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設宴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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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設宴遇險
次日清晨，溫寒霜被叫到主殿去，忘憂門門主，李鳳嬌坐在那，一旁還有一個弟子端著茶水。
“你便是謝必安。”
“弟子謝必安，拜見師尊。”
李鳳嬌未擡眼，只以指尖輕叩扶手。
“還楞著做什麽，敬師茶。”
溫寒霜垂首，雙手接過茶托。
茶碗很燙，瓷薄如紙，他卻連指尖都未顫一下，穩步走到李鳳嬌座前，雙膝跪地，將茶盞高舉過眉。
“師尊，請用茶。”
李鳳嬌垂目，指尖在扶手上停了一瞬，終於擡手，卻並未接茶，而是輕輕一拂——
“叮——”
茶盞被一股柔力掀翻，滾燙的茶水全潑在溫寒霜的手背，瓷盞落地，碎聲清脆。
殿中死寂。
溫寒霜紋絲不動，任手背燙得通紅，連眉也未蹙，只將碎瓷一片片拾起，攏進袖中，俯身叩首。
“弟子魯莽，師尊恕罪。”
李鳳嬌這才第一次正眼看他。那目光極冷，似在衡量一件器物夠不夠鋒利。
“罷了，今日這敬師茶怕是喝不成，無傷大雅，為師突關在即，怕是教不了你什麽，往後你就跟著元洲一起修行。”
溫寒霜擡首，薄唇微張，似乎想要說什麽，但礙於還有旁人在場，就沒有說出來。
那杯敬師茶分明就是李鳳嬌故意打翻的，她分明就不想收自己為徒，那做這些又有什麽意義。
“敬師茶未敬，便不算是拜師，”溫寒霜道，“程師兄乃是門主之徒，如何能直接授課普通弟子。弟子不敢僭越，況且弟子以弟子的身份，若是與程師兄一起修行，怕惹人非議。”
李鳳嬌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片刻她才道：“你不願拜我為師。”
“若能拜門主為師，實乃必安之幸。”
溫寒霜回答中肯，李鳳嬌也不好多說什麽。
“你我有緣，師徒名號且先掛著，待到為師突關，再喝你的敬師茶。”
溫寒霜還是和程元洲一起修行，只是他不與程元洲一塊兒住。
一連六日，除了修行，他都沒有與程元洲有任何過多的交集，兩個人就像是陌生人一樣，忘記了所有仇恨、埋怨，眼神交流也少有。
弟子院內，溫寒霜剛回到屋內，他們就簇擁上來，嘰裏呱啦說個不停。
“謝師弟，今晚不如我們一道去山下吃飯？”
他們想要巴結貴人，也想要貴人給他們一些好處。他們討好溫寒霜這麽久卻沒有撈到一點好處，所以他們就上趕著，不要臉地湊上來討賞。
“六日過去了，你也不與我們一道，我們大夥很想親近你呢，不如就趁著這個機會，如何？”
溫寒霜正欲拒絕，忽然有人道：“當然要啊，大家都想和你真心交個朋友呢，謝師弟，一起去啊。”
林黎走上前，拉住溫寒霜的手。
“你不與我們一塊兒修煉，每次回來也很晚了，今日好不容易早些回來，出去一起玩一玩，也挺好。”他跟撒嬌似得晃著溫寒霜的手，“不僅是他們想讓你去，我也想。”
自從林黎說過他們在一起後，溫寒霜也出奇地沒向他們解釋，他像是通過這種方式再和程元洲置氣。
這種上不了臺面的伎倆，溫寒霜清楚，程元洲是最厭惡，最為討厭的。
“去嘛，去嘛。”
如果不是知道林黎的真面目，溫寒霜大概真的會認為，他是一個心思幹凈，待人純真的人。偏偏這些都是林黎演出來的。
