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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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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葬禮

人嘛, 總是貪心的。

當孟敘還不知道她是誰的時候,西凝總想著怎樣才能讓他註意到她。

當孟敘註意到她時,西凝又總想著他什麽時候能像自己喜歡他那樣也喜歡上自己。

後來這份喜歡慢慢變成了她也說不清楚的“愛”, 所以她又想孟敘能跟她有一樣的心情。

外公平日裏總說她是死腦筋,但一直追逐自己想要的東西又有什麽錯呢?

她對讀農學是這樣, 對孟敘也是這樣。

因此, 西凝從不覺得自己錯了。

不走一下,哪裏知道這條路是通還是不通呢?

更何況她和孟敘之間早已遠遠地超過了她自己的預期。

所以,即便此路不通也摔得七零八落,但慢慢打掃好,換個方向就好了。

手機裏不知道什麽時候設置的鬧鈴聲讓西凝慢慢睜開還是困乏的眼睛。

這一覺的時間應該僅次於她被西平川強壓去D國學金融的那一次。

指尖在床上胡亂摸索著,西凝隨便點了幾下總算將讓人心煩的鬧音關掉。

平躺在床鋪上的女孩長吐了一口氣。

遲鈍的腦袋總算開始處理她還沒有處理的信息。

孩子……

陳婕的孩子……

想起正事的西凝擡手壓在自己的眼皮上。

真是, 頭更痛了。

西清航站在胖仔的鳥箱前看著妹妹手腕搭著的灰色大衣, 淺聲問她,“要出門?去哪裏?”

“我去找阿婕。”預估了一下時間, 西凝又對著哥哥補了一句,“今晚可能不回來, 直接在阿婕那睡了。”

聞言西清航不太放心地勸她,“已經晚上六點了,要不打個視頻呢?或者明天再去?”

“不可以。”西凝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想讓還稍微有些糊塗的意識再清醒幾分, “再晚了說不定她就要改變主意了。”

“好吧。”聽妹妹這麽說西清航也沒有再留她, 只多囑咐了幾句, “讓李叔送你, 到了記得給我打個電話。”

西凝唇角翹起了一點,應下哥哥,“好。”

陳婕家在A市的南邊, 路上還是要稍微費些功夫。

下車時,西凝裹緊了自己身上的灰色大衣。

冷風已經有了吹進骨縫的感覺。

陳婕家的周姨熱情地將西凝迎進門,一邊幫她掛衣服一邊說話,“您都好久沒過來玩了,今晚就別急著走了,想吃什麽就告訴我,我給你們做。”

“謝謝周姨。”西凝往安靜的門廳裏看了一眼,輕聲問她,“陳叔叔還沒回來嗎?阿婕怎麽樣?”

周姨搭衣服的動作慢了下來,連著嘆了幾口氣,“東家還不知道這事呢。小婕我看著倒是還好,吃也能吃,喝也能喝。這事我也只知道個大概,還指著您再勸勸她,早點告訴東家拿個主意才是。”

“是,我知道這事不能拖。”西凝邊應著她邊換好拖鞋,“我會跟她好好說的。”

陳婕的房間在三樓,原本四個房間,中間兩個被打通。

因為她就喜歡大的地方,讓她感受不到拘束才最好。

房門被西凝有規律地敲了四下,這是她們兩人無聊時定下的暗號。

“你來啦,直接推門進來就行。”

陳婕爽朗依舊的聲音隔著門傳了出來,西凝垂著眼安靜了兩秒才推門進去。

正門對著的是一個帶著金屬風的灰色小客廳,再往裏是掛著棕色窗簾的落地窗,前面擺著一張小桌子和兩張懶人沙發。

陳婕總坐在右邊,西凝也慣愛坐左邊。

“你來啦。”

好友的頭發比她上次見她時要更長了點,明明肚子還平著,可陳婕的手卻自然地落在了上面。

“你傻不傻。”西凝並沒有回應對方的笑顏,只站在她面前淡聲,“你忘了之前是怎麽提醒我的了?你怎麽能就這樣被算計了?”

