生一蹦三尺高，小狐貍沒理他，沖到歸墟身上把嘴一頓蹭。
歸墟就任由他蹭，等蹭完了給他拎了起來，“又吃巧克力了？”
“哼。”小狐貍一扭頭，狐貍屁股被揍了一巴掌。
“本尊是不是說過今天不準吃？”
“誰要聽你的！”小狐貍掙紮了幾下跳下地。
歸墟拿出手機，給物業發語音，“以後不準給司微買零食和甜點，他自己買的也不準送進來。”
物業應該是挺惶恐，手機消息叮叮當當響個不停，歸墟沒理。
厭長生一陣無語，“你就打算這麽和這小狐貍鬥下去？”
然後厭長生就看見了：本尊能怎麽辦？本尊也很無奈的表情。
“我的榴蓮呢？”小狐貍又不知道從哪竄了出來，跳上茶幾，小爪子一拍，“你說今天可以吃榴蓮的。”
歸墟彈了一下他的鼻頭，“今天吃了巧克力，不準吃榴蓮。”
小狐貍捂著鼻子，嗷一嗓子哭了出來，在茶幾打滾，“我要吃榴蓮，我要吃榴蓮！你個騙子！我要榴蓮！”
歸墟把小狐貍摟進懷裏，“你就是吵破了天也沒用，今天沒有榴蓮。”
小狐貍不依不饒，又抓又咬，“嗷嗚，我咬死你個上古大騙子！”
厭長生無奈扶額，“歸墟，給他吧，我還有事和你說。”
歸墟往小狐貍嘴裏塞了一塊半個巴掌大的榴蓮，小狐貍幾下就吃完了，歸墟給他擦了嘴放到地上，“不準再鬧，再鬧，明天的零食也沒有。”
看著小狐貍憤憤走遠，厭長生在客廳設了個結界，歸墟看他這樣，知道肯定是有正事要說。
“何事？”
“司微的那個小神使，你知道吧？”厭長生眉頭緊鎖。
歸墟回憶了一下，印象不深，只記得是個看起來挺單純的少年，“司微這幾天一直心神不寧，說是沒回來？”
厭長生點頭：“前段時間鬼域有了動靜，說是有人擅闖，聽描述，就是司微的那個神使。”
歸墟擰眉：“以那清風的修為，恐怕是誤入，只是...”
“你說的對，但以那清風的修為，一旦進去恐怕就是九死一生。”厭長生看了眼小狐貍消失的方向，“你看看這事怎麽辦。”
歸墟站起身，“本尊親自去一趟。”
“你去？”厭長生看了一眼他的腹部，“你傷好了嗎？”
歸墟搖頭，“本尊無事，那清風對司微很重要，不能讓他消散在鬼域。”
厭長生嘆氣，“也不知道你這回把人救回來，司微能不能對你有點好臉色。”
歸墟不置可否，給了厭長生一個艱巨的任務——看孩子。
鬼域。
毫無規則的不法之地，燒殺搶掠在這裏只是小兒科。
所有不可饒恕，哪怕進地獄、下油鍋都無法洗清罪孽的惡鬼，都會被流放到鬼域。
四十六重鬼域，四十六個鬼王。
一個壓著一個，誰都不服誰，今天突襲，明天攻城，鬼域一直都是“熱鬧”的。
而這幾天，鬼域發生了一件大事，一個不知道哪裏來的，渾身純凈、沒有沾染絲毫罪孽的小鬼，一舉殺翻了六個鬼王，拿下了六座城池。
鬼域裏任何變動都是正常的，今天高高在上的鬼王，明天可能就出現在路邊學狗叫。
只是一次殺穿六座鬼域的事，實在是少見。
一時間剩下的四十重鬼域，人人自危。
歸墟一進來，就吸引來了一群惡鬼。
“啊哈哈哈，許久沒來新人了，長得還這麽好。”
“噫，太壯了，不好玩。”
“你懂什麽，就要這種壯的才好玩，一上勁...”
話沒說完，惡鬼消散在空氣中，像是瓦解的像素點，無聲無息，周圍的惡鬼甚至沒看見歸墟出手。
“他有點東西，咱們一起上！”
“沖！”
歸墟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們，長腿邁開，一步，一群惡鬼消散，又一步，又一群消散了。
他穿著現代的黑色運動服套裝，寬肩窄腰大長腿，閑適像是在自家後花園遛彎，所過之處幹幹凈凈，別說鬼了，連魂都不剩一個。
就這麽一路走，一路殺，歸墟走到城門下時，一個煞氣沖天，身高兩米五頭戴帝王冕旒的惡鬼沖了出來。
本來殺氣騰騰的鬼王看見歸墟的一瞬間，“噗通”跪了下來，身子像是在抖的一座小山。
“尊尊尊尊神大駕，有失遠迎，我我我...”
