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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二對六幹群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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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二對六幹群架

探照燈下,引擎轟鳴,塵土飛揚,輪胎高速旋轉,在空曠的封閉道路上留下一條條壓痕。

不到半小時,何彥冰已經騎得很熟練,從金夕言身邊呼嘯而出,掀起一片塵土。

“操!剛學會你他媽慢點!”金夕言的咆哮被轟鳴聲吞沒。

何彥冰再次加速。他伏低身體,黑色皮衣和頭盔幾乎與機車融為一體。右手猛擰油門,粗獷的聲浪在市郊回蕩,冰冷的狂風被狠狠甩在身後。速度表上的指針顫抖著向右甩去——100、150、200……

雖然戴著頭盔,但必須瞇起眼,才能看見前方模糊扭曲的道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風與速度的味道,凜冽而暢快,刺激極了。

連續飆了好幾圈,何彥冰才減速停下。他單腳撐地,跨坐在哈雷上,心臟狂跳,原始的刺激激出一身冷汗。

他脫下頭盔擦汗,朝金夕言豎起大拇指。

“爽吧?哈哈哈!”金夕言走過來,戴上自己的頭盔,“來,教你燒胎。”他跨上摩托演示,車子保持靜止,後輪卻飛速空轉,與地面摩擦出濃烈的白煙。

何彥冰被嗆得彎腰咳嗽,趕緊關上面罩,跑到遠處欣賞夜色中的煙霧效果。

引擎聲漸弱,待煙霧散去,金夕言掀開面罩喊道:“帥不帥?!過來啊!跑那麽遠幹嘛?”

何彥冰慢悠悠走回去,脫下頭盔,用嘴叼著皮筋重新紮頭發。“這效果我抽煙就能造——來個壓彎,”他紮好頭發,嘴角上揚,“會嗎?”

“小看我。”金夕言用力拍下面罩,擰動油門,調轉車頭向外駛去。

何彥冰特意站到彎道邊。只見遠處的車身已經開始傾斜,駛到他面前時,人與車幾乎貼地而過。

“帥!大金!”何彥冰拍手叫好。

遠處正在減速的金夕言高舉左手,瀟灑地比了個耶。

何彥冰叼著煙,笑聲爽朗,果然,一位真摯的好友比藥管用。

當金夕言返回時,何彥冰看到幾輛摩托車尾隨而來。他們像飛車黨攔路打劫一樣,圍著金夕言打轉,堵住去路,同時傳來陣陣起哄的笑聲。

他起初以為是金夕言叫來的“美男”,直到一輛刷著紅漆的摩托惡意別車。金夕言猛地急剎,整個人飛了出去,身下的哈雷轟然倒地,旋轉著撞上另一輛摩托。

一聲巨響,陌生男人連人帶車翻滾了出去。

“操!”何彥冰扔掉煙頭沖出去,“大金!大金?!”他扶起金夕言,“沒事吧?能站起來嗎?!”周圍的引擎聲實在太吵,何彥冰怒吼:“媽的!鬧出人命了!還他媽玩?!”

懷裏的人一動不動,何彥冰的心臟驟然收緊。在漸漸平息的引擎聲中,聲音幹澀:“大金?你他媽別嚇我!”他擡起顫抖的手,想去掀開對方的面罩——該不會滿臉鮮血……

誰知手還沒碰到頭盔,手腕就被抓住了。

金夕言呵呵一笑,自己摘下了頭盔:“嚇到了?”

“你……”何彥冰掙脫他的手,氣得一拳打在他胸口,“別開這種玩笑!”

“哈哈哈哈哈!”金夕言拉著他站起來,“好感動,你都快哭了吧?”

“去你媽的!”何彥冰又往他小腿上踢了一腳。

這時,對面摔倒的男人也站了起來。他穿著紅白相間的機車服,扶起摩托,拍了拍灰塵,看起來傷得不重。他身後其他騎手也紛紛下車,站成一排,逐一摘下頭盔。

六個人,集齊了黑白黃膚色,走在最前面的是個金發碧眼的白人,用蹩腳的中文罵著草泥馬。

金、何二人對視一眼,都感到不妙,但誰也沒退縮。金夕言摸著下巴打量緩緩靠近的白人,吹了聲口哨,“wow~”

何彥冰默契接話:“damnnn~” 語氣輕佻,就像初次見到沈晉時那樣。

白人指著摔壞的摩托車,憤怒地繼續罵:“操!賠錢!草泥馬!”

何彥冰面無表情:“你最愛的洋快餐。”

“吃膩了。”金夕言擺手,率先跨出一大步,昂首挺胸站到白人面前,很拽地打量對方:“寶貝,就會這幾句?哥再教你幾句新的。”

白人歪著頭,用鼻孔看他:“傻、逼!”

