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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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血債血償
站在房門前那一刻他忽然頓住，禁制並沒有被解除，他松了一口氣，而後推開房門，目光往床上看去。
慕容憐瞳孔猛縮，快步上前，原本微微隆起的被子，此刻已經被掀開，他伸手去摸，床上還有餘溫，人被帶走剛不久。
他頓時擡起腳尖，而後重重落下，將魔氣灌入地脈，尋找溫寒霜的蹤跡。
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抓人，膽子不小！
可尋找多時，卻還是沒有找到溫寒霜的蹤跡。
於城找過來，手上拿著一個斑駁的小木頭人。
慕容憐瞇起眼，頓時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
提線木偶人是高氏的密術，就如同烈陽功是慕容氏的密術一般，只要取其一滴血，就能讓其活靈活現呈現在木頭人身上。
他氣不打一處來，小心多日，還是讓高巫九鉆了空子，他立即回到魔界營地，還沒吩咐下攻高城，吞星忽然來報。
“主人，鏡頤他……他將我方布營圖給高氏了！”
“鏡頤呢？！”
“人已經走了。”
慕容憐指節蜷起，看著案上的文豪筆墨，一怒之下將其全部掀翻。
“好一個鏡頤，好一個高巫九，聯合起來騙本王！”
“主人，要撤嗎？如果高巫九打過來那……”
“不能撤！”
撤兵那不就是投降了，這魔界豈不是要高巫九和鏡頤平分？況且撤兵後他們攻打的就是慕容城。
溫寒霜也在他們手裏。
慕容憐心緒紊亂，呼吸也亂了節奏。
“先隱去營地蹤跡，你隨本王前往高氏營地。”
“是！”
正當兩人準備出發時，魔兵帶上來一只妖。
“殿下，此人說有求於您，該如何處置？”
左千千站在兩個魔兵之後，不等慕容憐開口，他道：“慕容殿下，還請你救我師尊。”
“本王沒興趣，不想死就滾開！”
“如果我說，高巫九要對溫寒霜動手呢？”左千千見慕容憐要走，連忙喊道，“我師尊被他們關起來了，我不知道在哪，鏡殿下也和高巫九聯手，慕容殿下，看在我給你帶來這兩個消息，你幫幫我吧。”
“你來晚了，”吞星道，“主人已經知道了，只是溫公子……”
“溫寒霜已被抓走！”慕容憐咬牙道。
“如此你我更應該聯手，我能幫你找到溫寒霜的位置，只要你救我師尊。”
“呵，”慕容憐終於正眼看左千千，“東方柳難道不是高巫九的人？怎麽被關起來還要本王前去營救？”
一個恢覆了王位和修為的幽冥王，高巫九如何能對抗？他難道膽子大到要和整個冥界作對嗎？
“師尊他是被高巫九算計的！”左千千拿出東方柳拼死傳出的冥蝶。
冥蝶奄奄一息，卻主動飛到慕容憐手上。
東方柳：“慕容殿下多有得罪，乃在下識人不清，人賊為友，奪你護心鱗實屬抱歉，但高巫九所行非拯救三界，而是禍害蒼生之事，護心鱗非真，乃是一面惡鏡，小徒今來求你，欠下人情，來日若有需要在下，定盡綿薄之力。”
字跡最後一筆落下，冥蝶碎成青火，灼得慕容憐指腹一痛，卻讓他眼底的狂躁瞬間冷靜。
“他倒是自以為是。”憑什麽認為，他會幫左千千呢，難不成是因為他是自己的師叔，或者舅舅？
呵！
“慕容殿下，還望能鼎力相助。”左千千抱拳行禮，“如今我們應該算是一條船上的螞蚱，高巫九要禍害三界，你和溫寒霜也不能長久啊。”
