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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兄弟相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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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兄弟相替

魔胎又動了好幾下,不是安慰,是帶著焦躁的踢踹。

咚,咚,正中心口。

溫寒霜的指尖摳住榻沿,指背青筋浮起,卻硬生生把呻吟咽成一聲極輕的抽氣。

“……好。”半晌,慕容憐才道,“你不說,那就耗著。”

聞言,溫寒霜咬牙,強撐著直起身,跌進慕容憐懷裏,他聲音輕的幾乎聽不清:“殿下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下次不敢了。”

慕容憐沒有去扶他,任由他搭在自己身上,他感受到那纖細的身軀,正因為疼痛而發抖,擡起的臉龐,唇瓣無色,額頭出了薄汗,指節泛白。

“……殿下。”溫寒霜見慕容憐無動於衷,還在猶豫要不要深入,真是給他臉了,有臺階不下是想做什麽呢?

可是他好疼,好難受,頭昏昏的,他想或許是因為剛剛那一耳光,又或者是剛剛撞到墻的緣故吧,他真的沒有力氣再去討好慕容憐。

“殿下,我真的知錯了。”

盡管他都這樣了,可慕容憐仍然沒有下一步動作。

慕容憐垂眸盯著他,一言不發,只要溫寒霜說的不是他想聽的,他就不打算說話,左右事情都已經解決,他有的是時間陪溫寒霜慢慢耗著。

“殿下……”

而溫寒霜怎麽也不會想到,慕容憐想聽的不是什麽求饒認錯的話,而是他自己疼了傷了不說。

他將臉埋進慕容憐的頸窩,面容從方才乖巧討好的模樣,瞬間變得難堪。

他不願意和慕容憐說他傷了疼了,是因為他曾在程府,暴露過自己柔弱的模樣,而那一次暴露,讓他人抓住了把柄,狠狠地報覆他,還有他的第一次很痛苦,他和慕容憐說,他好疼,可慕容憐沒有理會他,反而義無反顧橫沖直撞,他認為慕容憐是不會在乎自己的疼與痛的,他也不想說出來讓慕容憐嘲笑自己。

可他只是一個凡人,傷痛真的太正常不過了,對於慕容憐來說,不會有太長久的傷痛,所以他無法理解自己,就如同此刻他也不知道慕容憐想讓自己做什麽。

不知道是否是因為胎動太過強烈,還是因為頭撞得發昏,溫寒霜扶在慕容憐肩膀的手漸漸滑落下來,搭在慕容連的腿上,整個身軀側著躺下去。

慕容憐眼疾手快,接住他。

“溫寒霜!”他一手扶住溫寒霜的肩,一手捧著他的臉,“裝什麽暈?”

可他怎麽叫喚,溫寒霜都沒有贏他。

這時候慕容憐才發覺,溫寒霜的體溫很低,不是正常凡人有的溫度,他緊緊抱著他,將烈陽之氣都渡給他。

“溫寒霜,你怎麽了?”

他們緊密相貼,慕容憐感受到魔胎的胎動,漸漸地停下來,他連忙渡進去魔氣。

做完這一切,溫寒霜這才回溫。

慕容憐神情覆雜地看著面無表情的溫寒霜,給他掖好被子。

“說你疼,很難嗎?”

在他記憶中,溫寒霜極少說疼,甚至是沒有哪怕自己再怎麽用力,他也是一言不發,忍受著。

從一開始,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那麽在乎溫寒霜的感受,到後來明白他已經離不開溫寒霜了。

溫寒霜這個人是他救回來的,是他的爐鼎,也只會是他的爐鼎,誰也不能搶走,誰都不能染指,而溫寒霜自己也不能逃離他,他要把溫寒霜鎖在身邊,讓他做自己的籠中鳥,金絲雀。

“你到底在倔什麽啊?”

