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地喉嚨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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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地喉嚨之旅
回到舊地
他們是在黃昏到達村子的。
映入眼前的荒涼村落, 已經和姜浮記憶中的大相徑庭。
在幼時的記憶裏，村子雖然小，卻很富足。村民們依靠在山中狩獵, 建起了一棟棟屬於自己的房屋。村子裏用青石板鋪了路，從村口一路蜿蜒，很快就能到姜浮的家。
那是兩棟屋子, 一高一矮，高的那個是張賈專門為自己女兒張淩霜修的。
張淩霜當年兩次意外喪夫，村子裏起初還有人說閑話, 後來就沒人說了——誰也不想大清早出門的時候看見個提著柴刀的女人站在門後幽幽的盯著自己。
張淩霜性格爽快剽悍, 跟著張賈也學了一副打獵的好手藝, 她會用槍，會射弩，身手敏捷，一棵十幾米高的樹, 眨眼的功夫就能蹭蹭爬到頂上。
姜浮雖然不是張淩霜親生的，性子卻和張淩霜很像，反正誰讓她不高興了, 她絕不會慣著。
王珰對此深有體會。
三人一狗在村口, 躊躇了一會兒，要不要進村紮營。
不是不想進去, 而是長年無人居住，村子裏已經被荒蕪的草木占領了，荒草已經及膝, 又下過雪, 連進村的路都快找不到了。
“進去吧。”姜浮猶豫以後, 下了決心, “裏面好歹有屋子可以避風，順帶我還能回家看看。”
白飛光：“好。”既然姜浮決定，那他只會支持。
三人往村子裏走。
物是人非，當年熱鬧的村子，此時一片荒涼。村子不大，每一個角落都承載著姜浮幼年的記憶，姜浮走到一棵老樹邊上，用手拍了拍樹幹，頗像在拍老朋友的肩膀。
“爬過？”白飛光問她。
“當然。”姜浮說，“那時候在村子裏也沒什麽可玩的，不只有爬樹打鳥，那時候這書上還有個很大的鳥窩呢，我姥爺說是百靈鳥的窩，我經常爬上去看。”
這是一棵高大的松樹，從樹幹的粗細來看很有些年歲了，擡頭往上望，竟一時間看不到頂，姜浮還在說。
“我能一口氣爬到最頂上。”
“但不能被我媽看見，看見了就得挨揍，她不讓我爬，說掉下來肯定得摔斷脖子。”
白飛光是在城裏長大的，雖然因為行業原因，從小一直在學柔術之類的，但對爬樹一竅不通，他拍拍樹幹：“這能爬上去？”
姜浮擼起袖子，白飛光還來不及說話，就看見她化身靈敏的猴子，蹭蹭蹭一溜煙的竄到上面去了。
白飛光都沒反應過來，等到他意識到不對，姜浮都快登頂了：“姜浮——”
姜浮低頭：“哎？”
白飛光算是理解了姜浮媽媽的心情了，心吊著，聲音卻又不敢太大，怕嚇到她：“快下來。”
姜浮吸吸鼻子：“嗯。”
嘴上應的好好的，卻沒有要動的意思，她爬到樹頂，俯瞰整個村落。
已經沒有人的蹤跡了，樹木，荒草，大雪，就是這裏的全部。她朝著西南方向望去，那裏是被叫做“家”的地方，她沒有看到記憶中的兩棟小樓，只看到了一片被雪掩蓋的廢墟，因為年久失修，無人維護的房子已經塌陷。
守山繞著樹，一個勁的嗚咽，還時不時用爪子刨白飛光，像在責怪他沒能攔下姜浮。
簡直好似姜浮上樹的時候順便把他們的心一起帶上去了。
白飛光仰頭看著她。
高處，寒風愈烈，發出嗚咽的類似孩子哭泣的響聲，姜浮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低頭，看見仰頭看著她的白飛光。
“小浮。”白飛光哄她的調子軟軟的，讓她想起了母親，“快下來。”
姜浮叫他：“白飛光。”
白飛光：“在呢。”
姜浮：“接住我！”
她往下爬了一段，然後像個小孩似得，朝著白飛光撲去。白飛光張開手，接住了撲進他懷抱的姜浮，他動作太大扯到腰腹上的傷，悶哼一聲。
姜浮道：“對不起對不起，碰到你的傷口了？”
白飛光緊緊抱著姜浮：“沒事兒。”
