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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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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他已衣冠楚楚的坐在窗邊的紫檀木椅上,手中端著一杯茶,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過於清俊的眉眼。

那姿態,仿佛已靜坐許久,如同一只盤踞在網中央的蜘蛛,耐心等待著獵物在掙紮中觸碰第一根絲線,就等著她醒來,等著她發現那空蕩蕩的手腕。

姜於歸攥緊了掌心下微涼的絲綢被褥,強自鎮定,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沒......沒什麽。”

只是這否認蒼白得連她自己都不信。

容璟慢條斯理的呷了口茶,隨後他放下茶盞,起身,緩步走到床榻邊,居高臨下的投下一片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他語氣輕柔,卻字字如刀,精準的剖開她最後一層偽裝:“是在找......別人送的東西?”

別人二字,被他念得格外輕慢,帶著一種不屑一顧的鄙夷。

姜於歸臉色煞白,嘴唇幾不可察的微顫,不敢承認,也無法否認。

容璟俯身,修長的手指並未直接觸碰她,而是懸空,極其緩慢的掠過她纖細腕骨原本佩戴鐲子的位置,那無形的撫摸比真實的觸碰更令人戰栗。

他開口,聲音裏聽不出情緒,仿佛在評價一件垃圾:“那個鐲子......做工粗糙,樣式老舊,戴著也是累贅,平白磨損了肌膚,我替你收起來了。”

容璟頓了頓,目光似是不經意的掃過她空無一物的脖子,那裏曾貼著慕容林晏那枚家傳玉佩。

“至於那枚玉佩......”

容璟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帶著施舍般的高高在上。

他微微湊近,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來一陣寒意:“玉質尚可,但雕工已是十年前的古拙風氣,色澤也欠了幾分瑩潤。你若是喜歡玉佩,庫房裏收著幾塊羊脂白玉的胚子,是去歲地方進貢的珍品,質地溫潤如凝脂,毫無瑕疵。宮裏的老師傅閑著呢,我讓他們依你的喜好,雕成比那枚更好十倍的式樣。或者,你喜歡翡翠?水頭極足,我命人給你磨一套頭面,日夜換著戴,可好?”

他說得雲淡風輕,仿佛只是要丟棄一件礙眼的雜物,再換上更符合他心意的裝飾。

每一個字,都在刻意貶低林晏所贈之物的價值,同時炫耀著他所能提供的,遠超林晏的奢華。

姜於歸的心直直沈下去,沈入冰窖。

她知道,鐲子和玉佩是要不回來了。

那不僅僅是物件,是林晏留給她的念想,是她在無數個孤寂夜晚支撐自己的信物,是她千裏奔赴的初衷。

如今,卻被容璟如此輕描淡寫的剝奪,貶損。

她不敢提林晏,甚至不敢流露出過多對鐲子和玉佩的在意,生怕那點殘存的眷戀會激怒他,連累林晏最後的生機。

姜於歸只能垂下眼睫,濃密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脆弱的陰影,努力掩去眸中翻湧的痛色。

她搜腸刮肚,找到一個無比蹩腳,連自己都無法說服的理由,聲音低若蚊蚋。

“那鐲子雖不值錢,但畢竟......是他人之物,戴久了,一時不習慣。而且那玉佩太過貴重,我當初......本就是想著要原物奉還,才來了這盛京。我只是怕......怕不小心丟了,不好交代,所以才找......”

容璟靜靜的聽著她的謊言,唇角那抹了然的弧度加深了些許。

他知道她在說謊,每一個顫抖的音節都在訴說著她的不舍與恐懼。但他更滿意於她此刻的態度。

她不敢直言索要,不敢理直氣壯的宣稱那是她的東西,甚至要在他面前,為那份屬於其他男人的舊物,尋找一個合乎規矩的,近乎卑微的理由。

這種小心翼翼的畏懼,審時度勢的妥協,正是他想要的。

他要親手將她與過去剝離,哪怕過程會讓她鮮血淋漓。

容璟直起身,挺拔的身影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語氣是一種塵埃落定的漠然:“既是他人之物,便不必再惦記了。入了我國公府,你身上,便不該再留著任何......屬於過去的印記。”

他刻意加重了他人和過去這兩個詞,如同蓋棺定論。

容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仿佛那兩件東西已是不值一提的塵埃,轉而道:“起來吧,帶你去沐浴。”

姜於歸想拒絕,想說她自己可以,但容璟已不容分說的掀開錦被,微涼的空氣瞬間侵襲,讓她打了個寒顫。

他俯身,直接將她打橫抱起。

突如其來的暴露感和懸空感讓她低呼一聲,下意識的蜷縮起來,雙臂緊緊環住自己,試圖遮擋。

容璟無視她細微的掙紮,抱著她,穩穩的穿過書房內側一道隱蔽的雕花木門。門後,竟是一處引了天然溫湯的凈室,氤氳的熱氣帶著硫磺的氣息彌漫開來,模糊了視線。

他親自將她放入溫暖的池水中。

整個過程,姜於歸都緊閉著眼,身體僵硬如鐵,如同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任由他擺布。

溫熱的水流包裹著酸痛不堪的身體,卻無法驅散心底徹骨的寒意。

容璟的動作甚至可以稱得上細致溫柔,指尖梳理過她的長發,水流拂過她的肩頸......

但每一次觸碰,都像帶著倒刺的鞭子,狠狠的提醒著她昨夜的屈辱與失控。

沐浴後,容璟用一張寬大柔軟的雪白絨毯將她從頭到腳裹住,像包裹一件珍貴的戰利品,再次將她抱起,這一次,是直接走向他的主院寢居。

重新為她穿戴整齊,符合新年氛圍的一件新衣,仿佛一種無聲的標記。

容璟抱著她走到外間,這裏早已備好了一桌精致的晚膳,琳瑯滿目,香氣撲鼻。

他抱著她徑直走到主位坐下,然後,竟將她安置在自己腿上,圈在懷中,形成一個親密無間,卻讓她窒息無比的姿勢。

“吃吧。”他語氣自然,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姜於歸渾身一僵,這樣的親密接觸讓她無所適從,更是屈辱難當。

她掙紮了一下,想要從他腿上下去。

“別動。”

容璟的手臂如鐵箍般驟然收緊,下巴輕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沈下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或者,你更想我換個方式......餵飽你?”

那話語裏的露骨暗示讓姜於歸瞬間僵住,不敢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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