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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藏陰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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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藏陰秘

老槐巷藏在老城區最偏的拐角,霧氣比別處更濃,青石板路被踩得油亮,兩側的矮房歪歪斜斜地擠在一起,門窗大多破敗,只有老槐巷37號的月牙鋪,門楣上掛著一塊褪色的木匾,“月牙鋪”三個字刻得歪扭,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鋪門虛掩著,昏黃的油燈從門縫裏漏出來,在霧裏暈開一團暖黃的光,剪紙聲斷斷續續地從裏面傳來,比在樓道裏聽著更清晰,哢嚓,哢嚓,像在切割人心。

謝晏洲示意夏饒站在自己身後半步,指尖抵著腰間的配槍,另一只手輕輕推開虛掩的鋪門。門軸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響,打破了巷子裏的寂靜,鋪內的剪紙聲突然停了,只有油燈的火苗在風中搖曳,將屋內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鋪子裏不大,靠墻擺著一排排木架,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月牙木牌,大小不一,紋路各異,每個木牌上都刻著名字,有些名字已經模糊,有些卻嶄新得像是剛刻上去的。木架旁堆著一摞摞黃紙,還有幾桶糯米膠,空氣中彌漫著松節油、糯米膠和淡淡的血腥味,比老屋裏的更濃重,還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

地面鋪著青石板,縫隙裏嵌著細碎的桃木屑和黃紙碎片,還有幾滴暗紅色的汙漬,已經幹涸發黑,像是凝固的血。屋子中央擺著一張老舊的木桌,桌上放著一把剪刀、一把刻刀,還有半張沒剪完的黃紙,黃紙上刻著月牙紋,旁邊躺著一塊剛刻了一半的木牌,上面只刻了一個“溫”字。

“這裏就是溫九的鋪子。”謝晏洲的手電光掃過屋內,霸道的聲線壓得極低,帶著警惕,“地上的血跡至少有五天了,應該是紙紮匠失蹤那天留下的,他大概率是在這裏被殺害的。”

夏饒已經戴上了法醫手套,彎腰蹲在地上,指尖輕輕拂過那些暗紅色的汙漬,又撚起一點桃木屑,放在鼻尖聞了聞,溫柔的嗓音裏帶著專業的嚴謹:“血跡是AB型血,和紙紮匠的血型一致,而且這血跡裏混著檀香,和木盒裏紙條上的血漬成分一樣,兇手應該是在殺了紙紮匠後,用沾了他血的手指寫的紙條。”

她的手電光聚焦在木桌的刻刀上,刻刀的刀刃上沾著一點新鮮的桃木屑,還有一絲極細的羊駝絨,“你看,刻刀上有羊駝絨,和我們之前找到的一致,兇手剛用過這把刀,可能還沒走遠。”

謝晏洲的手電光掃過木架,突然停在最頂層的一個木牌上,那個木牌比其他的都大,刻著一個詭異的符號——月牙繞著剪刀,和木盒賬本上的符號一模一樣,木牌的背面,刻著一行小字:“七年之約,月牙償債。”

“七年之約?”謝晏洲皺起眉,伸手將木牌取下來,木牌入手沈甸甸的,刻痕裏藏著細小的木屑,“前七個失蹤者,都是七年前來霧城的手藝人,難道和七年前的某件事有關?”

夏饒走到木架旁,指尖劃過那些刻著名字的木牌,突然停在一個刻著“林木雕”的木牌前,木牌上的刻痕很深,邊緣還沾著一點金粉,“這個木牌的刻痕,和我們在老屋裏找到的木盒上的刻痕一致,是同一個人刻的,而且這金粉,是紙紮匠畫符用的,說明林木雕和紙紮匠,都和溫九有聯系。”

她又拿起一個刻著“竹編匠”的木牌,木牌的背面有一個小小的月牙形凹槽,“這個凹槽裏,有微量的朱砂,和死者指甲縫裏的朱砂成分一致,這些木牌,不是普通的工藝品,是兇手用來記錄‘償債’名單的。”

就在這時,鋪子後院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踢到了石頭。謝晏洲瞬間將夏饒護在身後,手電光轉向後院的門,那扇門也是虛掩著的,門縫裏透著更深的黑暗。

“待在這裏,別動。”謝晏洲的聲線冷得像冰,握著配槍的手緊了緊,一步步朝後院門走去。

夏饒卻輕輕拉住他,指尖指著木桌下的一個暗格,“你看,桌子下面有個暗格,是開著的。”