姜浮：“我看看。”
白飛光：“真看？看了要負責啊。”
姜浮還沒說話，旁邊響起個陰陽怪氣的聲音：“看~了~要~負~責~，那你給她看的時候，我可得走遠點。”
被兩人遺忘的王珰鼻涕都凍出來了，這會兒正搓著手，像只站在蛋糕旁邊搓手的蒼蠅似得，他最討厭這些談戀愛的年輕人了，冷的人都快死了，他們還在那兒甜甜蜜蜜，親親我我。
姜浮：“欠扇了？”
王珰：“嗚嗚嗚嗚你扇我幹嘛啊，我又沒看。”
姜浮：“暖和暖和手！”
王珰：“……”他敢陰陽怪氣白飛光的原因就是白飛光至少還有點文明世界的價值觀，不像這個姜浮——簡直是原始森林裏跑出來的粗魯野人！
偏偏野人勁兒還大，他根本打不過。
“不用去我家了。”天色暗下來，外面溫度驟降，確實有些冷，姜浮說，“隨便找個沒塌的房子紮營吧。”
白飛光：“都到這裏了，還是回去吧。”
姜浮：“家塌了。”她說著剛才在樹上看到的情形，“回不去了。”
白飛光：“沒關系，塌了也有以前的東西在，還是去看看吧。”
他聲音輕輕的，卻帶著力量：“好嗎？小浮。”
姜浮鼻尖紅紅的，嗯了聲。
還是回來了，回到了姜浮心目中的家，守山在一旁尾巴搖的像螺旋槳——如果姜浮有尾巴的話，這會兒肯定也搖起來了。
和她剛才在樹上看到的一樣，屋子已經塌陷的不像樣子，根本無法居住，白飛光堅持陪著姜浮進去看了看。
“這以前放了個電視。”姜浮說，“我和我妹想看的總是不一樣。”
白飛光：“你喜歡看什麽？”
姜浮：“熊出沒……”
白飛光：“你妹妹呢？”
姜浮：“她很幼稚的，她就喜歡看豬豬俠。”
白飛光抖著肩膀笑。
當年搬家的時候，能帶走的都帶走了，但留下的也很多。墻壁上的塗鴉、代表身高的劃線。桌上孩童似的粗糙雕刻。
還有……還有……姜浮到了二樓，看到了那張帶不走的大木床。
木床是張賈親手做的，送給張淩霜的禮物，後來有了她們兩，木床旁就多了一個嬰兒床，再後來她們大了，也睡上了木床，左邊一個右邊一個……
無數姜浮以為淡忘的記憶從腦海深處浮現出來，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個個炎熱的夜晚，就在此地，就在窗邊。
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姑娘，趴在床上，還有大狗守山，腦袋墊在爪子上，聳拉著眼皮瞧著兩個小主人。
“姐姐，隔壁二虎說咱們是撿來的。”
“別聽他胡說，他才是撿來的。”
“哦……”
“妹。”
“怎麽”
“你說要是我們真是撿來的……”
“姐。”
“嗯？”
“咱們以後，別偷香腸了唄，要是被發現了……會不會被丟掉？”
“……”
結果偷香腸的事兒還是被發現了，張淩霜氣得狠狠抽了她們一頓，不是為了香腸，是為了差點因為香腸被燒掉的屋子：“以後烤香腸，不許去人家屋子後面柴堆裏烤——”
“嗚嗚嗚嗚嗚。”兩孩子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哎呀，哎呀，別打了，就幾根香腸。”老頭哪裏看得這個，“今年殺豬幾百斤肉，全給你灌香腸行了吧？”
張淩霜：“……”
“來來來，不哭了，姥爺給糖吃。”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的糖，吃在嘴裏甜滋滋的，哭紅了眼睛的兩人嘴裏含著糖跑到院子裏。
“姐，月亮好大。”
“是挺大。”
“姐，昨天晚上，又聽到有人說話了。”
“還是月亮上的人嗎？”
“嗯。”
“她讓我們跟她走，說她才是，我們的媽媽。”
“……”
姜浮站在窗邊，此時正好可以看到屋外，天色已經完全暗下，明明在下雪，可天上卻掛著月亮。
它那麽亮，那麽圓，和記憶裏的那麽相似。姜浮仿佛回到了那個炎熱的晚上，甚至連原本寒冷的空氣都變得灼熱。她聽到有人在說話，窸窸窣窣，夾在風裏，吹到耳邊。這似乎不是幻覺，因為她從來沒有聽過這個聲音。
一個女人的，溫柔的呢喃，她仿佛就在耳邊，對著姜浮說：“歡迎回家。”
