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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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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擁抱

一點意外

夜間的溫度低的嚇人, 呼出的熱氣甚至還未來得及消散,就在帳篷的內側,凝出一片寒霜。

姜浮幾乎整個人都要嵌在睡袋裏, 只露出一點點頭發在外面。她睡得並不太安穩,總有些奇奇怪怪的夢境叨擾。

淺淺的睡眠總容易被周遭的動靜擾動,睡夢裏, 姜浮聽見了一陣怪異的響動。

她聽到,自己帳篷的拉鏈,被拉開了。

“誰?”迷迷糊糊的醒來, 姜浮沒有太緊張, 她的帳篷在最裏面, 要想進來,至少要繞開白飛光和王珰。

有人進來了,姜浮迷糊的想著,誰, 白飛光嗎?

“小白?”她叫他的名字。

一只手,隔著睡袋輕輕的抓住住了姜浮的腳踝,力道很輕。姜浮半睜開眼, 以為是他想逗自己:“做什麽呢……”

沒有回應。

姜浮懶散的表情僵在臉上, 她發現到情況不對——又有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臂。

不是白飛光, 姜浮清楚的意識到這一點,還來不及反應,一雙手, 一左一右, 同時抓住了她的肩膀, 力道極重, 最後是頭發……這次沒有隔著睡袋,姜浮感到一只手落在了她的頭上,那掌心的溫度冷的像冰塊,凍得姜浮遍體生寒。

幾個人?幾個人在她的帳篷裏?敵人?不,不像敵人,如果是敵人,肯定已經發動襲擊了。

姜浮的眼睛在睡袋裏,她渾身發抖,甚至一時間無法判斷多少只手抓住了她,那種力道大的像要將她撕碎似得,終於無法再忍受,她將頭冒出了睡袋。

還不如縮在裏面呢。

絕好的夜視能力,將眼前的一切看得真切……簡直比她看過的所有恐怖片還要可怕。

姜浮看到了一張慘白的臉,懸在自己頭部的正上方。

是人嗎,不是人吧。這張臉上,沒有清晰的五官,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只眼睛,和人蛾的那種覆眼不同,它就像將無數只眼睛硬生生的黏在了一張臉上。每只眼睛,都屬於不同的人。臉的下半部分,也沒有人類該有的嘴,而是昆蟲身上的那種可以伸縮的口器。

它的腰腹飽滿圓潤,像個軟噠噠的肉袋子,上面長滿了一對又一對人類的手,再往下,手取代了腳的存在,此時緊緊的,拽住姜浮的身體。

液體順著它的口器,滴答滴答的落在姜浮的臉上。

“啊!!!!!”姜浮驚恐的慘叫,想要爬出睡袋,卻被無數雙手抓得死死的。

“救命,救命——白飛光——救命——”

尖銳的求救劃破寂靜的夜空,驚醒了白飛光和身側沈睡的守山。守山一躍而起,勇猛的撲向怪物,一口咬在怪物的手臂上,口中發出嗚咽,像被什麽傷到了似得,鮮血直流,即便如此還是不肯松口。手持爪刀的白飛光也出現在了帳篷之外,他一手拉開帳篷,看到了裏面的情形,心臟狂跳:“姜浮!!!”

他持刃而上,揮手斬下,場面頓時血肉橫飛。

白飛光利落地斬斷了怪物的腦袋,可這些手卻沒有松開,依舊牢牢的,捆著姜浮,幾乎像把鎖一樣,把姜浮困在睡袋裏。

這次姜浮被嚇得不輕,臉色慘白如紙::“手……手……”

她語無倫次了。

白飛光盡量冷靜的幫姜浮處理完了困住她的手臂,將手伸進睡袋,一把把她拉入了自己懷裏,摸著腦袋哄:“沒事兒,沒事兒,我來了。”

“這、這是什麽東西?”姜浮問。地上一片殘骸,骨頭,碎肉,還有一具乍看像人,但仔細看了以後又會覺得和人完全沒有關系的屍體。

白飛光:“不知道。”他頓了頓,“有受傷嗎?”

姜浮沒覺得哪裏痛,只覺得精神受創,睡得好好的被這樣突臉:“這玩意兒怎麽進來的。”

屋子很小,三個帳篷幾乎把門口堵死了,白飛光睡眠也不深,要到姜浮這裏,怎麽也要經過門口。

白飛光擰眉:“我倒是聽到了聲音,但是沒想到……”

姜浮:“什麽聲音?”

白飛光:“摩擦墻壁的聲音。”

姜浮:“……”她終於知道這東西是怎麽進來的了,是從墻壁上爬進來的,怪不得守山沒聽到動靜——而且它顯然對白飛光和王珰不感興趣,直奔她來了。

姜浮伸手抹了一把臉,露出厭惡之色:“快快快,給我弄點水洗一下。”

白飛光道:“你沒事兒吧?”他感覺那一下姜浮被嚇得不輕。別說姜浮了,就他拉開帳篷看見這場景,都感覺心臟驟停。

“沒事兒。”姜浮擺擺手,“守山嘴裏受傷了,我先看看……”

用清水清理了守山流血的嘴,裏面有幾道被劃破的傷口,好在都不深,姜浮還是心疼的要命,抱著小狗腦袋使勁的揉,嘀咕:“下次不許咬,臟兮兮的,會吃壞肚子的。”

守山搖著尾巴,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

姜浮環顧四周:“我帳篷沒法睡了,去你那兒睡吧。”

白飛光當然同意。

到了白飛光的帳篷裏,姜浮抱著守山,終於完全冷靜下來,分析:“怪我自己,這裏離地喉嚨那麽近……怎麽就睡得那麽死。”

“還好沒出事。”

白飛光擰著眉。

“怎麽這副表情。”姜浮見白飛光表情不對。

白飛光猶豫著道:“小浮,我覺得這些東西,好像不是想傷害你。”

姜浮:“嗯?怎麽說?”