金夕言學著他的語氣:“bbbbitch~”

“嘭!”一記左勾拳猛地掄向金夕言臉頰,打得他身體猛偏,差點摔倒。

“媽的!”何彥冰甩掉皮衣,握拳沖上去,卻被剛剛站穩的金夕言攔住推開。

“他是我的了。”金夕言吐掉嘴裏的血水,眼神陰鷙。他舉起雙手,各豎起一根食指:“一對一。”

白人顯然聽懂了,握緊拳頭擺出防禦姿勢。

身後的人興奮起哄,發出“哦哦哦”的怪叫,催促兩人快點動手。

金夕言嘴角勾起一抹壞笑,速度快得只剩下黑影。只聽見“嘭嘭”幾聲,白人已嘴角淌血倒在地上。他跨坐在他腰上,高舉拳頭一下下砸向對方的臉!每砸一下罵句臟話,兇狠至極,其他人都不敢上前。

“大金!別打了!住手!!”何彥冰看見有人拿手機錄像,沖過去阻止。

金夕言像瘋了般:“操!敢罵我傻逼!你他媽是那倆黑鬼的奧利奧夾心吧你?!賤貨!”

白人斷氣般呻吟著,鼻子不斷冒出血泡,白眼翻得像隨時會暈過去。

“住手!大金!”何彥冰猛地握住他手腕。誰知身後不知何時多了個人影,一頭盔砸在他後腦勺上。

剎那間,眼前一片漆黑,頭暈目眩。何彥冰踉蹌地爬起來,用力甩頭,還沒完全清醒就沖向身後的人,混戰開始。

二對六的群架異常激烈。兩人背靠背迎戰,拳頭、膝蓋、手肘都成了武器。雖然人數懸殊,但兩人配合默契,專攻對方薄弱環節。何彥冰利用靈活身手躲閃反擊,金夕言則憑借力量硬碰硬。混亂中,機車服與皮衣摩擦出聲,喘息與痛呼交織,塵土再次飛揚。

最終,六個找茬者全被打趴在地,在拳頭的威逼下刪除了錄像,當場定損摩托車並互相轉賬賠償,最後狼狽離去。

何彥冰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拳頭破皮滲血。金夕言也沒好到哪去,眼角、嘴角都破了,走路微跛。

他吃力地推著車抱怨:“是不是今晚出門沒看黃歷,真他媽倒黴。我以前天天來這兒飆車,鬼影都沒一個,從哪兒冒出這群洋垃圾?”

“可能是探照燈把他們引來的。”

“以前我也帶燈啊。不過我晚上一個人確實來得少。”

何彥冰幫他推車,兩人力氣都快用盡了,機車重得恨不得丟半路。“大金,再試試,能發動嗎?不行叫拖車。”

“他媽試一百次了!”金夕言坐上去,不抱希望地發動——竟然點燃了。他激動地朝何彥冰擡了擡下巴:“上車,送你回去。”

何彥冰跳上後座,隔著頭盔靠在金夕言背上。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疲憊,也很久沒有這麽暢快過了。

沈晉坐在副駕駛,帶著微醺的醉意,心情好得哼起了小曲。今天他和韋佳燁拿下了一家五星級酒店的施工合同,穩賺一筆。

打扮得體,果然能帶來好運。

開車的韋佳燁沒喝酒,心情同樣愉悅:“晉哥,開工前我們再聚一頓,把你兒子也叫上。”

“必須的,”沈晉轉頭看他,“咱倆真有默契,見客戶都穿西裝了。”

韋佳燁快速瞟了眼他的領帶:“你的領帶真好看,哪兒買的?”

沈晉皺眉想了想:“好像……某家商場?”

“看著不便宜。”

“牌子貨嘛,其實也就那樣。”

韋佳燁輕笑兩聲:“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撐起牌子貨。”

“當你誇我了。”

車內空調太熱,沈晉降下車窗。心情好了,連冬夜的冷風都帶著清爽。他把頭微微探出車窗外,深吸一口涼氣,忍不住嘴角上揚。

車子駛入小區門口時,一輛哈雷摩托轟鳴著超車而過,韋佳燁急忙點剎。

“深更半夜的,開這麽快不要命了?”沈晉不滿道。只見摩托車在不遠處停下,後座下來的男人脫下頭盔,發色藍紫,一臉傷。駕駛人一頭金毛,指著自己同樣掛彩的臉嘻嘻哈哈,兩人看起來十分親密。

“停車!快停車!”沈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韋佳燁沒多問,靠邊停穩,留在車內沒下去。

“何彥冰!”沈晉小跑著過去。

何彥冰微楞。金夕言胳膊搭在他肩上,另一手抱著頭盔,痞氣地交叉雙腿站著,目光放肆地在沈晉臉上徘徊,忍不住吹了聲風流的口哨:“哇哦~你小子,難怪要住叔叔家。”

“嘖!”何彥冰扭頭瞪他,扒開肩上的手。

金夕言突然失去支撐,身體一沈,幸好後腰靠在了機車上。他不爽地鼓了鼓腮幫子:“嘖我幹嘛?”

“閉嘴。”

沈晉走到面前,盯著他臉,好心情去了一大半:“你臉怎麽了?”他瞥了眼金夕言,目光犀利,“他是誰?”