身邊突然響起守山的犬吠，姜浮打了個寒顫，再回神時，她已經離開了原本住的地方。
面前不知何時升起火堆，白飛光取出食物正在烤制。
見她表情楞楞，問道：“怎麽了？”
姜浮卻有點記不清楚怎麽了，她有點迷茫：“什麽時候生火的？”
白飛光：“就剛才啊，你在窗邊站了一會兒，咱們就出來了……”他看著姜浮臉上的茫然之色，“怎麽了？”
姜浮：“沒事。”她想了想，“好像聽到有人在叫我，你聽到了嗎？”
白飛光搖頭。
這荒山野地，又下大過雪，連鳥鳴都少了，哪裏來的人聲。
“是不是太冷了。”白飛光說。
姜浮搖搖頭，沒說話，他們這會兒找了個還算完整的屋子過夜，隨便吃了點什麽，三人開始搭帳篷。
三頂帳篷把屋子堆得滿滿的。
姜浮的在最裏面，她躺在睡袋裏，心裏有事兒睡不著，今天從腦底浮出的記憶，讓她有些不安，她總覺得自己隱約之中，忘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
可是，忘記了什麽呢？
姜浮閉著眼，感受著黑暗和寒冷，火堆裏發出的嗶啵聲逐漸變小，火……要熄滅了。
黑暗裏，睡意終於湧了上來。
姜浮打了個哈欠，看了眼在自己身旁已經睡著的守山，把身體往睡袋裏縮了縮，迷迷糊糊的陷入了睡眠。
【作者有話說】
姜浮：有人欺負我！
白飛光：誰！
姜浮：王珰！
王珰：我怎麽欺負你了？
姜浮：你不讓我扇你。
王珰：？
白飛光：寶寶乖，我先幫你把他綁了……
王珰，一款新款的兒童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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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前的荒涼村落, 已經和姜浮記憶中的大相徑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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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兩棟屋子, 一高一矮，高的那個是張賈專門為自己女兒張淩霜修的。
張淩霜當年兩次意外喪夫，村子裏起初還有人說閑話, 後來就沒人說了——誰也不想大清早出門的時候看見個提著柴刀的女人站在門後幽幽的盯著自己。
張淩霜性格爽快剽悍, 跟著張賈也學了一副打獵的好手藝, 她會用槍，會射弩，身手敏捷，一棵十幾米高的樹, 眨眼的功夫就能蹭蹭爬到頂上。
姜浮雖然不是張淩霜親生的，性子卻和張淩霜很像，反正誰讓她不高興了, 她絕不會慣著。
王珰對此深有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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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吧。”姜浮猶豫以後, 下了決心, “裏面好歹有屋子可以避風，順帶我還能回家看看。”
白飛光：“好。”既然姜浮決定，那他只會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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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姜浮說，“那時候在村子裏也沒什麽可玩的，不只有爬樹打鳥，那時候這書上還有個很大的鳥窩呢，我姥爺說是百靈鳥的窩，我經常爬上去看。”