白飛光:“他們好像更想……擁抱你。”

姜浮:“……”

白飛光不說還好,這一說,似乎是有點不對勁,就剛才那種情況,如果它想傷害姜浮,可能姜浮人已經沒了。

但這種說法實在讓人感到毛骨悚然:“擁抱我?”

白飛光點點頭:“你還記得當時我們在糯尕村隧道裏發生的事嗎?”

姜浮怎麽可能忘,當時在糯尕村的隧道裏,她才拿到那個木盒,所有吊在天花板上的人蛾一擁而至。要不是白飛光拉了她一把,她可能已經死了。

“仔細想想,它們的行為其實不算攻擊,更像是一種生理性的趨勢。”白飛光說,“就像飛蛾撲火,全都撲過來,但並沒有傷害你的意思。”

那麽多的人蛾,就算用牙齒,一人一口也夠姜浮受了。但現在想來,那種聚集沒有侵犯性,更類似一種吸引。

就好比你在夜晚突然點上燈,會有無數的昆蟲迎光而來,這不是攻擊,是本能。

姜浮沈默,她想到了木盒子裏的那本筆記,還有那個明叫姜緣的女人……

這麽大的動靜,王珰也被吵醒了,睡眼惺忪的支個腦袋來看發生了什麽事,結果看到一地狼藉。他甚至以為自己沒睡醒,狠狠的揉了好一會兒眼睛,才確定自己不是睡迷糊了:“怎麽那麽多手……千手觀音啊?”

姜浮沒好氣:“睡你的覺吧。”

王珰嘀咕:“還真有……”

姜浮盯著他:“還真有?你這話什麽意思?”

“沒、沒。”王珰道,“我之前就聽他們說,巢裏面會有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東西,今天算是真的親眼見到了。”

姜浮:“他們?”

王珰:“就佘不虞那群人嘛,其實糯尕村那塊,根本都算不上巢。”

姜浮:“什麽意思?”

王珰:“哎,就拿螞蟻來舉例子,一個蟻巢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有沒有螞蟻,而是有沒有蟻後,人蛾也一樣,如果沒有娥神,再多的人蛾也沒有用,遲早會衰敗,所以佘不虞他們才那麽著急……”

姜浮似笑非笑:“這話倒是第一次聽你說,看來你還知道不少我們不知道的事兒嘛。”

王珰訕笑:“哪有。”

姜浮:“那次之後,佘不虞沒聯系過你嗎?”

王珰:“給我打過電話。”

姜浮:“哦?電話裏說什麽了?”

王珰老實道:“讓我乖乖回去受死。”

作為罪魁禍首的姜浮笑得很不客氣:“你家裏就一個?”

“嗯。”王珰說。

姜浮:“父母呢?”

王珰:“我父母在我出生之前,就已經去世了……”

姜浮心想聽著還挺可憐,品了兩秒,品出不對勁,擡手就要扇他。

王珰哎哎哎的趕緊躲開了,說那你們還睡嗎,我還困著呢,說著打了個哈欠,跟條泥鰍似的鉆進自己帳篷裏去了。

姜浮挑挑眉,看向白飛光。

沒有言語,白飛光明白了姜浮的意思,他說:“是不大對勁。”

姜浮:“再看看?”

白飛光:“行。”

**

王珰躺在帳篷裏,空氣有點冷,他的鼻子難受得厲害,忍不住伸手用力搓揉。揉的太狠,鼻腔裏溢出些許血液,他厭煩的拿紙巾塞進鼻子。

其實也不算撒謊,他對父母的記憶稀薄到連臉都想不起來,他不是本地人,到糯尕的時候才三歲,好像是被人販子拐來的。

他一天學也沒上過,跟著那群人混,有活兒的時候就去送罐子,沒幾個錢,但不得不做。

因為他見過反抗的人的下場。

沒活兒的時候就在網上接點地陪之類的兼職,到了四十歲,銀行卡裏連三千塊錢都沒有——還沒賣白飛光的那部手機給的錢多。

王珰其實也想過去尋找自己的親生父母,但他不敢。

他見過何哀和佘不虞的手段,他不想像那些東西一樣,被裝進罐子裏。

可現在已經和佘不虞撕破臉皮,想亦或者不想,都由不得他了。前幾天佘不虞給他打過電話,電話裏頭其實並不像他說的那樣兇狠,佘不虞問他在哪裏,是不是和姜浮他們在一起。

王珰沒有回答。

佘不虞說:“回來吧,我不追究你,別和他們兩個混在一起,你會死的。”

王珰怎麽回的呢,他不記得了,總之他不相信佘不虞,所以也沒回幾句好話。

然後佘不虞對著他破口大罵,她說,你以為你是姜浮嗎?有她那麽好的命?

王珰說:“她命好?”

然後,佘不虞說了一句王珰至今都想不明白的話。

她說,人家是去認祖歸宗,你一個外人去湊什麽熱鬧。

王珰聞言怔怔的看著手機,什麽叫認祖歸宗……

【作者有話說】

白飛光:痛痛飛痛痛飛,寶寶不怕哦。

姜浮:痛痛飛痛痛飛,寶貝不怕哦。

守山躺在兩人中中間甩尾巴:嗚汪

晚上睡不著,白天睡不醒[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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