“我們才剛見面。”陳婕臉上強撐著笑,微微顫抖的尾音像在控訴西凝此刻的無情,“你也好歹緩一緩這件事。”

“好歹,好歹讓我緩一緩。”

西凝沒再吭聲,她慢慢蹲下身,伸手攬住陳婕微微發顫的肩膀,空出來的右手覆在陳婕捂在小腹的手背上。

“阿婕,這件事不能拖,趁著還沒超過三個月你要趕快做好決定。”西凝猶豫了一會還是將她此行的目的全盤托出。

涼涼的眼淚滴到她的手背上,認識這麽多年西凝第一次見陳婕流這麽多眼淚。

本就積郁的女孩再也忍不住,斷斷續續又控制不住的呼吸讓她免不得露出哽咽。

“阿婕,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她問她,但陳婕卻給不了她答覆。

“我爸他還不知道這件事,我怕他會對我更加失望。”陳婕從矮桌上抽了幾張雪白的紙巾給蹲在她身邊的西凝擦眼淚,她垂下的眼睫裏盡是不知所措。

“這不是你的錯。”稍微緩了緩情緒的西凝也拿起手邊的紙巾將好友臉上的淚水擦盡,“阿婕,陳叔叔他比你想象中的更在乎你。他之前偷偷地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詢問你的近況,包括你和駱明的事情,他已經準備松口了的。”

西凝的話像是壓垮陳婕的最後一棵稻草,原本隱忍的啜泣變成嘹亮高亢的大哭。

她終於忍不住,邊哭邊罵,“混蛋!死駱明是混蛋我也是混蛋,怎麽腦子就這麽不清醒!”

陳婕要去打自己的手被西凝死死地按住,她深吸了好幾口氣,強行讓自己的理智回到正軌上,“阿婕,這些仇怨可以以後再談,現在最要緊的是你肚子裏的這個孩子。”

“留還是不留,你要想好了。”

“可是我不知道啊。”陳婕近乎崩潰地垂下頭,她急急地哭了兩聲後才繼續開口,“我那天托了朋友給我檢查,我聽到了,我聽到他的心跳了。”

“凝凝,你覺得我該不該留?我真的不知道。”

西凝沈了兩口氣,她拿出自己的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虛虛地滑了兩下之後才在一個號碼上落下。

電話的提示音僅過了兩秒通話界面上就顯示已被接通。

只是對面一直都沒有出聲。

西凝停頓了幾秒主動開口,即使情緒不佳但她也維持著該有的體面,“孟敘,是你嗎”

“是我,凝凝。”

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又緊又啞,像是極力在忍耐著什麽。

但西凝此刻並無心詢問,只對著他直奔主題,“我有事要問你,駱明那邊你是怎麽處置的?”

“凝凝,你怎麽問他。”

輕微的氣流聲昭示著男人現在明顯的鼻音,嗓音似乎比剛才要多了幾分異樣。

耐性不在的西凝很難對著這個討厭的男人有什麽好情緒,“這你別問,我問什麽你說什麽就好了,不會耽誤你多少功夫的。”

“凝凝。”對面的男人先是叫了她的名字,隨後才細致地給她解答,“新禾的運營和產品嚴重觸及了三十一項法律條款,保底三十年。”

“好,我知道了,你先忙吧。”

沒等孟敘再說什麽,西凝就先一步掛掉了電話。

她將手機丟到一旁,擡手抹了抹陳婕的眼淚,“聽到了吧,他要去蹲監獄了,父親有案底對孩子的影響有多大你不知道嗎?”

“再者。”西凝垂下的眼覆又擡起,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這個惡人也只能由她自己來做,“駱明和文婷之間的事情我不信你一點都不懷疑。”

“駱明已經什麽都告訴我了,他早就知道你的家世故意接近你的,他和文婷一早就算好了,他們兩個根本就沒有分手。阿婕,或許駱明對你有幾分真心,但他是個騙子。”

“你不能因為一個騙子而賠上自己的一輩子!”

