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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金蟬脫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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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金蟬脫殼

下一刻,溫寒霜踉蹌起身,接過匣子,下床松開慕容憐,拾起衣物轉身就要走。

“拿了東西,一點兒表示沒有嗎?”

溫寒霜回頭卻沒轉身。

“我會給你找大夫。”

就在他快踏出滿門的那一刻,空氣結印,一道紅色的結界攔住他的去路。慕容憐,也在這時候不知不覺到了擡手身後。

“去哪?”他的聲音低沈,把溫寒霜整個人按在結界上,整張臉貼近他的側頸,咬住他,“本王將東西給你,可不是白讓你拿的。真當本王受了傷,拿你沒辦法麽?”

溫寒霜被慕容憐翻過身,抵在墻上,門緩緩關上了。他動不了,只能任由慕容憐擺布。

“本王要好好懲罰你。”

溫寒霜疼得說不出話,額上的汗液流落至鬢角,臉頰染上情欲的糜紅,空氣中彌漫著淫/靡的氣味,讓人痛不欲生又深陷其中。

一場歡愛結束後,已到了次日清晨,溫寒霜躺在床上,瞧一旁的慕容憐,身上的傷不說大好,卻也都結痂了。

看來他這次傷得真的很重。溫寒霜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麽,他忽地坐起來,手腕卻被慕容憐緊緊握著。

他去掰慕容憐的手,力氣大得出奇,他怎麽也弄不開。

“溫奴要去哪?”

“有事。”

慕容憐睜開眼,也坐起來,一副不放人走的模樣。

“你如今最大的事,就是讓本王的傷盡快痊愈。”見溫寒霜沈默,他話鋒一轉道,“吃藥了嗎?”

“吃了。”

慕容憐點頭,見溫寒霜還是沒有想要理會自己的意思,於是又自顧自道:“本王回去就將落花院那些爐鼎都打發了,往後只有你一個人。”

此話一出,慕容憐自己先是楞了一下,這像是他不知自己的情意時,說出來的情話(告白)。

溫寒霜不領情,他從不在乎這些。他背過身,去拿床頭上的匣子,打開一看,裏面的東西正如慕容憐所說,安然無恙。

“你不信本王?”

“不敢,我現在是殿下的人,就算殿下不給我,我也不會有任何怨言。”才怪。他偷偷地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慕容憐卻忽然笑了,不似平常,而是平淡很溫柔地笑。這樣的他太奇怪了。

溫寒霜正這麽想,忽然“啪”一聲,慕容憐打翻了匣子,裏面的東西都散落出來。他蹙眉,收回剛剛的想法,用力推開慕容憐,俯身去撿,手卻被拉著,夠不著地面。

“你要做什麽?”

“不是說毫無怨言嗎?本王怎麽瞧你一副要殺了本王的模樣?”

溫寒霜收回目光。

“你嘴裏沒有一句實話,”慕容憐咬住他的耳朵,在他耳畔道,“小撒謊精。”

溫寒霜吃痛,手緊緊握著拳頭,掌心出了薄汗。

慕容憐一路向下,穩住溫寒霜的頸側。

“吱呀——”門從外面被推進來,走進來的是幾名婢子,她們正低著頭,端著洗漱用的東西。老管家也在這時候走進來。

“王爺,您昨晚去哪了,怎麽不曾用膳啊。”老管家瞇瞇眼,定睛一瞧,床上赫然有兩個人,都光著膀子,而床上地上還有幹枯的紅褐色的東西,那不就是血嗎,“啊!”

那個人還在調戲他們家王爺。

溫寒霜和慕容憐隨即一楞,都沒料想到會有人進來。

老管家懵在原地。

“你們先去外面等候。”

他們這才關門出去了。

溫寒霜看著慕容憐的眸子,像是要把人看穿。有人要靠近,慕容憐怎麽會不知道,可看他的模樣卻是一臉懵,不知情的模樣。

慕容憐垂眼,指尖在溫寒霜腕側摩挲,聲音低啞卻帶笑:“被瞧見了,溫奴說怎麽辦?”