這一點倒是說到慕容憐心坎裏去了，當即答應下來。
——
此刻，高城地牢。
溫寒霜被困在十字架上，動彈不得，他是被魔胎踢醒的，睜開眼便瞧見暗無天日的囚籠，還以為又回到了戒指中。
“溫寒霜，許久不見。”高巫九今日沒拿扇子，手中卻多了一枚紅色寶石戒，他透過戒圈看溫寒霜，“想不到你本事如此了得，真讓慕容憐對你動了心，連這枚戒指都送你了。”
“高巫九，怎麽是你？”溫寒霜記得自己明明在魔界，今日是他和慕容憐的生辰，他們約好要去看變戲法的。
“你幫了本王，本王自然要來兌現諾言。”只見高巫九嘴角上揚，將那枚戒指隨意丟棄，“你不是不想要這個孩子麽，本王替你打了他。”
聞言，溫寒霜心中一驚，不知是什麽情緒，他確實不想要慕容載辰，但在戒中生活暗淡無光，全靠著魔胎與他互動，他嘴上說不想要，卻也生了些許情感，他們能很好地配合，騙過慕容憐的眼睛，它也會在自己情緒低落時安慰自己，還有……
他薄唇抿起，面露不舍。
“怎麽，你想留下他？可你是男子，怎麽能生？”高巫九很是惋惜地搖頭，“本王已經答應你了，你替本王拿到護心鱗，本王幫你打掉魔胎。”他忽地轉念一想，笑得更開，“難不成你不是舍不得孩子，而是愛上慕容憐了？誒呦，你莫不是腦子壞了，忘了慕容憐怎麽對你的嗎？”
“那是拜你所賜，你才是背後的主導者！”
“是麽？”高巫九低笑，指尖挑起溫寒霜的下頜，迫他擡頭，“本王只是推了一把，真正把你推下深淵的，是慕容憐的疑心。”他的聲音很溫柔，帶著一絲恨意，“對慕容憐的謊言也是你親手騙的。”
溫寒霜喉結滾動，卻發不出半個字。
“怎麽，被說中心事了？”
“滾！”
“脾氣見長，”高巫九言語逐漸轉冷，“可惜，你越是掙紮，我越想看慕容憐親眼看見你痛不欲生的樣子，那一定很美。”
他轉身，拍了拍掌心。
牢門轟然開啟，兩名黑甲死士推著一架銅車進來，車上，擺著一只漆黑玉匣，匣面鏤滿扭曲嬰紋，縫隙裏滲著暗紅。
“知道這是什麽？”高巫九掀開匣蓋，裏頭是一枚寸許長的骨針，針體通紅，他捏住溫寒霜下巴，強迫他看向骨針，“這是能助你願望成真的好寶貝，只要這根針，順著你的臍脈紮進去，一炷香後，魔胎就落了，哪怕他吸食再多慕容憐的魔氣，它也抵抗不住！”
“不要……”
溫寒霜猛地掙動，腕上鎖鏈嘩啦作響，卻換不來半分退讓。骨針的猩紅尖端正對他的臍脈。
高巫九欣賞著他慘白的臉色，他道：“別怕，就一下，不會很疼的，往後你就解脫了，你就自由了，不必再裝腔作勢地愛他。”
“裝腔作勢”四個字砸得溫寒霜耳膜生疼，他咬緊牙關，強壓下那一瞬的恍惚。
是啊，最初他只想借種脫困，後來想逃、想殺，再後來……再後來自己也分不清了，可小腹裏那一下又一下的踢動卻在提醒，有些東西，早已不是一句利用就能撇清。
他不想生這個孩子是真的，他舍不得這個孩子也是真的。
“動手。”高巫九淡聲吩咐。
死士應令，鐵鉗般的手掌覆上溫寒霜隆起的腹丘，指腹冰涼，驚得腹中小生命一陣亂踢。
咚咚、咚咚。
那聲音隔著皮肉傳進耳膜，在向他求救，溫寒霜心臟瞬間被攥緊，冷汗順著額角滑到睫尖，晃成一片碎影。
“等——”他嘶啞出聲。
可骨針已至，猩紅鋒芒抵住臍窩，只需再進半寸，便能撕開那層薄弱的阻隔，劇烈的寒意先一步刺進血脈，絞住了孩子與他相連的最後一寸溫暖。
“啊——！”
刺痛率先從骨縫炸開，溫寒霜眼前一黑，耳膜嗡鳴，仿佛聽見血肉被撕扯的黏響，腹壁猛地收縮，小生命在裏頭瘋狂蹬踹，每一次踢打都撞在那根針的周圍，像在做垂死掙紮。
疼。
