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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李代桃僵(二) 唇瓣相觸,不是溫柔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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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李代桃僵(二) 唇瓣相觸,不是溫柔繾……

陰秀的手劇烈地顫抖著, 她感受得到那金屬刺進皮肉的觸感,向下看時,果然劉昀胸前已紅了一片。

她趕忙松開手, 劉昀卻握住了那金釵,道:“你如此恨朕, 何不要了朕的性命!”

他說著,將那金釵用力一刺, 又刺得更深了些。

這一次,他唇角都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來,映在他蒼白的面容上, 帶著毀天滅地的悲愴, 驚得人說不出話來。

梁回想要走上前來,可終究嘆了口氣,命嬤嬤、穩婆等人皆退了下去。

陰秀的目光被劉昀胸前的傷口灼痛,可眼底卻沒有辦法退讓,只道:“我們明明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明明可以相安無事的!為什麽,你已經得到了那麽多,為什麽還要貪心?為什麽還不肯放過我!”

劉昀一步步逼近她,眼眸深得仿佛只容得下她一人,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道:“你是朕的妻啊!朕怎麽可以將你拱手讓人?”

陰秀只覺齒冷, 道:“你真的有一刻將我當作過你的妻子嗎?你有一刻尊重過我的意願, 在意過我想要什麽嗎?”

“過去種種是朕的錯,朕都改,朕全都依你,好不好?讓我們從新開始, 好不好?”劉昀眼底的火焰熄滅了,仿佛他只是一個孤寂的少年,在等待著他人生中最後一束光的降臨或離開,他是那樣虔誠,那樣破碎,幾乎讓陰秀忘了,他是怎樣一個面冷心硬的劊子手。

“我們再也不可能回去了。”陰秀失望地望著他,道:“你殺了沈確,殺了傅黛君,殺了真正的陰秀,殺了真正的劉昀,甚至,殺了那無辜的孩子!你為了你的權勢地位,殺了那麽多我珍惜的、敬重的、深愛的人們,你憑什麽以為,我可以把這一切都放下?”

“你要重新開始,可以。你讓他們都活過來,都活過來啊!”

陰秀撕心裂肺地喊著,怨毒地望向他。

她曾經那麽愛他,而現在,她連看他一眼都覺得惡心。

劉昀沒有說話,只是痛苦地望著她。他伸出手來,指腹輕輕摩挲著她鬢邊的碎發。

陰秀避過頭去,不肯讓他靠近。

可這一次他沒有把手縮回去,他只是執著地、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撫過她的臉頰,他將鼻尖蹭過她的鼻尖,像是戀人間最親密無比的暧昧,道:“朕有時候在想,如果沒有那場穿越,會不會……我們會不會已經結婚了?有了自己的孩子?有了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陰秀拼命掙紮著,躲避著他的親近,眼淚順著眼角不住地落下來,道:“你放開我!”

劉昀苦笑道:“原來做皇帝,也沒有那麽好……朕後悔了,可是啊,朕回不去了,我們都回不去了……”

“是你要朕來到這裏的,現在你怎麽可以拋棄朕呢?”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戀人間暧昧的耳語,卻裹挾著帝王獨有的威壓,道:“在這裏,除了朕,沒人能護得住你。沈確不行,劉璋也不行,只有朕……”

陰秀偏頭想躲,下頜卻被他捏緊,他指節用力,逼迫她擡眸看向他。

陰秀吃痛,道:“你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

“朕不配?朕當初爭這天下,不過是想給你一方安穩。後來被迫娶郭姒,也只是虛與委蛇,連碰她都不肯。陰凝,你能不能用你的心,好好地看看朕?”

“劉昀,你以為世間萬物是什麽?你以為這世上只有你會心痛,旁人都是木頭做得嗎?”陰秀只覺可笑,道:“我全心全意地將心交給你的時候,你對我做了什麽?郭姒滿眼都是你的時候,你對她做了什麽?你將旁人的真心棄若敝履,怎麽還能有臉讓我們珍視你的心?”

“朕是帝王!”

“那又如何?人人生而平等,誰又比誰高貴?”陰秀質問道。

“那朕便要你知道,在這裏,誰最高貴!”

他的眼瞳深如寒潭,映著她眼底的惶恐與抗拒,他陡然扣住她的後頸,將她攬入自己懷中,帶著不容掙脫的強勢向下吻去。

唇瓣相觸,不是溫柔繾綣,而是帶著帝王的霸道獨斷,蠻橫地闖入她的唇線。

他冷冽的氣息和唇角的血腥氣瞬間裹住了陰秀全身,陰秀拼命拍打著他,可他卻不為所動,只是扣著她後頸的手陡然收力,讓她不得不迫近他,再近一點。

“劉宥桉!別讓我恨你!”陰秀哭喊著道。

她的嗓子幾乎啞了,那吻兇戾又滾燙,帶著毀天滅地的占有欲,像是要將她的骨血都碾碎在這一吻中,讓她覺得倍感恥辱。

如果方才她還對劉昀抱著幾分希望,如果方才她對他還不夠死心,那麽現在,她比任何時候都清楚,她就算是死,也絕不肯和他在一起了。

劉昀的手一頓,終於停了下來,他擡手拭去她眼角的淚,苦笑道:“陰凝,你可曾愛過朕?哪怕一點點?”

