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並蒂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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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並蒂芙蓉
妹妹
最後姜浮還是沒下手, 不是舍不得，單純嫌他惡心。
雖然整出來的動靜挺大，但那群人的註意力似乎都在圓臺上, 並沒有註意到這邊，這才讓三人松了口氣。
姜浮：“我警告你，你再忍不住弄出動靜來, 待會兒躺在圓臺子上被吃的就是你了。”
“我和白飛光可比你跑得快。”
王珰絲毫不敢懷疑白飛光和姜浮的逃命速度，反正三個人裏如果有個儲備糧那肯定是他，點頭如搗蒜：“我忍著。”
姜浮對著守山指了指王珰：“他待會兒再叫就咬他的嘴。”
白飛光稍微溫柔一點：“別吧。”
王珰剛感動一秒, 就聽到白飛光說：“他剛吐完, 別惡心守山。”
王珰：“……”兩個惡棍。
這個小插曲並沒有什麽影響, 圓臺那邊的儀式還在繼續。
蠶吃掉了狗，又開始吃人類的軀幹，當他吃掉人類的手和腳後，他便不再進食, 整個人蜷成了一團。
接著更恐怖的變化開始了，蠶的下半部分臉開始變化，光滑的皮膚上長出毛發, 犬齒和狗類的下巴……
姜浮皺眉, 眼裏浮現出濃郁的疑惑……不對勁。
這張臉，她見過, 很多年前親眼見過，可是它此時此刻才誕生，那當年她又怎麽會見過一模一樣的東西呢？
姜浮不解。
那東西活了過來, 吃掉了雪花的屍體, 又吞掉人體的軀幹, 他似乎擁有了骨骼的支撐。他以一種極其扭曲的狀態, 從圓臺爬起來，起先跌跌撞撞，但很快仿佛適應了身體似的，動作變得敏捷流暢。
“去找她。”黑暗中有無數的人在說話。
“去找她，去找她。”聲音此起彼伏，像無盡的蟲鳴，“去找她，去找她。”
那東西四肢趴在地上，後腳用力，猛地蹬出——朝著門口狂奔而去。
一切回到寂靜，三人噤若寒蟬。
空氣裏，那種肉類腐敗的味道更加濃郁，讓人幾乎快要無法呼吸。
“她們人呢？”只是低頭的功夫，再擡頭時，那群養蠶人卻已經不見了，火光明滅，只在墻壁上投下他們三人的倒影。
“不見了。”白飛光說，“往裏面去了？跟上？”
洞穴繼續往深處蔓延，裏面沒有火把，看不清到底什麽情況。
都到了這裏，沒理由不繼續往前了，姜浮點點頭：“走。”
繞過圓臺，一條狹窄的路出現在三人眼前，這通道的一側是巖壁，另一側卻是深不見底的懸崖，懸崖下方有潺潺水聲，應該是條地下暗河。
這路的寬窄僅供一人貼壁通過，在漆黑的狀態下，簡直寸步難行。
王珰發怵：“這，這能走嗎？”
姜浮擼起袖子一只腳已經踩上去了，頭也沒回：“要不你在這兒等我們？”
王珰訕訕：“那我還是跟你們一塊去吧。”
姜浮隨他便，她正打算邁步，卻突然頓住，擰起眉頭看向前方。
王珰：“咋了？你也怕了？”
姜浮豎起食指放在唇上，做了個安靜的手勢，壓低聲音：“有人。”
王珰聽到有人，第一個反應是那些養蠶人，但下一刻，他聽到黑暗的深處，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姜浮……”
有人在不遠處呼喚姜浮的名字。
“姜浮。”女人道，“是你嗎？”
王珰驚恐的看向姜浮，在這種環境下被叫名字，和遇到鬼有什麽區別，姜浮果然也呆了，她收回了邁出的腳步，看向白飛光。
沒有對話，白飛光居然明白了姜浮要說的話，他皺眉：“認識的人？”