溫寒霜掙了掙,沒掙開,冷聲道:“殿下若怕丟臉,就該先松手。”

“把他們殺了就是。”慕容憐松開手。

“不行。”

片刻過後,兩人都收拾好,這才讓老管家和婢子們進門。

“去叫府醫過來。”溫寒霜在老管家急切的目光中,說道。

府醫提著藥箱進門時,寢殿裏已收拾得不見一絲淩亂。

慕容憐半倚榻邊,衣襟松散,鎖骨處還留著未褪的齒痕。溫寒霜坐在窗前,與榻上的人對視。

老管家戰戰兢兢地跟在府醫後頭,眼神飄忽,不敢往床上瞄。

“王爺。”府醫行禮。

溫寒霜指著慕容憐道:“去給他看傷。”

府醫低眉順眼地應了,跪在榻前,指尖尚未搭脈,便先被慕容憐腕上那圈青紫指痕嚇得一抖。

俄頃。

“公子脈象沈而微弦,失血之後陰分已虧,又添滯氣,須得靜養。”

溫寒霜微微點頭,府醫就下去寫方子了。老管家在邊上擦了一把汗,這件事情他已經命人傳話給謝景旭。

誰也想不到,今日早上,南安王的床上居然躺了一個男人,而且戰況慘烈。

“王爺……”老管家正想說,等會兒謝景旭下了早朝後會來,沒想到溫寒霜蹙眉把他打發走。

“退下吧。”

“是。”老管家弓身離開。

“想不到本王不在的這幾日,溫奴這幾日過得挺滋潤啊。”慕容憐坐起身。

溫寒霜不以為意,看著懷裏的匣子,問道:“你傷得很重?”

否則怎麽連有人靠近也感知不到呢?

“還好。”慕容憐聽到溫寒霜關心的話,心裏很是高興。

“誰傷得你?”

慕容憐回想。

他收到族老的消息就趕回去了。

起初的一兩日慕容憐並不以為意,他早就知道了有這麽一天,只是他沒想過這一天來得這麽快。高氏要脫離慕容氏的掌控,對慕容氏發下戰書。

慕容憐氣笑了,難道就因為他殺了一個毫不相幹的程元洲嗎?他們多年的情意算什麽呢?

為什麽溫寒霜要向著程元洲,現在就連高巫九也要向著程元洲。如果說溫寒霜與程元洲是多年情誼,那他何嘗不是與高巫九多年情意呢?

“殿下,老朽有愧。”族老交出象征著權力的魔杖,“林黎叛離慕容氏,罪大惡極,但還請念在老朽的面子上,還請殿下廢他功法,饒他一命吧。”

此刻林黎正被關押在地牢內,受盡刑罰,族老地位一落千丈。

“林黎一人所為,與族老無任何關系,”慕容憐推還魔杖,指尖卻在那截烏木上輕輕一頓,他站起身,“但叛族者,按律當誅三魂,散七魄。林黎身份特殊,卻也絕不姑息。”

族老顫著手,不敢接。

慕容憐垂眸,看了一眼族老後,道:“本王去看看林黎,誰也不許跟來。”

地牢裏潮氣撲面,鐵欄深處傳來一聲聲鎖鏈拖地嘩啦脆響。慕容憐負手,沿著石階緩步而下,火把映得他側臉半明半暗。

最裏間,林黎被四條噬魂釘扣住手腳,肩胛骨洞穿,烏發散亂,血沿著石槽匯成細流。

聽見腳步聲,他擡頭,唇角扯出一點笑:“……殿下來送我最後一程?”

嗓音嘶啞,卻仍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朗。

慕容憐未答,只擡指一彈,牢門鐵鎖哢噠一聲自裂。他步入濕冷牢室,垂眸看那人。

“為何叛族?”他的聲音極輕,卻回蕩在穹頂,“林黎,本王念你自小就進慕容府,待你不薄,你究竟為何要背叛慕容氏?”

“哈哈哈——”他被綁在十字架上,釘子貫穿他的身體,釘在後面的鐵架,融合灌入,他這一笑原本結痂的傷口便裂開來,“殿下是自認待我不薄了,是否曾問過我可願當爐鼎?”