鬼王像是站在篩糠裏說話，一句話楞是說了半天沒說明白。
歸墟下巴微擡，從上至下血眸不屑瞥了他一眼，“認識本尊？”
“認識認識，他們都是一群蠢貨，沒聽過尊神大名，我我我...”
歸墟打斷他：“前幾天，一個小清風誤入鬼域，人在哪？”
鬼王左思右想，隨後恍然大悟：“我我這就給尊神帶路。”
歸墟由鬼王領著，一路穿過了十幾個鬼域，認識的鬼王一個個跪地磕頭，不認識的不等叫囂就消散了，一路下來，差點空了幾座城。
鬼域的形式翻天覆地，僥幸存活的暗自竊喜可以搶占其他地盤了，而上面的鬼王沒了，一群惡鬼眼冒綠光，等歸墟一走就又打起來了。
“尊神，應該就在這座城。”鬼王把頭都快貼到地面了。
歸墟如入無人之境，一路進到王宮。
王宮裏歌舞升平，穿梭的男鬼女鬼看見歸墟全都退避三舍，不為別的，就看他身後那個把兩米五身高縮成一米五的鬼王就知道。
殿門被破開，坐在王座上的鬼王臉上一道大口子，還在往外冒著鬼氣，一看見歸墟就匍匐在地。
“尊尊尊神...”
不等歸墟問話，他身後的鬼王像是太監似的，上前一步：“怎麽是你？那個清風呢？”
歸墟擰眉，總覺得這話有些不對。
匍匐在地的鬼王一指旁邊角落，一個縮成一團的青色身影正在那，是清墨。
清墨好像受了很大的驚嚇，抱著頭哆哆嗦嗦的，把手放下一看，就哭了出來，他激動的想要站起來，卻腿軟的站不起來，只能朝著歸墟爬，一邊爬一邊哭，“尊神救我！”
兩個鬼王全是一臉吃了屎的表情，卻在看見清墨不經意的一眼時低下了頭。
黑金色的神力湧動，把地上的清墨提了起來，歸墟打量他一眼，“司微在等你。”
“嗚嗚...主子還好嗎？”清墨哭的眼睛紅紅的。
倏地，歸墟伸手向後，一把握住了刺向他後心的鬼氣長劍，他稍稍用力，長劍碎裂成渣。
血眸流轉，歸墟掃向殿內每一個人，所有人齊聲跪地，大聲辯解不是他們。
最後，歸墟把目光看向面前的清墨，下一瞬，一把匕首刺入歸墟的腹部。
歸墟身形踉蹌一下，清墨被甩飛了出去，他直挺挺的摔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雙手上的鮮血，又看向歸墟。
“尊神，不不不，不是我，我沒想這麽幹。”
“真的不是我，我...”清墨捂住自己的頭，鮮血蹭在他的臉上，原本可愛的少年郎模樣，看上去有些詭異，“我...我沒想，我不知道我怎麽了。”
黑色的運動服看不出鮮血的顏色，但拉鏈處的白條已經被染紅了，歸墟一點點把匕首拔出。
“咣當”
匕首掉在地上，歸墟直起身形，他嗓音淡漠：“無事，起來吧。”
鬼域氣息渾濁、暴烈，修為不深的人進來很容易被影響神智，這也是鬼域的惡鬼都極端殘暴的原因，清墨能堅持到現在沒有失了神智，已經算幸運了。
若不是沒對清墨設防，加上...歸墟也不可能會中招。
清墨瑟瑟發抖的站了起來，看一眼歸墟，又看了一眼自己滿手的鮮血，抱著腦袋，簡直要原地瘋魔了。
歸墟知道不能再久留了，原地徒手撕開鬼域，帶著清墨回了神明居住區。
“你先休養生息，再去見司微。”
清墨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剛才的驚恐仿徨全都不見了，他一笑，臉頰上出現兩個可愛的梨渦，陰鷙的眼神配上梨渦，像笑面鬼一樣陰森。
莊園裏。
司微正端著一大盒巧克力藍莓蛋糕，使勁往嘴裏塞。
“司微啊，歸墟走的時候說了，不讓你吃了。”厭長生在一旁抓耳撓腮，又不敢上去搶。
只因為這小祖宗說了一句：‘你敢碰我一下，我就告訴歸墟我看上你了，我非你不嫁。’
這誰還敢動？
厭長生真是欲哭無淚啊，這狐貍心眼實在是太小了，就那點事，報覆到現在都不解氣。
“我樂意，我就要吃。”說著，司微又挖了一大勺塞到嘴裏。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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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墟走了進來，身形如常，動作自然，看不出一點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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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司微看了一眼地上的血，又看了看他，“你怎麽了？”
“本尊無事。”
又是這四個字，司微憤憤的轉頭，又塞了一口蛋糕。
厭長生上前看了一眼，“你怎麽傷成這樣？”
司微沒轉頭，但狐貍耳朵豎了起來。
“那清風受了鬼域影響，對本尊出手。”
“清風？”司微轉頭，放下蛋糕，疾步上前抓住他的衣袖，“你說的是清墨嗎？他怎麽了？什麽鬼域？”
歸墟抹掉他唇邊的奶油，“他誤入鬼域，已經無事了，等他休養好再讓他來見你。”
司微急的不行，“他受傷了嗎？他還好嗎？有沒有魂魄不穩？”
“司微，歸墟被你的神使傷成這樣，你不說關心關心歸墟，反而一直擔心別人？”厭長生一指歸墟的腹部，語氣帶著憤怒。
“我為什麽要管他！”司微喊了出來，“他有他的源初疼！”
“而且如果不是你們緊追不放，清墨怎麽會進鬼域？你們要怪就怪你們自己！”
“你...”