可溫寒霜說了就有用嗎?他說他不想生,慕容憐還不是讓他懷上了,求他拿掉,還不是不讓他說。

溫寒霜認為,慕容憐一點兒都不在乎自己,所以他也不會讓他看到自己的另一面。

“溫奴,你太讓我為難了。”

溫寒霜昏睡了很久,久到慕容憐都認為,他會睡一輩子。

他掀開眼簾,慕容憐貌美的容顏映入眼簾,只見他眼眸闔著,微微蹙眉,掌心覆蓋著他的腹部,那裏又隆起了一分。

慕容憐忽然睜開眼,溫寒霜連忙閉上。

“醒了為什麽還裝睡?”他坐起身,居高臨下盯著溫寒霜,掌心魔氣一刻也沒停過,“起來。”

溫寒霜睜開眼,緩緩爬起身,臉沒那麽腫了,頭也沒那麽疼了,魔胎也不鬧騰了。

“你是啞巴了嗎?怎麽不會說話?”

慕容憐守了溫寒霜一日一夜,語氣有些沖,但在溫寒霜聽來,卻是他還在生氣。

溫寒霜抿唇,知道自己應該做點什麽,他扯住慕容憐的衣袖,吻上去,撬開慕容憐的唇齒,努力去取悅他。

一吻結束,溫寒霜臉頰微微泛紅,紅暈染到耳根。

“這是你認錯的態度嗎?”

“……嗯。”

溫寒霜認為,慕容憐只喜歡自己的身體,那麽自己這麽哄他,也沒有什麽問題,可慕容憐又生氣了,他甩袖離開,留他一個人在這裏。

溫寒霜捂著臉,魔胎輕輕動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下床扶墻踉蹌走到慕容憐上次帶他穿過墻的地方。

他掌心貼著墻面,卻無法穿過。

慕容憐不知什麽時候又回來了,悄無聲息地走到他的身後。

溫寒霜回身時嚇了一跳,整個人後背貼著墻面,心臟不停地跳。

“你鬼鬼祟祟在做什麽?”

“……我就看看。”

慕容憐二話不說,將他打橫抱起,徑直往榻邊走。

他下意識抓住他的衣襟,聲音發顫:“殿下……我真的只是看看,沒想逃。”

“逃?”慕容憐冷笑一聲,將他扔回榻上,俯身壓下,指尖掐住他的下巴,“你逃得掉嗎?”

“我不逃,我願意留在殿下身邊。”

慕容憐一眼就看穿了他在想什麽,冷笑一聲卻沒有揭穿,大手一揮,將桌子移到石床前,打開食盒,將飯菜都取出來。

“你最好是乖乖的。”他低聲警告。

——高府邸。

高巫九盯著桌子上的護心鱗,面色徹底拉下來,慕容憐竟然用一塊假的來騙他,還是他弄錯了,溫寒霜在他心中並沒有那麽重要。

想到這,他猛地拍桌,桌上的護心鱗一震。

護心鱗可是可以助人吸食他人功法,不易被反噬的媒介,想當初慕容憐就是靠著蘇寧寧封印在他體內的護心鱗,殺了慕容望舒。

高巫九想要這護心鱗不過是因為,他想要慕容憐那一身功法,還要程元洲一身靈力,他根本的目的就是要振興高氏一族,根本就不是修覆界碑。

三界如何與他無關,只是打著這個旗號,便會有更多人支持他,現如今魔界大半人都倒戈向他。

可他的勢力卻還是不如慕容憐。

高巫九指節不自覺收緊,眼眸微動,寫滿了他的野心。

他不甘心,憑什麽慕容憐生來就壓了他一頭?憑什麽他可以不用爭不用搶?不用費一兵一卒,就可以繼承家主之位呢?

憑什麽明明快死了,卻有人願意為了他放棄畢生修為而死?還魔功大成?

什麽好事都讓慕容憐得到了,旁人能怎麽辦?

他心裏嫉妒發狂,恨不得自己能有這樣的臣子,恨不得自己能擁有他一樣的好運。

他恨來恨去,不過是恨自己姓高而不是慕容。

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家族永遠都被慕容氏壓著,無法撐起一片天,他要反,不僅僅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高氏一族。

他深吸一口氣,撇去心中煩躁。

這時林黎走進來。

“程元洲醒了。”

聞言,他立即站起身來。

“去看看。”

高巫九踏入密室時,程元洲正被鎖在寒鐵架上,腕間纏著蝕骨金絲。

“高殿下這是做什麽?”

