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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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雪花
再見
幼年的蠶, 是極其脆弱的生物。蠶葉摘下也不可直接食用，需凈水清洗三次，再一片片地擦幹, 上面不可存留生水。
溫度必須控制得不冷不熱，蠶葉不能生病，更不能打藥, 餵養蠶時，身上不可有刺激性的氣味……
看見那十幾個養蠶人，王珰已經走不動道了。
白飛光拎起他, 跟拎一個沙袋似的把他拎到角落。
姜浮嫌棄地看著他：“早知道不帶他來了。”
“確實。”白飛光說, “膽子還沒只雞大。”
守山蹲在旁邊點頭。
姜浮沒空理王珰, 她所有的註意力都在那群養蠶人身上，她們一邊采摘桑葉，一邊餵養樹上的蠶，動作非常熟練, 一看就知道已經幹了很久這活兒。
三人一狗靜悄悄的躲在桑林深處，不敢出聲。
“他們要走了。”也不知看了多久，王珰只覺得手腳都凍得有些發疼了, 他用力跺了跺腳, 看著那群人轉身離去，“這是去哪兒？”
姜浮臉色不好看：“完蛋。”
白飛光懂了：“是地喉嚨的方向？”
“嗯。”姜浮站起來, “走，跟過去看看。”
王珰是最不想跟的，但他沒有別的選擇了, 只能跟著姜浮往前走。
這些人速度不快, 腳步輕盈, 從桑林之中穿過, 在雪地裏留下一排排整齊的腳印。這腳印讓姜浮心下安穩了些，至少是活著的生物，而不是什麽傳說中的精怪……
以姜浮的記憶，離開桑林再到地喉嚨還至少要一個小時，誰知距離這麽近，離開以後，又繞過一條小路後，一個漆黑的洞口出現在了三人的眼前，比姜浮預想中提早了一個多小時到達目的地。
看著養蠶人魚貫而入，身影消失在洞中。
“進去？”姜浮揚揚下巴。
白飛光正打算說走，手機突然開始猛烈的震動，三人都被這動靜嚇到。
白飛光卻沒有接，直接掛斷了電話，
“不接嗎？”姜浮問。
白飛光：“不。”他看向前方，他有預感，自己會在那兒找到答案，他不想再動搖。
姜浮看向王珰，王珰的手機也響了一聲，有短信來。
經過之前白飛光的提醒，王珰也意識到無論是收到電話還是短信都不是什麽好事，老實的說：“有點怕，不敢看。”
姜浮：“那你進去嗎？”
王珰：“不想進去的話還有別的選擇嗎？”
姜浮指了指他後面：“自己穿過桑林回去。”
王珰：“我其實覺得洞裏也挺溫暖的……”
要他回桑林，還不如直接死了。
稍微準備了一下，將武器和照明的設備備好，隨後便進入了那黑漆漆的洞穴裏。
小時候，姜浮是來過這地方的，不過是在出事之前。
地喉嚨是個標準的溶洞，距離入口不遠處，就有一條地下暗河。姜浮記得，自己小時候還在那暗河裏抓過魚。不過和一般的魚不一樣，暗河裏的魚眼睛幾乎都退化了，原本的眼睛變成了純白色。
後來地喉嚨裏出了事兒，就被封了起來，姜浮還記得封口用的那種紅色的磚石。但現在那些紅色的磚石早已不見蹤影，黑洞洞的洞口大敞著，歡迎著他們進入。
這次白飛光走在最前面，姜浮沒和他爭，握著匕首跟在他的後面。
剛進洞，白飛光就開始不停的打噴嚏，似乎對這裏的空氣過敏，他皺起眉頭。
洞中的地面上，積著一層薄薄的積水，在如此寒冷的環境裏，居然也沒有結冰。方才他們目睹的十幾個養蠶人這會兒已經不見了蹤影。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濃郁的臭味，姜浮對這氣味已經很熟悉了，是那種在魂罐裏嗅過的肉類腐敗的氣味。
白飛光突然猛烈的打了幾個噴嚏：“啊切！”