“厭長生！”歸墟呵斥住了厭長生的話，“司微說的沒錯，不準這麽和他說話。”
“你！”厭長生一甩衣袖，“行行行，我不管了，疼死你得了！”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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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墟擼了一把狐貍耳朵，“吃了這麽多甜食，明天的零食沒有了，去刷牙睡覺。”
“哼，沒有就沒有。”司微甩頭就走了。
在二樓樓梯口，司微向下看了一眼，歸墟閉著眼睛仰躺在沙發上，面色白的像鬼，捂著腹部，血從一側流了出來，在黑色的皮質沙發上匯成了一灘。
司微咬著嘴唇回了房間，剛關上門又打開了，噔噔噔的跑下樓，來到他旁邊。
“餵，我看看。”
“不用。”歸墟沒睜眼。
“你廢什麽話！”司微上手就扯開了他的衣服，紗布全都透了，最中間的位置已經是黑紅的了。
把紗布剪開，司微有點驚到了，上次他看見的時候，這傷口就這麽大，這都幾天過去了，這傷口竟然一點縮小的跡象都沒有。
如今更是在中間新添的一道傷，把本就血肉模糊的傷口攪的一團糟。
司微拿鑷子和棉球給他清理，“你這傷口怎麽不愈合？”
歸墟閉著眼睛，“無事。”
“你除了這兩個字，就沒有其他能說的嗎？”司微白了他一眼，輸入一絲神力給他治療，幾息過後血就止住了。
“你自己不療傷嗎？”
“自然會。”歸墟睜開眼睛，血眸中有一絲倦意，他摸了摸狐貍頭，“好了，別浪費神力了。”
“這怎麽是浪費神力？”司微繼續治傷，“你可真矯情。”
傷口緩緩愈合，雖然慢，但是見效的。
歸墟看著他的側臉，纖長的白色睫毛在眼下形成一小片陰影，精巧的五官像玉石雕琢的。
“司微，上來。”歸墟點了一下自己的腿。
司微本來想罵人，但看他難得倦怠的眉眼，還是坐了上去，繼續給他治傷。
歸墟就這麽摟著他，看著他專註的側顏。
等治療達到極限，司微一擡頭，發現歸墟竟然睡著了。
這是第二次看見歸墟睡覺，這幾天雖然歸墟和他躺在一起，但每次他醒來之前歸墟就去做飯了，也不知道最近歸墟有沒有睡覺。
不過是受了點“小傷”，至於這樣嗎？
司微有一種錯覺，他覺得歸墟越來越虛弱了。
他難得沒有吵鬧，安靜的窩在歸墟懷裏。
快過年了。
神明居住區張燈結彩。
雖然對於壽數悠長的神明來說，過年並不是多鄭重的事情，但卻是難得可以收集香火願力的時候。
哪怕一年也燒不了一炷香的凡人，在年節也可能去個廟、燒柱香。
所以春節對於神明來說也是個好日子。
是個難得可以荷包富起來的日子。
物業送來了裝點新年的裝飾，司微沒有管，就扔在了一邊。
反正他要去清源星君家過年，這裏，無所謂。
自從他回來，就沒從莊園出去過，歸墟對他管的越來越嚴了，連大門都不讓他出去。
不過，明天就過年，司微可算有點盼頭了。
睡前，歸墟給他梳著尾巴上的毛，叮囑著，“明天隨便你吃，但是不準偷偷帶零食回來，知道嗎？”
“你好啰嗦。”司微把耳朵背過去。
歸墟把尾巴梳順，抹好精油，塞到他懷裏，“睡吧。”
司微抱著松軟的大尾巴，淡淡的花香縈繞在鼻尖，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半夜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些響動，司微迷糊著睜開眼，視線還有點模糊，只是一眼他就被嚇醒了，無他，歸墟的臉竟然是紅的。
歸墟平時連唇色都很淡，皮膚永遠是蒼白的死人色，這還是司微第一次看見歸墟臉紅，淩厲的五官配上紅，看上去......好怪。
離近了一點，司微發現歸墟額頭全是汗，他試探性的伸手一模，竟然是正常人的體溫。
歸墟的身體像冷血動物一樣，這種正常體溫一定是發燒了。
歸墟竟然會發燒？
司微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他懷疑是他發燒了，才會腦子不清醒。
只是...沒有。
他沒發燒，是歸墟發燒了。
這真的太魔幻了，就連他這個飛升不到三年的小卡拉米，都不會發燒，歸墟，上古尊神，竟然發燒？
司微感覺什麽事情在失控，歸墟的狀態越來越不對了。
還是說......這只是錯覺？
司微撩起歸墟的睡衣，拆開繃帶，果然，那天治到的程度，原封不動，一點改變沒有。
純白的神力流轉，司微試著治療。
起效了，歸墟緊鎖的眉頭放松了下來，人也逐漸醒了過來，他迷糊著把司微拉到懷裏，腹部的傷口都蹭到了司微，他卻豪無所覺。
“唔...你等一下，你的傷口...”