“好吧。”溫寒霜應了。
酉時三刻，山門下的小鎮剛點起燈籠。
長街窄巷，酒旗斜矗，春雨初歇，石板縫裏積著亮汪汪的水。
九個人走在街道上，都換上了常服。
“百裏師兄不來嗎？”有人問。
“他怎麽會來，”說罷，他開始裝模作樣學著百裏失汨說話，“我最瞧不起阿諛奉承之人~切，誰管他呢。”
林黎走在前頭，手裏提著一盞玉兔燈，燈壁繪了折枝海棠，一步一晃，晃得花影碎碎。
百裏失汨不來，空氣反倒松快。
燈籠是剛點的，橘黃裏透著一點春雨的冷，照得每個人臉上都浮著一層油亮的喜色。
林黎貼在溫寒霜左側，半步不肯落後。
他換了件月白衫子，袖口用銀線勾了梨花紋，走動時梨花瓣就像被風搖落，一閃一閃。
“前邊那家枕河小館，”他聲音壓得低，卻剛好讓前後都聽見，“新到的玉髓釀，掌櫃說只賣今明兩晚，去晚了就封壇。”
弟子們哄然叫好，推推搡搡把溫寒霜擁到最前。溫寒霜垂目看路，石縫裏映出自己淡淡的影子。
枕河小館臨水而建，烏瓦下懸著一排褪了色的紅燈籠，燈籠穗子被河風撩得簌簌作響。掌櫃在櫃臺後撥算盤，擡眼瞧見一群少年踏進來，忙迎出兩步，腰彎得極低：“諸位仙長，樓上雅座正好空著。”
樓梯窄而陡，木板吱呀。溫寒霜落在最後，指尖掠過扶手，一層油膩裏摻著酒漬，幹了，卻還沒剝落。雅座是半敞的隔間，正對著一條暗河。窗欞推開，水腥與桂花釀的味道一齊湧進來。
林黎非要挨著他坐，袖口擦過他的腕子，梨花香混著酒氣，甜得發冷。
“先上玉髓釀，再蒸一條鰣魚，要六月肥，鱗別刮。”林黎對夥計說話，眼角卻瞟著溫寒霜，“謝師弟忌辛辣，糟汁裏少放姜。”
眾人哄笑，說林黎可真是太貼心了，不如早日成了親，請酒喝。
林黎也不惱，只把下頜擱在溫寒霜肩窩，輕輕吹氣：“他們胡說，你別惱。”
溫寒霜指尖一緊，卻未推開他，只擡眼望向窗外暗河。
“林黎，”他見眾人吃喝玩樂，無暇顧及自己，他道，“你想做什麽，不妨直接說。”
“你太冷漠，我總要告訴他們，我們感情好得不得了，讓他們忌憚你，少對我打什麽歪心思。”
“僅此而已？”
“對，僅此而已，怪我生得貌美，天生就招蜂引蝶。”
溫寒霜聽完，既未反駁，也未譏笑，只擡手替自己斟了半盞玉髓釀。酒色琥珀，在指腹間一轉。
那暗河裏忽然撲出一只水鬼，吸附在窗欞上
燈影一晃，眾人只見一張被水泡得發脹的臉，嘴唇爛得見齒，卻咧到耳根，似在笑。
雅座裏瞬間死寂，下一刻才有人喊：“水鬼！”
溫寒霜也被嚇了一跳，猛然站起身。
場面混亂一片，也有人反應過來，拿起劍說今日就要斬下這水鬼的頭顱，向門主邀功的。
“正好試試，這幾日學的招式呢！”
水鬼被劍尖挑中眼眶，爛肉“噗”地炸開一股腥水，劍鋒卻像戳進棉花，軟綿綿不受力。
那東西反而順著劍身往上爬，關節反折，“哢啦”一聲，膀子擰成麻花，十指一張，指甲縫裏全是黑泥，直撲持劍弟子面門。
“啪——”
溫寒霜抄起酒盞砸過去，琥珀酒液在空中被劍氣一激，碎成漫天星屑。
酒裏摻著桂花釀的甜，一遇陰煞立刻凝冰，把水鬼半邊臉凍成青灰色的殼子。殼子底下爛肉還在蠕動。
“跑，跑啊！”酒有些清醒過來，他們才知道害怕，一股勁地往外跑，水鬼卻專挑跑最快地下手。
溫寒霜似是被嚇傻了，林黎拉著他，往窗外跳下去，飛上屋頂。
“程元洲教你的，你都忘了？”林黎問他。
“這才是你的目的吧？”他的聲音發顫，雖說是第二次看見這樣場景，但還是很害怕。
“巧合，我確實是想要他們的命，但這水鬼不是我安排的。”林黎拉住他的手，說道，“還是快跑吧。”