姜浮：“你沒事兒吧？”
白飛光搖搖頭，不太舒服的揉了揉鼻子：“他們人呢？”
姜浮：“看不到……這裏面居然這麽深，記得以前不是這樣啊。”不知是不是小時候的記憶力出現了偏差，她隱約記得地喉嚨沒有這麽深也沒有這麽寬敞，不過現在周圍發生什麽異變都不是很奇怪了。
黑暗深處有光傳來。
洞裏不算黑暗，墻壁上點著火把，照亮了他們眼前的路。
往裏面走了一段距離後，兩側出現了一些竹匾，但這竹匾和一般的蠶匾比較起來大了好幾倍，直徑超過兩米，幾乎可以完整的躺下一個成年男性了。
姜浮正在想這些竹匾是用來做什麽的，下一刻便得到了答案。
竹匾上出現了一個個躺著的人形生物，雖然是人形，卻讓人十分不願意承認他們就是人類。他們更像是外面的那種“蠶”的最終成品，已經完全長成了人類的模樣，除了……沒有骨頭。
沒有骨頭，只能在竹匾上蠕動，當然算不得人。
“有人來了。”白飛光聽到入口處傳來腳步聲，“躲起來。”
這洞穴挺寬，三人趕緊找了個沒有插火把的陰暗角落躲藏，隨後十幾個養蠶人從他們身側路過。
她們依舊腳步輕盈，手裏端著蠶匾，但這一次，蠶匾上沒有放著桑葉，而是放著幾只死掉的動物……
“是動物？”王珰小聲嘀咕，“野狗啊？”
姜浮極好的視力捕捉到了什麽，她手臂上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不止是動物……
走在最後面的幾個人手裏端著一些血肉殘骸，而最具有人體特征的是獨屬於人類的手，五根手指，根根分明，只有人類才能擁有。
姜浮立馬想起了那天晚上死死抱住她的怪物，她壓抑住恐懼，打起精神重新觀察了一遍，這不仔細看還好，一仔細看腦子嗡的炸了，太陽穴疼得厲害。乖乖蹲在一旁的守山幾乎是同時發出見到敵人時的那種低聲咆哮，被姜浮用力地按住腦袋，才嗚嗚叫著重新蹲下。
白飛光挨著姜浮，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也能感覺姜浮的肌肉突然緊繃，呼吸也變得急促，仿佛看到了什麽極其恐怖的東西——很少能在姜浮的身上看到如此強烈的反應，顯然她看到了什麽超出承受範圍的東西。
“你能看到他們端著的死狗嗎？”姜浮問。
“可以。”白飛光說，“怎麽？”
姜浮：“一共幾條？”
白飛光：“三條。”
“都是什麽顏色。”姜浮也顧不得會不會被人發現了。
“一黑一白，還有條花的。”白飛光並沒有意識到問題的所在，“小浮，怎麽了？”
姜浮閉了閉眼睛，她說：“花的那條……你描述一下，它的花紋。”
雖然要求奇怪，但白飛光還是不遺餘力的滿足了。
“棕色的花紋，大塊斑點狀，右眼有個圓形的斑紋，棕色黑色各一半的，腰部也有……是個蝴蝶形狀的。”
隨著白飛光的描述，姜浮的心臟一陣陣的抽痛，她顫聲道：“那是雪花。”
白飛光楞了片刻，想起姥爺說過的關於雪花的舊事：“你養的狗？”
“是。”姜浮說，“是……”
白飛光：“可是雪花不是早就沒了嗎？”
姜浮搖頭，她自然也搞不懂為什麽雪花會出現在這裏。
“她們過去了。”王珰縮著頭，如果他有殼的話，這會兒已經把頭縮進肚子裏去了，“咱們要不回去吧……”他已經開始後悔到這裏了，娥神還沒見到，總覺得自己命先搭進去了。
姜浮和白飛光都沒理他。
“我覺得有點不對勁。”姜浮說，“跟過去看看。”
白飛光點點頭。
兩人沒管王珰，彎著腰跟著那群人往裏面走，並沒有走出多遠，那群人突然停下，放下了手中擡著的東西。
“他們要幹嘛？”姜浮瞪著眼睛，她的距離正好可以完整的看到雪花的屍體。
“不知道……”白飛光說，“但肯定不是做什麽好事。”