“你道心不穩,”高巫九繞著程元洲走了一圈,手中扇骨不斷敲打,最終“唰”一聲打開,揮在胸口前,“這幾日.你就在這好好壓制心魔。”

“放我出去。”

高巫九眉頭壓下,道:“程元洲,不要忘了是誰給了你現如今的一切,若不是本王,你怕是一輩子都無法修仙問道,有今日這般修為。可你卻為了一個棋子,居然敢破壞大局?”

“我早就說過,不準再用他!是你將他從金銷窟劫走,否則就不會有今日!”程元洲身子撲上前,雙手雙腳卻被鐵死死纏繞著,靈力也無法運轉。

“本王從未答應你,棄了這顆棋,是你擅自做主把人送走,就休怪本王暗中動手了!”

兩人積怨多日,終於在這一刻爆發。

高巫九得知程元洲已經不再與自己是同一條心,所以自將人帶回來後,就從未想過將人從這個密室放出去。

“從一開始就說好了的,要將他送到慕容憐身邊去,本王只不過是加速了進程。”高巫九收起扇子,扇頭對著程元洲,“倒是你竟敢毀約,若不是看在你還有用處的份上,你早就死了!本王好心留你一命,你卻不知悔改!”

他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你就在這裏好好待著,什麽時候想清楚了,本王再來找你!”

林黎深深看了一眼面容憔悴的程元洲,快步跟上。

密室的門闔上,高巫九猛地回過身,扇子擡起林黎的下巴,他道:“你不會也背叛本王吧?”

“殿下做的乃是大勢所歸之事,我絕無背叛之意。”

高巫九瞇眼打量他,扇骨從林黎下頜滑到咽喉,只要再一用力,就能戳穿那層薄皮。

“是嗎?可無論你如何勸說,你外大君可從不背叛慕容氏,你骨子裏流著的可是他的血,你要本王怎麽相信你?”

“殿下明鑒,他了穩固族老的位置將我送上慕容憐床上那一刻,就不是我外大君了,況且,殿下,我信林,我阿娘雖然是慕容氏,可我阿君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魔族人,我不是慕容氏的人,我追隨的是殿下,追隨的是大勢。”

“大勢?”這說起來高巫九自己都想笑,他不過是隨口一說,這些人竟真的就屁顛跑過來追隨自己,要做什麽拯救三界的英雄,簡直癡人說夢。

他們連自己都救不了,還妄想救旁人?

等到他拿到護心鱗,第一件事就是將這些人的修為都吸食殆盡。

“是啊,本王是大勢所歸,程元洲不願為本王效力,自有人來。”高巫九收起扇子,“你去把他帶來。”

林黎領命而去。

高巫九盯著他的背影,心中思量,林黎畢竟是自小養在慕容氏的人,他還是要早做打算。

林黎領著程元玉到高巫九跟前。

“殿下人已經帶到了。”

高巫九擺擺手,讓林黎離開了。

程元玉抱拳鞠身,道:“一直想感謝高殿下救命之恩,今日總算是如願了。”

“坐吧,舉手之勞罷了,你是元洲的兄長,誒……”高巫九無奈搖頭,“可惜啊,元洲天生靈胎,卻英年早逝。”他憤恨地用力拍桌,“怪我。”

“是慕容狗賊殺了他,殿下不必太過自責,”程元玉擡眼,眸底壓著一層薄淚,卻掩不住那抹狠厲:“我弟弟的命,我記在他慕容憐頭上。殿下若不嫌棄我是個凡人,我願效犬馬之勞。”

高巫九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面上仍做悲慟,親手斟了一杯冷茶推過去:“誒,元洲與我之交,乃為我而死,我定要為他報仇,只是……慕容憐如今魔功大成,正面硬撼,怕是難以對付。”

程元玉接過茶,卻不飲,只指腹摩挲杯沿:“殿下有何良策?”