這些人貪財好色，在溫寒霜不在的時候，多次挑明要通過他和溫寒霜結交，還出手調戲自己，他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無法容忍。在忘憂門不方便動手，於是下山想要好好料理他們，誰知道山下鬧鬼。
“那他們怎麽辦？”
“他們本來就是要死的，你自己都自顧不暇了，還管他們做什麽，留下來送命嗎？”林黎拉著他，一邊跑一邊道，“你的命，我可以保，但他們的，休想！”
就在這時，第二只水鬼從水中躍出，撲向他們。
第二只水鬼破水而出，腥風撲面，爛肉裹著水草，它尚未落地，林黎已旋身擋在溫寒霜前，袖口一抖，一柄薄如柳葉的短劍滑到指間。
林黎的短劍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寒芒，劍鋒薄如蟬翼，卻帶著淩厲的殺意，直取那水鬼的咽喉。
“嗤——”
劍尖刺入爛肉，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水鬼的脖子被刺穿，卻沒有一滴血流出，反而從傷口處湧出一大團黑水，帶著腐爛的腥臭味，撲面向林黎濺來。
他側身急避，卻仍被幾滴黑水濺到袖口，銀線梨花瞬間蝕成灰黑，發出滋滋腐響。他眉心一擰，指間短劍順勢一旋，劍氣炸成三縷寒芒，將那顆爛頭齊頸削斷。
頭顱咚一聲，墜入暗河，卻像活物般打了個旋，仍咧嘴沖他笑。無頭屍身卻不停，雙臂反折，哢啦一聲抱住林黎小腿，指甲摳進脛骨。
“林黎！”溫寒霜瞳孔驟縮，指尖已掐訣成陣：“坎北，離南，震東，兌西，四柱為鎖，水為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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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便是謝必安。”
“弟子謝必安，拜見師尊。”
李鳳嬌未擡眼，只以指尖輕叩扶手。
“還楞著做什麽，敬師茶。”
溫寒霜垂首，雙手接過茶托。
茶碗很燙，瓷薄如紙，他卻連指尖都未顫一下，穩步走到李鳳嬌座前，雙膝跪地，將茶盞高舉過眉。
“師尊，請用茶。”
李鳳嬌垂目，指尖在扶手上停了一瞬，終於擡手，卻並未接茶，而是輕輕一拂——
“叮——”
茶盞被一股柔力掀翻，滾燙的茶水全潑在溫寒霜的手背，瓷盞落地，碎聲清脆。
殿中死寂。
溫寒霜紋絲不動，任手背燙得通紅，連眉也未蹙，只將碎瓷一片片拾起，攏進袖中，俯身叩首。
“弟子魯莽，師尊恕罪。”
李鳳嬌這才第一次正眼看他。那目光極冷，似在衡量一件器物夠不夠鋒利。
“罷了，今日這敬師茶怕是喝不成，無傷大雅，為師突關在即，怕是教不了你什麽，往後你就跟著元洲一起修行。”
溫寒霜擡首，薄唇微張，似乎想要說什麽，但礙於還有旁人在場，就沒有說出來。
那杯敬師茶分明就是李鳳嬌故意打翻的，她分明就不想收自己為徒，那做這些又有什麽意義。
“敬師茶未敬，便不算是拜師，”溫寒霜道，“程師兄乃是門主之徒，如何能直接授課普通弟子。弟子不敢僭越，況且弟子以弟子的身份，若是與程師兄一起修行，怕惹人非議。”
李鳳嬌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片刻她才道：“你不願拜我為師。”
