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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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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

城西,小院

接下來的數日,李環、何燦與沈清、趙晚舟四人分頭暗中查探,卻再未發現更多直接證據。

莊園守衛森嚴,沈清幾次試圖潛入都未能成功;嶺南商會內部似乎察覺到了什麽,行事愈發謹慎;安氏商行更是石沈大海,在廣寧城竟無一人知曉其具體情況。

“對方很警惕。”第七日傍晚,四人再次在城西小院密會時,沈清面色凝重,“我在王家外圍觀察,發現他們的私兵訓練有素,而且裝備精良,絕不普通家丁可比。”

趙晚舟點頭:“商會那邊也一樣。我以談生意為名接觸了幾個管事,他們對北方的生意諱莫如深,一提及便轉移話題。”

何燦說道,“李茂才的宅子被人仔細搜尋過,找不到更多的證據了,我們能找到安王府的徽記,已經是僥幸了。”

李環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嶺南的局面比她預想的更覆雜——地方豪強、秘密武裝、皇族勢力,還有不知深淺的官府,這些力量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張難以穿透的網。

“我們在明,敵在暗。”她終於開口,“而且我們在嶺南根基太淺,繼續查下去,不但難有進展,反而可能打草驚蛇。”

“殿下的意思是?”沈清問。

“回京。”李環語氣堅決,“安王的根基在京城,要查他與嶺南的勾結,必須從京城入手。而且……”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太子那邊的動靜也不可不防。春闈在即,這是他們招攬人才、擴張勢力的好機會。沈清,你父親在朝中,需格外留意。”

沈清會意:“殿下的意思是,太子可能在春闈中做手腳?”

“不是可能,是一定。”李環冷笑,“我那位皇兄,最擅長的就是結黨營私。春闈選拔的是未來朝臣,他豈會放過這個機會?”

何燦若有所思:“所以我們要提前回京布置?”

“正是,但我們不能一起走,太引人註目。我思慮再三,決定讓趙晚舟留下,繼續經營商路聯絡點,同時暗中觀察嶺南動靜。”

李環看向何燦,繼續說道,“何燦與我先行回京,沈清和我們到嶧城後,先一步返回京城,協助你父親。”

“那我呢?”趙晚舟問。

“你不必回京。”李環轉身,“等商路穩定,罐頭生意上了軌道,你繼續開通商道,運輸貨物。這樣,外人看來,我們只是普通的商業夥伴,不會懷疑到更深層的關系。”

計議已定,當晚李環便著手準備回京事宜。她先寫了一封密信,用特殊的藥水書寫,字跡幹後便隱形,需用另一種藥水才能顯形。

“交給沈河。”她將信交給青柏,青柏立刻飛鴿傳書,連夜將密信傳回公主府。

李環神色嚴肅,對沈清說道,“嶺南發現的情況,特別是有關安王的消息,務必親自說給你父親。”

沈清鄭重道:“殿下放心。”

“此外,”李環取出一封普通信函,“這封信是給吏部尚書周大人的,明面上談的是商路之事,實則內有玄機,讓你父親‘偶然’看到這封信。”

何燦疑惑:“這是為何?”

李環微微一笑:“周大人是太子的人,但生性多疑。若他以為我們掌握了太子在春闈中做手腳的證據,定會向太子稟報。太子做賊心虛,必會有所動作。只要他動,我們就有機會抓住把柄。”

“殿下這是要打草驚蛇?”何燦明白了。

“不是打草驚蛇,是引蛇出洞。”李環眼中閃過算計的光芒,“太子在春闈中安插人手,必然做得隱秘。我們主動去查,未必能查到什麽。但若讓他以為我們已經掌握了證據,他定會慌忙補救,反而會露出馬腳。”

何燦讚嘆:“好計策。但沈大人如何‘偶然’看到這封信?”

“這就要靠你和你父親演一場戲了。”李環看向沈清,“你回京後,讓你父親邀周大人過府議事。你‘不慎’將這封信遺落在書房,周大人‘偶然’看到後,定會疑心。”

沈清點頭:“我明白了。”

“記住,”李環叮囑,“這出戲要演得自然,不能有絲毫刻意。周大人是老狐貍,稍有破綻就會被他識破。”

清晨,廣寧城

李環與何燦輕裝簡從,與青柏和沈清一起,啟程回京。

銀杏和女工們早早來到小院送行。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她們對這位“李三小姐”和“何姑娘”充滿了感激。

“何姑娘,這些是姐妹們連夜趕制的荔枝罐頭,您帶上路上吃。”銀杏將一個包裹交給何燦,眼圈微紅,“您和李三小姐一定要保重。”

何燦接過包裹,心中感慨:“銀杏,作坊就交給你了。賬目要清楚,工錢按時發,有什麽困難就找趙掌櫃。”

“我知道。”銀杏用力點頭,“您放心,我們會把作坊經營好的。”