姜浮扯扯嘴角：“是。”
“是我媽媽的聲音。”
是張淩霜的聲音，這聲音她聽了無數次，這輩子也不會忘記。
“小浮，小浮，別跑了，到媽媽這兒來。”女人呼喚著，“小浮別怕，媽媽在呢……”聲音越來越近。
白飛光終於看到了發出聲音的女人——他在張賈的客廳裏，見過她的照片，正是姜浮的養母張淩霜。
本該死去的她出現在了三人的眼前，姜浮呆滯的看著，她的一身打扮她也記得，是那日出意外時，穿在身上的那套，紅衣黑褲，還有那雙打過補丁的解放鞋。
記憶再次重現。奄奄一息的她躺在作為擔架來用的床板上，紅色的衣服已經被血濕透了，那雙眼睛是灰白色，已經失去了生命的光彩，脖子擰出一個扭曲的弧度……她死了。
一個死人，此時好端端的出現在了姜浮的眼前。
她卻好像看不到他們三人似得，貼著崖壁繼續緩慢的朝著這邊走來，她呼喚著姜浮二字，語調激動不已。
距離越來越近。
姜浮握著匕首的手垂在身側，她的理智告訴她要做的事是攻擊眼前這個和張淩霜長得一模一樣的怪物，可她想做的事卻是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就像張淩霜小時候擁抱她們的那樣。
張淩霜的臂膀有力，可以輕輕松松的將兩個小女孩抱起，她的手很粗糙，牽著姜浮的手時，那些老繭紮的姜浮手心生疼。
姜浮卻很喜歡，她喜歡被媽媽牽著。
“小浮。”有人牽住了她的手，很大很暖，是白飛光，他用力地握住了姜浮冰冷的手心，“那不是張淩霜。”
“我知道。”姜浮喃喃，“我知道……”
“張淩霜”還在呼喚姜浮的名字，眼看著馬上就要走到姜浮的面前，她卻好像被什麽東西從身後猛地推了一下，身體頓時失去了平衡，東倒西歪，驚恐的伸出手試圖抓住什麽。
可她什麽也沒抓住。
姜浮終於忍不住了，發出一聲尖叫：“媽媽！！！”她想撲過去，卻被白飛光死死的抓住。
張淩霜掉了下去……像塊沈重的石頭，順著陡峭的崖壁一路往下，在墜落的過程中，幾乎能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
“姜浮——”她沒有喊救命，姜浮的名字，成了她最後的淒慘的呼號。
姜浮呆若木雞，她看著張淩霜由自己的眼前墜落，又想起了剛才看到的死去許久的雪花，和雪花變成了的怪物。那怪物她曾經在幼年時見過，就是因為這些東西的出現，才導致他們搬離了這裏。
姜浮突然間明白了什麽，她顫抖著嘴唇，用盡全力去反握住白飛光的手：“我們看到的，是以前發生過的事。”
“死去的雪花，出了意外的張淩霜……這些都是當年，發生的事。”
張淩霜的死根本算不上意外，姜浮的妹妹成了天上的風箏，而張淩霜就是那個握著風箏線死活不肯放開的親人。
她毫不意外的死去了。
張賈也從她的死亡裏，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看著滿目惶然的姜浮，做出決定。
“可是小浮。”白飛光卻覺得有點不對頭，“這怎麽會是當年發生的事，如果是當年發生的事，你母親的嘴裏怎麽喊得是你的名字。”
姜浮沈默片刻，她說：“不，那也是我妹妹的名字。”
白飛光楞住。
姜浮說：“我妹妹也叫姜芙，芙蓉的芙。”
白飛光：“……”
當年張淩霜在森林裏與其說是撿到的姜浮姐妹倆，倒更像是有人送她的。
突然出現的女人遞給了她一個竹籃，溫柔地說孩子以後叫姜浮，浮生幾何的浮。張淩霜當時都快嚇傻了，整個過程離腦子都是懵的，直到女人離開她才緩過勁兒來，哆哆嗦嗦地掀開竹籃上的布，看見兩個白白胖胖像年畫一樣可愛的娃娃。
