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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訪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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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訪康家

從染坊出來後,崔綰往康宅去。

之前去往京城時很是匆忙,沒有去康家問過案發當日的事。現在他想去問問康伯伯和伯母,看看他們是否知道些什麽。

走到康宅前,崔綰正要上前去叩門,突然看見康玨從大門出來。

“玨哥!”崔綰撐著傘,疾步上前。

康玨聽見有人叫他,聞聲望去,竟是多日未經的崔綰,頓時喜笑顏開,“阿綰!真的是你?!”

“玨哥。”崔綰走近兩步,能再見到好友,她也很高興。

難掩欣喜之色的康玨將她上下打量一番,問:“好些日子沒見了,聽說你去了京城?何時回來的?”

“昨日。”崔綰見他方才似乎是要出門,問道:“ 你這是要去哪兒?我正要去拜訪康伯伯和伯母呢。”

“你找我爹娘?”康玨回頭望了一眼院子裏,“怪得很,今日有一位從京城來的大理寺少卿,也找我爹娘。該不會,你和那大理寺少卿是一起從京城回來的?我是聽他說你也回來了,正打算去找你。”

崔綰點頭,隨後問道:“他何時來的?”

“一早便來了,已經和我爹在書房裏說了大半個時辰的話了。”康玨見崔綰皺著眉頭,說道:“你可能是要等一會兒了,不如你先進去坐坐?”

只能如此了。

崔綰點頭,跟著他進去。

行至偏廳,崔綰在椅子上坐下。

婢女上了一杯熱茶,崔綰端起茶杯,正要湊到嘴邊喝時,突然看見廊下一抹粉色的身影跑過來。

“綰姐姐!”

一聲清脆的聲音鉆入耳朵裏,崔綰放下茶杯,對一旁的康玨笑道:“是阿蕓來了。”

“她還是這樣莽撞。”康玨搖頭嘆道。

康蕓一路跑過來,氣喘籲籲地在崔綰面前停下,睜著撲閃撲閃的大眼睛盯著崔綰,“綰姐姐,你真的回來了?我還以為是我看錯了。”

“是,我是回來了。”崔綰笑著拉著她坐下,“你慢點兒跑,我在這兒坐著呢。”

康蕓緊緊握著她的手,“綰姐姐,當日你說走就走,我和哥哥都來不及去送你。還以為……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阿蕓。”康玨出聲責備似的道:“說什麽傻話呢?怎麽會見不到阿綰呢?”

康蕓不滿地撅嘴,並不理會康玨,“綰姐姐,你去京城是去找憐玉姐姐嗎?你見到她了嗎?她怎麽樣?過得好不好?”

聞言,康玨豎起耳朵聽。

“她過得很好,對我也好。”說著,崔綰看了一眼康玨。她知道康玨對蕭憐玉有意,蕭憐玉也心知肚明。但蕭憐玉裝作不知道,說是一直拿他當至交好友。

“是嗎?那她有沒有問起過我和哥哥?”

崔綰點頭,“當然問起過,她在岐山鎮這麽多年,與我們一起長大,情誼自然是與旁人不同的。”

聞言,康蕓一臉惆悵道:“要是我也能去京城就好了,想見見憐玉姐姐,也想去京城看看,看看京城裏究竟是什麽樣的。”

“會有機會的。”崔綰安慰道。

坐在一旁的康玨沈默片刻,而後問:“阿綰,今日來的這位大理寺少卿便是姓蕭,該不會,他是憐玉的弟弟?”

“是。”崔綰點頭道。

“他與憐玉雖是姐弟,但還真是完全不一樣。”康玨緩緩搖頭道。

“嗯?憐玉姐姐的弟弟?誰啊?”康蕓一臉好奇地問。

康玨連忙出聲道:“正與爹在書房裏談話呢!這會兒莫要去打擾。”

“我就是好奇他長什麽樣子嘛!想看看。”

“安心在這兒坐著,別惹人看笑話。”

康蕓撇撇嘴,老實在椅子上坐下。

這一時半會兒,崔綰恐怕是見不到康伯伯了,於是她轉頭問康玨,“玨哥,你可知我父母遇害當晚,崔宅發生了何事?”

“不知。”康玨如實答道:“我聞此噩耗,也是震驚不已。一夜之間,竟然發生這樣的慘案。邪祟作亂,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邪祟?”崔綰皺眉不解,“你也認為是邪祟?”

難道,縣衙草草斷案說是邪祟,便所有人都這樣認為?

無人覺得事有蹊蹺?

見崔綰反問,康玨倒是疑惑起來,“可若不是邪祟,縣衙為何如此斷案?崔家慘案一發生,岐山鎮百姓聞此驚恐不已。縣衙說是邪祟作亂,那陣子,家家戶戶都去求符紙。”

自己去往京城之後,岐山鎮裏居然還發生了這樣荒唐的事?

邪祟作亂,求符避祟?