生疑的種子在此刻總算鉆出土壤長成了一棵參天大樹。

很多事情,如果沒有人用力地幫忙捅破,心裏總會僥幸地認為“應該不能吧。”

身體抖了幾下的陳婕,突然緊緊地抓住西凝的手,她的語氣裏含著不確定的哀求,“凝凝,或許我能做一個好媽媽呢?”

西凝用力地撫著她的臉,一字一句地問她,“陳婕,你瘋了嗎!”

————

泛著暖光的客廳裏充滿著祝福的背景板。

唯有坐在茶幾前捂著眼睛的男人破壞了此刻的喜悅。

他自己都沒記得今天是……今天是他的生日。

這個除了凝凝,沒有任何人記得的日子。

為什麽。

為什麽偏偏是今天。

孟敘抹了抹自己的眼尾,指腹上的濕潤讓他更加地無地自容。

他將精致的戒指盒捧進手心,緊緊挨在一起的兩枚戒指像勒在他脖子的麻繩,不斷不斷地收緊,卻又在他瀕臨窒息的時候留下一線生機。

這一對本該由他來準備的戒指更加強烈地提醒著他的自私和他對西凝的虧欠。

男人撐著身後的沙發起身,高大的身影有幾分不穩,他捧著戒指緩步走進兩人的臥室,床尾還放著西凝蓋過後沒有整理的毛毯。

他將戒指盒仔細地放在床邊,又順勢在地板上坐下。

平日裏西凝對床邊的矮櫃並沒有什麽興趣,頂多在第一層的抽屜裏放上一碟水果糖。

其實她如果心血來潮地再多打開兩層就會發現在矮櫃最下面一層的抽屜裏也放著一個戒指盒。

裏面還放著西凝曾經“逼迫”孟敘寫過的保證書。

兩個戒指盒被孟敘放靠在一起,他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最後將西凝定制的男戒戴到了自己的手上。

“我說的話這麽過分,你一定討厭我了吧。”

孟敘將特意拿相框裱起來的保證書拿在自己的臉前,黑色的字塊被眷戀的眼睛一一看過。

落款處,小姑娘用左手寫下的歪歪扭扭的字跡被孟敘戴著戒指的手摸了又摸。

“凝凝,我好難過。”

“我很想你。”

情緒在此刻終於控住不住。

生存最艱難的時刻以及生父生母的絕情從沒有將他打倒,讓他流過一滴眼淚。

但是西凝剛剛打過來的電話,卻讓他心裏的痛苦和委屈被放大了數十倍。

即便知道自己沒有資格,但依據阻止不了孟敘心裏對西凝溢出的怨。

她怎麽能一句都不問他。

實在是過分。

長臂將淺藍色的毛毯勾進了手裏,孟敘嫻熟地將這塊被西凝弄亂的毯子疊好,隨後將臉貼蹭在了上面。

垂眼時晶亮的水珠橫穿過他的鼻梁,無聲地沒進了柔軟的毯子裏。

一米九三的男人此刻縮在床前,他還要艱難地捱過今晚。

只要再過兩天,他只需要最後兩天……

————

送走陳婕的爸爸,西凝靠在沙發上擡手伸著懶腰。

西清航看著手裏上好的茶葉,淺嘆了口氣,“你那天出門我還以為你是去找陳婕這丫頭說你和孟敘的事呢,結果竟然是勸她打孩子,這麽大的事你當時怎麽不告訴我?”

“告訴你有什麽用,你和阿婕又不熟,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西凝懶散地斜靠在軟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胖仔的鳥頭。

“這下好了,不僅季池燦的媽媽過年過節給你送禮,這下子陳叔叔也要是咱家的常客了。”西清航淡笑著將手裏的茶葉放下,總算對著沒心沒肺的妹妹問出了聲,“你跟孟敘,你到底是怎麽想的?不是說要離婚?怎麽沒動靜了?”