不僅是皮肉，更像有什麽被生生拽離骨血，那是與他共享心跳、共享呼吸、共享黑夜與微光的血脈，他自以為可以冷眼旁觀的牽連，此刻卻被劇痛撕得鮮血淋漓。
“住手……住手！”他聲音嘶啞，卻淹沒在鐵鏈的嘩啦聲裏。
“就快好了，你說過不想要它，本王替你實現，你該感激我。”高巫九後退幾步，“你很快就脫離開慕容憐了，脫離一切，所有。”
骨針再進一分，猩紅光芒大盛，像一條火舌順著臍脈鉆入腹腔，劇烈的灼痛瞬間席卷四肢百骸，溫寒霜身體猛地弓起，鎖鏈勒進腕骨，血珠飛濺。
“呃啊——！”
他慘叫出聲，聲音卻被劇痛撕得七零八落，腹內的小生命似乎察覺到末日來臨，踢打愈發猛烈，每一次掙紮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絞痛，像要把他的五臟六腑一起撞碎。
溫寒霜眼前一陣發黑，卻死死咬住唇，血腥味彌漫口腔。
咚、咚、咚！
最後的胎動擊在溫寒霜早已千瘡百孔的骨膜上，可鼓聲越急，聲音越弱，最終只剩一縷游絲，在他體內輕輕掙了掙，便歸於永寂。
“不……”他拼命想蜷身護住腹部，可四肢被鎖鏈拉成屈辱的“大”字，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死人般的青灰。
眼淚混著冷汗滾落，砸在地面，卻再也喚不醒那個曾與他共享心跳的小生命。
劇痛驟然抽離，那不是解脫，而是靈魂被生生剜走一塊後，留下的空洞，他張開口，卻只能發出斷續的，氣音似的抽氣。
意識開始飄散。
視野邊緣蒙上一層濃黑，濃黑裏卻浮起零星的火光。
對不起……慕容載辰……
溫寒霜頭顱無力地垂下，黑發散開，露出一張被淚與汗浸透，卻莫名安寧的臉。
鎖鏈聲停了。
血從臍窩蜿蜒，沿著腳踝滴落，“嗒、嗒、嗒”在死寂的牢房裏回蕩。
高巫九垂眸，凝視那逐漸冷卻的身軀，笑意緩緩收斂，他伸手，覆在溫寒霜頸側，氣息全無。
他原本盯著溫寒霜緊繃的笑臉終於露出一絲松懈，“哈哈哈——死了。”
他只說過事後幫他落胎，可沒說過落胎後能活命。
魔胎子母同體，強行剝離，經脈盡毀，當場血崩而亡。
高巫九盯著溫寒霜，忽然落下一滴淚。
“阿楚，本王替你報仇，你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慕容憐殺他愛奴，便讓慕容憐親眼看看，什麽叫痛失所愛。
他轉身，廣袖一拂，命人把屍體解下，吊到高城最高的刑臺上去。
夜風獵獵，吹得溫寒霜黑發遮面，血沿足尖滴落。
遠在天邊的慕容憐心口猛地一抽，一種不好預感油然而生，他要立刻，馬上見到溫寒霜，否則他就難以撫平現在的不安。
於是他不顧勸阻，孤身一人來到高城，起初他並未註意到邢臺上的人，而是拎著魔鞭直奔高府邸。
“高巫九！”
高巫九一怔，奇怪慕容憐到這裏來，他甩開扇子接住慕容憐重重一鞭。
“把溫寒霜交出來！”
“慕容憐你瘋了吧，單槍匹馬來我高城救人？”高巫九折扇一震，卸去鞭上魔焰，身形借勢後掠三丈，腳尖點在朱漆高檐，含笑俯瞰，“不過……”
眸色忽然一冷，掌心忽然多出一面鏡子，對準慕容憐，卻找不出他半分影子。
“你來得正好，本王等你多時了。”
鏡面無光，卻有一股幽黑的漩渦從鏡緣滲出，瞬間纏住慕容憐的手腕。
“照影攝元鏡——”
慕容憐瞳孔猛縮，來不及反應便被吊在半空，右手魔鞭因為纏繞而掉落，這便是東方柳說的“護心鱗”，即惡鏡。
他臉色驟變，鞭梢回旋，想斬斷黑/絲，卻砍了個空，漩渦裏傳來咕咚一聲吞咽，似把他的力道全部吸走。