謝晏洲低頭,手電光掃過木桌下,果然有一個小小的暗格,裏面鋪著一層黃紙,放著一本泛黃的日記本,還有一個小小的布包。夏饒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日記本和布包拿出來,日記本的封面已經磨損,上面寫著“溫九手記”四個字。

她翻開日記本,第一頁的字跡工整,後面卻越來越歪扭,像是寫字的人情緒越來越激動。夏饒輕聲念了出來,溫柔的嗓音在寂靜的鋪子裏回蕩,帶著一絲凝重:“七年了,他們終於要來了……月牙鋪是我的,那些手藝是我的,誰也搶不走……他們欠我的,要用命來還……第一個,林木雕,偷了我的桃木配方……第二個,竹編匠,洩露了我的秘密……第三個,紙紮匠,想取代我……”

日記裏記錄了溫九七年前來到霧城,開了月牙鋪,卻遭到其他手藝人的排擠和算計,他的桃木配方被偷,生意被搶,還被人陷害,關進了監獄,直到三年前才出來。出獄後,他就開始策劃“償債”,一個個報覆那些曾經傷害過他的人。

“原來如此,”謝晏洲的眉峰擰得更緊,“溫九不是單一的兇手,他是在報覆,而那些失蹤的手藝人,都曾經害過他。”

夏饒打開那個布包,裏面裝著一小撮羊駝絨,還有一塊小小的月牙形胎記樣本,“這個胎記樣本,是用蠟做的,和蘇染說的打陳陽的人手上的月牙形胎記一模一樣,說明溫九還有同夥,而且這個同夥,穿著繡著羊駝的外套,和我們找到的羊駝絨對應上了。”

她將羊駝絨和胎記樣本收進證物袋,“還有,這本日記的最後一頁,寫著一個地址:霧山公墓,第七排,第十三號墓。那裏,肯定藏著更重要的線索。”

後院的響動又傳來了,這一次,更近了,像是有人正從後院的黑暗裏走出來。謝晏洲的手電光死死盯著後院門,突然,一道黑影從門縫裏閃了出來,手裏拿著一把斧頭,朝著他們猛地砍過來——

“小心!”謝晏洲一把將夏饒推開,自己側身躲過斧頭,斧頭重重地砍在木桌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木桌瞬間裂開一道縫。

黑影穿著一件繡著羊駝的黑色外套,臉上戴著一個紙面具,面具上刻著月牙紋,正是他們在老屋裏看到的那種紙人面具。他發出一聲沙啞的笑,又舉起斧頭,朝著謝晏洲砍過來:“你們不該來這裏,你們也欠我的,要償命!”

謝晏洲擡手,一槍打在黑影的腿上,黑影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斧頭也掉在了一旁。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謝晏洲已經上前一步,用槍指著他的頭,霸道的聲線帶著濃烈的戾氣:“說!溫九在哪裏?霧山公墓的墓裏,藏著什麽?”

黑影卻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尖銳又瘋狂:“溫九已經死了!七年前就死了!我是在幫他完成‘償債’!霧山公墓的墓裏,藏著所有真相,你們去了,就別想活著出來!”

他猛地從懷裏掏出一個打火機,點燃了手裏的一張黃紙,“月牙歸位,所有人都要償命!”

黃紙燃燒起來,火焰瞬間蔓延到旁邊的黃紙堆,鋪子裏的火勢越來越大,濃煙滾滾,嗆得人喘不過氣。謝晏洲一把奪過他手裏的打火機,將他制服,夏饒已經快速將日記本和證物袋收好,拉著謝晏洲的手:“快走!火勢太大,這裏要塌了!”

兩人拖著受傷的黑影,沖出了月牙鋪,身後的鋪子很快被大火吞噬,木架倒塌的聲音、木牌燃燒的劈啪聲,混著黑影瘋狂的笑聲,在霧裏回蕩。

跑到巷口,謝晏洲將黑影交給隨後趕來的霧城派出所的人,轉身看向夏饒,見她臉上沾了灰,伸手替她擦了擦,低沈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後怕:“沒事吧?”

夏饒搖搖頭,眼底映著遠處的火光,溫柔的嗓音裏帶著堅定:“沒事。我們現在就去霧山公墓,那裏,一定藏著溫九的屍體,還有他和同夥的秘密,只要找到真相,就能阻止更多的人被害。”

霧更濃了,遠處的霧山公墓在霧裏若隱若現,像一頭蟄伏的巨獸,等著他們前往。而醫院裏,蘇冉還在守著陳陽,背後的殺機尚未解除,這一場持續一個月的探案,才剛剛揭開冰山一角,更多的危險和秘密,還藏在濃霧深處,等著他們去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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