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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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9

戎痦子早就習慣了白塗深更半夜到訪,為了做這筆生意他付出了有史以來最大的誠意,連睡覺都保持了一兩分警惕,防止自己錯過白塗的敲門聲。

然而當白塗劈頭蓋臉問他妻女有什麽特征時,他的腦子還是短路了長達半分鐘時間,緊接著一股狂喜席卷了他。

“你找到她們了?她們在哪?”

“只是可能有線索。”白塗冷靜地說道,面對戎痦子急切的追問不肯透露更多,只問,“她們是怎麽失蹤的,失蹤前去的最後一個地方是哪?”

戎痦子稍微冷靜了一點,“她們是隨我一塊來到這個基地的,來到這裏的一個月後就失蹤了,失蹤前最後一天有人在一區倉庫見到過她們。”

“沒有人跟她們起沖突?”

“沒有。你找到了什麽線索?”戎痦子抄起床邊的相框塞到白塗手裏,“你再仔細看看,她們長這樣,和你的線索對得上嗎。”

白塗默不作聲地看著手裏被擦得幾乎反光的相框,與戎痦子粗糙潦草的長相不同,他的妻子長得端正祥和,女兒也十分可愛,看著不過十歲出頭,還是讀小學的年紀。

“我的意思是,除了長相,她們身體還有什麽特征嗎。”

戎痦子頓感錯愕,過了一會兒指尖開始發抖。

“你應該知道,你的妻女杳無音信這麽久,活著的可能性很低。”甚至微乎其微。

戎痦子咬緊牙關,半晌點燃一支煙深吸一口,臉上閃過一絲兇狠:“……是!但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若她們活著,便是我戎痦子祖上積德福蔭子孫,如果她們死了,”戎痦子狠狠一咬牙關,“我便要知道她們是怎麽死的,好過整天窩囊地待在這裏等永遠等不到的人。”

他抽完半支煙,說道:“我婆娘早年賣貨的時候被車撞過,左大腿外側縫了十幾針,留了一道長疤,我女兒……我女兒右邊屁股上有一個像星星一樣的紅色胎記,後脖子長了一顆和我一樣的痦子。”

“好,我知道了。”

“你等等。”戎痦子叫住他,“宋瀾昨天花高價買了半桶牛奶,這消息本來想明天遞給你,你既然來了我的人明天就不去倉庫了。”

白塗腦子裏閃過某個念頭,問道:“之後幾天四區值守瞭望塔的任務,你有沒有辦法搞到?”

戎痦子看了他一會兒,“你還真瞧得起我。”

白塗以為他沒法做到,便轉身要走,開始思索起別的辦法。

戎痦子再次喊住他,做了個手勢:“明天上午十點你去瞭望塔,如果上面的人對你做這個手勢,就是搞定了,如果沒有,那麽我也愛莫能助。”

白塗道了聲謝。

“不用謝,我婆娘女兒的下落現在全指望你,你不要讓我做虧本買賣就好。順便提醒一句,如果你要去瞭望塔,最好搞搞你的劉海。”

第二天白塗按時抵達瞭望塔下,沒等多久上面就探出一個人的頭。

白塗沒看到約定的手勢,也知道戎痦子搞定了,因為這人尖嘴猴腮,正是盧頭子。

盧頭子一打眼沒認出底下的人是白塗,白塗把自己穿成了一個胖子,頭發紮成朝天揪,沒紮上的油成一縷一縷的貼在頭皮上,臉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塗黃了。

他再三辨認,才朝他比劃了手勢。

瞭望塔裏除了盧頭子還有三個人,有兩個是給白塗遞過消息的熟面孔,還有一個是生面孔,低著頭做事,即使白塗從身旁經過也沒分出一絲視線。

“放心吧,都靠的過。”盧頭子帶白塗爬上瞭望塔最頂層,那裏有兩臺望遠鏡,“我們大哥說了,你現在是我們的鉆石級SVIP客戶,做你的生意保質保量包售後。

“那個方向是宋瀾家,那個方向是訓練場,他每天都在這兩個點之間來回活動。都給你調好了,他現在在訓兵。”

白塗通過其中一個望遠鏡一看,宋瀾的確在訓練場上。他看了一圈,沒在場上看見霍常湗。

也許在小辦公室。

白塗守在望遠鏡前,到了十一點左右,宋瀾離開了訓練場,過了十來分鐘重新出現在望遠鏡視野內。他拉來了半桶牛奶和一桶冰塊,分給正在休息的軍眾喝。

每個人都喝了,除了劉子昊。劉子昊在所有人接完牛奶後才上前,宋瀾將他拉到一邊,給了他單獨一瓶牛奶。

半桶牛奶最後被分完了,白塗問盧頭子能不能幫個忙。

“你先說是什麽忙,要命的事情我們不幹。”

當天傍晚,宋瀾又買了半桶牛奶。隔日白塗再次來到瞭望塔,在宋瀾將這半桶牛奶拉進訓練場前,掏出□□一槍射爆了塑料桶。

裏頭的牛奶流了個底兒掉,有路人湊上來用手接了一捧:“哎呦,別浪費啊,趕緊找東西接啊,還能喝。”