“慕容憐，你殺阿楚，本王便奪你所有。”高巫九輕聲道，“放心，不會要你立刻死，本王要你活著，親眼看本王如何用你的修為，一寸寸碾碎慕容城，毀掉你在乎的一切！”
慕容憐反抗不了，他顫抖著手，在一聲慘叫後，惡鏡忽然放開了他，他掉落在地，連支撐自己的力氣都沒有。
高巫九眉頭緊蹙，疑惑地看著鏡子。
“怎麽回事？”
難不成此法寶在慕容憐體內多年，難不成……
此想法一出，很快就被高巫九否認了，如果惡鏡早認主，他又如何能使用？
“今日且收你一半修為，”高巫九收起惡鏡，揮手在暗處的黑甲衛簇擁而將慕容憐壓住，“你不是想救溫寒霜嗎？本王帶你去。”
說罷，他很期待地慕容憐看到溫寒霜的模樣，臉上的表情，一定精彩極了，就如同那日他失去季容楚一般。
高巫九拂袖轉身，黑甲衛如鐵鉗般架著慕容憐緊隨其後，血腥氣撲面而來，慕容憐被押著到邢臺下，視線忽然被高城之巔的刑臺攫住，那道懸在半空的身影，黑發被風扯得淩亂，素白衣襟浸滿暗紅血跡，足尖滴落的血珠在月光下劃出細碎的弧，赫然是他刻入骨髓的模樣。
他目眥欲裂，驚到說不出話來。
“啊——！”慕容憐心如刀絞，殘存的魔氣不受控制地翻湧，他瘋了似的掙紮，“放開本王！高巫九，你把他放下來！”
高巫九站在刑臺之下，聞言回頭，臉上掛著扭曲的笑意：“急什麽？你日夜都見他，還瞧不夠啊。”
他揮手讓黑甲衛放了慕容憐
慕容憐踉蹌著撲到溫寒霜面前，指尖剛觸到那冰涼的衣襟，便如遭雷擊般僵住。
溫寒霜的頭顱垂著，睫毛上凝著未幹的淚滴，臍腹處的傷口還在緩緩滲血，頸側肌膚一片死寂，連一絲微弱的脈搏都探不到。
“不……”慕容憐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他顫抖著將人抱進懷裏，入手的冰涼讓他心臟被生生攥碎，“寒霜，醒醒……本王來了，你看看本王……”
他一遍遍地喚著，指尖撫過溫寒霜蒼白的臉頰，那熟悉的觸感此刻卻冰冷刺骨，懷中人體重輕得可怕，血腥味嗆得他眼眶發酸，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砸在溫寒霜的發間，卻再也換不來半分回應。
“溫寒霜，”他掌心魔氣縈繞著溫寒霜的手，卻在灌入那一刻全都散盡，“溫寒霜，你醒醒啊，你醒過來啊……溫寒霜……”
“你瞧，”高巫九站在一旁，聲音帶著快意的輕描淡寫，“他死了，死在你們相互許下誓言的這一天，魔胎剝離，經脈盡斷，死得幹幹凈凈，連一絲轉圜的餘地都沒有。”
慕容憐的孩子很快就要降生了，這個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活得也太不容易了，溫寒霜好不容易有一丁點兒接納它，可它卻沒有機會來這個世界看一看。
“溫寒霜……”
“……”
“是你……是你殺了他！”慕容憐猛地擡頭，眼底翻湧著滔天恨意，殘存的魔氣在體內瘋狂沖撞，卻因修為折損大半而無力爆發，他死死盯著高巫九，指節攥得發白，指甲嵌進掌心，“本王要你償命！”
他將溫寒霜的身體輕輕靠在刑臺立柱上，指尖最後拂過他冰涼的眉骨，動作溫柔得仿佛怕驚擾了他的沈睡。而後他緩緩轉身，眼底的淚意盡數褪去，只剩焚盡一切的猩紅恨意。
慕容憐猛地蹬地，身形如箭般撲向高巫九。