王珰跟在兩個人身後還想說什麽，但在看到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後，他所有的話都咽進了喉嚨，這是王珰看見過的，這輩子最恐怖的畫面。
空氣裏彌散著一股讓人作嘔的惡臭氣味，養蠶人們圍成了一團，將蠶匾裏的屍體放到了一個圓臺上。那個圓臺和姜浮曾經在糯尕村的地道裏見過的那個，形狀大小別無二致。
隨後，養蠶人精心挑選出了一只吃得肥美的“蠶”。它除了沒有骨頭之外，幾乎和一個成年的人類沒有任何區別了。
蠶嗅到了屍體的氣息，露出貪婪之色，嘴巴張成一個恐怖的黑洞，一口就吞下了雪花的腦袋。
你見過蟒蛇進食的模樣嗎？眼前的畫面幾乎一模一樣。蠶臉部的肌膚因為吞咽被拉到了極致，變得透明，一條完整的狗，就這樣慢慢的被他吞進了肚子。
蠶的眼睛被嘴部擠壓，身體像個袋子一樣緊緊的箍住雪花的屍體，吞咽，吞咽……詭異的嗚咽聲在寂靜的洞穴裏響起，不是狗的犬吠，也不是人的哭嚎，單純是聲帶因為吞咽被擠壓後發出的詭異嘶鳴。
“嘔……”承受能力最差的王珰再也忍不住了，用力的嘔吐起來，恐怖的畫面和氣味，讓他的胃擰成一團，他甚至覺得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在用力地擰自己的內臟，讓他痛不欲生。
這嘔吐聲把姜浮和白飛光嚇了一跳，兩人幾乎同時想伸手把王珰的嘴捂住，又同時停住——對不起，太惡心了，實在是下不去手。
“別吐了。”看著王珰的動靜，姜浮怒從心中起，立馬想扇他，“人家吃屍體的聲音都沒你的聲音大，怕死不了啊。”
王珰哭了：“我真是忍不住，別、別打我，我咽回去好了。”
姜浮：“……”
白飛光：“……”
怎麽感覺更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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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
幼年的蠶, 是極其脆弱的生物。蠶葉摘下也不可直接食用，需凈水清洗三次，再一片片地擦幹, 上面不可存留生水。
溫度必須控制得不冷不熱，蠶葉不能生病，更不能打藥, 餵養蠶時，身上不可有刺激性的氣味……
看見那十幾個養蠶人，王珰已經走不動道了。
白飛光拎起他, 跟拎一個沙袋似的把他拎到角落。
姜浮嫌棄地看著他：“早知道不帶他來了。”
“確實。”白飛光說, “膽子還沒只雞大。”
守山蹲在旁邊點頭。
姜浮沒空理王珰, 她所有的註意力都在那群養蠶人身上，她們一邊采摘桑葉，一邊餵養樹上的蠶，動作非常熟練, 一看就知道已經幹了很久這活兒。
三人一狗靜悄悄的躲在桑林深處，不敢出聲。
“他們要走了。”也不知看了多久，王珰只覺得手腳都凍得有些發疼了, 他用力跺了跺腳, 看著那群人轉身離去，“這是去哪兒？”
姜浮臉色不好看：“完蛋。”
白飛光懂了：“是地喉嚨的方向？”
“嗯。”姜浮站起來, “走，跟過去看看。”
王珰是最不想跟的，但他沒有別的選擇了, 只能跟著姜浮往前走。
這些人速度不快, 腳步輕盈, 從桑林之中穿過, 在雪地裏留下一排排整齊的腳印。這腳印讓姜浮心下安穩了些，至少是活著的生物，而不是什麽傳說中的精怪……
以姜浮的記憶，離開桑林再到地喉嚨還至少要一個小時，誰知距離這麽近，離開以後，又繞過一條小路後，一個漆黑的洞口出現在了三人的眼前，比姜浮預想中提早了一個多小時到達目的地。
看著養蠶人魚貫而入，身影消失在洞中。
“進去？”姜浮揚揚下巴。