“若能拜門主為師，實乃必安之幸。”
溫寒霜回答中肯，李鳳嬌也不好多說什麽。
“你我有緣，師徒名號且先掛著，待到為師突關，再喝你的敬師茶。”
溫寒霜還是和程元洲一起修行，只是他不與程元洲一塊兒住。
一連六日，除了修行，他都沒有與程元洲有任何過多的交集，兩個人就像是陌生人一樣，忘記了所有仇恨、埋怨，眼神交流也少有。
弟子院內，溫寒霜剛回到屋內，他們就簇擁上來，嘰裏呱啦說個不停。
“謝師弟，今晚不如我們一道去山下吃飯？”
他們想要巴結貴人，也想要貴人給他們一些好處。他們討好溫寒霜這麽久卻沒有撈到一點好處，所以他們就上趕著，不要臉地湊上來討賞。
“六日過去了，你也不與我們一道，我們大夥很想親近你呢，不如就趁著這個機會，如何？”
溫寒霜正欲拒絕，忽然有人道：“當然要啊，大家都想和你真心交個朋友呢，謝師弟，一起去啊。”
林黎走上前，拉住溫寒霜的手。
“你不與我們一塊兒修煉，每次回來也很晚了，今日好不容易早些回來，出去一起玩一玩，也挺好。”他跟撒嬌似得晃著溫寒霜的手，“不僅是他們想讓你去，我也想。”
自從林黎說過他們在一起後，溫寒霜也出奇地沒向他們解釋，他像是通過這種方式再和程元洲置氣。
這種上不了臺面的伎倆，溫寒霜清楚，程元洲是最厭惡，最為討厭的。
“去嘛，去嘛。”
如果不是知道林黎的真面目，溫寒霜大概真的會認為，他是一個心思幹凈，待人純真的人。偏偏這些都是林黎演出來的。
“好吧。”溫寒霜應了。
酉時三刻，山門下的小鎮剛點起燈籠。
長街窄巷，酒旗斜矗，春雨初歇，石板縫裏積著亮汪汪的水。
九個人走在街道上，都換上了常服。
“百裏師兄不來嗎？”有人問。
“他怎麽會來，”說罷，他開始裝模作樣學著百裏失汨說話，“我最瞧不起阿諛奉承之人~切，誰管他呢。”
林黎走在前頭，手裏提著一盞玉兔燈，燈壁繪了折枝海棠，一步一晃，晃得花影碎碎。
百裏失汨不來，空氣反倒松快。
燈籠是剛點的，橘黃裏透著一點春雨的冷，照得每個人臉上都浮著一層油亮的喜色。
林黎貼在溫寒霜左側，半步不肯落後。
他換了件月白衫子，袖口用銀線勾了梨花紋，走動時梨花瓣就像被風搖落，一閃一閃。
“前邊那家枕河小館，”他聲音壓得低，卻剛好讓前後都聽見，“新到的玉髓釀，掌櫃說只賣今明兩晚，去晚了就封壇。”
弟子們哄然叫好，推推搡搡把溫寒霜擁到最前。溫寒霜垂目看路，石縫裏映出自己淡淡的影子。
枕河小館臨水而建，烏瓦下懸著一排褪了色的紅燈籠，燈籠穗子被河風撩得簌簌作響。掌櫃在櫃臺後撥算盤，擡眼瞧見一群少年踏進來，忙迎出兩步，腰彎得極低：“諸位仙長，樓上雅座正好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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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黎非要挨著他坐，袖口擦過他的腕子，梨花香混著酒氣，甜得發冷。
“先上玉髓釀，再蒸一條鰣魚，要六月肥，鱗別刮。”林黎對夥計說話，眼角卻瞟著溫寒霜，“謝師弟忌辛辣，糟汁裏少放姜。”
眾人哄笑，說林黎可真是太貼心了，不如早日成了親，請酒喝。
林黎也不惱，只把下頜擱在溫寒霜肩窩，輕輕吹氣：“他們胡說，你別惱。”
溫寒霜指尖一緊，卻未推開他，只擡眼望向窗外暗河。
“林黎，”他見眾人吃喝玩樂，無暇顧及自己，他道，“你想做什麽，不妨直接說。”