“就憑你這殘軀廢功，也想殺本王？”高巫九冷笑一聲，折扇翻飛，無數淬毒的銀針從扇骨中射出，直刺慕容憐周身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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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房門前那一刻他忽然頓住，禁制並沒有被解除，他松了一口氣，而後推開房門，目光往床上看去。
慕容憐瞳孔猛縮，快步上前，原本微微隆起的被子，此刻已經被掀開，他伸手去摸，床上還有餘溫，人被帶走剛不久。
他頓時擡起腳尖，而後重重落下，將魔氣灌入地脈，尋找溫寒霜的蹤跡。
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抓人，膽子不小！
可尋找多時，卻還是沒有找到溫寒霜的蹤跡。
於城找過來，手上拿著一個斑駁的小木頭人。
慕容憐瞇起眼，頓時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
提線木偶人是高氏的密術，就如同烈陽功是慕容氏的密術一般，只要取其一滴血，就能讓其活靈活現呈現在木頭人身上。
他氣不打一處來，小心多日，還是讓高巫九鉆了空子，他立即回到魔界營地，還沒吩咐下攻高城，吞星忽然來報。
“主人，鏡頤他……他將我方布營圖給高氏了！”
“鏡頤呢？！”
“人已經走了。”
慕容憐指節蜷起，看著案上的文豪筆墨，一怒之下將其全部掀翻。
“好一個鏡頤，好一個高巫九，聯合起來騙本王！”
“主人，要撤嗎？如果高巫九打過來那……”
“不能撤！”
撤兵那不就是投降了，這魔界豈不是要高巫九和鏡頤平分？況且撤兵後他們攻打的就是慕容城。
溫寒霜也在他們手裏。
慕容憐心緒紊亂，呼吸也亂了節奏。
“先隱去營地蹤跡，你隨本王前往高氏營地。”
“是！”
正當兩人準備出發時，魔兵帶上來一只妖。
“殿下，此人說有求於您，該如何處置？”
左千千站在兩個魔兵之後，不等慕容憐開口，他道：“慕容殿下，還請你救我師尊。”
“本王沒興趣，不想死就滾開！”
“如果我說，高巫九要對溫寒霜動手呢？”左千千見慕容憐要走，連忙喊道，“我師尊被他們關起來了，我不知道在哪，鏡殿下也和高巫九聯手，慕容殿下，看在我給你帶來這兩個消息，你幫幫我吧。”
“你來晚了，”吞星道，“主人已經知道了，只是溫公子……”
“溫寒霜已被抓走！”慕容憐咬牙道。
“如此你我更應該聯手，我能幫你找到溫寒霜的位置，只要你救我師尊。”
“呵，”慕容憐終於正眼看左千千，“東方柳難道不是高巫九的人？怎麽被關起來還要本王前去營救？”
一個恢覆了王位和修為的幽冥王，高巫九如何能對抗？他難道膽子大到要和整個冥界作對嗎？
“師尊他是被高巫九算計的！”左千千拿出東方柳拼死傳出的冥蝶。
冥蝶奄奄一息，卻主動飛到慕容憐手上。
東方柳：“慕容殿下多有得罪，乃在下識人不清，人賊為友，奪你護心鱗實屬抱歉，但高巫九所行非拯救三界，而是禍害蒼生之事，護心鱗非真，乃是一面惡鏡，小徒今來求你，欠下人情，來日若有需要在下，定盡綿薄之力。”
字跡最後一筆落下，冥蝶碎成青火，灼得慕容憐指腹一痛，卻讓他眼底的狂躁瞬間冷靜。
“他倒是自以為是。”憑什麽認為，他會幫左千千呢，難不成是因為他是自己的師叔，或者舅舅？
呵！
“慕容殿下，還望能鼎力相助。”左千千抱拳行禮，“如今我們應該算是一條船上的螞蚱，高巫九要禍害三界，你和溫寒霜也不能長久啊。”
這一點倒是說到慕容憐心坎裏去了，當即答應下來。
——
此刻，高城地牢。
