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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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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2

設施不像他們學校電子白板,觸控屏,只有粉筆和泛綠的黑板。林木在最後一排擺了張空椅子,成了張順澤的旁聽位。

學生落坐,林木環視一圈,輕咳:“我姓林,是今年你們的物理和數學老師。”

他站的筆直,手裏抱著學生期末考試的試卷,提前記住了學生的名字,點過名讓他們上來拿卷子順便對臉。

林老師特意多看了幾眼考45分的學生是個小姑娘叫梅朵白真,對她及格寄予厚望。

“我會教到你們畢業也就是一年半的時間,有任何不會的題隨時找我。”

異口同聲:“林老師好。”

林木點頭,嚴肅地開口:“不耽誤時間了,打開剛發下去的試卷。”

上講臺前他就想好了,不做學生的朋友只做嚴厲的老師。自己只需要把知識教會,盡力讓他們學會、考出去,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張順澤架著二郎腿,托著下巴看林木站在講臺後,眉頭從上課時一直緊皺著,嚴肅,認真。

卷子分太低,每個知識點都重新說,一上午4節課物理數學連著,兩套卷子講完,沒等留完作業下課鈴就響了。

學生們剛放假回來沒收心,聽見下課鈴,倒也沒動,只不過視線全部投向打開的門。

林老師加快語速把作業布置好,放下粉筆:“下課。”

學生們嗡的跑出去,只剩下張順澤同學懶洋洋地說:“林老師講的不錯啊,看著真兇。”

“謝謝。”林木摘下眼鏡,閉眼坐在講臺的椅子上,“你說這麽講能不能學會?”

張順澤點了頭,伸手把人攬得站起來:“我說能的話,你會相信嗎。”

林木笑出了聲,攤手,“不信。”

接著張順澤從指了指最後一排,上面擺著個手機:“剛才用你手機錄了視頻,發給咱初中老師看看,你問問建華。”

坐在他剛起來的椅子上找聯系方式,他初中老師退休返聘回學校,視頻直接撥了過來。

一個年過70的小老頭出現在屏幕裏,劉建華他的班主任:“你這是去西藏支教了?”

“也算吧。”林木點了下手機屏幕,示意張順澤一起看,“想問問您我這麽講課,學生能聽懂嗎?”

劉建華騰出手去看他發來的視頻,分神問他最近過的怎麽樣,還和張順澤那小子聯系嗎?

問到張順澤的時候,林木不小心掐了一把對方的手。

“實話實說唄。”張少爺痛的忙拍,“掐我小老頭也看不見啊。”

“劉老師。”林木斟酌了半天,頓了頓,“順澤不在,他走了,最後我送的。”

“去哪玩了?”老頭的笑容僵在臉上:“走了……”

劉建華當了一輩子老師,面對林木此刻的話和表情。

手機猛的晃了下,林木很輕微的聽到一聲抽紙的動靜。

屏幕裏重新出現老師的臉,對方有些渾濁的瞳孔蒙上水霧,刻意偏過視線:“我看了視頻,學生基礎薄弱,你應試講沒問題。先上一周看看,我把咱學校的周測發給你,你改改難度……”

“謝謝您,等回頭我去看您。”林木道了謝,補充了一句,“我其實挺好的。”

這話說完,小老頭眼裏的水霧更濃了,咬著牙點頭:“回頭你領我去看看張順澤,我這……”

他和老師又聊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張順澤順毛摸林木的頭發,苦笑:“可不能領小老頭去看啊,你給盒放床頭櫃了。”

氛圍被他這一句打散,林木撇了撇嘴:“我樂意,你別管。”

“不管不管,我都聽你的。”張順澤笑著把人拽起來,“下午沒課去曬曬太陽,別在房間悶著。”

格桑從教室門口探頭進來:“林老師,媽媽叫你來食堂吃飯。”

丹增倫珠特意囑咐格桑,在學校要叫林木老師。

食堂在操場另一邊的平房裏,林木走過去看到丹增倫珠和次旦再給學生分菜,他的那份提前打好擺在桌上。

開學前,他已經和丹增倫珠商量好他需要多打一點,習慣自己單獨吃飯。她也沒多問,很痛快的答應。

房間裏,林木把蓋掀開飯壓的嚴嚴實實,打散差不多勻出來一份。

至於被鬼吃過沒味道的飯,林木選擇下課之後在偏僻的角落,餵流浪貓和流浪狗。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寒來暑往,周圍的流浪動物胖了一圈,林木也徹底融入了學校的生活。

一周12節課,偶爾還講講英語,忙的腳打後腦勺。張順澤也不閑著,上課坐在宿舍幫他出周測小卷子。

成績慢悠悠的上升,期中最低分變成兩位數,平均分很遺憾才剛及格,但白真已經考出質的飛躍,物理92。

對此林木已經很滿意了,畢竟除開 學習,西藏的孩子還要承擔家庭的責任。

餵牛,餵羊,幹農活,帶留在家裏的弟弟妹妹,陪著老人去醫院……

暑假學校空空蕩蕩,林木躺在操場邊,他給自己買了搖椅和太陽傘,拉出3米的插座吹電扇。

風扇嗡嗡作響,林木從原本缺太陽的蒼白膚色變成健康的小麥色。

學校沒人張順澤正大光明地餵西瓜:“不打算出去玩玩嗎?”

