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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底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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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底秘辛

霧山公墓坐落在霧城城郊的半山腰,常年被濃霧籠罩,墓碑在霧中影影綽綽,像一個個肅立的幽靈。通往公墓的路泥濘濕滑,兩旁的雜草瘋長,沾著冷濕的霧氣,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鳥叫,在寂靜的山林裏格外刺耳。

謝晏洲驅車帶著夏饒抵達時,已是淩晨三點,公墓的大門虛掩著,門軸生銹的“吱呀”聲在霧裏回蕩。他將車停在隱蔽處,熄了火,握緊腰間的配槍,側頭看向身側的夏饒:“待在我身後,不管看到什麽,都別離開我半步。”

夏饒點頭,將裝著證物的背包背在身前,手裏攥著那本溫九手記,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頁,溫柔的嗓音裏帶著一絲凝重:“第七排第十三號墓,溫九的墓,我們要找的真相,就在那裏。”

兩人踏著濕滑的石板路,在濃霧中摸索著前行,手電光劈開層層霧霭,照亮一排排墓碑。墓碑上的名字大多模糊不清,有些甚至已經傾斜倒塌,泥土裏露出半截棺木,透著陰森的寒意。走到第七排,第十三號墓赫然出現在眼前——那是一座不起眼的土墓,沒有墓碑,只有一塊簡陋的木牌插在墓前,上面用紅漆寫著“溫九之墓”,紅漆已經剝落,露出裏面發黑的木頭,像凝固的血。

“不對勁。”夏饒蹲下身,指尖拂過木牌,“這木牌的木頭是新的,最多三個月,而溫九七年前就該‘死’了,這墓是偽造的。”

謝晏洲早已掏出工兵鏟,聞言加快了動作,鏟尖挖開濕潤的泥土,很快就觸到了一塊木板。兩人合力將木板掀開,一股濃重的腐臭味混雜著檀香和鐵銹味撲面而來,夏饒下意識地捂住口鼻,手電光往下照去——墓坑不算深,裏面沒有棺木,只有一個生銹的鐵盒,還有一堆散落的白骨,白骨的手指骨上,套著一枚刻著月牙紋的銅戒。

“這不是溫九的骨頭。”夏饒戴上口罩和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銅戒,“銅戒的磨損程度至少有十年,而溫九三年前才出獄,不可能戴這麽久。而且這白骨的骨齡在五十歲左右,溫九出獄時才三十歲,年紀對不上。”

謝晏洲將鐵盒抱了出來,鐵盒上掛著一把月牙形的鎖,他用工兵鏟撬開鎖扣,打開鐵盒——裏面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疊泛黃的舊文件,還有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七個年輕男人,都穿著手工匠人的衣服,站在月牙鋪的門口,每個人胸前都別著一枚月牙銅戒,其中一個眉眼清秀的年輕人,正是溫九,而站在他身邊的,赫然是林木雕、竹編匠、紙紮匠,還有一個臉上帶著月牙形胎記的男人。

“七年前,他們是一夥的。”謝晏洲的指尖劃過照片,霸道的聲線裏帶著寒意,“溫九手記裏說的‘被陷害’,恐怕不是簡單的排擠。”

夏饒翻開那些舊文件,裏面是一份合作協議,還有幾張借條。協議上寫著,七年前,溫九、林木雕、竹編匠等七人合夥開了月牙鋪,專門制作帶有月牙紋的工藝品,生意火爆。但後來因為利益分配不均,幾人起了內訌,林木雕等人聯手偷了溫九的核心配方,還偽造證據,將一樁命案嫁禍給溫九,讓他鋃鐺入獄。而那張借條上,寫著林木雕向一個名叫“趙老板”的人借了一大筆錢,還款日期正是溫九入獄的那天。

“趙老板是誰?”夏饒皺起眉,繼續往下翻,發現了一張被揉皺的報紙,報紙的頭版標題寫著:“霧城月牙鋪離奇失火,一學徒葬身火海”。報道的日期是七年前的冬天,正是溫九入獄後不久,而那個葬身火海的學徒,名字叫“溫明”,是溫九的親弟弟。

“原來如此。”夏饒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溫九的‘償債’,不只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他弟弟。林木雕等人嫁禍他入獄後,又放火燒了月牙鋪,害死了他弟弟,奪走了他的一切。溫九三年前出獄後,就開始策劃報覆,而那個穿著繡羊駝外套、有月牙胎記的人,應該是他的同夥,也是當年唯一沒有背叛他的人。”

謝晏洲的目光落在鐵盒底部的一張紙條上,紙條上的字跡和溫九手記最後幾頁的字跡一致,歪扭而瘋狂:“趙老板是幕後黑手,他要的是月牙配方,林木雕只是棋子,墓底藏著配方的一半,另一半在……”紙條的後面被撕掉了,只剩下一個模糊的“槐”字。

“老槐巷?”謝晏洲皺起眉,“老槐巷37號的月牙鋪已經被燒了,難道配方藏在老槐樹裏?”