“良策談不上,只是現如今乃關鍵時期,慕容氏與我們隨時都會有一戰,而元洲身死,忘憂門便無人與我接應,我要你……”高巫九俯耳低言,“辦成元洲的模樣,在忘憂門與我對接。”

“那門主可會看出不對?”程元玉有點擔心,“我與元洲雖是兄弟,樣貌出路卻有些大。”

高巫九嘴角勾起,道:“這你不必擔心,”說著他劃開指尖,在程元玉眉心一點,血融入他的皮肉,“本王給你施了障眼法,旁人看來你就是元洲無疑。”

高巫九收回手,指間的血珠化作一縷暗金魔紋,順著程元玉的眉心一路蔓延至頸側。

程元玉只覺皮下骨骼輕微錯位,鏡中倒影裏,自己的輪廓竟緩緩向弟弟靠攏,鼻梁更挺,唇線更薄,連眼尾那點下垂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他捂著自己的臉,感到不可置信。

“忘憂門就交給你了。”高巫九從錦囊中取出五音劍,“這是元洲的佩劍。”

“是,我定不負殿下所托。”程元玉垂眸,掩去眼底一閃而逝的異色,再擡頭時,只剩刻骨恨意:“我以程元玉之名起誓,不斬慕容憐,誓不為人。”

“好。”高巫九滿意地笑了。

程元洲不願為他效力他這個兄長倒是很願意,並且比程元洲更好掌控。

那日京都風雲詭譎,他順手救下程元玉,見此人野心勃勃,竟與自己有相似,就將人帶走了,沒想到今日居然派上用場了。

“程元洲啊程元洲,你不願意又怎樣呢?忘憂門乃是我幫你所建,自是要為我所用!”

他的大計終究是要完成的,沒有人可以阻止他,也沒有人可以背叛他,背叛他的人只有死路一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面容扭曲。

就在這時,有一美人站在門外,看著高巫九這副模樣,不知是進是退。

“……主人?”他低聲輕喚。

此人名叫季容楚,生得貌美,帶著一點將碎未碎的脆薄。

眼尾天生一點緋紅,不笑時也似含著淚,笑時卻像把淚生生咽回去,叫人分不清他是歡喜還是委屈,看著我見猶憐,深得高巫九的喜愛。

他端著一盤糕點,不安地站在那。

高巫九察覺到有人的那一刻,臉沈下來,眼中帶著殺意,卻在看到季容楚的那一刻,瞬間變得柔和,他朝著季容楚揮手。

“阿楚,過來。”

季容楚得到首肯,這才小步走進去,他走到桌旁,剛放下手上的東西,高巫九就一把將他拉入懷裏。

高巫九將季容楚按在膝上,指腹摩挲著他眼尾那一點緋紅。

“嚇到你了?”

季容楚搖頭,垂睫掩住情緒,指尖卻悄悄攥緊高巫九的袖角。

“奴只是……聽主子笑得狠了,怕您傷神。”

高巫九低笑一聲,胸腔震動,貼在他背上的掌心順勢下滑,覆到那截細瘦腕骨,輕輕一捏,便留下一圈青白。

“莫怕,阿楚如此貌美,本王舍不得累著了,”他拿起一塊綠色的糕點,嘗了起來,剛入口沒什麽味,卻令人回味無窮,他獎勵似的吻了吻他鬢角,“這是你做的嗎?”

季容楚點頭,很是嬌羞的模樣,特別是配上那雙欲哭不哭的雙眼,十分勾人。

“那幾個凡人教的,奴想做給主人吃。”他的手輕輕搭在高巫九的手上,“主人可以不可以,不要碰那些凡人,奴……奴……”

他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口,又覺得自己身份地位,不配說那樣的話。

“你醋了。”

“……嗯。”

高巫九低低地笑出聲:“阿楚也學會吃味了?”

他掐著季容楚的下頜,逼他擡頭,指腹故意在那點飛紅上重重揉過,直到揉得那處皮膚像要滲出血來。

季容楚疼得輕“嘶”一聲,卻不敢躲,只能把身子蜷得更小,幾乎嵌進高巫九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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