慕容憐指尖微頓,火光映得他眼底血色翻湧,卻只是一瞬,便歸於幽暗。

“本王從未碰過你,從未拿你當過爐鼎,對你也寵愛極佳,拿你當作弟弟一樣看待,你怎能如此想?”

“誰家弟弟是哥哥的爐鼎啊?”林黎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又道,“哦,傳聞鏡氏就有這樣一對兄弟,但他們到頭來不也是互相殘殺,讓鏡頤得了家主之位?”

“住口!”慕容憐一掌震碎石壁,碎石簌簌落在林黎腳邊,濺起的血珠沾濕他衣擺,“本王與鏡氏那群瘋子不同,也從未把你放進爐鼎冊錄。今日之前,你隨時都可以向本王提出你不願這件事!”

“有什麽用呢?殿下,我是前任家主賜你的,就算冊錄裏沒有我的名字,長老,旁支早已經把我當作是你的人了。”林黎吐出一口氣,“可我怎麽甘願屈服於你一個弒父的人身下!”

慕容憐瞳孔猛地一縮,全然沒想到,林黎居然知道這件事情。

“殿下,你很震驚嗎?”林黎低低地笑,血沫順著唇角滑下,滴在鎖骨,“你以為,沒人看見,就沒人知道嗎?”

慕容憐喉結微動,卻發不出聲音,他擡手要了結了眼前這個叛徒。

“慕容憐,再告訴你一個秘密,”林黎見此,已做好赴死的準備,他閉上眼,道,“落花院的爐鼎都已經是我的人了,你冷落他們,那就由我來替你寵幸。”

慕容憐的指尖停在林黎眉心一寸之外。

魔氣凝成的刃鋒已將對方額前碎發削斷,卻遲遲未再推進。

“……你方才說什麽?”

他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林黎擡眼,血汙下的少年笑意挑釁,又帶著一點垂死者的憐憫:“我說落花院的爐鼎,日日夜夜都在我床上,殿下舍不得碰,我替你嘗了個遍。滋味麽……”他故意拖長尾音,舌尖舔過唇角血珠,“比想象中更銷魂。”

慕容憐眼底最後一點兒光也熄了。

“……那你就去死。”

指間魔刃一瞬凝成實質,烈陽紋爬滿他半邊面容。林黎只覺眉心一涼,繼而整個世界炸成腥。

就在林黎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而是耳邊傳出火光炸開的聲音,眼前一亮,他驀地睜開眼。

“轟——”

烈陽魔刃與赤金劍光撞在一處,牢頂被掀翻半壁,碎石與火屑如雨。慕容憐半步未退,指間魔氣反噬,沿著手臂爬出蛛網般暗紋。他擡眼,眸底映出來人。

那是個披玄色織金鬥篷的青年,半張臉埋在陰影裏,只露出蒼白削尖的下頜,以及唇角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何人!”

青年沒說話,只擡手,將劍尖一挑,震碎殘餘魔刃。碎石簌簌落在他鬥篷肩頭,他卻連拂也未拂,只側了側頭,似在打量慕容憐。

“弒父者,果然好大的殺性。”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點懶憊的沙啞。

慕容憐眼底血絲未褪,魔氣暗紋順著手背蜿蜒,指節因怒意而發白:“你究竟是何人?”

青年不答,手中劍身一轉,劍尖挑起一簇赤金火芒,逼得慕容憐半步後撤。

慕容憐認出那柄劍正是那日,程元洲所用的佩劍,他眼神微瞇。

“程,元,洲!”

慕容憐齒間碾過這三個字,魔氣便如被激怒的蛇群,順著他臂膀暴起,凝成三尺烈陽長刃。

牢頂殘存的磚石被氣壓掀得倒飛,卻在觸及程元洲身周一寸時,被一縷赤金火意焚成白灰。

程元洲仍半張臉埋在鬥篷陰影裏,只擡了擡劍尖,一瞬間烈陽魔刃與赤金劍鋒隔空對峙,氣流絞得碎石浮空,發出細碎的爆鳴。

慕容憐吐出一口血,眼底血絲未褪,卻忽地笑了:“金蟬脫殼?”