就在這時,夏饒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蘇染發來的緊急語音,聲音帶著哭腔,背景裏有打鬥的聲音:“饒饒姐……救命!那個帶月牙胎記的人……闖進來了!他要搶陳陽的手機……陳陽說……他知道配方在哪……”

語音突然中斷,只剩下一陣嘈雜的聲響,然後就沒了動靜。

謝晏洲的臉色瞬間沈到極致,拉起夏饒就往車的方向跑:“不好!蘇染和陳陽有危險!那個帶月牙胎記的人,肯定是想從陳陽嘴裏套出配方的下落!”

兩人剛跑到車邊,就看到遠處的公路上,一輛黑色的轎車疾馳而來,車燈刺破濃霧,直奔他們而來。謝晏洲瞬間將夏饒按在車後,掏出配槍,冷聲道:“是他們的人!”

黑色轎車在離他們十米遠的地方停下,車門打開,下來三個穿著黑色外套的人,為首的正是那個帶月牙胎記的男人,他臉上沒戴面具,胎記在霧光下格外醒目,手裏還拿著一把槍,對準了他們:“把鐵盒交出來,我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

“溫九在哪裏?”謝晏洲的聲線冷得像冰,槍口死死盯著他,“七年前的命案,到底是誰幹的?”

帶月牙胎記的男人突然笑了,笑聲沙啞而瘋狂:“溫九?他早就死了!三年前出獄後,他就找到了趙老板,想為弟弟報仇,結果被趙老板的人殺了!我是他的發小,我答應過他,要幫他完成‘償債’,還要找到配方,為他和他弟弟報仇!”

他擡手,一槍打在謝晏洲的車胎上,車胎瞬間爆掉,發出一聲巨響。“趙老板現在就在老槐巷的老槐樹下,他以為配方在我手裏,其實我只找到了一半!”他的目光落在夏饒手裏的鐵盒上,“另一半肯定在裏面!交出來,我們一起殺了趙老板,為溫九報仇!”

謝晏洲卻突然扣動扳機,一槍打在他的手腕上,他手裏的槍掉在地上,慘叫一聲。另外兩個黑衣人見狀,立刻沖了上來,謝晏洲將夏饒護在身後,擡手兩槍,精準地打在他們的腿上,黑衣人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趙老板是誰?”謝晏洲上前一步,用槍指著帶月牙胎記的男人,“他為什麽要搶月牙配方?”

他疼得渾身發抖,卻依舊冷笑:“趙老板是外地來的富商,七年前就盯上了月牙配方,他知道這配方能賺大錢,所以挑唆林木雕等人陷害溫九,又放火燒死了溫九的弟弟,奪走了配方的一半。現在他想得到完整的配方,然後殺了所有知道真相的人!”

夏饒突然想起溫九手記裏的一句話:“配方藏在月牙的心臟裏。”她低頭看向鐵盒裏的照片,照片上的七個男人,胸前的月牙銅戒排列成一個奇怪的形狀,像是一個坐標。“我知道了!”她擡頭看向謝晏洲,溫柔的嗓音裏帶著一絲興奮,“配方藏在老槐樹的樹洞裏!老槐樹的位置,正好和照片上銅戒的坐標對應!”

帶月牙胎記的男人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對!是樹洞裏!我怎麽沒想到!”

謝晏洲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衣人,又看了一眼夏饒:“你先帶著鐵盒和證物去老槐巷,找到配方,我聯系霧城警方,先把這些人交給他們,然後去醫院救蘇染和陳陽,我們在老槐樹下匯合!”

“不行!太危險了!”夏饒拉住他的手,眼底滿是擔憂,“我跟你一起去醫院,然後再去老槐巷!”

“沒時間了!”謝晏洲握緊她的手,指腹用力按了按她的掌心,霸道的聲線裏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蘇染和陳陽隨時可能有生命危險,你去老槐巷找配方,找到後立刻藏起來,等我來匯合。記住,不管遇到誰,都別相信,保護好自己,我很快就來。”

他將自己的備用手槍遞給她,又替她理了理被霧打濕的頭發,眼底滿是寵溺和擔憂:“別逞能,實在不行就跑,我會找到你的。”

夏饒點頭,接過手槍,將鐵盒抱在懷裏:“你也要小心,我在老槐樹下等你。”

兩人快速分開,謝晏洲驅車前往醫院,車胎爆了一個,車身搖搖晃晃,卻依舊開得飛快。夏饒則獨自一人,踏著濃霧,往老槐巷的方向走去,手裏的鐵盒沈甸甸的,裏面裝著七年的血債和真相,而前方的老槐巷,等待她的,是未知的危險和藏在樹洞深處的配方。

老槐巷的霧氣比之前更濃了,巷口的老槐樹歪歪扭扭地立著,枝椏上的紙幡被霧風一吹,發出細碎的嘩啦聲,像是有人在暗處低語。夏饒走到老槐樹下,擡頭望去,樹幹粗壯,布滿了溝壑,樹洞裏黑漆漆的,像是一張巨獸的嘴,等著她伸手進去。

她深吸一口氣,戴上手套,伸手探進樹洞——指尖觸到了一個冰涼的物體,是一個小小的木盒,和之前在老屋裏找到的木盒一模一樣。

就在她將要拿出木盒的瞬間,一道黑影突然從樹後竄了出來,一把捂住她的嘴,將她拖進了旁邊的廢棄小屋。夏饒掙紮著,擡手就要開槍,卻被黑影死死按住手腕,耳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詭異的笑意:“夏法醫,別來無恙啊。”

夏饒猛地擡頭,借著窗外透進來的霧光,看清了黑影的臉——竟然是霧城派出所的所長,王所長”

“是你?”夏饒的聲音帶著震驚,“你就是趙老板?”

