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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事與願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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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事與願違

程元洲趁柳冥煙與慕容憐對峙,一步掠至冥火之後,劍尖挑起地上碎瓦,灌註靈力,瓦片化作數十道銀光直刺柳冥煙面門。

柳冥煙側身閃避,臂彎微松。

程元洲早已算準,左掌並指如刀,劈在柳冥煙腕脈,趁她五指一麻,探臂將溫寒霜搶入懷中,倒掠三丈。

慕容憐見此,把左千千推了出去,去追程元洲。

柳冥煙冷哼一聲,身形未轉,一塊塊河板被從內側頂起,水鬼濕淋淋的腦袋鉆出,發如爛藻。

他們並沒有撲向生人,而是追著程元洲而去。

就在這時,吞星趕了回來。

“吞星,解決他們!”慕容憐道,隨即轉身跟上程元洲的步伐。

吞星低吼一聲,龐大的身軀橫亙在巷道中央,鱗甲在月光下泛著幽藍冷光。

它盯住蜂擁而至的水鬼,巨口一張,竟無半分咆哮,而是深吸將這些爛泥水藻盡數吞入腹中。

柳冥煙還要召來水陰,她指訣剛起,河面尚未翻湧,便覺背後一寒,東方柳指間魂翁傾斜,烏木蓋應聲闔上,一股不容抗拒的收攝之力隔空罩來。

“這場鬧劇該結束了,”東方柳對著魂翁道,“冥煙,你若是無法處理好私事,我不介意代勞。”

他將魂翁收了起來,去撫左千千。

“怎麽樣?有沒有傷到?”

左千千搖頭道:“我沒事,”他頓了頓見東方柳有些生氣的模樣,他裝了個話題,“師尊,剛剛那只鬼是冥界四王,那她抓的那個人是不是死了?”

“他還活著。”東方柳掃視周圍亂哄哄的一片,死傷慘重,他上前去幫忙,擡起梁柱,拉出一具具屍體。

左千千見此不再多說,上前幫忙。

——

程元洲抱緊溫寒霜,足尖一點瓦面,身形掠上屋脊。夜風卷得他衣袍獵獵,身後慕容憐窮追不舍。

溫寒霜也在這時候睜開雙眸,入眼就瞧見夢裏的那張臉,背景眼花繚亂,但他的目光直落在程元洲的臉上。

“程元洲,”他啞聲失色,這才驚覺程元洲抱著他狂奔,慕容憐在身後追趕,臉上的殺意藏也藏不住,“你放開我。”

“我奉旨救你,恕我做不到。”說罷,程元洲甩出一張影子符紙,縱身一躍,縮入符紙內。

就在他們進入符紙的那一刻,符紙自燃化為灰燼。

程元洲抱緊溫寒霜,兩人跌入一片漆黑,隨即落地聽見一聲“滴答”聲,像墨汁墜入清水,黑暗裏漾出一圈銀白,隨即四面八方亮起鏡面般的冷光。他們腳下踩的不是瓦,而是一塊倒懸的冰湖:湖底懸著城闕、街道、屍體,甚至還在追趕的慕容憐。

程元洲將溫寒霜放了下來。

“這是哪?”四處都是水,倒映著整個京都,卻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

“我自創的影子符,倒影世界。”程元洲回答,隨即他問,“寒霜,你跟我走吧,我現在有能力保護你,不會再讓你受苦了。”

他要拉溫寒霜的手,卻被躲開。

“我真的不是想把你賣了的,金銷窟是大哥的產地,我也沒想到你會被買走,”他還在解釋,他想說一切全是高巫九安排,可他開不了口,啞然,“我想救你的。”

“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早幹嘛去了?”溫寒霜搖頭,“我不信你。”

“可你依然愛我!”

這話觸動了溫寒霜內心深處,他總說自己恨死程元洲了,但真要做出傷害程元洲的事情,真要殺了他的時候,溫寒霜難以做到。

程元洲抓住溫寒霜的雙肩,靠近他,讓他沒有機會逃避自己。

溫寒霜的指尖在發抖,他恨極了這種被看穿的感覺。

“溫寒霜,你是我養大的,你什麽性子,想要什麽,想做什麽,我都非常清楚,”程元洲此刻變得有些瘋魔,他本不會是這副樣子,大概是因為看見了溫寒霜和慕容憐親密的模樣,產生了嫉妒和醋意,想要把溫寒霜拉回到自己身邊,“你是愛我的。”

盡管如此,溫寒霜還是推開他。

“程元洲,我是什麽樣的人,會做什麽樣的事,你清楚,可你還是選擇把我賣了,”他冷笑道,“別說你不想,如果你不想,那我所遭受的都白受了嗎?我給過你兩次解釋的機會,一次是在柴房一次是在忘憂門。你說什麽,哪怕你騙我,我都會信,可你什麽也沒說呀!”

