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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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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容璟放緩了語氣,聲音是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溫和,帶著一種近乎安撫的意味:“永福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她的心思滿盛京誰人不知?不過是嫉妒你能常伴我左右,才口出惡言,故意折辱於你。這等膚淺之言,聽過便忘了,何必為她氣壞自己的身子?”

他看著她蒼白的側臉,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脆弱,仿佛一碰即碎,心中那股混合著怒意與隱秘歡喜的情緒翻湧著,容璟心中一動,那個盤旋已久的念頭再次浮現。

或許,這是個再次提出,鞏固她地位的好時機。

他伸出手去握住她放在膝上緊緊攥成拳的手,給予她一些支撐和安慰,聲音是罕見的溫和與認真,甚至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小心翼翼的試探。

“於歸,你若是在意這些流言蜚語,在意那名分......”

他想說,我可以給你正妻之位,讓你名正言順,再無後顧之憂。

卻不想,話未說完,便被姜於歸冰冷的,沒有任何感情的打斷。

“容璟。”

她叫他的名字,清晰,冰冷,生硬,不帶一絲一毫往日裏或畏懼,或溫順,或覆雜的情愫,只有全然的疏離與一種深刻的,冰冷的恨意。

容璟的眉頭瞬間緊蹙,不悅清晰的寫在臉上。

這半年,他早已習慣甚至迷戀上她偶爾低喚他潛玉時的溫順姿態,那聲潛玉,即便最初是他強求來的,也讓他覺得她終於認命,終於肯向他展露一絲依賴,終於......在某種意義上,屬於他了。

每次她帶著覆雜情緒低喚出口時,他心底都會泛起一絲隱秘的滿足與愉悅。

現在連名帶姓的容璟,此刻聽來,卻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帶著全然的否定與劃清界限的決絕,狠狠刺了他一下,讓他極其不適,甚至......有些慌亂。

“我不喜歡你這樣叫我。”容璟開口強調。

姜於歸看著他,看著他此刻還在糾結於一個稱呼,心底的荒謬感與悲憤幾乎要沖破胸膛。

她扯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充滿了諷刺意味的笑容,眼底是熊熊燃燒的恨意:“我也不喜歡你騙我。”

容璟心頭猛的一跳,面上卻不露分毫,依舊是那副掌控一切的姿態:“我騙你什麽?”

她一字一頓,淚水終於控制不住的決堤而出,聲音帶著血淚般的控訴,在寂靜的室內異常清晰:

“你騙我說,他——還——活——著!”

容璟瞬間明白了,月老祠,永福......原來不是吃味,而是東窗事發。

他心中那第二次想要提出的,或許帶著一絲真心期待的娶妻之言,被硬生生壓了下去,瞬間消散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戳穿算計的冷怒,以及一種事情脫離掌控的煩躁。

容璟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姜於歸,恢覆了慣有的冷靜與強勢,甚至帶著一絲嘲諷:“是永福告訴你的吧?她嫉妒你,她的話也能信?”

容璟試圖做最後的掙紮,或者說,是維持自己搖搖欲墜的掌控感。

姜於歸猛的站起來,因為激動和長時間的冰冷,身體微微搖晃,她卻強撐著,毫不退縮的逼視著他,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嘶啞。

“我打聽過了!容璟!你還要騙我到什麽時候?!他是不是一月底就死了?!是不是被你!是不是因為你們之間的爭鬥?!是不是?!”

她的質問,如同杜鵑啼血,帶著無盡的痛苦與絕望,在昏暗的室內回蕩,每一個字都像鞭子一樣,抽在兩人之間那早已脆弱不堪的關系上。

容璟沈默的看著她,看著她臉上奔流的淚水,看著她眼中那深刻的,毫不掩飾的恨意與信仰崩塌後的絕望。

他知道,瞞不住了,他精心維持的,用謊言和心機構築的平衡,在這一刻,被徹底,無情的打破。

容璟終於開口,聲音冷漠得沒有一絲溫度,像寒冬屋檐下墜落的冰淩:“是!他死了。”

盡管早已從永福那裏得知,盡管心中已有定論,但親耳從容璟口中聽到這冰冷而斬釘截鐵的三個字,姜於歸還是覺得如同五雷轟頂,最後一絲微弱的僥幸被徹底粉碎,整個人如墜萬丈深淵,連骨髓都透出寒意。

但似乎還不夠,容璟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試圖將她重新拉回他設定的軌道。

“木已成舟,你是我的人,這是不可扭轉的事實。事情已經如此,你就該如你承諾的那般,收起那些無用的心思,對我一心一意。”

他甚至試圖再次利用那份她被迫立下的誓言。

姜於歸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仰頭看著他,眼神卻充滿了諷刺與悲憤,聲音破碎不堪。

“容璟,我和你在一起的前提是,他活著!你用一個死人!用一個早已不存在的籌碼!要挾了我半年!把我當成傻子一樣玩弄於股掌之中......你讓我覺得自己這半年來的犧牲和忍耐!都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你讓我覺得自己......骯臟又可笑!”

他懂了,懂她的恨意從何而來,懂她此刻心如死灰的根源。

這種徹底失去掌控,被她用如此深刻的恨意目光註視著的感覺,讓他心底那頭名為占有的野獸再次蘇醒,狂躁而憤怒,夾雜著一絲連他自己都無法辨明的,尖銳的刺痛。

容璟猛的伸手,一把將她拽入懷中,不顧她的掙紮踢打,用近乎粗暴的力道將她緊緊禁錮在胸前,仿佛要將她揉碎在自己懷裏,才能確認她依舊存在,依舊屬於他。

容璟低頭,在她耳邊冷笑,氣息灼熱,話語卻比窗外的雨水還要冰冷刺骨。

“前提?我容璟要你,需要任何前提嗎?!以前不需要!現在不需要!將來更不需要!”

容璟眼底翻湧著黑色的風暴,是嫉妒,是不甘,是長久以來壓抑的占有欲徹底失控。

“他死了!死了!你聽明白沒有?!這世上再也沒有慕容林晏這個人!你的眼淚,你的心,你的所有一切,從今往後,都只能屬於我容璟!”

容璟不再多言,用一種不容抗拒的粗暴,將她打橫抱起,任由她的拳頭雨點般落在他的胸膛肩背,徑直走向裏間那張寬大奢華的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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