後來實在找不到女人留的地址上的人家，孩子卻漸漸長大了。
“這咋辦啊爹，兩個娃，她們娘只給了一個名兒啊。”
“那再取一個。”
“取個什麽？我看村東頭王家就取得好聽，不然咱們也叫姜妮？”
張賈雖然沒上過幾天學，但聽著姜妮這個名字直皺眉，半晌後忍不住道：“你去村長那兒拿本字典來。”
張淩霜：“要字典做什麽？”
張賈說：“叫你去拿你就去拿。”
張淩霜拿了字典回來時已經是晚上了，張賈點了燈，讓張淩霜翻到浮字的那一頁，上下左右看了看，最後指尖落到一個字上：“這個字好看，啥意思？”
張淩霜說：“芙蓉，你曉得不，就荷花。”
“這個好，這個好。”張賈滿意地點頭，他看著旁邊含著手指睡得酣熟的兩個小娃娃，“姜浮……姜芙……”
同根同生，浮生若夢，並蒂芙蓉。
從此，姜浮和妹妹擁有了各自的名字，姜浮姜芙。
這是白飛光第一次知道姜浮的妹妹的名字。
姜芙，真是漂亮的名字。
跌落懸崖的“張淩霜”還未完全斷絕生息，她伏在地面上緩緩的往前爬，畫面淒慘，連白飛光看了都覺得不忍心，更不要說姜浮。
“別看了。”白飛光說。
姜浮搖搖頭，她站在懸崖上，看著那些發生在過去的事情。
“回來吧，小芙。”女人滿臉是血，絕望地擡著頭，眼神穿過了姜浮的身體，看向她的身後，“小芙，姐姐……在等你。”
姜浮的眼睛可以看到她身上的每一道傷口，每一滴鮮血，每一滴淚水，她用力的仰著頭，好像這樣才能看清楚崖上伸手推她的人，好像只要這樣做了，她就能找回她。
“可是媽媽。”
“我沒有離開。”
“我只是回到了我該去的地方。”
“我只是回了家。”
他們聽到了女孩溫柔的聲音，幾乎是同時回頭，身後的火把突然熄滅，整個世界陷在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裏。
白飛光想要打開手電筒，卻感到一只手輕輕地按住了他。
“別開燈。”姜浮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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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
最後姜浮還是沒下手, 不是舍不得，單純嫌他惡心。
雖然整出來的動靜挺大，但那群人的註意力似乎都在圓臺上, 並沒有註意到這邊，這才讓三人松了口氣。
姜浮：“我警告你，你再忍不住弄出動靜來, 待會兒躺在圓臺子上被吃的就是你了。”
“我和白飛光可比你跑得快。”
王珰絲毫不敢懷疑白飛光和姜浮的逃命速度，反正三個人裏如果有個儲備糧那肯定是他，點頭如搗蒜：“我忍著。”
姜浮對著守山指了指王珰：“他待會兒再叫就咬他的嘴。”
白飛光稍微溫柔一點：“別吧。”
王珰剛感動一秒, 就聽到白飛光說：“他剛吐完, 別惡心守山。”
王珰：“……”兩個惡棍。
這個小插曲並沒有什麽影響, 圓臺那邊的儀式還在繼續。
蠶吃掉了狗，又開始吃人類的軀幹，當他吃掉人類的手和腳後，他便不再進食, 整個人蜷成了一團。
接著更恐怖的變化開始了，蠶的下半部分臉開始變化，光滑的皮膚上長出毛發, 犬齒和狗類的下巴……
姜浮皺眉, 眼裏浮現出濃郁的疑惑……不對勁。
這張臉，她見過, 很多年前親眼見過，可是它此時此刻才誕生，那當年她又怎麽會見過一模一樣的東西呢？
姜浮不解。
那東西活了過來, 吃掉了雪花的屍體, 又吞掉人體的軀幹, 他似乎擁有了骨骼的支撐。他以一種極其扭曲的狀態, 從圓臺爬起來，起先跌跌撞撞，但很快仿佛適應了身體似的，動作變得敏捷流暢。
