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你不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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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淩淵來到金勁松的機車俱樂部，找了個長椅坐下，捧著手機，屏幕停在和淩末的聊天界面，輸入框裏的字刪了又刪。
“淩？”金勁松走過去，戳了戳他的胳膊，問道：“還好嗎？”
淩淵眼皮都沒擡，只是小聲說道：“一點也不好。”
翟明誠也走到他身邊，但不知道怎麽安慰他，只是安靜坐下。
廉錦程靠在門框上，推了推眼鏡，慢悠悠補刀：“你們這樣持續一個月了吧？這冷戰級別真是頂級。”
淩淵終於擡頭，眼底帶著點郁色：“閉嘴呀威廉。”
“我說啊，女孩子生氣不理你的時候，你更要主動啊。”金勁松都不知道該如何教他，“你別管那些有的沒的，你就上啊！把想說的話都說出來自然就和好了。”
翟明誠拿出手機，翻出個文檔遞到淩淵面前：“我已經幫你查好了，末末最近在看的畫展明天開展，你觀察一下她喜歡哪個，把畫拍下來送給她，再說一些好話。”
廉錦程一拍大腿：“靠譜～然後明天你送完禮物，我們就假裝偶遇，幫你烘托氣氛，保證讓她消氣。”
翟明誠又接著出主意：“那我訂一束玫瑰好了，女孩子都喜歡玫瑰的。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打破僵局再說。”
淩淵看著三人七嘴八舌的樣子，心頭一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謝謝，不過花就不用了，她花粉過敏。”
“謝什麽謝！”金勁松擺擺手，“要是搞不定，以後聚會你就負責買單到畢業！”
第二日早。
群聊——伊甸四帥
淩：｛她說那個畫展不去。｝
鋼鐵翟少：{6}
金城小霸王：{6}
威廉：{6}
鋼鐵翟少：{全白幹。}
金城小霸王：{畫先買了吧。}
威廉：{我昨天打聽了一下那個畫家從不賣畫，甚至沒幾個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鋼鐵翟少：{你自求多福吧……}
金城小霸王：{你自求多福吧。}
淩淵熄滅屏幕，長長嘆出一氣，然後把手機往床尾一丟，自言自語起來：“其實用對普通女生那一套對淩末也根本不管用啊……”
他心裏比誰都清楚他跟淩末之間的別扭不是說幾句話，送一束花就能開懷的。
叮咚。
手機提示音響起，‘八成是群裏的消息吧。’淩淵翻了個身，沒去理會。
許久後，臥室門被敲響，卻沒人說話。這個時間來敲門的，肯定是王媽來叫他起床吃早餐，淩淵這麽猜想，用被子蒙著頭，心裏煩躁極了，冷冷地回應：“不吃！”
叮咚叮咚。
手機提示音連續響起兩次。
他才起身拿起手機查看。
末：｛父親母親讓我們去集團。｝
末：｛起來了？｝
末：｛？｝
短短三句話，看得淩淵瞬間清醒，瞌睡和煩躁全沒了。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撲到門前將門拉開。
淩末和李管家正站在門外，李管家手裏還拎著為他準備好的西服。
淩末的目光在他頭頂停留了三秒，‘這頭發也是夠亂的……’如果不是在冷戰她都要笑出來了。
淩淵的頭發睡得東倒西歪，左邊翹起來一撮，右邊還貼著頭皮，活像被狗啃過，配上他錯愕的表情，滑稽得不行。
‘啊！我的雞窩頭！’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淩淵飛快地將門關上，在門後面說道：“馬上來，請等我一會！”
門外，淩末終於沒忍住，肩膀輕輕抖了兩下，李管家也背過身，嘴角偷偷彎起弧度。
門內，淩淵對著鏡子抓狂，薅著自己的頭發內心瘋狂哀嚎：‘完了完了，這回是真的丟大臉了！我的帥哥形象無了！天啊！！’
半小時後，淩淵帶著精心打理的發型下樓，看來是下足了功夫，李管家憋著笑上前，貼心道：“少爺，我幫您打領帶。”
玄關處，王媽幫著淩末理好裙擺。柔軟的面料貼合著她纖細的腰身，裙擺垂墜到腳踝，走動時會漾開淡淡的波紋。長發被松松挽成低髻，幾縷碎發垂在鬢角，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脖頸，耳垂上的珍珠耳釘是末珊前幾日送的，小巧的珠子襯得她眉眼愈發溫婉。