李環看著這些女子,她們曾經是風塵中的浮萍,如今有了正當職業,眼中重新有了光彩。這或許是她此行嶺南最大的收獲之一。

“趙晚舟,”她轉向部下,“廣寧就交給你了。商路聯絡點要盡快完善,不僅是我們北上的中轉站,也要成為我們在嶺南的眼睛和耳朵。”

趙晚舟拱手:“殿下放心,屬下一定不辱使命。”

“沈清,”李環又看向另一位部下,“你送我們到嶧城後,便直接回京。記住那那封信,事關重大。”

“屬下明白。”

一切安排妥當,李環與何燦登上馬車。車夫揚鞭,馬車緩緩駛出小巷。

何燦掀開車簾,回望那座小院。銀杏和女工們還站在門口揮手,趙晚舟和沈清的身影在晨霧中漸漸模糊。

廣寧城的輪廓在視線中後退,這座嶺南古城,留下了太多謎團和未解之事。

“我們還會回來嗎?”她輕聲問。

“一定會。”李環肯定地說,“等京城的事情解決,等我們掌握了足夠證據,等時機成熟……我們會回來的。”

馬車駛出城門,踏上北上的官道。嶺南的山水在晨光中展現出別樣的韻味,層層疊疊的遠山,蜿蜒流淌的江水,還有道路兩旁郁郁蔥蔥的荔枝林。

何燦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心中湧起覆雜的情緒。這趟嶺南之行,她們不僅找到了荔枝罐頭的保存方法,建立了商路聯絡點,幫助了柳絮這樣的女子,更發現了一個可能動搖朝局的巨大陰謀。

“李環,”她突然問,“如果……如果安王真的圖謀不軌,你會怎麽做?”

李環沈默片刻,眼神堅定:“若他真的背叛朝廷,與地方勢力勾結圖謀不軌,那我必會揭露他的真面目,絕不讓他的陰謀得逞。”

“即使他是你的皇叔?即使這可能引發皇室內部的鬥爭?”

“正因為他是皇叔,若他作亂,危害更大。”李環聲音平靜卻有力,“父皇將嶺南之事交給我,就是信任我能處理好。我不能辜負這份信任。”

何燦看著她,這位年輕的公主肩上承載著遠超年齡的重擔。朝堂爭鬥、地方勢力、皇族內亂……這些本不該是她這個年紀該面對的問題,但她卻不得不面對。

“我會幫你。”何燦看向她,“無論前路多難,我們一起面對。”

李環眼中閃過一絲暖意:“謝謝你,何燦。有你在身邊,我覺得這路也沒那麽難走了。”

馬車日夜兼程,五日後抵達嶧城。這是沈清追查刺客線索的地方,也是嶺南與中原的交界處。

在城中客棧安頓下來後,沈清前來辭行。

“殿下,何姑娘,明日一早我便啟程回京。”沈清說,“嶧城往北的路相對安全,我已安排好了護衛,他們會護送你們到洛陽。”

李環點頭:“一路小心。回京後,除了那那封信的事,還要留意朝中動向,特別是與安王、太子有關的消息。”

“屬下明白。”沈清猶豫了一下,“殿下,嶺南之事……您真的決定暫時放手?”

“不是放手,是改變策略。”李環解釋道,“我們在嶺南勢單力薄,硬查下去只會打草驚蛇。回京後,我們可以從安王那邊入手,同時通過趙晚舟的商路收集信息。雙管齊下,更穩妥。”

沈清了然:“殿下深謀遠慮,是屬下短視了。”

“不,你的謹慎是對的。”李環拍拍他的肩,“嶺南兇險,你在此追查刺客,已是冒險。回京後,也要小心,安王在京城耳目眾多。”

“屬下會小心的。”

次日清晨,沈清單人匹馬,踏上回京之路。李環和何燦在客棧門口目送他離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官道盡頭。

“我們也該出發了。”李環轉身,“爭取在春闈前回到京城。”

北上的路比南下時更為順暢。或許是因為歸心似箭,或許是因為少了查案的壓力,行程快了許多。

東都,洛陽城

馬車駛入洛陽東都,這裏的繁華不亞於京城。李環決定在此休整兩日,順便了解中原地區的商業情況。

“若是商路打通,洛陽將是重要的中轉站。”在城中最大的酒樓用餐時,李環對何燦說,“嶺南貨物北上,可在此集散;中原貨物南下,也可在此集結。”

何燦點頭:“趙晚舟在廣寧建立的聯絡點,未來可以延伸到洛陽,形成一個完整的商路網絡。”

正說著,鄰桌幾個書生的談話引起了她們的註意。

“聽說今年的春闈,主考官可能是禮部的章大人。”

“章大人?他不是太子的老師嗎?”

“正是。若真是他主考,那今年中舉的,恐怕多是太子門生了。”

“噓,小聲點,這話可不能亂說……”

李環與何燦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看來太子果然在春闈中有所圖謀,連市井間都有風聲了。

“看來我們得加快行程了。”李環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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