“去找她。”黑暗中有無數的人在說話。
“去找她，去找她。”聲音此起彼伏，像無盡的蟲鳴，“去找她，去找她。”
那東西四肢趴在地上，後腳用力，猛地蹬出——朝著門口狂奔而去。
一切回到寂靜，三人噤若寒蟬。
空氣裏，那種肉類腐敗的味道更加濃郁，讓人幾乎快要無法呼吸。
“她們人呢？”只是低頭的功夫，再擡頭時，那群養蠶人卻已經不見了，火光明滅，只在墻壁上投下他們三人的倒影。
“不見了。”白飛光說，“往裏面去了？跟上？”
洞穴繼續往深處蔓延，裏面沒有火把，看不清到底什麽情況。
都到了這裏，沒理由不繼續往前了，姜浮點點頭：“走。”
繞過圓臺，一條狹窄的路出現在三人眼前，這通道的一側是巖壁，另一側卻是深不見底的懸崖，懸崖下方有潺潺水聲，應該是條地下暗河。
這路的寬窄僅供一人貼壁通過，在漆黑的狀態下，簡直寸步難行。
王珰發怵：“這，這能走嗎？”
姜浮擼起袖子一只腳已經踩上去了，頭也沒回：“要不你在這兒等我們？”
王珰訕訕：“那我還是跟你們一塊去吧。”
姜浮隨他便，她正打算邁步，卻突然頓住，擰起眉頭看向前方。
王珰：“咋了？你也怕了？”
姜浮豎起食指放在唇上，做了個安靜的手勢，壓低聲音：“有人。”
王珰聽到有人，第一個反應是那些養蠶人，但下一刻，他聽到黑暗的深處，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姜浮……”
有人在不遠處呼喚姜浮的名字。
“姜浮。”女人道，“是你嗎？”
王珰驚恐的看向姜浮，在這種環境下被叫名字，和遇到鬼有什麽區別，姜浮果然也呆了，她收回了邁出的腳步，看向白飛光。
沒有對話，白飛光居然明白了姜浮要說的話，他皺眉：“認識的人？”
姜浮扯扯嘴角：“是。”
“是我媽媽的聲音。”
是張淩霜的聲音，這聲音她聽了無數次，這輩子也不會忘記。
“小浮，小浮，別跑了，到媽媽這兒來。”女人呼喚著，“小浮別怕，媽媽在呢……”聲音越來越近。
白飛光終於看到了發出聲音的女人——他在張賈的客廳裏，見過她的照片，正是姜浮的養母張淩霜。
本該死去的她出現在了三人的眼前，姜浮呆滯的看著，她的一身打扮她也記得，是那日出意外時，穿在身上的那套，紅衣黑褲，還有那雙打過補丁的解放鞋。
記憶再次重現。奄奄一息的她躺在作為擔架來用的床板上，紅色的衣服已經被血濕透了，那雙眼睛是灰白色，已經失去了生命的光彩，脖子擰出一個扭曲的弧度……她死了。
一個死人，此時好端端的出現在了姜浮的眼前。
她卻好像看不到他們三人似得，貼著崖壁繼續緩慢的朝著這邊走來，她呼喚著姜浮二字，語調激動不已。
距離越來越近。
姜浮握著匕首的手垂在身側，她的理智告訴她要做的事是攻擊眼前這個和張淩霜長得一模一樣的怪物，可她想做的事卻是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就像張淩霜小時候擁抱她們的那樣。
張淩霜的臂膀有力，可以輕輕松松的將兩個小女孩抱起，她的手很粗糙，牽著姜浮的手時，那些老繭紮的姜浮手心生疼。
姜浮卻很喜歡，她喜歡被媽媽牽著。
“小浮。”有人牽住了她的手，很大很暖，是白飛光，他用力地握住了姜浮冰冷的手心，“那不是張淩霜。”
“我知道。”姜浮喃喃，“我知道……”
“張淩霜”還在呼喚姜浮的名字，眼看著馬上就要走到姜浮的面前，她卻好像被什麽東西從身後猛地推了一下，身體頓時失去了平衡，東倒西歪，驚恐的伸出手試圖抓住什麽。
可她什麽也沒抓住。
姜浮終於忍不住了，發出一聲尖叫：“媽媽！！！”她想撲過去，卻被白飛光死死的抓住。