司微怕碰到他的傷口，抵住他的胸膛，不讓他把自己抱的太緊。
歸墟難得糊塗，不顧司微反抗，把他緊緊抱住，唇角蹭著他的雪發。
“司微，別走，別離開我。”
這話太委屈，太不安，像是怕被主人拋棄的大型犬，司微怔住了，怎麽感覺這麽熟悉？
他...是不是夢到過這樣的歸墟？
“司微，對不起，別恨我。”
歸墟的聲音沙啞，像是在強制壓抑傷心。
司微擡頭一看，歸墟雙眼緊閉，眼角竟然真的有些淚花。
“我...我不恨你，你先放開我，你蹭到傷口了。”
歸墟卻聽不見，一遍遍的吻著他的額頭，把他越抱越緊，低聲不斷重覆著：“對不起。”
司微嘆了聲氣，伸出手，緩慢的回抱住他，就這一下，歸墟的身體放松了下來。
司微趕緊給他檢查傷口，輸入神力治療。
歸墟的體溫逐漸降了下來，恢覆到了冰塊的樣子，只是還是抱著司微不松手。
反正也掙脫不開，司微就這麽睡了。
等醒來的時候，歸墟已經不見了，樓下和往常一樣傳來了飯菜的香味。
歸墟像是有感應一樣，他醒過來沒兩分鐘就上樓了，抱起迷迷糊糊的小狐貍去了浴室。
司微等擦完臉才清醒，想起他昨天晚上的樣子，說什麽都不讓抱了，自己去了餐廳。
面對精美的早餐，司微興致缺缺。
“你到底怎麽了？你為什麽會發燒？”
在歸墟開口前，司微就打斷他，“你要是說‘本尊無事’，那你幹脆別說了。”
歸墟舀了一勺蝦仁蛋羹送到他嘴邊，“放心，本尊狀態再差，也能殺穿三界。”
這回答...很歸墟，算了，他擔心哪門子的事，司微嗷嗚一口把蛋羹吃了。
歸墟看他乖乖吃飯，嘴角微微勾起，“衣服給你準備好了，明天本尊去公司接你。”
“知道了。”一晚上已經是司微爭取的極限了。
吃了飯換好衣服，歸墟給他系上圍巾，“手機不準離身，本尊的電話錯過一個，你就再也別想出門了。”
“知道了，老媽子都沒有你啰嗦。”司微撇撇嘴走了。
到莊園大門外，司微回看了一眼，偌大的莊園冷冷清清，沒有一點過年的氣氛，窗口站著一個孤寂的玄衣身影。
司微甩甩頭，往清源星君家走，路過的房子每個都裝點的很熱鬧，喜慶的對聯，火紅的燈籠，再回頭時，冷清的莊園已經看不見了。
“叮咚”
門很快就開了，清源星君一臉笑意把他迎進來，屋內很暖和，大家在熱鬧的包餃子。
司微摘下圍巾，不問天一手的面粉，上來就搓他的手，“小祖宗，快暖暖手。”
“你再搓，面粉就要搓成條了。”司微拿開手，清墨馬上給他遞上濕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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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異口同聲：“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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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子灰撲撲的狐貍耳朵一趴，“你你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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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裏來的源初舊物，哪裏來的生機之力？”
“什麽舊物？源初是誰？生機之力又是啥？”老頭子滿腦門子問號。
司微松了口氣，“你說實話，那玉狐貍哪來的？”
“就是一個朋友給的，我和他吹噓我徒弟抱上了金大腿，他就給我了一個這玩意，說讓我轉交給你，幫他引薦引薦。”老頭子越說聲越小。“我看那玉成色不錯，就想著自己......”
司微皺眉，“朋友？什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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