何彥冰轉頭對金夕言說:“你先回去,改天再聚。”

“走嘍~”金夕言長腿一跨坐上機車,臨走前對何彥冰比了個心,“晚安,我的冰冰大寶貝~”

何彥冰臉都黑了。

“你先上樓。”沈晉神色嚴肅,說完頭也不回地朝車子走去。

何彥冰剛進門,沈晉後腳就跟了進來,甩掉皮鞋搶先走進屋內,餘光瞥見何彥冰正要溜進客房,他厲聲道:“過來!”

“幹嘛?”何彥冰拉著門把手,剛推開一條縫。

“我們談談,”沈晉走到他身邊,“或者去你房間談?”

何彥冰看著他因酒精泛著薄紅的臉,拒絕的話剛到嘴邊咽了下去,緩緩推開門。

沈晉快速坐下,開啟經典三連問:“去哪兒了?和誰?幹什麽了?”

何彥冰脫下皮衣:“你以什麽立場問我這些?”

“你叫我什麽,我就是什麽立場。說,到底怎麽回事?”

何彥冰沈默著拿了換洗衣物,鉆進衛生間鎖上門。

沈晉坐不住,上前敲門:“除了臉上,身上有沒有傷?”

花灑聲中夾雜著一句“沒”。

“今晚不交代清楚,別想睡覺。”

何彥冰聽見了,忍不住想笑——沈晉你他媽算老幾?

衛生間門開了,湧出一股白色水汽。何彥冰擦著頭發走出來,洗完澡後臉看起來幹凈些,但大大小小的擦傷依舊觸目驚心。

沈晉保持原來的坐姿盯著他:“說吧,我不會告訴你爸。”

何彥冰拉過椅子坐到電腦前,把身邊的沈晉當空氣,開了罐力保健咕咚咕咚灌下,然後打開電腦開始加班趕圖。

沈晉偏頭看他,近距離觀察臉上的傷痕更駭人。他忽然想起何彥冰被關禁的那一年——相比之下,沈墨伊的那些煩惱還算煩惱嗎?他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早上剛誇過你,晚上來這出?打架鬥毆,怎麽沒被抓進去?”

“小事。”

“這叫小事?是不是躺進ICU才叫大事?”沈晉湊過去,伸手想撥開他黏在下頜的濕發。

何彥冰觸電般彈開,攥緊手中的筆,直勾勾盯著他:“別碰我。”

沈晉氣笑了:“第一次見面時你還揉我頭發,牽我手,那時的膽量去哪了?我是怕你傷口沾水了發炎。要麽把濕頭發吹幹,要麽紮起來。”

“第一次是第一次,現在是現在,不一樣。”

“哦?說說,哪兒不一樣?”

沈晉不再直接逼問。據他觀察,何彥冰吃軟不吃硬,不如先隨便聊聊,也許聊著聊著就能問出打架的事。

“我倆的關系還沒熟到可以談這些。”

“看來你不是真心叫我叔叔。”沈晉起身很快拿來醫藥箱,“把臉轉過來。”

“謝謝叔叔,醫藥箱放著就行。”

“把、臉、轉、過、來。”

“我不該讓你進我房間。還有,我需要客房鑰匙。”

突然,沈晉猛地將他身體掰過來,捏著他下巴強迫他直視自己。看樣子是真生氣了。何彥冰沒再頂嘴,也沒拒絕,只是用毫不畏懼的目光盯著對方。

沈晉一言不發地拿出消毒酒精棉,眉頭微皺地擦拭傷口。刺痛傳來,何彥冰表情麻木,只是安靜地端詳他的臉,臉上透著心疼,但他明白只是長輩對晚輩的可憐、同情。

處理完臉上的傷,沈晉攤開手掌,冷冷道:“手。”

何彥冰默默把手放上去。沈晉的掌心很熱。

處理手背傷口時,沈晉連連嘆氣,“你和沈墨伊真沒一個省心的……”他又想到楊蘭,想到那個姓顧的男人,逝去的煩躁又回來了,連今天簽下大單的喜悅都壓不下去。

仔細貼完最後一個創可貼,沈晉煩躁得很,急匆匆地抓過電腦旁的煙盒,猶豫了數秒,還是抽出一根叼上。下一秒才想起自己不會抽,對上何彥冰的目光,尷尬無比。

何彥冰拿出打火機,拇指頂開金屬蓋,嚓一聲打出火苗:“會抽嗎?”

“會。”沈晉湊上去點煙,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猛咳。

何彥冰伸手想拍拍他的背,手掌在空中懸停片刻,最終沒有落下,收了回去。

沈晉咳得臉更紅了,盯著指間夾著的煙,一臉“這玩意兒誰愛抽誰抽”的嫌棄樣,他想摁滅,但煙是自己拿的,還說會抽,結果只抽一口就在何彥冰面前咳成這樣……

丟人丟大了。

何彥冰看他的目光變得深沈,伸出剪刀手:“給我。”

沈晉拉長著臉,不服氣地又吸了幾口,再次引發一陣猛咳。

何彥冰無奈地笑了笑,難得用哄人的語氣:“好了,給我吧。”

“拿去。”沈晉賭氣般伸手遞過煙。

何彥冰接過煙,夾在指間,看了一眼,緩緩靠向嘴邊時頓住了。他抿了抿唇,猶豫再三,最後咬緊煙嘴猛吸一口,一股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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