張淩霜掉了下去……像塊沈重的石頭，順著陡峭的崖壁一路往下，在墜落的過程中，幾乎能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
“姜浮——”她沒有喊救命，姜浮的名字，成了她最後的淒慘的呼號。
姜浮呆若木雞，她看著張淩霜由自己的眼前墜落，又想起了剛才看到的死去許久的雪花，和雪花變成了的怪物。那怪物她曾經在幼年時見過，就是因為這些東西的出現，才導致他們搬離了這裏。
姜浮突然間明白了什麽，她顫抖著嘴唇，用盡全力去反握住白飛光的手：“我們看到的，是以前發生過的事。”
“死去的雪花，出了意外的張淩霜……這些都是當年，發生的事。”
張淩霜的死根本算不上意外，姜浮的妹妹成了天上的風箏，而張淩霜就是那個握著風箏線死活不肯放開的親人。
她毫不意外的死去了。
張賈也從她的死亡裏，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看著滿目惶然的姜浮，做出決定。
“可是小浮。”白飛光卻覺得有點不對頭，“這怎麽會是當年發生的事，如果是當年發生的事，你母親的嘴裏怎麽喊得是你的名字。”
姜浮沈默片刻，她說：“不，那也是我妹妹的名字。”
白飛光楞住。
姜浮說：“我妹妹也叫姜芙，芙蓉的芙。”
白飛光：“……”
當年張淩霜在森林裏與其說是撿到的姜浮姐妹倆，倒更像是有人送她的。
突然出現的女人遞給了她一個竹籃，溫柔地說孩子以後叫姜浮，浮生幾何的浮。張淩霜當時都快嚇傻了，整個過程離腦子都是懵的，直到女人離開她才緩過勁兒來，哆哆嗦嗦地掀開竹籃上的布，看見兩個白白胖胖像年畫一樣可愛的娃娃。
後來實在找不到女人留的地址上的人家，孩子卻漸漸長大了。
“這咋辦啊爹，兩個娃，她們娘只給了一個名兒啊。”
“那再取一個。”
“取個什麽？我看村東頭王家就取得好聽，不然咱們也叫姜妮？”
張賈雖然沒上過幾天學，但聽著姜妮這個名字直皺眉，半晌後忍不住道：“你去村長那兒拿本字典來。”
張淩霜：“要字典做什麽？”
張賈說：“叫你去拿你就去拿。”
張淩霜拿了字典回來時已經是晚上了，張賈點了燈，讓張淩霜翻到浮字的那一頁，上下左右看了看，最後指尖落到一個字上：“這個字好看，啥意思？”
張淩霜說：“芙蓉，你曉得不，就荷花。”
“這個好，這個好。”張賈滿意地點頭，他看著旁邊含著手指睡得酣熟的兩個小娃娃，“姜浮……姜芙……”
同根同生，浮生若夢，並蒂芙蓉。
從此，姜浮和妹妹擁有了各自的名字，姜浮姜芙。
這是白飛光第一次知道姜浮的妹妹的名字。
姜芙，真是漂亮的名字。
跌落懸崖的“張淩霜”還未完全斷絕生息，她伏在地面上緩緩的往前爬，畫面淒慘，連白飛光看了都覺得不忍心，更不要說姜浮。
“別看了。”白飛光說。
姜浮搖搖頭，她站在懸崖上，看著那些發生在過去的事情。
“回來吧，小芙。”女人滿臉是血，絕望地擡著頭，眼神穿過了姜浮的身體，看向她的身後，“小芙，姐姐……在等你。”
姜浮的眼睛可以看到她身上的每一道傷口，每一滴鮮血，每一滴淚水，她用力的仰著頭，好像這樣才能看清楚崖上伸手推她的人，好像只要這樣做了，她就能找回她。
“可是媽媽。”
“我沒有離開。”
“我只是回到了我該去的地方。”
“我只是回了家。”
他們聽到了女孩溫柔的聲音，幾乎是同時回頭，身後的火把突然熄滅，整個世界陷在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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