真是荒唐。

“不是邪祟。”崔綰搖頭道:“我之所以去京城,便是因為要查清楚害我崔家的真兇。蕭大人此番來此,便是為了查清此事。”

“查找真兇?”

“不錯。”崔綰點頭,“縣衙找不到兇手,便說是邪祟作亂。當時,我在縣衙苦求數日,可他們偏偏以邪祟為由定案,將我趕走。我不得已,只能前往京城。”

康玨聽完沈思片刻,“既如此,想必蕭大人是在查此案。可為何,要找我爹談話?”

“難道,爹爹與此事有關?”康蕓一臉緊張地問。

在事情未有定論之前,崔綰說不準。

她更不知曉蕭以珩來到康宅的緣由。

是要打聽何事呢?

難不成,同她前來的目的一樣?

見崔綰不語,康玨有些擔心,“阿綰,你是知曉了何事?難道我爹……”

“沒有。”崔綰打斷他的話,解釋道:“蕭大人今日前來,說不定只是問問當日的事情,你們別多想。”

康伯伯和父親關系交好,崔綰是斷然不會懷疑到康家頭上的。

退一步說,崔綰不相信兇手會是岐山鎮裏的任何人。

父親母親在世時,從未做過任何愧對岐山鎮百姓的事,又如何會遭報覆?

不過,崔家慘案究竟因何發生,崔綰還是沒弄清楚,眼下,並不好武斷地做決定。

在偏廳坐了小半個時辰後,連雨都停了,崔綰才看到蕭以珩和康伯伯從書房出來,於是趕緊擡腳走過去。

蕭以珩一眼便看見崔綰朝這邊走來,倒是並不覺得驚訝。

“康伯伯。”崔綰先是喊了一聲長輩,才擡眼去看蕭以珩,“蕭大人也在。”

“阿綰,我方才聽蕭大人說,你昨日回來了。”康伯伯主動開口,“這事情呢,我知道了個大概。你為了追查兇手,特意跑到京城去。但恐怕,我是幫不上你的忙了!”

話還沒問出口,便被堵了回來,崔綰有些洩氣。

她欲言又止,想問一問。

可康伯伯的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崔綰也不好再開口。

“爹。”站在崔綰身後的康玨出聲道:“阿綰今天來,是想問問當日發生的事情。”

康伯伯重重地嘆了口氣,“該說的,我都已經跟蕭大人說過了。蕭大人這次來到岐山鎮,也是專程過來幫助你查案的吧?有蕭大人在,一定可以幫助你查個水落石出。”

崔綰擡眸,掃了一眼一言未發的蕭以珩。

既如此,崔綰點頭道:“康伯伯,多有打擾,我先告辭了。”說完,崔綰叫上雪香,轉身離去。

蕭以珩跟在崔綰身後,刻意跟她保持了一段距離。

有些生氣的崔綰實在不明白康伯伯為何會如此冷漠?

明明父親在世時,康伯伯與父親甚是交好。

怎麽父親被慘遭殺害,他反倒表現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是怕惹禍上身?

想到這裏,崔綰無奈地嘆了口氣。

聽著身後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崔綰停下腳步,回頭,問:“敢問蕭大人,你方才與康伯伯談話的內容,可願意告知於我?”

蕭以珩淡淡地望向她,薄唇微抿,隨後決絕地搖頭。

崔綰咬了咬牙,“為何?”

“不便告知。”

“為何?”崔綰緊蹙眉頭。

蕭以珩沈默地盯著她,捕捉到她眼底的怒氣,思慮過後,回答道:“對於崔小姐而言,並無任何價值。”

崔綰張了張口,最終還是沒再問出一個字來。

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蕭以珩依舊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沈默不語。

他上次來到岐山鎮,是喬裝打扮了一番,暗地裏調查了一些事,所以與崔家相識的人,他未能表明身份問話。

這次來,是擺明了大理寺少卿身份的,所以無論是上次得到的線索,還是這次得到的消息,都只能他自己知曉。

兩個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回到了崔宅,路上沒再交談過一句話。

崔綰的心裏憋著一股氣,一回到崔宅便回了自己的屋子,連午膳都說不吃了。

其實她倒也不是具體在生誰的氣,就是氣這人心涼薄罷了。

父親母親在世時,是那樣好的人。

可死後,鎮上百姓便因縣衙草率斷案認為是邪祟作亂,無一人深究。

可說到底,旁人有何義務來替她的父母追查兇手?崔綰深知這一點。

誰都不想惹禍上身,誰都想潔身自好。

之前,是崔綰太過天真。

獨自在屋子裏坐了很久,崔綰想了很多事情,回過神來後,發現天色已晚。而脖子上的傷痕,竟不知在何時開始隱隱作痛。

崔綰擡手撫向脖頸,本不想再去理會前來打擾她的小鬼,可轉念一想,萬一它們知曉“共歲”的來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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