前幾日還翻湧在眼底的負面情緒，早已被她妥帖地藏進內心深處，只餘下恰到好處的淺笑，端莊又得體。
淩淵目光落在淩末身上，晨光落在她發頂，像鍍了層柔和的光暈，他忽然想起小時候，母親也是這樣穿著淺色裙子在玄關處笑著等待他。
見她也準備好，他說：“我們出發吧。”
“嗯。”
淩末簡單的回應讓淩淵心跳漏了一拍，是慶幸的感覺。
察覺到他的註視，淩末微微頷首，沒多說什麽，率先邁步往門外走，心裏暗暗告誡自己：‘不能再被美色誘惑了！’
車子往集團駛去，雖然後座的兩人沒再說話，可那點僵持的冷戰氛圍，卻在剛才的雞窩頭裏，悄悄融了大半。
淩氏集團總部大樓矗立在市中心，玻璃幕墻反射著天光，氣派非凡。
淩淵熟門熟路地領著淩末進門。
“小淩總早。”前臺員工見了淩淵，恭敬地彎腰問好，目光掃過身側的淩末時，眼裏閃過一絲訝異，卻沒多問。
淩末的淺笑始終掛在臉上。
“先去頂層吧，父親在那裏等我們。”淩淵側頭跟淩末解釋，聲音放得比平時輕些。
“好～”淩末乖巧的回應他。在外人面前變臉一直是淩末最拿手的。
【我真的是瘋了，明知道她是裝的，但只要她肯理我，我就覺得還不錯。】
淩淵放慢腳步，好讓穿著高跟鞋的淩末能跟上。
兩人剛走進電梯，前臺的兩個小姑娘就湊到了一起，壓著嗓子小聲議論起來：“剛才跟小淩總一起的是誰啊？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我之前給淩總送資料的時候見過一次，但那時候沒敢多看，不知道是啥身份。”
“嘖嘖，絕對不一般。”
“那可不嘛，有錢人都很流行聯姻的～”
電梯一路往頂層升，中途停了一下，進來幾個部門管理。他們看到淩淵身邊的淩末，先是一楞，隨即互相遞了個眼神，熱絡地跟淩淵問好，借著按樓層的空隙，偷偷打量淩末。
出電梯後便不可控地議論起來：“這是哪家的千金啊？”
“不清楚，但能讓小淩總親自領著上樓見淩總，來頭肯定不小，說不定是小淩總的……”另一個人話說到一半，故意拖長了音。
一路上這些細碎的議論即使耳朵聽不見，眼睛也無法忽視。
淩末臉上的笑意沒半分松動，但拿著包的手稍微收緊了一些。
淩淵察覺到她的小動作，不動聲色地往她那邊挪了挪，用肩膀替她擋住了那些探究的目光，還微微側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對她說：“別理他們。”
距離淩勝辦公室還有一段臺階，淩淵率先邁步出去，回頭扶住淩末的手，動作自然又親昵，落在後面員工的眼裏，瞬間又成了新的八卦素材。
“我就說吧！這關系絕對不一般！”員工們頓時來了精神，連手頭的工作都先放了放，開始腦補起各種豪門故事。
“小淩總才十七歲，就已經有對象了？”
“那可不嘛，一般都是十八歲開始訂婚的！”
“你咋知道？”
“我看豪門小說都這麽寫。”
“我了格鬥。”
另一個剛入職的實習生湊過來，眼睛瞪得溜圓：“真的假的？那咱們以後是不是得喊她少夫人啊？”
“喲～你很上道嘛！”
這邊八卦聊得熱火朝天，另一邊淩末強裝鎮定，指尖微微蜷縮，小聲道：“我自己能走。”
淩淵低頭看她，非但沒松手，反而握得更穩了些：“這個臺階很高，你穿著高跟鞋，不註意會摔倒的。”
這一幕恰好被路過的秘書撞見，她腳步一頓，掏出手機就往公司八卦群裏發了條消息：【重磅！小淩總親自扶美女上樓還擔心她摔倒！這波糖我先磕為敬！】
群裏瞬間炸開了鍋，各種表情包和猜測刷屏，有人翻出剛才前臺拍到的模糊背影，有人開始扒淩末的衣著品牌，還有人直接開賭，猜兩人什麽時候官宣，連賭註都從奶茶升到了下午茶套餐。
淩勝原以為，讓兩個孩子一起出門，或許會讓他們的關系緩和一些，但似乎並非如此。
無奈淩勝只能帶著兩人熟悉了集團核心業務板塊。
臨走前，淩勝叫住淩淵，遞給他一份文件，低聲叮囑：“下周的項目對接會，你跟著去學學，也算提前熟悉業務。”
“是，父親。”淩淵接過文件，餘光瞥見淩末正和末珊說著話。
末珊輕拍淩末手背，玩笑道：“我們家末末聰明伶俐，假期的時候可以和小淵一起多來學習學習。”
淩末乖巧點頭，眼角的餘光和淩淵撞了個正著，兩人又不約而同地移開視線，惹得淩勝和末珊相視一笑。
集團參觀結束時已近正午，淩家用車已經在路邊等候許久，淩淵握住車門把手輕輕一拉，目光落在淩末身上，語氣平淡無波：“上車。”
待淩末上車後，淩淵才上車，兩人之間隔著一拳左右的距離，卻仿佛隔著一整個冰封的湖面。
