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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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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二)

還沒想出應對辦法的莊明志,很快就用不著想辦法了。

有任務被安排下來,剛好落在最年輕的營長頭上。

莊明志帶著他們營外出執行任務,也剛好合理地給他和莊顏各自一個冷靜獨處的時間。

但他忘了,或者說低估了人心的險惡,這個對他而言無比熟悉的軍區,對莊顏而言是個陌生又危險的地方。

不是說環境危險,而是家屬院裏心思各異的軍屬們危險。

莊明志的確是最年輕、最有前途的營長,但這並不代表所有人都會傾佩他、對他好。

那些和他有競爭關系的人,那些想要靠婚姻攀上關系的人,雖然不會直接對他動手,但會將陰謀詭計用在他枕邊人身上。

足足兩個多月的長期任務。

等他們營回來的時候,軍區關於莊顏的流言已經滿天飛了。

莊顏在家屬院發瘋打人、莊顏和別人搶東西,莊顏像潑婦一樣罵街,全都是關於莊顏的壞話。

聽完其他營長、副營長的轉述後,韓梁嘴角抽抽的,憐憫看了眼臉色陰沈的莊明志,想笑又艱難憋住了。

“明志,要不你還是回去看看?”話還沒問完呢,莊明志就走了。

韓梁沒去家屬院湊熱鬧,是第二天才聽說莊明志回去後又發生了什麽的。

莊明志和莊顏大吵了一架,把家裏的東西砸成了稀巴爛。

之後莊明志自己出來了,挨家挨戶地賠錢道歉。

聽著聽著,韓梁忍不住搖頭嘆氣。

兄弟可真慘啊,結婚真可怕,他以後可絕對不能往河邊走,指不定會倒黴遇上什麽。

那次道歉之後,莊明志就沒了和莊顏好好相處的想法。

可憐一個結了婚申請了家屬院的男人,還整天跟他們這些單身漢一樣住宿舍。

“梁子,能幫我個忙嗎?”

突然有一天,莊明志一臉為難地找到了他。

韓梁困惑地接過一把錢票,很迷惑地詢問。

“你確定要讓我去給嫂子送錢票,你覺得這合適嗎?”

雖然他們是兄弟,但他一個未婚男青年去給人已婚女同志送錢,是不是有點太奇怪了。

“我知道這會委屈你,但我…也找不到別人了。”

莊明志疲憊地解釋,“我每次回去都會和她吵架……”

這送錢也很有門道。

莊明志認識的人裏,也就韓梁最靠譜、也最能保守秘密了。

讓別人送的話,絕對會把他給莊顏多少錢票宣揚出去的。

莊顏本來的名聲就不好,花錢也大手大腳,如果再把他給多少錢宣揚出去的話,她的名聲就更不好了,還很容易給她帶來麻煩。

韓梁是懶得去想其中的彎彎繞的。

看兄弟這麽頭疼的樣子,他嘆了口氣,雖然不太情願但還是接下了這個活。

“行了,我去給你送吧。”

韓梁問道:“你有什麽話要我替你轉達嗎?”

莊明志道了聲謝,搖搖頭,但在韓梁準備走的時候又叫住他。

“等等——梁子,你就跟她說……錢票隨便花,但別再跟別人搶東西了,就安心過自己的日子,算我求她的。”

“……行,知道了。”

韓梁打了個哆嗦,忙不疊地跑了。

不過,雖然一開始有點頭疼,但越是靠近家屬院,他的心情反倒雀躍起來。

話說起來,他到目前為止都沒親眼見過嫂子啊,是不是真像其他人說得那樣又醜又臟還脾氣爆啊?

“欸,梁子,你不是沒結婚嗎,跟我們上車幹嘛?”

駐地和家屬院之間還是有些距離的。

平時車接車送,想回家屬院的軍人都會坐軍卡一起回去。

韓梁這個除了蹭飯外從沒去過家屬院的人,完全就是大家回去路上的新鮮談資。

韓梁看向問話那人,笑出一口白牙。

“我去給莊嫂子送錢。”

瞬間,一道道視線全都落了過來。

“莊嫂子,莊營長他家裏那個?”

“莊營長讓你去的,他怎麽不自己回去送?”

“你可小心點吧,那女人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小心被她打出門去。”

韓梁懶洋洋聽著,隨口回道:“我又不會進門,就是站在門口送個錢而已。”

“話是這麽說,但要你送錢,還是有點太欠考慮了。”

“欸,跟我們說說,莊營長每月給他媳婦多少錢?讓我們學習學習。”

“李營長,你平時給你媳婦多少錢?”