“是啊,”程元洲低笑一聲,鬥篷帽檐滑落,他一手向後除去林黎身上的噬魂釘,接住他,一手持無音劍對準慕容憐,“你打不過我的,讓開。”

話落慕容憐頓感心脈碎裂,瞳孔猛縮,霎時間胸口,腰背,手臂的血管爆開。盡管如此,慕容憐仍然是要殺了程元洲,他手中之刃剛成型,程元洲一劍劈向他,他頓時摔到墻上。

這時有人聽到打鬥聲趕過來。

“殿下!”

慕容憐撐起身,程元洲帶著林黎越過他。

“攔住他!”慕容憐吼道。

可是程元洲還是帶著林黎走了。

……

慕容憐看溫寒霜,誰傷的他?自然是程元洲。

他竟沒想到,程元洲修煉短短半年,修為竟有如此高,他從前都是在隱藏實力,若是如此,他或許真能像東方柳所說,修覆界碑。可那又如何,慕容憐一心只想要程元洲死。

“你怎麽不說話?”溫寒霜站起來,走向慕容憐,看他眼神呆滯,面色漲紅,他去摸他的額,“你發熱了?”

慕容憐握住溫寒霜的手腕,拉了下來。

“是高巫九的人,本王不知是誰,他蒙著面,”他擡眼看溫寒霜,“溫奴,你替本王報仇,殺了那個人,好不好。”

溫寒霜薄唇微張。連慕容憐都打不過的人他如何能殺了他,倒不如和他合夥起來,殺了慕容憐。

“我打不過他。”

慕容憐拉過溫寒霜將他禁錮在懷裏。

“溫寒霜,本王只有你了,只有你有資格替本王報仇。”他的下巴搭在溫寒霜的肩上,親吻他的頸側,“溫奴,本王只有你了……”

溫寒霜回頭。

“什麽只有我了,你怎麽了?”

“溫奴,不要背叛我。”

溫寒霜沒應聲,只覺頸側那一吻像烙鐵,燙得他心底發顫。

他垂眼,看見慕容憐扣在自己腕上的指節,青紫未褪,血痂沿著血管裂開,這雙手昨夜還掐著他的喉嚨,此刻卻抖得不成樣子,仿佛一松,整個人就會碎掉。

“……溫奴?”

慕容憐的聲音低得近乎氣音,帶著高熱後的沙啞,竟有點委屈,“你又不說話了。”

溫寒霜掙開桎梏。

“你燒糊塗了,我去看看藥好了沒有。”溫寒霜起身,衣袍掃過榻沿,帶起一陣極輕的風。

慕容憐卻一把抓住他衣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聲音低啞:“別走。”

“我只是去看藥,”溫寒霜沒回頭,垂眼看他攥得死緊的手指,“殿下,你怎麽了?”

今日的慕容憐很不對勁,眼前這樣的人不僅僅是發熱會有的,定然是發生了什麽事。但他不會去問,他並不好奇魔界之間的爭鬥。

“人界的藥沒有用,我是魔族,”他的自稱從本王不知不覺中變成了我,“你才是我的藥。”

這不是什麽土味情話,人界的藥物對冥、魔界之人毫無用處,冥界吸食鬼氣收納鬼魂養傷,而魔界靠的是合歡道,所以只有爐鼎才是他們的藥。

“你不喝怎麽知道沒用。”溫寒霜甩開慕容憐的手,卻沒甩開,反而握的更緊了。

“你也修合歡道吧。”

“為什麽?”溫寒霜問,他修合歡道難道要他每日都要在床上躺著嗎?但這樣修煉確實是快。

慕容憐也不知道為什麽,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很想很想說話,想到什麽就說什麽了。說出來去回顧毫無邏輯性。

就在這時,吞星不知從哪裏翻身下來,就看到這樣戲劇性的一幕。

“主人?”他喚了一聲,兩人齊齊看向他。他昨日見溫寒霜忙於各種事,實在是無聊,跑了個隱秘的地方去打了個盹,順便吃了附近幾只妖物,“主人你怎麽了?”吞星大步上前,詫異地看著慕容憐,面色蒼白,手還受了傷。

不等慕容憐說話,吞星道:“溫公子,你快給主人療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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