車門合上瞬間，駕駛位置上的王叔眼角餘光瞥見後座兩人間緊繃的氣場，立刻察覺到氣氛不對。
‘也是怪了，剛剛不還是有說有笑的嗎？’
“啊，少爺，小姐我有個東西忘拿了，可否等我一下？”
王叔何等通透，他立刻推門下了車，還不忘貼心地拉上了車窗，將那片壓抑的空間徹底留給後座的兩人。
王叔走後車內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好尷尬……’淩末頭一回覺得和淩淵獨處這麽難受。
淩淵也同樣被沈默淹得難受，金勁松的說教忽地浮現在耳邊：‘我說啊，女孩子生氣不理你的時候，你更要主動啊。別管那些有的沒的，你就上啊！把想說的話都說出來自然就和好了。’
他側過頭看淩末，她腦袋靠著車窗，眼睛註視著車外，看起來很不自在。
給自己做了會心理建設後，淩淵發話：“淩末，原本我真的很討厭你，討厭你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變成我的姐姐，討厭你唯獨對我的態度比對其他人都要冷淡。”
不知他為何突然開口，淩末錯愕地看著他。
“但是你太特別了，特別到我根本無法一心一意的去討厭你。我用各種方式知道了你一些事情，但今後我都不想再這麽做了。我想你能親口告訴我，你是誰，是什麽樣的人，你喜歡什麽，需要什麽。我希望你在想要傾訴或想要發洩時都來找我。我還有很多想知道的事情，我想知道為什麽有時候晚上你會偷溜出去，為什麽明明是左撇子卻要用右手活動，為什麽明明成績這麽好還要在那種野雞學校讀書，為什麽總是帶著面具生活，為什麽不讓任何人走進你心裏，為什麽…為什麽偏偏在那天晚上…”
“我以為，至少我們是心意相通的。”
他邊說邊扯開襯衫衣領，之前淩末在他頸側留下的那枚粉色印記早已褪去，他問：“還有這個，難道這個什麽也不算嗎？”
“哪怕，哪怕你只回答我其中一個問題，我都願意一直裝傻下去。”
淩末看著那枚印記曾經出現過的位置，心虛地移開眼神，將視線落在手邊的座椅上。
淩淵卻不允許她回避，擡手捏住她下巴強行將她的臉轉回來，“為什麽要回避？”
他聲音低啞，受傷的控訴：“你的意思是，那天晚上你只是太害怕了，隨便找個人依靠，順便留下這個印記，讓我別多想，是嗎？”
淩末的眼神垂得更低，沈默許久才低低地發出一個單音，輕得像嘆息：“嗯。”
她確實只回答了其中一個問題。
“我不信。”淩淵的聲音陡然拔高，眼底的怒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洶湧的委屈。
“！”
淩末嚇得瞪大雙眼，瞳孔驟縮，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她猛地擡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淩淵臉上，力道之大讓她自己的手心都發麻。
“你瘋了嗎？”她的聲音帶著顫抖，既憤怒又慌亂。
那一聲臉頰撞擊手掌的脆響在寂靜的車內格外刺耳。淩淵被打得偏過頭，臉頰迅速浮現出清晰的五指印。
他楞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似乎還沒從這一巴掌中回過神來。
幾秒鐘後，他才緩緩轉過頭，眼底蓄滿淚水，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那為什麽金就可以吻你！”
淩末被他問得一噎，隨即湧上滿心的無語：“他那是禮儀吻，你呢？被外人看到怎麽辦？”
“外面又看不到裏面！”淩淵急得提高了音量，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暈開一片。
緊接著車內再次陷入沈默，只有兩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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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淵眼皮都沒擡，只是小聲說道：“一點也不好。”
翟明誠也走到他身邊，但不知道怎麽安慰他，只是安靜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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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淵終於擡頭，眼底帶著點郁色：“閉嘴呀威廉。”