小姑娘斜睨了哥哥一眼,手指在沙發扶手上無意識地拍了拍,“哪那麽好離呀,我就算再任性也不能拿西家的產業開玩笑吧,孟敘這麽厲害,貿然離婚保不齊會有什麽影響呢。”

“這你倒是不用擔心,咱們家和他捆綁的並不深。”西清航“嗯”了一聲,頗為正經地和西凝保證,“離婚自由這一塊,咱們家還是能保證的。”

西凝撇下嘴巴,坐直了身子,支吾了兩聲,“我還沒找到機會跟他說呢。”

西清航挑下眉繼續給妹妹出主意,“我知道你不想見他,這種事越見面越說不清,你直接打電話跟他說就好了,你要是連話也不想跟他講,那就由我來提。”

女孩子松開抓著胖仔的手,抿起的唇又松開,“昨天晚上我去找陳婕的時候給孟敘打電話問一了一點事情來著。”

西凝頓了頓,頂著哥哥讓她繼續說的眼神不大自在地出聲,“就是,我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哭了。”

西清航:?

“真的假的?”

西清航也坐直了點身體,他嘗試在腦子裏想象孟敘痛哭流涕的畫面,但因為太過詭異和驚悚,以至於身體惡寒地抖了兩下。

“說不定是演的呢?”西清航搓了搓胳膊,嘗試緩解自己的惡心勁,“男人嘛,都會演,陳婕不就是個例子嗎?”

“我知道他是演的。”

西凝嘆了口氣重新跌回沙發裏,“他對我說的那些重話我知道都是演的,我除了氣這個更氣他對我不坦誠。”

“昨晚的後半夜,謝亦給我來了消息,解釋了飯局上的那件事,包括姚倩在內,給我發了錄音和視頻,這些都是假的。”

“但我繼續追問其他事情,他跟我打了半天太極一句有用的都沒有講。只說時機成熟了孟敘會親自告訴我。”

“所以?”

西清航撇了撇嘴,雖說他向來尊重妹妹的意願,但在這件事上,他總想攪幾下。

起碼,別讓孟敘太好過了。

“所以。”西凝像是笑了,但又好像沒笑,“離婚的事我會考慮,但起碼我要先知道真相,還要他親口告訴我,不然跟他在一起也太累了。”

“現在實習已經結束了,我馬上要回實驗室了,忙都忙死了,哪有時間再成天糾結這些,順其自然就好了。”

哥哥了然地點頭笑笑,沒有再多說什麽,“你自己心裏有主意就行。”

“對了,你明天能見孟敘嗎?”西清航伸手擋住要飛到他身上作亂的胖仔,終於講出這件拖到不能再拖的事情。

西凝“啊”了一聲,不懂哥哥突然的“發難”,“什麽意思?”

“明天是孟敘父親的葬禮。”西清航將亂撲騰的胖仔抓進了手裏,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你作為他的妻子應該陪著他一起出席。”

女孩逃避似地移開眼睛,但又不得不正視這個問題,只能弱弱地出聲,“我可以不去嗎?”

“我知道你不想見他。”西清航聳了聳肩,“我是沒什麽意見,但是你外公應該不會同意。”

“倒也不是因為這個。”西凝咳了一聲,看向哥哥不明所以的臉,“昨天,我打了他兩巴掌。”

沒等西清航出聲,拐杖杵在地板上的聲音讓西凝驚地抖了一下,“外、外公?你怎麽回來了?”

“怎麽?我回家還要給你們這兩個小兔崽子報備?”老爺子先是瞪了人模狗樣的孫子一眼,又睨了眼就愛悶聲幹大事的小外孫女,這才恨鐵不成鋼地開口,“別說你打了他兩巴掌,你就是罵了他祖宗十八代你也得給我去。”

“那是什麽場合?各方算得上名號的都要出席,你名義上是孟家的兒媳怎麽能不去?”西平川往前走了幾步,紅棕色的拐杖擡起在西凝的腦袋上輕敲了兩下。

“你明天不去,後天便要將你的閑話傳的滿城都是,你一個小姑娘家家怎麽受的了?”