溫寒霜被困在十字架上，動彈不得，他是被魔胎踢醒的，睜開眼便瞧見暗無天日的囚籠，還以為又回到了戒指中。
“溫寒霜，許久不見。”高巫九今日沒拿扇子，手中卻多了一枚紅色寶石戒，他透過戒圈看溫寒霜，“想不到你本事如此了得，真讓慕容憐對你動了心，連這枚戒指都送你了。”
“高巫九，怎麽是你？”溫寒霜記得自己明明在魔界，今日是他和慕容憐的生辰，他們約好要去看變戲法的。
“你幫了本王，本王自然要來兌現諾言。”只見高巫九嘴角上揚，將那枚戒指隨意丟棄，“你不是不想要這個孩子麽，本王替你打了他。”
聞言，溫寒霜心中一驚，不知是什麽情緒，他確實不想要慕容載辰，但在戒中生活暗淡無光，全靠著魔胎與他互動，他嘴上說不想要，卻也生了些許情感，他們能很好地配合，騙過慕容憐的眼睛，它也會在自己情緒低落時安慰自己，還有……
他薄唇抿起，面露不舍。
“怎麽，你想留下他？可你是男子，怎麽能生？”高巫九很是惋惜地搖頭，“本王已經答應你了，你替本王拿到護心鱗，本王幫你打掉魔胎。”他忽地轉念一想，笑得更開，“難不成你不是舍不得孩子，而是愛上慕容憐了？誒呦，你莫不是腦子壞了，忘了慕容憐怎麽對你的嗎？”
“那是拜你所賜，你才是背後的主導者！”
“是麽？”高巫九低笑，指尖挑起溫寒霜的下頜，迫他擡頭，“本王只是推了一把，真正把你推下深淵的，是慕容憐的疑心。”他的聲音很溫柔，帶著一絲恨意，“對慕容憐的謊言也是你親手騙的。”
溫寒霜喉結滾動，卻發不出半個字。
“怎麽，被說中心事了？”
“滾！”
“脾氣見長，”高巫九言語逐漸轉冷，“可惜，你越是掙紮，我越想看慕容憐親眼看見你痛不欲生的樣子，那一定很美。”
他轉身，拍了拍掌心。
牢門轟然開啟，兩名黑甲死士推著一架銅車進來，車上，擺著一只漆黑玉匣，匣面鏤滿扭曲嬰紋，縫隙裏滲著暗紅。
“知道這是什麽？”高巫九掀開匣蓋，裏頭是一枚寸許長的骨針，針體通紅，他捏住溫寒霜下巴，強迫他看向骨針，“這是能助你願望成真的好寶貝，只要這根針，順著你的臍脈紮進去，一炷香後，魔胎就落了，哪怕他吸食再多慕容憐的魔氣，它也抵抗不住！”
“不要……”
溫寒霜猛地掙動，腕上鎖鏈嘩啦作響，卻換不來半分退讓。骨針的猩紅尖端正對他的臍脈。
高巫九欣賞著他慘白的臉色，他道：“別怕，就一下，不會很疼的，往後你就解脫了，你就自由了，不必再裝腔作勢地愛他。”
“裝腔作勢”四個字砸得溫寒霜耳膜生疼，他咬緊牙關，強壓下那一瞬的恍惚。
是啊，最初他只想借種脫困，後來想逃、想殺，再後來……再後來自己也分不清了，可小腹裏那一下又一下的踢動卻在提醒，有些東西，早已不是一句利用就能撇清。
他不想生這個孩子是真的，他舍不得這個孩子也是真的。
“動手。”高巫九淡聲吩咐。
死士應令，鐵鉗般的手掌覆上溫寒霜隆起的腹丘，指腹冰涼，驚得腹中小生命一陣亂踢。
咚咚、咚咚。
那聲音隔著皮肉傳進耳膜，在向他求救，溫寒霜心臟瞬間被攥緊，冷汗順著額角滑到睫尖，晃成一片碎影。
“等——”他嘶啞出聲。
可骨針已至，猩紅鋒芒抵住臍窩，只需再進半寸，便能撕開那層薄弱的阻隔，劇烈的寒意先一步刺進血脈，絞住了孩子與他相連的最後一寸溫暖。
“啊——！”
刺痛率先從骨縫炸開，溫寒霜眼前一黑，耳膜嗡鳴，仿佛聽見血肉被撕扯的黏響，腹壁猛地收縮，小生命在裏頭瘋狂蹬踹，每一次踢打都撞在那根針的周圍，像在做垂死掙紮。
疼。
不僅是皮肉，更像有什麽被生生拽離骨血，那是與他共享心跳、共享呼吸、共享黑夜與微光的血脈，他自以為可以冷眼旁觀的牽連，此刻卻被劇痛撕得鮮血淋漓。