“我說啊，女孩子生氣不理你的時候，你更要主動啊。”金勁松都不知道該如何教他，“你別管那些有的沒的，你就上啊！把想說的話都說出來自然就和好了。”
翟明誠拿出手機，翻出個文檔遞到淩淵面前：“我已經幫你查好了，末末最近在看的畫展明天開展，你觀察一下她喜歡哪個，把畫拍下來送給她，再說一些好話。”
廉錦程一拍大腿：“靠譜～然後明天你送完禮物，我們就假裝偶遇，幫你烘托氣氛，保證讓她消氣。”
翟明誠又接著出主意：“那我訂一束玫瑰好了，女孩子都喜歡玫瑰的。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打破僵局再說。”
淩淵看著三人七嘴八舌的樣子，心頭一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謝謝，不過花就不用了，她花粉過敏。”
“謝什麽謝！”金勁松擺擺手，“要是搞不定，以後聚會你就負責買單到畢業！”
第二日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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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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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我昨天打聽了一下那個畫家從不賣畫，甚至沒幾個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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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淵熄滅屏幕，長長嘆出一氣，然後把手機往床尾一丟，自言自語起來：“其實用對普通女生那一套對淩末也根本不管用啊……”
他心裏比誰都清楚他跟淩末之間的別扭不是說幾句話，送一束花就能開懷的。
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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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後，臥室門被敲響，卻沒人說話。這個時間來敲門的，肯定是王媽來叫他起床吃早餐，淩淵這麽猜想，用被子蒙著頭，心裏煩躁極了，冷冷地回應：“不吃！”
叮咚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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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父親母親讓我們去集團。｝
末：｛起來了？｝
末：｛？｝
短短三句話，看得淩淵瞬間清醒，瞌睡和煩躁全沒了。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撲到門前將門拉開。
淩末和李管家正站在門外，李管家手裏還拎著為他準備好的西服。
淩末的目光在他頭頂停留了三秒，‘這頭發也是夠亂的……’如果不是在冷戰她都要笑出來了。
淩淵的頭發睡得東倒西歪，左邊翹起來一撮，右邊還貼著頭皮，活像被狗啃過，配上他錯愕的表情，滑稽得不行。
‘啊！我的雞窩頭！’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淩淵飛快地將門關上，在門後面說道：“馬上來，請等我一會！”
門外，淩末終於沒忍住，肩膀輕輕抖了兩下，李管家也背過身，嘴角偷偷彎起弧度。
門內，淩淵對著鏡子抓狂，薅著自己的頭發內心瘋狂哀嚎：‘完了完了，這回是真的丟大臉了！我的帥哥形象無了！天啊！！’