“你太冷漠，我總要告訴他們，我們感情好得不得了，讓他們忌憚你，少對我打什麽歪心思。”
“僅此而已？”
“對，僅此而已，怪我生得貌美，天生就招蜂引蝶。”
溫寒霜聽完，既未反駁，也未譏笑，只擡手替自己斟了半盞玉髓釀。酒色琥珀，在指腹間一轉。
那暗河裏忽然撲出一只水鬼，吸附在窗欞上
燈影一晃，眾人只見一張被水泡得發脹的臉，嘴唇爛得見齒，卻咧到耳根，似在笑。
雅座裏瞬間死寂，下一刻才有人喊：“水鬼！”
溫寒霜也被嚇了一跳，猛然站起身。
場面混亂一片，也有人反應過來，拿起劍說今日就要斬下這水鬼的頭顱，向門主邀功的。
“正好試試，這幾日學的招式呢！”
水鬼被劍尖挑中眼眶，爛肉“噗”地炸開一股腥水，劍鋒卻像戳進棉花，軟綿綿不受力。
那東西反而順著劍身往上爬，關節反折，“哢啦”一聲，膀子擰成麻花，十指一張，指甲縫裏全是黑泥，直撲持劍弟子面門。
“啪——”
溫寒霜抄起酒盞砸過去，琥珀酒液在空中被劍氣一激，碎成漫天星屑。
酒裏摻著桂花釀的甜，一遇陰煞立刻凝冰，把水鬼半邊臉凍成青灰色的殼子。殼子底下爛肉還在蠕動。
“跑，跑啊！”酒有些清醒過來，他們才知道害怕，一股勁地往外跑，水鬼卻專挑跑最快地下手。
溫寒霜似是被嚇傻了，林黎拉著他，往窗外跳下去，飛上屋頂。
“程元洲教你的，你都忘了？”林黎問他。
“這才是你的目的吧？”他的聲音發顫，雖說是第二次看見這樣場景，但還是很害怕。
“巧合，我確實是想要他們的命，但這水鬼不是我安排的。”林黎拉住他的手，說道，“還是快跑吧。”
這些人貪財好色，在溫寒霜不在的時候，多次挑明要通過他和溫寒霜結交，還出手調戲自己，他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無法容忍。在忘憂門不方便動手，於是下山想要好好料理他們，誰知道山下鬧鬼。
“那他們怎麽辦？”
“他們本來就是要死的，你自己都自顧不暇了，還管他們做什麽，留下來送命嗎？”林黎拉著他，一邊跑一邊道，“你的命，我可以保，但他們的，休想！”
就在這時，第二只水鬼從水中躍出，撲向他們。
第二只水鬼破水而出，腥風撲面，爛肉裹著水草，它尚未落地，林黎已旋身擋在溫寒霜前，袖口一抖，一柄薄如柳葉的短劍滑到指間。
林黎的短劍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寒芒，劍鋒薄如蟬翼，卻帶著淩厲的殺意，直取那水鬼的咽喉。
“嗤——”
劍尖刺入爛肉，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水鬼的脖子被刺穿，卻沒有一滴血流出，反而從傷口處湧出一大團黑水，帶著腐爛的腥臭味，撲面向林黎濺來。
他側身急避，卻仍被幾滴黑水濺到袖口，銀線梨花瞬間蝕成灰黑，發出滋滋腐響。他眉心一擰，指間短劍順勢一旋，劍氣炸成三縷寒芒，將那顆爛頭齊頸削斷。
頭顱咚一聲，墜入暗河，卻像活物般打了個旋，仍咧嘴沖他笑。無頭屍身卻不停，雙臂反折，哢啦一聲抱住林黎小腿，指甲摳進脛骨。
“林黎！”溫寒霜瞳孔驟縮，指尖已掐訣成陣：“坎北，離南，震東，兌西，四柱為鎖，水為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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