“住手……住手！”他聲音嘶啞，卻淹沒在鐵鏈的嘩啦聲裏。
“就快好了，你說過不想要它，本王替你實現，你該感激我。”高巫九後退幾步，“你很快就脫離開慕容憐了，脫離一切，所有。”
骨針再進一分，猩紅光芒大盛，像一條火舌順著臍脈鉆入腹腔，劇烈的灼痛瞬間席卷四肢百骸，溫寒霜身體猛地弓起，鎖鏈勒進腕骨，血珠飛濺。
“呃啊——！”
他慘叫出聲，聲音卻被劇痛撕得七零八落，腹內的小生命似乎察覺到末日來臨，踢打愈發猛烈，每一次掙紮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絞痛，像要把他的五臟六腑一起撞碎。
溫寒霜眼前一陣發黑，卻死死咬住唇，血腥味彌漫口腔。
咚、咚、咚！
最後的胎動擊在溫寒霜早已千瘡百孔的骨膜上，可鼓聲越急，聲音越弱，最終只剩一縷游絲，在他體內輕輕掙了掙，便歸於永寂。
“不……”他拼命想蜷身護住腹部，可四肢被鎖鏈拉成屈辱的“大”字，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死人般的青灰。
眼淚混著冷汗滾落，砸在地面，卻再也喚不醒那個曾與他共享心跳的小生命。
劇痛驟然抽離，那不是解脫，而是靈魂被生生剜走一塊後，留下的空洞，他張開口，卻只能發出斷續的，氣音似的抽氣。
意識開始飄散。
視野邊緣蒙上一層濃黑，濃黑裏卻浮起零星的火光。
對不起……慕容載辰……
溫寒霜頭顱無力地垂下，黑發散開，露出一張被淚與汗浸透，卻莫名安寧的臉。
鎖鏈聲停了。
血從臍窩蜿蜒，沿著腳踝滴落，“嗒、嗒、嗒”在死寂的牢房裏回蕩。
高巫九垂眸，凝視那逐漸冷卻的身軀，笑意緩緩收斂，他伸手，覆在溫寒霜頸側，氣息全無。
他原本盯著溫寒霜緊繃的笑臉終於露出一絲松懈，“哈哈哈——死了。”
他只說過事後幫他落胎，可沒說過落胎後能活命。
魔胎子母同體，強行剝離，經脈盡毀，當場血崩而亡。
高巫九盯著溫寒霜，忽然落下一滴淚。
“阿楚，本王替你報仇，你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慕容憐殺他愛奴，便讓慕容憐親眼看看，什麽叫痛失所愛。
他轉身，廣袖一拂，命人把屍體解下，吊到高城最高的刑臺上去。
夜風獵獵，吹得溫寒霜黑發遮面，血沿足尖滴落。
遠在天邊的慕容憐心口猛地一抽，一種不好預感油然而生，他要立刻，馬上見到溫寒霜，否則他就難以撫平現在的不安。
於是他不顧勸阻，孤身一人來到高城，起初他並未註意到邢臺上的人，而是拎著魔鞭直奔高府邸。
“高巫九！”
高巫九一怔，奇怪慕容憐到這裏來，他甩開扇子接住慕容憐重重一鞭。
“把溫寒霜交出來！”
“慕容憐你瘋了吧，單槍匹馬來我高城救人？”高巫九折扇一震，卸去鞭上魔焰，身形借勢後掠三丈，腳尖點在朱漆高檐，含笑俯瞰，“不過……”
眸色忽然一冷，掌心忽然多出一面鏡子，對準慕容憐，卻找不出他半分影子。
“你來得正好，本王等你多時了。”
鏡面無光，卻有一股幽黑的漩渦從鏡緣滲出，瞬間纏住慕容憐的手腕。
“照影攝元鏡——”
慕容憐瞳孔猛縮，來不及反應便被吊在半空，右手魔鞭因為纏繞而掉落，這便是東方柳說的“護心鱗”，即惡鏡。
他臉色驟變，鞭梢回旋，想斬斷黑/絲，卻砍了個空，漩渦裏傳來咕咚一聲吞咽，似把他的力道全部吸走。
“慕容憐，你殺阿楚，本王便奪你所有。”高巫九輕聲道，“放心，不會要你立刻死，本王要你活著，親眼看本王如何用你的修為，一寸寸碾碎慕容城，毀掉你在乎的一切！”
