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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蝕骨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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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蝕骨危情

慕容憐冷笑一聲道:“魂翁尚在冥界,幽冥王自己去取啊。”

東方柳眉頭微蹙,不想再與慕容憐爭辯,他已經想到該如何奪回怒鬼。

“程元洲呢?”

“死了啊。”慕容憐嘴角微微勾起。

“你殺的?”

“是啊,他搶了本王的人,難道不該死嗎?”

東方柳不知道該說什麽,慕容憐難道真的不明白,程元洲天生靈胎,修煉短短不到半年光陰,就有匹敵鬼王,魔界貴族的修為,他或許是那個能改變三界危機的人。

五百年前,他還不是冥界之主,天地餛飩,生於人妖魔鬼怪,賦予生命,卻讓他們相互廝殺,其中最為弱小的就是人族。

混沌之初,因蒼生常年格鬥廝殺,三界界碑出現裂隙,天地崩塌。他的師尊以及肉身元神,支撐三界界碑,即為魔、人、冥。後來三界各自內部混戰,最終魔族有了慕容氏協同鏡氏和高氏稱霸,冥界地府為主,人界成了妖魔鬼怪的屠宰場,他們人多,卻命短,無法與妖魔鬼怪抗爭。

到如今,三界縫隙已薄如蟬翼,天穹裂口晝夜漏下灰雪,幽冥河倒灌人界,魔域火樹提前開花。

“你明知羽的元神就快殆盡,三界又將要回到混沌,他或許是唯一的希望!”

“本王不在乎,旁人的生死,與我慕容憐何幹?”慕容憐微微仰起頭,“你既如此在乎,你覆活他啊。本王記得如今還是地府獨掌大權吧?閻羅殿你進得了嗎?閻羅王見你嗎?”

慕容憐說得沒錯,他雖是冥界一方鬼王,卻沒有權利幹預凡人的生死,況且他神魂受損,還有左千千要護著,他救不了程元洲。

“你錯放噬魂鬼,身懷罪名,還是先管好你自己,總想做什麽英雄,那都是笑話。”

“況且,程元洲修為低下,如何能救得了三界,東方柳,你莫不是目入飛沙,看錯了人。”說罷慕容憐就推開房門,不再理會東方柳。

哪知剛剛的一切全讓溫寒霜聽了去,他臉色蒼白,雙腿有些無力,他撲向慕容憐,抓住他的雙肩,面目可憎。

“你說誰死了?”

慕容憐見此,不悅,他一把拉開溫寒霜。

“程元洲死了。”他一字一頓,將這五個字深深刻入溫寒霜的心窩。

溫寒霜瞳孔猛縮,手指瞬間失力道,隨即整個人像被抽了脊骨,身子癱軟下去,慕容憐扶住他。

“……死了好,”他牙齒打顫,眼裏藏不住的怨恨,向外流,不知是對程元洲還是慕容憐,眼眶的淚水在打轉,他強忍著這才沒落下,“……死了好。”

慕容憐將溫寒霜攬入懷,擋住東方柳的視線。

“幽冥王若是無事,就請離開!”話落,他已經帶著溫寒霜踏入房門。

就當要關門之際,東方柳手擋在門前。

“還有一事,解決了對溫公子和大家都好。”

慕容憐拉開門,只見東方柳拿出躁動不安的魂翁。

溫寒霜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慕容憐就邀請東方柳進屋,他聽到慕容憐說程元洲死了的那一刻,腦海裏浮現出從前的美好的回憶。

他不恨程元洲了,可是哪有什麽用,程元洲也沒法聽見,無法知道了。

當溫寒霜回神之際,三人已經圍著一張桌子坐下,桌面的魂翁劈劈啪啪拍打桌面。

東方柳將指尖血滴入魂翁中,隨即柳冥煙便在魂翁上方飄蕩。

“幽冥王!你我管轄各不相幹,你竟敢拿魂翁鎖我!”

“你一己之私,擾亂冥界律令,我有權阻止。”

如果柳冥煙只是把溫寒霜悄悄帶走並無造成傷亡,那麽他可以不管,但京都損失慘重,死亡人數有上百人。

雖說傷亡不是柳冥煙一人造成,卻是因為她而起。

“呵,你有什麽資格管,你被閻羅王烙下罪印,你已經不能算是幽冥王了!”

“啪!”慕容憐不耐煩地用力拍桌,“快點,本王與溫奴還有要事!”