宋瀾臉色黑如鍋底,一腳踹翻了只剩底的塑料桶,“你要就全拿去。”

盧頭子從另一臺望遠鏡裏看見這一幕,吃驚道:“這是什麽槍,射程這麽遠。”

白塗沒說話,盧頭子討了個沒趣,聳聳肩問他:“你明天還來嗎。”

“宋瀾買了牛奶就來。”

“他怎麽你了,你看他這麽不順眼,連他的牛奶都不放過。”見白塗不說話,盧頭子又道,“最多再有五天,值守瞭望塔不是固定工種,而且是塊肥肉,我們占著坑超過一星期,不說上頭的人會不會起疑,其他人也要找我們麻煩了。”

路人掌心那捧牛奶最後裝在一個管子裏到了白塗手中,四下無人的時候,白塗拿這管牛奶去問樊星祿。

“你感受一下,這裏面有沒有你做的藥劑。能感受出來嗎。”

樊星祿先是聞了一下,然後嘗了幾口,最後臉色一變:“從哪來的?”

“你做了多少藥劑?”

樊星祿道:“不算現在在做的,有三十支。”

白塗在是否要采取下一步行動間猶豫。

宋瀾在軍隊中地位穩固與否和他沒有任何關系,那些軍人是否會因此受到實質性傷害和他也沒有任何關系。他留意過了,或許因為和宋瀾之間存在齟齬,項予伯並沒有喝宋瀾分的牛奶。霍常湗更不會喝。

但是假如宋瀾掌控軍隊,這支軍隊日後會成為對付他和霍常湗的利器嗎,他們還會走到那一步嗎。

白塗沈默了很久,最後拿出一把淺色晶核給樊星祿,“下次你做藥劑的時候,試試能不能一邊吸收晶核,一邊把晶核的能量輸送到藥劑裏。”

樊星祿是精神系異能,在掌控外來能量上應該比尋常異能者更出色。

“好,我試試。”樊星祿低聲道,“但是已經在做的,我沒辦法阻攔了。”

“有多少。”

樊星祿臉色有點不好看:“一百支。”

*

宋瀾不是一個屑於掩飾自己情緒的人,因此最近糟糕透頂的心情都寫在臉上,別說劉子昊,就是一天只見上幾次的項婭淑都看出他心情不好。

“瀾哥,最近訓練不順利嗎。”飯桌上,項婭淑小心翼翼問道。

因為怕遇見項予伯,她已經很久沒去過訓練基地附近了,基本上都待在宋瀾和劉子昊的房子裏。劉子昊給她申請了一把槍,她白日練槍消遣度日,早晚做三人分量的飯,晚上宋瀾和劉子昊回來,誰有空就教她一會兒。

這樣的生活和被哥哥找到前沒有差別,且稱得上愜意,但偶爾項婭淑還是會覺得心裏有個角落空了一塊。

她不肯主動,項予伯就不能服一次軟嗎。

她不知道自己觸碰到了哥哥的原則性問題,只知道哥哥無論如何都不肯讓步,一想起來便心煩郁悶,於是愈發花心思在別的地方,比如練槍,比如宋瀾。

練槍第二,宋瀾第一。

“沒什麽。”宋瀾冷淡道,“你不用操心這些,我會處理好。”

項婭淑早習慣了他的冷淡,聞言便以為他在關心自己,不由感到一絲甜蜜。她想起自己正在籌備的事,愈發眼神躲閃不敢看宋瀾。

而宋瀾正心煩意亂,哪有心思留意她。一旁劉子昊倒是註意到了,心底頓時產生自己的珍寶被人覬覦的不愉,但對宋瀾的擔憂到底占了上風,便權作不知。

夜裏劉子昊找上宋瀾,後者一看見牛奶就煩,不耐道:“要喝你自己喝,別給我。”

此前宋瀾從沒拒絕過,劉子昊大概猜出他在為什麽事煩心,悻悻道:“你別把我爸氣頭上的話當真,他這個人最心軟了,再不濟還有我陪你呢。”

宋瀾只冷笑著道:“那是你爸,不是我爸。”

牛奶桶一次兩次無端炸裂他還能理解為是塑料桶質量太差,但兩次三番發生同樣的事,他再看不出有鬼就是眼瞎。

炸裂的塑料桶拼起來後,桶身上有兩個對穿的彈孔,但附近卻連個彈殼都沒有,這讓他有心想查都無從查起。

這件事中間說不通的地方太多了。

整個基地中與他過節的也就那幾個,誰會知道這件事,誰會清楚他從未對第二人宣之於口的計劃。又有誰會專門盯著他,處心積慮地處處阻攔他。

這第一個問題宋瀾就想不明白,除非有讀心術,否則不可能有除他之外的人知道這個計劃。

一月之期在即,想讓那群個個自視甚高眼高於頂的人對他言聽計從根本就是天方夜譚。現在藥劑全都兌完了,混在牛奶裏餵了土,下一批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實驗室也不是他想進去就進去——

等等,實驗室……

宋瀾瞇起眼,是了,他怎麽忘記這種藥劑最初的制造者了。

說起來,他和這位老朋友還有一些舊賬沒來得及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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