他的話像是一把寒刀,這是他的執著,又何曾不是她的?

可事到如今,愛過也好,沒有愛過也好,都沒有那麽重要了。

從青梅竹馬到少年夫妻,上天本給過他們機會的,可現在,他們卻困在這座金碧輝煌的牢籠中,他走不出這裏,而她也成了他強取豪奪的獵物。

陰秀別過頭去,道:“這個時候再談愛不愛的,你不覺得可笑麽?”

他的心驟然收緊,他早知道的,她從來沒有愛過他。她會愛沈確,會愛劉璋,也許還會愛旁的男人,可唯有他,她從來沒有放在過心上。

他們是青梅竹馬戀人未滿,可這點圓滿,卻是他終此一生都夠不到的。

她的心,他捂不暖。

他的眼底沾上一片猩紅,冷聲道:“愛也好,恨也罷。朕都要你,要定了你。從今往後,你只能是朕的女人。你既不願做皇後,就做個沒名沒份的宮人,跟在朕身側。”

陰秀道:“你以為你逼迫得了我?我不願做的事,便是死也要爭一爭!”

“死是最容易的事。”劉昀的眼底滿是冷意,道:“你若死了,朕便要劉璋為你陪葬!”

“劉璋是你親叔叔,你怎能殺他!”

“他都敢娶你,朕怎麽不能殺他?”劉昀捏著她的下頜,道:“阿凝,別逼朕。”

他說著,望著她震動的瞳孔,心底到底還是軟了下來。他伸出手來,蹭了蹭她臉上的淚痕,最後無限眷戀地看了她一眼,才起身離開。

“我要見劉璋。我要看到他平安!”陰秀道。

劉昀沒說話,只是很快走入了濃重的陰雨之中。

這個時候,天已微微泛白了。

陰秀幾乎站立不住,在他離開的那一瞬間,便重重地癱倒在了地上。

她的手忍不住發顫,整個人都隨之戰栗起來。

當她安靜下來,她才第一次認真感受到帝王權勢的可怕。一夜之間,陰秀死了,傅黛君也死了,而劉璋……她不知道他如今身處何地,又是否平安。

陰秀想哭,可是這個時候,她的淚都流幹了。

她心疼那些逝去的生命,更心疼傅黛君,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啊!

早逝……

難產……

一切都合了歷史,她們那麽努力地掙紮,那麽努力地想要活下來,可在歷史面前,她們頹然地像是一張白紙,就算用盡全力,也無法改變歷史寫在她們命運中的判詞。

她拼命回憶著,歷史記載,劉昀會無病無災地當三十多年皇帝,然後年老病死。這期間也許有過叛亂,也許有過奪權,但他都毫發無傷地活了下來。

也就是說,就算劉璋拼上新野十萬兵馬,也不能對他的統治造成什麽威脅。

一種巨大的絕望襲上陰秀心頭,既然結局已定,她便不能讓劉璋去冒任何風險。

她想著,趕忙站起身來,朝著門外走去。

沒有人阻攔她。

想象中的侍衛、宮人,一個都沒有出現。

陰秀就這樣徐徐走在宮中,不知走了多久,長秋殿終於出現在了她的視線之中。

陰秀像是突然有了氣力一般,急急上前推開了門。

可裏面空無一人。

她不肯相信,便一間屋子、一間屋子地找,連帷帳、屏風都不放過。

可是什麽都沒有,劉璋、夏侯嬰就像是一場夢,夢一醒,便消散地無影無蹤。

陰秀終於跪倒在了地上,她捂著臉,聽著遠處傳來的鐘聲,只覺悲從中來。

那是皇後薨逝的鐘聲,也許隨著皇後薨逝一起宣告的,還有端王妃的死訊。

她在這個世界上的痕跡,被劉昀輕易地抹去了。

“阿秀!”

門外有人喚她。

陰秀趕忙回頭,只見陰識正站在門口,深深地望著她。

“阿兄!阿兄!”陰秀哭著撲到他懷中,道:“阿兄,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陰識不說話,只是痛苦地抱著她,撫摸著她的發頂,道:“皇命難違,阿秀,我們拗不過他。”

陰秀擡起頭來,道:“阿兄,什麽皇命難違?他要你做什麽?你又幫他做了什麽?”

陰識不敢去看她,只是不斷地說著,“對不住,阿秀,我對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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