“程元洲,你什麽也沒說,”此刻的溫寒霜已經接受了程元洲將他變賣,作踐他,戲弄他,所以他也不在乎了。他又重覆道,“程元洲,你什麽也沒說。既然當時不解釋,那麽現在也別說,我不想聽。”

程元洲沈默了片刻,才找到說辭:“好,就算如此,你也不能和慕容憐在一起,你不能喜歡他。”

溫寒霜不解,為什麽要限制他的情感自由,程元洲能在他們的感情裏收放自如,能脫身就脫身,那他為什麽不能喜歡慕容憐。

“他對我比你好一百倍,我就是要喜歡他。”他很是挑釁地看著程元洲,這模樣像極了幾年前兩人鬧嘴時的模樣,可他們心裏清楚誰也回不去了,“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他嗎?”

程元洲搖頭。

“你或許還不知道,程敬和,你的父親,害死了我的父親,害死我溫家九族,”溫寒霜見程元洲一臉恍然,接著道,“程敬和多麽貪心啊,他要我做你和大公子的墊腳石,用完就要殺了我。所以我和你隔著血海深仇,你和我永遠不可能。但是慕容憐不一樣,他救我於勾欄,助我修煉,助我覆仇,你說,我有什麽理由不喜歡他?”

“今日就把話說清楚吧,程元洲。你程家聯合周、趙兩家,構陷溫平的證據,我已盡數掌握,擇日便擊鳴冤鼓,稟明陛下。”他頓了頓,擦掉眼角落下的淚,“往後我就是慕容憐的人,你很清楚,我是怎樣的一個人,如果不是真心喜歡,我不會讓他碰我的。”

程元洲的臉色在冰湖的冷光下變得慘白,仿佛被抽幹了血色。

“我和程敬和已斷絕父子關系,我和你無冤無仇。”

“可我恨你,”溫寒霜擤了擤鼻子道,“什麽時候可以出去,殿下不見我該著急了。”

這句話如同一根刺,深深刺入程元洲的心臟,根深蒂固。

程元洲站在倒懸的冰湖上,腳下是整座京都的倒影,頭頂是無邊黑暗。他看著溫寒霜轉身,背脊挺直。

“你走不了。”程元洲低聲道。

他擡手,執念沾血,在虛空一劃,水面便結了冰。

溫寒霜微微一楞,回頭看他,眼底沒有懼意。

“你什麽意思,要囚禁我?”

“如果得不到你的人,慕容憐也別想得到,”程元洲抓住溫寒霜的手腕,逼近他,眼中道不盡的瘋狂,“你是我養大的,我有權利囚禁你一輩子。”

溫寒霜瞳孔猛縮,掌中蓄力打在程元洲胸口。

程元洲被逼得吐出一口血來,兩人的臉貼得極近,血液噴灑在溫寒霜的臉上,往下流進他的衣裳裏。

“好,打得好,短短幾日,已經是能傷我的程度了。”程元洲擡手去擦溫寒霜臉上的血,卻被躲開。

“你放手,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程元洲沒聽,手反而放肆地撫上他的臉頰。

“記得兒時的時候,你那麽小一只,怎麽養都養不胖,還總生病,是我給你請的大夫,是我讓人照顧你,”他的手擦到溫寒霜的脖頸,那裏殘留著慕容憐的吻痕,他用力一搓,怎麽也差不掉,“所以,慕容憐可以,我也可以。”

“你什麽意思?”溫寒霜猛地擡頭,對上程元洲如狼似虎的目光,被燙得縮了回去,“你放手!我不要你!”

“不要我?”程元洲低低地笑了一聲,隨即往他的脖頸,覆蓋舊的吻痕,咬下去,一口見血。

溫寒霜疼得渾身一顫,卻咬緊牙關沒發出半點聲音。

他擡手,一掌劈在程元洲肩井穴,真氣震得對方臂膀一麻,趁勢掙脫桎梏,踉蹌後退三步。

“程元洲,你有病吧!”溫寒霜捂住傷口,血最終滴落入清水中。

“我也不想的,寒霜,”程元洲面部病態扭曲,一步一步靠近溫寒霜,“我承認從前對你不好,讓你受委屈了,但是現在不會了。”

溫寒霜拳頭緊握,掌中再一次蓄力。蓄力未發,程元洲已先一步並指如劍,點在他膻中。

真氣逆沖,溫寒霜胸口一悶,半邊身子瞬間麻了。

忽然兩人之間破出水浪,慕容憐立在兩人面前,程元洲這才清醒過來,他咬牙。

他被自己的這道符紙反噬了。

他建立忘憂門小半年,修煉小半年,修為能與鬼王,魔界貴族睥睨,是走了捷徑的。

走捷徑是要付出代價的,只見程元洲兩鬢忽然發白,直至發根。

慕容憐手中魔氣正要打出去,溫寒霜拉住他的手,他問慕容憐:“你怎麽才來?”

慕容憐掌心魔氣一滯,回頭看他。溫寒霜半張臉都是血,眼底卻幹凈得只剩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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