白飛光正打算說走，手機突然開始猛烈的震動，三人都被這動靜嚇到。
白飛光卻沒有接，直接掛斷了電話，
“不接嗎？”姜浮問。
白飛光：“不。”他看向前方，他有預感，自己會在那兒找到答案，他不想再動搖。
姜浮看向王珰，王珰的手機也響了一聲，有短信來。
經過之前白飛光的提醒，王珰也意識到無論是收到電話還是短信都不是什麽好事，老實的說：“有點怕，不敢看。”
姜浮：“那你進去嗎？”
王珰：“不想進去的話還有別的選擇嗎？”
姜浮指了指他後面：“自己穿過桑林回去。”
王珰：“我其實覺得洞裏也挺溫暖的……”
要他回桑林，還不如直接死了。
稍微準備了一下，將武器和照明的設備備好，隨後便進入了那黑漆漆的洞穴裏。
小時候，姜浮是來過這地方的，不過是在出事之前。
地喉嚨是個標準的溶洞，距離入口不遠處，就有一條地下暗河。姜浮記得，自己小時候還在那暗河裏抓過魚。不過和一般的魚不一樣，暗河裏的魚眼睛幾乎都退化了，原本的眼睛變成了純白色。
後來地喉嚨裏出了事兒，就被封了起來，姜浮還記得封口用的那種紅色的磚石。但現在那些紅色的磚石早已不見蹤影，黑洞洞的洞口大敞著，歡迎著他們進入。
這次白飛光走在最前面，姜浮沒和他爭，握著匕首跟在他的後面。
剛進洞，白飛光就開始不停的打噴嚏，似乎對這裏的空氣過敏，他皺起眉頭。
洞中的地面上，積著一層薄薄的積水，在如此寒冷的環境裏，居然也沒有結冰。方才他們目睹的十幾個養蠶人這會兒已經不見了蹤影。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濃郁的臭味，姜浮對這氣味已經很熟悉了，是那種在魂罐裏嗅過的肉類腐敗的氣味。
白飛光突然猛烈的打了幾個噴嚏：“啊切！”
姜浮：“你沒事兒吧？”
白飛光搖搖頭，不太舒服的揉了揉鼻子：“他們人呢？”
姜浮：“看不到……這裏面居然這麽深，記得以前不是這樣啊。”不知是不是小時候的記憶力出現了偏差，她隱約記得地喉嚨沒有這麽深也沒有這麽寬敞，不過現在周圍發生什麽異變都不是很奇怪了。
黑暗深處有光傳來。
洞裏不算黑暗，墻壁上點著火把，照亮了他們眼前的路。
往裏面走了一段距離後，兩側出現了一些竹匾，但這竹匾和一般的蠶匾比較起來大了好幾倍，直徑超過兩米，幾乎可以完整的躺下一個成年男性了。
姜浮正在想這些竹匾是用來做什麽的，下一刻便得到了答案。
竹匾上出現了一個個躺著的人形生物，雖然是人形，卻讓人十分不願意承認他們就是人類。他們更像是外面的那種“蠶”的最終成品，已經完全長成了人類的模樣，除了……沒有骨頭。
沒有骨頭，只能在竹匾上蠕動，當然算不得人。
“有人來了。”白飛光聽到入口處傳來腳步聲，“躲起來。”
這洞穴挺寬，三人趕緊找了個沒有插火把的陰暗角落躲藏，隨後十幾個養蠶人從他們身側路過。
她們依舊腳步輕盈，手裏端著蠶匾，但這一次，蠶匾上沒有放著桑葉，而是放著幾只死掉的動物……
“是動物？”王珰小聲嘀咕，“野狗啊？”
姜浮極好的視力捕捉到了什麽，她手臂上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不止是動物……
走在最後面的幾個人手裏端著一些血肉殘骸，而最具有人體特征的是獨屬於人類的手，五根手指，根根分明，只有人類才能擁有。
姜浮立馬想起了那天晚上死死抱住她的怪物，她壓抑住恐懼，打起精神重新觀察了一遍，這不仔細看還好，一仔細看腦子嗡的炸了，太陽穴疼得厲害。乖乖蹲在一旁的守山幾乎是同時發出見到敵人時的那種低聲咆哮，被姜浮用力地按住腦袋，才嗚嗚叫著重新蹲下。