“不去,懶。”林木懶散地開口,“這挺好看的。”

他閑不了多久,暑假答應其他老師幫學生做農活,順便去檢查作業。”

李皖在5月來了一趟,見他一切都好。把剩下的合同整理好,送到林木眼前。手續辦完,張順澤留下的遺產全部移到他的名下。

藍天白雲,身體習慣了不會高反,張順澤的願望結束,林木還是沒想出來要去哪。

索性距離學生畢業還有一整年,順理成章地待在學校。

學校的生活高度重覆,但比起上班全年無休早10晚9不定時加班,他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

小老頭還給了幾個同樣來西藏支教老師的聯系方式,群裏每周都會相互傳幾套卷子。林木挑出題,篡成卷子給梅朵白真送過去,讓她寫。

她父母都在外務工,家裏沒有長輩被托在校長家過暑假。

小姑娘學習努力又認真,林木對她寄予厚望。

太陽在空中移動,地面上的影子也隨著偏移,梅朵白真和丹增倫珠母女進來就看見林木的椅子自己挪到了陰影處躲太陽。

母女倆走過去,發現人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丹增倫珠讓她們先回家,才輕聲喊他:“林老師。”

林木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嗯?”

丹增倫珠直白地問:“你身邊是不是有靈魂,椅子自己動了。”

他楞了楞,看向站在一旁的張順澤,他無奈地聳肩:“抱歉,我沒註意到來人,剛拉椅子被看到了。”

“是我的愛人。”林木咽了下口水,解釋,“因為他想讓我來這,我才來的。”

“這樣啊。”丹增倫珠說,“林老師要不要一起吃飯,學校食堂放假沒有吃的?”

林木餘光掃了下一旁的張順澤,笑著搖頭:“我想和他一起吃,不麻煩了。”

“我的意思是邀請你們一起來吃飯。”

兩人都沒想到丹增倫珠接受的如此迅速,緊接著林木聽到丹增倫珠說了一串藏語:‘ , ’

人生如同閃電般無常,明天沒有人能預料

林木聽了沈默良久,最終點頭說好。

在西藏的這段時間,鄉裏有喪事老師會分出人去幫忙,他也聽同學說起過天葬和他們對死亡的定義。

西藏人民對死亡的概念,與他認知中的不同,豁達又開明。他們堅信□□只是靈魂暫時的居所,死亡是靈魂開啟新旅程的契機。

若是在一年前,林木並不理解,可如今卻是不同。

餐桌上,格桑給他拿了碗筷,前段時間小姑娘去醫院檢查,心臟的病情沒加重,又登記了器官移植申請表。

格桑和梅朵白真,間她跟著丹增倫珠一起回家,探頭往林木身後看,湊在一塊很大聲地講悄悄話:“有的吧,有的!”

林木沒去管小姑娘的竊竊私語,掏出打印好的卷子遞給梅朵白真:“這幾天有空寫完給我,暑假作業寫多少了?”

梅朵白真沒回答,後背挺得筆直:“剛寫幾頁……”

林木維持著嚴厲教師的人設,皺著眉頭:“哦,這周把卷子寫好,吃完飯我給你補補英語聽力。”

“真的嗎?”梅朵白真扯出苦笑,“林老師我前天才剛放假……”

“開學就初三了,你不是想考到到內高班?”林木冷聲,“期末英語拉了多少分,你心裏得有數。”

張順澤在旁邊順順他的後背,給孩子找借口:“不急不急,才放假呢,好歹休息兩天。”

林木偏過頭,幽幽地看他。心想到底是誰半夜爬起來,說梅朵白真是個努力的好孩子,要資助她考出去上學……

張順澤讀懂了他的眼神,默默退下。

格桑頭一回見林木訓人,躲到丹增倫珠身後:“媽媽!林哥哥這麽兇?”

嚇著不能嚇的了,林木收起嚴肅的表情,朝著格桑溫柔的笑笑:“是的哦,等你上初三我就是嚴格的林老師。”

“……”眾人被他變臉的速度震驚,梅朵白真笑嘻嘻地接過卷子說好。

“不許笑,認真寫。”林木沒板著臉,囑咐著,“不許再錯期末一樣的題了。”

餐桌上,丹增倫珠搬出椅子給張順澤坐,林木點上香給大家簡單介紹了一些。在純粹的信仰面前,沒有人會質疑他是否存在。

大家都選擇相信,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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