半小時後，淩淵帶著精心打理的發型下樓，看來是下足了功夫，李管家憋著笑上前，貼心道：“少爺，我幫您打領帶。”
玄關處，王媽幫著淩末理好裙擺。柔軟的面料貼合著她纖細的腰身，裙擺垂墜到腳踝，走動時會漾開淡淡的波紋。長發被松松挽成低髻，幾縷碎發垂在鬢角，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脖頸，耳垂上的珍珠耳釘是末珊前幾日送的，小巧的珠子襯得她眉眼愈發溫婉。
前幾日還翻湧在眼底的負面情緒，早已被她妥帖地藏進內心深處，只餘下恰到好處的淺笑，端莊又得體。
淩淵目光落在淩末身上，晨光落在她發頂，像鍍了層柔和的光暈，他忽然想起小時候，母親也是這樣穿著淺色裙子在玄關處笑著等待他。
見她也準備好，他說：“我們出發吧。”
“嗯。”
淩末簡單的回應讓淩淵心跳漏了一拍，是慶幸的感覺。
察覺到他的註視，淩末微微頷首，沒多說什麽，率先邁步往門外走，心裏暗暗告誡自己：‘不能再被美色誘惑了！’
車子往集團駛去，雖然後座的兩人沒再說話，可那點僵持的冷戰氛圍，卻在剛才的雞窩頭裏，悄悄融了大半。
淩氏集團總部大樓矗立在市中心，玻璃幕墻反射著天光，氣派非凡。
淩淵熟門熟路地領著淩末進門。
“小淩總早。”前臺員工見了淩淵，恭敬地彎腰問好，目光掃過身側的淩末時，眼裏閃過一絲訝異，卻沒多問。
淩末的淺笑始終掛在臉上。
“先去頂層吧，父親在那裏等我們。”淩淵側頭跟淩末解釋，聲音放得比平時輕些。
“好～”淩末乖巧的回應他。在外人面前變臉一直是淩末最拿手的。
【我真的是瘋了，明知道她是裝的，但只要她肯理我，我就覺得還不錯。】
淩淵放慢腳步，好讓穿著高跟鞋的淩末能跟上。
兩人剛走進電梯，前臺的兩個小姑娘就湊到了一起，壓著嗓子小聲議論起來：“剛才跟小淩總一起的是誰啊？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我之前給淩總送資料的時候見過一次，但那時候沒敢多看，不知道是啥身份。”
“嘖嘖，絕對不一般。”
“那可不嘛，有錢人都很流行聯姻的～”
電梯一路往頂層升，中途停了一下，進來幾個部門管理。他們看到淩淵身邊的淩末，先是一楞，隨即互相遞了個眼神，熱絡地跟淩淵問好，借著按樓層的空隙，偷偷打量淩末。
出電梯後便不可控地議論起來：“這是哪家的千金啊？”
“不清楚，但能讓小淩總親自領著上樓見淩總，來頭肯定不小，說不定是小淩總的……”另一個人話說到一半，故意拖長了音。
一路上這些細碎的議論即使耳朵聽不見，眼睛也無法忽視。
淩末臉上的笑意沒半分松動，但拿著包的手稍微收緊了一些。
淩淵察覺到她的小動作，不動聲色地往她那邊挪了挪，用肩膀替她擋住了那些探究的目光，還微微側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對她說：“別理他們。”
距離淩勝辦公室還有一段臺階，淩淵率先邁步出去，回頭扶住淩末的手，動作自然又親昵，落在後面員工的眼裏，瞬間又成了新的八卦素材。
“我就說吧！這關系絕對不一般！”員工們頓時來了精神，連手頭的工作都先放了放，開始腦補起各種豪門故事。
“小淩總才十七歲，就已經有對象了？”
“那可不嘛，一般都是十八歲開始訂婚的！”
“你咋知道？”
“我看豪門小說都這麽寫。”
“我了格鬥。”
另一個剛入職的實習生湊過來，眼睛瞪得溜圓：“真的假的？那咱們以後是不是得喊她少夫人啊？”
“喲～你很上道嘛！”
這邊八卦聊得熱火朝天，另一邊淩末強裝鎮定，指尖微微蜷縮，小聲道：“我自己能走。”
淩淵低頭看她，非但沒松手，反而握得更穩了些：“這個臺階很高，你穿著高跟鞋，不註意會摔倒的。”
這一幕恰好被路過的秘書撞見，她腳步一頓，掏出手機就往公司八卦群裏發了條消息：【重磅！小淩總親自扶美女上樓還擔心她摔倒！這波糖我先磕為敬！】
群裏瞬間炸開了鍋，各種表情包和猜測刷屏，有人翻出剛才前臺拍到的模糊背影，有人開始扒淩末的衣著品牌，還有人直接開賭，猜兩人什麽時候官宣，連賭註都從奶茶升到了下午茶套餐。
淩勝原以為，讓兩個孩子一起出門，或許會讓他們的關系緩和一些，但似乎並非如此。
無奈淩勝只能帶著兩人熟悉了集團核心業務板塊。
臨走前，淩勝叫住淩淵，遞給他一份文件，低聲叮囑：“下周的項目對接會，你跟著去學學，也算提前熟悉業務。”
“是，父親。”淩淵接過文件，餘光瞥見淩末正和末珊說著話。