白飛光挨著姜浮，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也能感覺姜浮的肌肉突然緊繃，呼吸也變得急促，仿佛看到了什麽極其恐怖的東西——很少能在姜浮的身上看到如此強烈的反應，顯然她看到了什麽超出承受範圍的東西。
“你能看到他們端著的死狗嗎？”姜浮問。
“可以。”白飛光說，“怎麽？”
姜浮：“一共幾條？”
白飛光：“三條。”
“都是什麽顏色。”姜浮也顧不得會不會被人發現了。
“一黑一白，還有條花的。”白飛光並沒有意識到問題的所在，“小浮，怎麽了？”
姜浮閉了閉眼睛，她說：“花的那條……你描述一下，它的花紋。”
雖然要求奇怪，但白飛光還是不遺餘力的滿足了。
“棕色的花紋，大塊斑點狀，右眼有個圓形的斑紋，棕色黑色各一半的，腰部也有……是個蝴蝶形狀的。”
隨著白飛光的描述，姜浮的心臟一陣陣的抽痛，她顫聲道：“那是雪花。”
白飛光楞了片刻，想起姥爺說過的關於雪花的舊事：“你養的狗？”
“是。”姜浮說，“是……”
白飛光：“可是雪花不是早就沒了嗎？”
姜浮搖頭，她自然也搞不懂為什麽雪花會出現在這裏。
“她們過去了。”王珰縮著頭，如果他有殼的話，這會兒已經把頭縮進肚子裏去了，“咱們要不回去吧……”他已經開始後悔到這裏了，娥神還沒見到，總覺得自己命先搭進去了。
姜浮和白飛光都沒理他。
“我覺得有點不對勁。”姜浮說，“跟過去看看。”
白飛光點點頭。
兩人沒管王珰，彎著腰跟著那群人往裏面走，並沒有走出多遠，那群人突然停下，放下了手中擡著的東西。
“他們要幹嘛？”姜浮瞪著眼睛，她的距離正好可以完整的看到雪花的屍體。
“不知道……”白飛光說，“但肯定不是做什麽好事。”
王珰跟在兩個人身後還想說什麽，但在看到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後，他所有的話都咽進了喉嚨，這是王珰看見過的，這輩子最恐怖的畫面。
空氣裏彌散著一股讓人作嘔的惡臭氣味，養蠶人們圍成了一團，將蠶匾裏的屍體放到了一個圓臺上。那個圓臺和姜浮曾經在糯尕村的地道裏見過的那個，形狀大小別無二致。
隨後，養蠶人精心挑選出了一只吃得肥美的“蠶”。它除了沒有骨頭之外，幾乎和一個成年的人類沒有任何區別了。
蠶嗅到了屍體的氣息，露出貪婪之色，嘴巴張成一個恐怖的黑洞，一口就吞下了雪花的腦袋。
你見過蟒蛇進食的模樣嗎？眼前的畫面幾乎一模一樣。蠶臉部的肌膚因為吞咽被拉到了極致，變得透明，一條完整的狗，就這樣慢慢的被他吞進了肚子。
蠶的眼睛被嘴部擠壓，身體像個袋子一樣緊緊的箍住雪花的屍體，吞咽，吞咽……詭異的嗚咽聲在寂靜的洞穴裏響起，不是狗的犬吠，也不是人的哭嚎，單純是聲帶因為吞咽被擠壓後發出的詭異嘶鳴。
“嘔……”承受能力最差的王珰再也忍不住了，用力的嘔吐起來，恐怖的畫面和氣味，讓他的胃擰成一團，他甚至覺得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在用力地擰自己的內臟，讓他痛不欲生。
這嘔吐聲把姜浮和白飛光嚇了一跳，兩人幾乎同時想伸手把王珰的嘴捂住，又同時停住——對不起，太惡心了，實在是下不去手。
“別吐了。”看著王珰的動靜，姜浮怒從心中起，立馬想扇他，“人家吃屍體的聲音都沒你的聲音大，怕死不了啊。”
王珰哭了：“我真是忍不住，別、別打我，我咽回去好了。”
姜浮：“……”
白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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