這是一棵高大的松樹，從樹幹的粗細來看很有些年歲了，擡頭往上望，竟一時間看不到頂，姜浮還在說。
“我能一口氣爬到最頂上。”
“但不能被我媽看見，看見了就得挨揍，她不讓我爬，說掉下來肯定得摔斷脖子。”
白飛光是在城裏長大的，雖然因為行業原因，從小一直在學柔術之類的，但對爬樹一竅不通，他拍拍樹幹：“這能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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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飛光都沒反應過來，等到他意識到不對，姜浮都快登頂了：“姜浮——”
姜浮低頭：“哎？”
白飛光算是理解了姜浮媽媽的心情了，心吊著，聲音卻又不敢太大，怕嚇到她：“快下來。”
姜浮吸吸鼻子：“嗯。”
嘴上應的好好的，卻沒有要動的意思，她爬到樹頂，俯瞰整個村落。
已經沒有人的蹤跡了，樹木，荒草，大雪，就是這裏的全部。她朝著西南方向望去，那裏是被叫做“家”的地方，她沒有看到記憶中的兩棟小樓，只看到了一片被雪掩蓋的廢墟，因為年久失修，無人維護的房子已經塌陷。
守山繞著樹，一個勁的嗚咽，還時不時用爪子刨白飛光，像在責怪他沒能攔下姜浮。
簡直好似姜浮上樹的時候順便把他們的心一起帶上去了。
白飛光仰頭看著她。
高處，寒風愈烈，發出嗚咽的類似孩子哭泣的響聲，姜浮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低頭，看見仰頭看著她的白飛光。
“小浮。”白飛光哄她的調子軟軟的，讓她想起了母親，“快下來。”
姜浮叫他：“白飛光。”
白飛光：“在呢。”
姜浮：“接住我！”
她往下爬了一段，然後像個小孩似得，朝著白飛光撲去。白飛光張開手，接住了撲進他懷抱的姜浮，他動作太大扯到腰腹上的傷，悶哼一聲。
姜浮道：“對不起對不起，碰到你的傷口了？”
白飛光緊緊抱著姜浮：“沒事兒。”
姜浮：“我看看。”
白飛光：“真看？看了要負責啊。”
姜浮還沒說話，旁邊響起個陰陽怪氣的聲音：“看~了~要~負~責~，那你給她看的時候，我可得走遠點。”
被兩人遺忘的王珰鼻涕都凍出來了，這會兒正搓著手，像只站在蛋糕旁邊搓手的蒼蠅似得，他最討厭這些談戀愛的年輕人了，冷的人都快死了，他們還在那兒甜甜蜜蜜，親親我我。
姜浮：“欠扇了？”
王珰：“嗚嗚嗚嗚你扇我幹嘛啊，我又沒看。”
姜浮：“暖和暖和手！”
王珰：“……”他敢陰陽怪氣白飛光的原因就是白飛光至少還有點文明世界的價值觀，不像這個姜浮——簡直是原始森林裏跑出來的粗魯野人！
偏偏野人勁兒還大，他根本打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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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飛光：“都到這裏了，還是回去吧。”
姜浮：“家塌了。”她說著剛才在樹上看到的情形，“回不去了。”
白飛光：“沒關系，塌了也有以前的東西在，還是去看看吧。”
他聲音輕輕的，卻帶著力量：“好嗎？小浮。”
姜浮鼻尖紅紅的，嗯了聲。
還是回來了，回到了姜浮心目中的家，守山在一旁尾巴搖的像螺旋槳——如果姜浮有尾巴的話，這會兒肯定也搖起來了。
和她剛才在樹上看到的一樣，屋子已經塌陷的不像樣子，根本無法居住，白飛光堅持陪著姜浮進去看了看。
“這以前放了個電視。”姜浮說，“我和我妹想看的總是不一樣。”
白飛光：“你喜歡看什麽？”
姜浮：“熊出沒……”
白飛光：“你妹妹呢？”
姜浮：“她很幼稚的，她就喜歡看豬豬俠。”
白飛光抖著肩膀笑。
當年搬家的時候，能帶走的都帶走了，但留下的也很多。墻壁上的塗鴉、代表身高的劃線。桌上孩童似的粗糙雕刻。