“無歸王,你既說溫公子前世欠你,那麽你就將魂力註入溫公子體內,若你們確實有糾葛,他便會恢覆上一世的記憶,”東方柳道,“介時你要如何報覆他,都可。”

“你的意思是我找錯人咯?”柳冥煙不服氣道,她早就在那個人身上打下追魂術,她不可能找錯。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冥界律令提到,前世若有糾葛,需雙方持有記憶才能清算,”東方柳說道,“溫公子並無記憶,你若要清算如何能?還是你早已經試過,但溫公子並無記憶。”

柳冥煙確實試過了,可她也實實在在打下追魂術,她不會不認得的,定是哪裏出了什麽差錯,是她不知道的,所以她要把溫寒霜抓回去,好好查一查。沒想到被慕容憐這個不要臉的截胡了。

“是。”她沒否認,“我確實試過,但追魂術錯不了。”

“本王命人去過地府,溫寒霜的命簿,乃至前世都與你無關系。”慕容憐緊緊握住溫寒霜,去看他的反應,還是一副傷心死的模樣。

“不可能!”柳冥煙不認。

慕容憐和東方柳對視一眼,雖不知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但能肯定,柳冥煙要找的人絕非溫寒霜。

命簿是不會錯的。

“我的追魂術錯不了!”柳冥煙一直重覆著這句話,心裏也沒底。

“既然確定不是溫寒霜,那就請你們離開。”慕容憐站起身,下逐客令,“怒鬼,本王自會讓吞星給你送去。”

聞言,東方柳也站起身,他們像是達成了某種協議,留柳冥煙一個人蒙在鼓裏。

“餵,你們什麽意思!”

慕容憐嫌棄柳冥煙聒噪,一個腦瓜崩把她彈甕裏,蓋上了。

東方柳收走魂翁,深深看了一眼溫寒霜,視線被擋住後,他自覺地離開了。

屋內終於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就在剛才,溫寒霜問慕容憐時,慕容憐就已經控制不住,要把人摁在床上問清楚了,只是東方柳提出要將柳冥煙的事情解決,並提出用怒鬼交換。

東方柳他說他可以為這件事情負責到底,所以慕容憐才騰出時間來,沒想到什麽也沒做,只是坐下來說了幾句話,就真相大白了。

慕容憐鉗起溫寒霜的下巴,眸色晦暗不明,他擡手憐惜地擦去溫寒霜剛落下的淚水,看到他帶著怨恨的眼神,擡手一耳光扇下去。

溫寒霜的臉頓時腫了半邊,人也摔倒地上,額頭撞到桌角,出了血。

他伏在地上,血順著額角滑到下頜,滴在地板。他卻沒有去擦,只是擡眼,眸子裏映著慕容憐的靴尖。

“殿下……”

慕容憐俯身,一把攥住他後腦的發,逼他仰起臉。那半邊紅腫的掌印與血痕交錯,艷得刺目。

“我的仇報一半了……”溫寒霜頭發疼,擡眸去看慕容憐的含情眼,此刻正寫滿了占有,他忽然懂了,“等我為溫平正名後,我會乖乖的……”

他的淚水又一次落下,與血水混合,滴在慕容憐的袖子上,融入玄色,看不出是血。

慕容憐盯著那滴被玄色吞沒的血淚,指節無聲收緊,一縷發絲被他生生扯斷。

“別殺我……”

慕容憐氣笑了。

“你能讓本王滿意,本王就不殺你。”

他明知道此刻溫寒霜的身體根本就不能再做任何情事,可他還是這麽說了,不僅僅是因為魔的天性,還有……

溫寒霜做錯了事,他不能那麽輕易就原諒,他要溫寒霜深刻銘記,才會痛,才會記得,才會怕。

慕容憐俯身,指腹抹過溫寒霜唇角裂開的血珠,下一瞬卻猛地掐住他兩頰,逼得齒關松開,指節直接探入口中,壓住那截顫抖的舌。

溫寒霜推開他,趴在地上,一只手撐著,另一只手去扣自己的喉嚨,猛咳嗽。

他咳得眼角泛紅,指節摳得喉嚨發顫,卻只吐出一口混著血絲的涎水。藥丸早化,藥性如火線一路燒進臟腑,他撐地的指節開始發抖,骨縫像被萬蟻啃噬,又癢又疼。

“別白費力氣。”慕容憐倚坐在榻沿,衣襟半敞,“合骨春入口即融,滲進骨血。你越催吐,它越興奮。”

仿佛印證他的話,溫寒霜驀地蜷緊,胸口劇烈起伏。視野被汗水蒸得模糊,唯獨慕容憐那雙幽深的眸子清晰得近乎殘忍。他在等,等他自己爬過去。

“……殿下……”

“不想死,你就過來,”慕容憐勾勾手,“本王滿意了,就放過你。”

藥性翻湧,每一寸骨縫都在被蟻群啃噬,更可怕的是那股自丹田竄起的焦渴,一路燒到喉口,燒得他眼底泛起生理性的淚。

他聽了慕容憐的話,他不想死,他也不能死。眼前這個給他下/藥的人,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他最恨最憎惡之人。

他戲弄自己,打著救他的旗號,奪走自己的清白。不僅如此,他還殺了程元洲。

溫寒霜擡手,要去觸摸慕容憐,實則在他眼中,他的手錯位剛好是在慕容憐的脖頸處,他在想,反殺慕容憐的可能性。

目前是不可能的,他太弱了。

他真的太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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