末珊輕拍淩末手背，玩笑道：“我們家末末聰明伶俐，假期的時候可以和小淵一起多來學習學習。”
淩末乖巧點頭，眼角的餘光和淩淵撞了個正著，兩人又不約而同地移開視線，惹得淩勝和末珊相視一笑。
集團參觀結束時已近正午，淩家用車已經在路邊等候許久，淩淵握住車門把手輕輕一拉，目光落在淩末身上，語氣平淡無波：“上車。”
待淩末上車後，淩淵才上車，兩人之間隔著一拳左右的距離，卻仿佛隔著一整個冰封的湖面。
車門合上瞬間，駕駛位置上的王叔眼角餘光瞥見後座兩人間緊繃的氣場，立刻察覺到氣氛不對。
‘也是怪了，剛剛不還是有說有笑的嗎？’
“啊，少爺，小姐我有個東西忘拿了，可否等我一下？”
王叔何等通透，他立刻推門下了車，還不忘貼心地拉上了車窗，將那片壓抑的空間徹底留給後座的兩人。
王叔走後車內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好尷尬……’淩末頭一回覺得和淩淵獨處這麽難受。
淩淵也同樣被沈默淹得難受，金勁松的說教忽地浮現在耳邊：‘我說啊，女孩子生氣不理你的時候，你更要主動啊。別管那些有的沒的，你就上啊！把想說的話都說出來自然就和好了。’
他側過頭看淩末，她腦袋靠著車窗，眼睛註視著車外，看起來很不自在。
給自己做了會心理建設後，淩淵發話：“淩末，原本我真的很討厭你，討厭你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變成我的姐姐，討厭你唯獨對我的態度比對其他人都要冷淡。”
不知他為何突然開口，淩末錯愕地看著他。
“但是你太特別了，特別到我根本無法一心一意的去討厭你。我用各種方式知道了你一些事情，但今後我都不想再這麽做了。我想你能親口告訴我，你是誰，是什麽樣的人，你喜歡什麽，需要什麽。我希望你在想要傾訴或想要發洩時都來找我。我還有很多想知道的事情，我想知道為什麽有時候晚上你會偷溜出去，為什麽明明是左撇子卻要用右手活動，為什麽明明成績這麽好還要在那種野雞學校讀書，為什麽總是帶著面具生活，為什麽不讓任何人走進你心裏，為什麽…為什麽偏偏在那天晚上…”
“我以為，至少我們是心意相通的。”
他邊說邊扯開襯衫衣領，之前淩末在他頸側留下的那枚粉色印記早已褪去，他問：“還有這個，難道這個什麽也不算嗎？”
“哪怕，哪怕你只回答我其中一個問題，我都願意一直裝傻下去。”
淩末看著那枚印記曾經出現過的位置，心虛地移開眼神，將視線落在手邊的座椅上。
淩淵卻不允許她回避，擡手捏住她下巴強行將她的臉轉回來，“為什麽要回避？”
他聲音低啞，受傷的控訴：“你的意思是，那天晚上你只是太害怕了，隨便找個人依靠，順便留下這個印記，讓我別多想，是嗎？”
淩末的眼神垂得更低，沈默許久才低低地發出一個單音，輕得像嘆息：“嗯。”
她確實只回答了其中一個問題。
“我不信。”淩淵的聲音陡然拔高，眼底的怒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洶湧的委屈。
“！”
淩末嚇得瞪大雙眼，瞳孔驟縮，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她猛地擡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淩淵臉上，力道之大讓她自己的手心都發麻。
“你瘋了嗎？”她的聲音帶著顫抖，既憤怒又慌亂。
那一聲臉頰撞擊手掌的脆響在寂靜的車內格外刺耳。淩淵被打得偏過頭，臉頰迅速浮現出清晰的五指印。
他楞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似乎還沒從這一巴掌中回過神來。
幾秒鐘後，他才緩緩轉過頭，眼底蓄滿淚水，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那為什麽金就可以吻你！”
淩末被他問得一噎，隨即湧上滿心的無語：“他那是禮儀吻，你呢？被外人看到怎麽辦？”
“外面又看不到裏面！”淩淵急得提高了音量，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暈開一片。
緊接著車內再次陷入沈默，只有兩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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