還有……還有……姜浮到了二樓，看到了那張帶不走的大木床。
木床是張賈親手做的，送給張淩霜的禮物，後來有了她們兩，木床旁就多了一個嬰兒床，再後來她們大了，也睡上了木床，左邊一個右邊一個……
無數姜浮以為淡忘的記憶從腦海深處浮現出來，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個個炎熱的夜晚，就在此地，就在窗邊。
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姑娘，趴在床上，還有大狗守山，腦袋墊在爪子上，聳拉著眼皮瞧著兩個小主人。
“姐姐，隔壁二虎說咱們是撿來的。”
“別聽他胡說，他才是撿來的。”
“哦……”
“妹。”
“怎麽”
“你說要是我們真是撿來的……”
“姐。”
“嗯？”
“咱們以後，別偷香腸了唄，要是被發現了……會不會被丟掉？”
“……”
結果偷香腸的事兒還是被發現了，張淩霜氣得狠狠抽了她們一頓，不是為了香腸，是為了差點因為香腸被燒掉的屋子：“以後烤香腸，不許去人家屋子後面柴堆裏烤——”
“嗚嗚嗚嗚嗚。”兩孩子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哎呀，哎呀，別打了，就幾根香腸。”老頭哪裏看得這個，“今年殺豬幾百斤肉，全給你灌香腸行了吧？”
張淩霜：“……”
“來來來，不哭了，姥爺給糖吃。”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的糖，吃在嘴裏甜滋滋的，哭紅了眼睛的兩人嘴裏含著糖跑到院子裏。
“姐，月亮好大。”
“是挺大。”
“姐，昨天晚上，又聽到有人說話了。”
“還是月亮上的人嗎？”
“嗯。”
“她讓我們跟她走，說她才是，我們的媽媽。”
“……”
姜浮站在窗邊，此時正好可以看到屋外，天色已經完全暗下，明明在下雪，可天上卻掛著月亮。
它那麽亮，那麽圓，和記憶裏的那麽相似。姜浮仿佛回到了那個炎熱的晚上，甚至連原本寒冷的空氣都變得灼熱。她聽到有人在說話，窸窸窣窣，夾在風裏，吹到耳邊。這似乎不是幻覺，因為她從來沒有聽過這個聲音。
一個女人的，溫柔的呢喃，她仿佛就在耳邊，對著姜浮說：“歡迎回家。”
身邊突然響起守山的犬吠，姜浮打了個寒顫，再回神時，她已經離開了原本住的地方。
面前不知何時升起火堆，白飛光取出食物正在烤制。
見她表情楞楞，問道：“怎麽了？”
姜浮卻有點記不清楚怎麽了，她有點迷茫：“什麽時候生火的？”
白飛光：“就剛才啊，你在窗邊站了一會兒，咱們就出來了……”他看著姜浮臉上的茫然之色，“怎麽了？”
姜浮：“沒事。”她想了想，“好像聽到有人在叫我，你聽到了嗎？”
白飛光搖頭。
這荒山野地，又下大過雪，連鳥鳴都少了，哪裏來的人聲。
“是不是太冷了。”白飛光說。
姜浮搖搖頭，沒說話，他們這會兒找了個還算完整的屋子過夜，隨便吃了點什麽，三人開始搭帳篷。
三頂帳篷把屋子堆得滿滿的。
姜浮的在最裏面，她躺在睡袋裏，心裏有事兒睡不著，今天從腦底浮出的記憶，讓她有些不安，她總覺得自己隱約之中，忘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
可是，忘記了什麽呢？
姜浮閉著眼，感受著黑暗和寒冷，火堆裏發出的嗶啵聲逐漸變小，火……要熄滅了。
黑暗裏，睡意終於湧了上來。
姜浮打了個哈欠，看了眼在自己身旁已經睡著的守山，把身體往睡袋裏縮了縮，迷迷糊糊的陷入了睡眠。
【作者有話說】
姜浮：有人欺負我！
白飛光：誰！
姜浮：王珰！
王珰：我怎麽欺負你了？
姜浮：你不讓我扇你。
王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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