韓梁反問一句,直接讓氣氛尷尬下來。

雖然軍區裏都說家屬院的女人們最能八卦,但實際他們也是一樣的。

只是他們在分享八卦的時候,會用‘這是我家裏人說的’‘我家那位吃飯時候聊的’等等理由,把責任推卸到其他人身上。

很快,有人打圓場說起了別的話題,氣氛重新熱鬧起來。

韓梁沒有參與,在喧囂中閉目養神,直到軍卡停下。

他在最後下了車,跟著關系好的一個營長到了莊明志申請的房子前。

“就是這了,小心點。”

那營長拍拍他的肩膀,很識趣地離開了。

韓梁敲了敲門,等了會兒,沒感覺有人出來,又喊了幾聲。

“嫂子,你在家嗎?是明志讓我來的。”依舊沒人。

還是旁邊一戶出來個大娘,告訴他莊顏可能是去水井旁打水去了。

他謝過這個大娘,往水井那邊走去。

家屬院一共有兩口水井,分別在東西兩邊,莊明志申請的房子,距離東邊更近一點。

還沒等到那,韓梁先聽到幾個小孩的嬉笑聲,好像在說什麽打油詩,就是口齒不清,比探聽敵方情報還難。

等他走近了,才聽清說的是什麽,同時也看到了井邊的場景。

“莊顏莊顏不要臉,騙人下水撈快錢——”

幾個半大孩子跑著跳著,圍著井邊一個瘦弱的女人大肆嘲笑。

周圍的地上漫著水,一個桶倒在地上,女人的衣服也濕淋淋的,之前發生了什麽,似乎不言而喻。

打油詩的內容越發不堪。

女人沒有說話,只趁著一個孩子掉以輕心近到身邊時,突然出手攥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狠狠打了下去。

瞬間,那男孩大哭起來。

剩下的孩子尖叫著跑遠一點,大喊大叫。

“兇婆娘打人了!兇婆娘打人了!”

小孩子的聲音又高又尖銳。

不多時,周圍幾戶聽到動靜的人就跑出了院子。

呼啦啦地一片,不分青紅皂白就護著孩子大罵莊顏又在發瘋。

孩子家長的聲音尤其刺耳,上了年紀的老太太更是罵得難聽。

莊顏指著地上的桶,據理力爭地和他們對罵。

然而她一個人的聲音怎麽可能壓得住站在對立面的所有人。

韓梁只覺得一股怒火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他沒想到家屬院裏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

“閉嘴!你們幹什麽呢!”

韓梁怒道,從人群外走進去,擋在莊顏前面。

那一個個剛剛還趾高氣昂的軍屬,這時候都掩去了氣焰,變得弱勢起來。

但他們的弱勢不是意識到自己錯了,而是想當受害者博取韓梁的同情心。

韓梁雖然不住在家屬院,但有時候會來家屬院裏蹭吃蹭喝,所以軍屬們對他都不算陌生。

他背景很大,就算自己是個副營長,卻也連團長都得賣他幾分面子。

短暫的死寂後,一個老太太先開了口。

她在家屬院是出了名的重男輕女,把孫子當眼珠子一樣疼,哪受得了孫子被莊顏欺負。

“小韓副營長,你可不能因為和莊營長的關系就包庇那個壞心眼的婆娘啊!”

老太太昂著下巴,用一種教育人的口吻說,“她都把我家小孩打成什麽樣了,我們所有人都看見她打人了!”

“是啊,韓副營長,你來得晚沒看見,我們是因為莊顏同志打家裏孩子才沖過來的。”

“小寶,你說說,是不是這回事?你這手上是不是那女人掐的?”

那個叫小寶的孩子,立刻點點頭,舉著手又大哭起來,哇哇地喊疼。

這一幕頓時讓眾人心疼壞了,更是讓那孩子的母親心疼地跟著掉眼淚。

韓梁也是氣笑了,甚至忍不住低罵了一句。

他感覺身後女人有要上前的沖動,擡手擋了一下,視線仍望著那群軍屬。

“如果事情真像你們說得那樣,那莊顏同志確實該罵。”

不等眾人附和,他又擡高了音量,冷聲道:“不過我來得比較早,看到的也比各位嫂子、嬸子多一些,在你們沒來之前,你們的孩子——一群沒禮貌、沒教養的皮猴子,圍著莊顏同志說一些嘲諷的打油詩——各位嬸子知道這回事嗎?啊!要不要我當場給你們重覆一遍?!”

他的視線掃過一張兩張難看躲閃的臉,又看向那幾個躲在家長身後的小孩。

“不說話是吧?我告訴你們,別拿我當傻子,一群小孩知道什麽!他們聽風就是雨,會說什麽、做什麽,全都是你們這群家長教的!”

“欸,韓副營長,你這話就說得不對了!”那老太太又嚷嚷起來,說話間看向左右,想要找幾個讚同自己的聲音。

不過找了一圈沒找到,她也意識到了不妙,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道:“幾個孩子說的玩笑話,這麽當真幹什麽…”

“呵,我管你們小孩是不是說的玩笑話,這裏是軍區,一個有紀律的地方!”

韓梁知道該怎麽治這種倚老賣老的極品。

“你是林團長的老娘是吧,我今天晚上就去你家問問,他平時就是這麽教孩子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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