理是這麽個理,但是被訓了的小姑娘還是不願意地頂嘴,“可我打都打了,孟敘明天要是為難我怎麽辦?”

“明天我和你哥哥都在,你怕什麽?那孟敘還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吃了你不成?”西平川怒其不爭地又在西凝的頭頂敲了敲,直到小外孫女捂著腦袋跑到沙發的另一邊坐下才作罷。

不想接話的西凝只能順勢轉移話題,“別敲我腦袋了,要是我明天腦子一抽又給孟敘兩下子怎麽辦?”

“那你的閑話都不用等到後天。”西清航捂著腦袋,頑強地說完自己的後半句,“明天閑話就能淹死咱們仨。”

西平川深吸一口氣,懶得再和這兩個小兔崽子糾纏,指完大的又指小的,“都給我回自己房間收拾,晚飯之前都別讓我看見你們倆。”

“哦——”

兄妹倆這時倒是很有默契,不敢再有什麽異議。

客廳裏的落地中發出提醒整點的鳴響。

老人遲緩地坐到沙發上,憂心地嘆出一口氣。

————

即便西凝有心想要拖延,但是葬禮總是緊早不緊晚的。

她躲在樓梯的死角處,一顆心砰砰地跳著,別扭的情緒只能讓她的指尖不知厭倦地捏著自己黑色長裙的布料。

也沒人告訴她孟敘會來啊。

“別扣了,再扣衣服都要破洞了。”

低低的氣音引得註意力正集中的西凝小小地提了一下,她用力瞪著圍在她身邊陰魂不散的西清航,嘴巴閑著卻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別躲了,早晚要見的。”西清航拎著西凝的領子,企圖將長在墻角的妹妹拔出來。

但西凝始終覺得自己還能再搶救一下,生生地將自己的領子從哥哥的魔爪裏扯出來,隨後用力地將西清航往外推了一把,微微撅起嘴巴示意他。

是哥哥,你就先去。

兩人這一番的拉扯鬧出的動靜並不算小,引得客廳裏正在交談的兩人側目。

西平川無語地撇了一眼略顯慌亂的大孫子,孟敘則看著墻角那截被匆匆藏起來的裙擺彎了彎唇。

“讓你見笑了。”

孟敘轉過臉,指腹輕輕摩挲了下戴在無名指上的戒指,低聲,“沒有,我知道她不想見我,難為她又不得不見。”

“凝凝這孩子自己心裏有主意。”西平川小聲安慰了他兩句,“要靠你自己多努力了。”

沒有聽清的西清航好奇地看看這兩人,在接觸到爺爺的視線後果斷地移到妹夫的臉上。

對上這張冷淡又兇厲的臉,西清航現在恨不得孟敘能當場給他哭一個。

這事簡直比天上下的人民幣全部乖乖地跑進他的口袋裏還稀奇。

簡單的寒暄過後,西平川看了一眼快到整點的掛鐘,再也不替小孫女遮掩,“出來,再磨蹭下去都該吃中午飯了。”

“哦。”

小小的聲音裏既控訴了外公的不講情面又充分體現了自己此刻的不情願。

西凝盡可能地木著一張臉出來,但在接觸到孟敘的目光時又匆匆地別開。

別扭、緊張和壓制的委屈堆積成一座小山強壓在她的身上,就連呼吸都要她自己開始控制。

“十一月了,天還早,只穿大衣會冷的。”

玄關處,男人的聲音不大,如果不是西凝下意識地對上孟敘看她的眼睛,這話輕的都能讓她自己覺得在幻聽。

之前那樣兇巴巴地說她,現在又這樣突然關心她一句……

那她這段時間的傷心都算什麽?!

西凝一下將自己的腦袋擺正,確保孟敘不會出現在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內,一雙眼睛直盯著前方哥哥和外公的背影。

她冷淡地“呵”了一聲,“我不冷。”

覺得不夠於是又補了一句,“年紀大的人才需要保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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