慕容憐反抗不了，他顫抖著手，在一聲慘叫後，惡鏡忽然放開了他，他掉落在地，連支撐自己的力氣都沒有。
高巫九眉頭緊蹙，疑惑地看著鏡子。
“怎麽回事？”
難不成此法寶在慕容憐體內多年，難不成……
此想法一出，很快就被高巫九否認了，如果惡鏡早認主，他又如何能使用？
“今日且收你一半修為，”高巫九收起惡鏡，揮手在暗處的黑甲衛簇擁而將慕容憐壓住，“你不是想救溫寒霜嗎？本王帶你去。”
說罷，他很期待地慕容憐看到溫寒霜的模樣，臉上的表情，一定精彩極了，就如同那日他失去季容楚一般。
高巫九拂袖轉身，黑甲衛如鐵鉗般架著慕容憐緊隨其後，血腥氣撲面而來，慕容憐被押著到邢臺下，視線忽然被高城之巔的刑臺攫住，那道懸在半空的身影，黑發被風扯得淩亂，素白衣襟浸滿暗紅血跡，足尖滴落的血珠在月光下劃出細碎的弧，赫然是他刻入骨髓的模樣。
他目眥欲裂，驚到說不出話來。
“啊——！”慕容憐心如刀絞，殘存的魔氣不受控制地翻湧，他瘋了似的掙紮，“放開本王！高巫九，你把他放下來！”
高巫九站在刑臺之下，聞言回頭，臉上掛著扭曲的笑意：“急什麽？你日夜都見他，還瞧不夠啊。”
他揮手讓黑甲衛放了慕容憐
慕容憐踉蹌著撲到溫寒霜面前，指尖剛觸到那冰涼的衣襟，便如遭雷擊般僵住。
溫寒霜的頭顱垂著，睫毛上凝著未幹的淚滴，臍腹處的傷口還在緩緩滲血，頸側肌膚一片死寂，連一絲微弱的脈搏都探不到。
“不……”慕容憐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他顫抖著將人抱進懷裏，入手的冰涼讓他心臟被生生攥碎，“寒霜，醒醒……本王來了，你看看本王……”
他一遍遍地喚著，指尖撫過溫寒霜蒼白的臉頰，那熟悉的觸感此刻卻冰冷刺骨，懷中人體重輕得可怕，血腥味嗆得他眼眶發酸，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砸在溫寒霜的發間，卻再也換不來半分回應。
“溫寒霜，”他掌心魔氣縈繞著溫寒霜的手，卻在灌入那一刻全都散盡，“溫寒霜，你醒醒啊，你醒過來啊……溫寒霜……”
“你瞧，”高巫九站在一旁，聲音帶著快意的輕描淡寫，“他死了，死在你們相互許下誓言的這一天，魔胎剝離，經脈盡斷，死得幹幹凈凈，連一絲轉圜的餘地都沒有。”
慕容憐的孩子很快就要降生了，這個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活得也太不容易了，溫寒霜好不容易有一丁點兒接納它，可它卻沒有機會來這個世界看一看。
“溫寒霜……”
“……”
“是你……是你殺了他！”慕容憐猛地擡頭，眼底翻湧著滔天恨意，殘存的魔氣在體內瘋狂沖撞，卻因修為折損大半而無力爆發，他死死盯著高巫九，指節攥得發白，指甲嵌進掌心，“本王要你償命！”
他將溫寒霜的身體輕輕靠在刑臺立柱上，指尖最後拂過他冰涼的眉骨，動作溫柔得仿佛怕驚擾了他的沈睡。而後他緩緩轉身，眼底的淚意盡數褪去，只剩焚盡一切的猩紅恨意。
慕容憐猛地蹬地，身形如箭般撲向高巫九。
“就憑你這殘軀廢功，也想殺本王？”高巫九冷笑一聲，折扇翻飛，無數淬毒的銀針從扇骨中射出，直刺慕容憐周身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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