王所長笑了起來,臉上的肥肉抖動著,眼底滿是貪婪:“沒錯,我就是趙老板。七年前,我看中了溫九的配方,就挑唆林木雕他們陷害了溫九,殺了他弟弟,奪了一半配方。本來以為剩下的一半永遠找不到了,沒想到溫九還留了後手,更沒想到你們會查到這裏。”

他伸手就要去搶夏饒懷裏的鐵盒和樹洞深處的木盒:“把配方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夏饒死死護住鐵盒,指尖悄悄扣住了腰間的解剖刀:“你以為你能得逞嗎?謝晏洲很快就會來,警方也會來,你跑不掉的!”

“謝晏洲?”王所長冷笑一聲,“他現在恐怕自顧不暇了。我已經讓人在醫院設了埋伏,他只要進去,就別想活著出來!蘇冉和陳陽,早就成了我的人質,等著用配方來換他們的命!”

他猛地發力,將夏饒按在墻上,伸手去掰她的手指。夏饒趁機掏出解剖刀,猛地刺向他的手臂,王所長慘叫一聲,後退了一步。夏饒趁機跑出廢棄小屋,往老槐樹的方向跑去,想要拿出樹洞裏的木盒。

可王所長已經追了上來,手裏拿著一把匕首,眼神兇狠:“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夏饒跑到老槐樹下,伸手就要去拿樹洞裏的木盒,王所長卻一把抓住她的頭發,將她往地上拽。夏饒摔倒在地,鐵盒掉在了一旁,裏面的文件和照片散落出來。王所長彎腰去撿,就在這時,一道強光突然射了過來,伴隨著一聲霸道的怒吼:“住手!”

謝晏洲驅車趕到,手裏的槍對準了王所長,眼底滿是戾氣:“王所長,你涉嫌故意殺人、綁架、非法侵占他人財產,現在被捕了!”

王所長回頭,看到謝晏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你……你怎麽會在這裏?醫院的埋伏……”

“你的人已經被我的同事制服了,蘇冉和陳陽都安全了。”謝晏洲一步步走近,“我早就懷疑你了,霧城的案子查了這麽久,一點線索都沒有,不是因為兇手太狡猾,而是因為有你這個內鬼在包庇!”

王所長知道自己大勢已去,突然從懷裏掏出一個打火機,點燃了地上的文件:“我得不到的東西,誰也別想得到!”

火焰瞬間蔓延開來,夏饒立刻撲過去,想要搶救文件,謝晏洲卻一把將她拉回來,擡手一槍,打在王所長的腿上。王所長倒在地上,打火機掉在一旁,火焰被霧打濕,很快就滅了。

謝晏洲上前將王所長制服,夏饒則小心翼翼地將散落的文件和照片撿起來,還好大部分都沒被燒壞。她伸手從樹洞裏拿出那個小小的木盒,打開一看,裏面裝著一張泛黃的紙,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配方,正是溫九的月牙配方。

“真相大白了。”夏饒看著配方,又看了看被制服的王所長,溫柔的嗓音裏帶著一絲釋然,“溫九的仇,終於報了。”

謝晏洲走到她身邊,伸手替她拍掉身上的灰塵,霸道的聲線裏帶著一絲後怕和寵溺:“讓你受苦了,以後再也不讓你一個人涉險了。”

夏饒擡頭看向他,眼底映著霧光,溫柔地笑了:“我們是搭檔,本來就該共進退。”

濃霧漸漸散去,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照在老槐巷的石板路上,也照在兩人身上。這場持續了一個月的偽裝探案,終於落下了帷幕,七年前的血債得以償還,藏在霧城深處的秘密被揭開,而這對偽裝成情侶的探案搭檔,也在並肩作戰中,默契更深,情愫暗生。

市局的警車很快趕到,將王所長和其他涉案人員帶走。謝晏洲和夏饒站在老槐樹下,看著陽光一點點驅散濃霧,夏饒輕聲道:“溫九和他弟弟,終於可以安息了。”

謝晏洲握緊她的手,指尖溫柔地摩挲著她的指節:“嗯,以後霧城,不會再有月牙的陰影了。”

而遠處的醫院裏,蘇冉和陳陽也終於脫離了危險,看著窗外的陽光,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這場跨越七年的懸疑案件,在所有人的努力下,終於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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