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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幕後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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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幕後之人

溫寒霜走在小徑上,路上見不到半個人影,他隱約記得弟子院是這個方向。

天漸漸落下帷幕,等到他見到林黎時,天已經黑下來了。

林黎邀請他進來,他四處打量這裏的環境,發現比他和程元洲住得差得很多,為了節省空間,床拼接在一起,十幾個人擠在一起,像是皇宮宮娥那樣睡在一張大床上。

“怎麽就你一個人。”

“他們都去飯堂了,我知道你要來,特意在這裏等你呢。”

溫寒霜毫不客氣,自己找了個幹凈的地方坐下來。

“你為什麽偷走我的玉佩。”

林黎拿出前夜撿到的那塊玉,他一眼就認出,這是慕容憐常年掛在身上的東西,身染烈陽之氣。慕容憐把這塊玉給溫寒霜,一來是通過玉當作媒介與溫寒霜聯系,而是壓制他體內的寒毒。

“你說這個啊,”林黎見溫寒霜點頭,並且盯著自己,“我沒偷,我撿到的。”

“還給我。”溫寒霜站起來。

“還給你是不可能了,你自己吃了枯草,要我受罰,這塊玉就當作是給我的賠罪了。”

溫寒霜凝眉,道:“你是故意的,你知道這塊玉能壓我體內的寒毒。”

林黎笑了,將玉收起來。

“是,我就是故意的,溫寒霜你能奈我何?這裏不是魔界,不是慕容府邸,我要是想對你做點什麽,慕容憐根本就救不了你。”他走進溫寒霜,把人推下,讓他坐著。

“那天在小林子裏,是你。”

林黎點頭,他本就沒有打算要瞞著溫寒霜。

“你不是林黎。”溫寒霜推開他,要跑,但房門早就下了禁制,他站在那一動也動不得。

“我是林黎,我就是你認識的那個林黎。”林黎拉著溫寒霜,坐到凳子上,“只不過我不是慕容憐的人,我真正的主人想要和你合作。你別想著慕容憐了,你以為慕容憐對你有信任嗎?他這次讓你來忘憂門,就是要我測你呢。況且他說要幫你覆仇,可有實際行動?”

確實是沒有的。

“我又怎知,你不是測我?”

“我能告知你我的真實身份,就有把握,讓你加入我們的陣營。三日後,我帶你去見我真正的主人。”林黎松開溫寒霜,坐到他的對面。

“我想你一點兒也不了解慕容憐這個人,他根本就沒有修無情道,他騙了魔界所有人,他心裏極其敏感變態,你若是得了他的信任怕是一輩子也走不出慕容府邸,到時你還怎麽覆仇?況且程元洲是我主人的人,你若是能幫我主人辦事,程元洲的命就是你的了,不僅是程元洲,還有程家人,你爹的案子。”

溫寒霜盯著林黎,不知道眼前人口中有多少話是可以相信的。程元洲是首席弟子,而他不過是一個普通人,林黎背後的人當真能把他的命給自己?

他不傻,但林黎提的這些籌碼足夠誘惑。

“查得這麽清楚,早就盯上我了吧?”

林黎笑了笑,隨手撤了門上的禁制,他道:“我餓了,要一起去飯堂嗎?”

溫寒霜站起身,見有人已經回來了,他道:“不必了,我回去了。”

林黎目送他離開。

溫寒霜走得很不是滋味,心裏亂糟糟的,但又很快反應過來。如果林黎說的是真的,那麽程元洲是不是已經知道,自己是溫寒霜呢。

他仔細回想程元洲這兩日對他,與在程家不同,在程家程元洲只顧著自己,大事小事都是他背鍋。而現在程元洲這樣好,把溫柔都給了旁人,把他當新入門的小師弟照顧,他應當不知道自己是誰。

這麽想著,就回到了院子裏。

程元洲已經去了飯堂打了飯菜回來,等著溫寒霜。

溫寒霜凈手,坐到程元洲的對面,道:“程元洲,你變了。”

程元洲心中一驚,笑容勉強。

“這麽快就回來了,聊了什麽?”

“林黎說,你和他早就認識,說你是很好的人,讓我不要和你置氣,”溫寒霜張口就來,“你滿意了嗎?”

程元洲沒回答,他道:“快吃吧,涼了。”

“我記得,你們家有一個書僮,你做什麽事都要帶著他,叫什麽來著,”他裝作很努力在想,“……溫寒霜,這次怎麽沒有跟來?”

“他死了。”

程元洲說得很平淡,溫寒霜去觀察他的面容變化,竟什麽也沒發現,心徹底涼了下來。

“怎麽死的。”

“犯了錯,賣到金銷窟,聽說他發了瘋,被亂棍打死了。”

溫寒霜冷笑,卻沒有再說下去,而是專心扒拉著碗裏的飯。

程元洲卻慌張要命,怕溫寒霜問,也想要他問自己,可這一頓飯下來,溫寒霜什麽也沒說。

飯後,程元洲簡單收拾了後,拿出一包東西,彈開後,讓溫寒霜到床上躺好。

溫寒霜定睛一瞧,問道:“你幹嘛?”

“我昨夜帶你去藥堂,於長老說你的寒毒解不了,只能壓制。”他將銀針放在燭火中慢慢轉了一圈,“把衣服脫了。”

溫寒霜沒動,只擡眼看他,目光像冰錐子:“程元洲,你什麽時候會醫術了?”

“昨日剛學。”他將針包攤開,二十七枚銀針排作北鬥,見溫寒霜還是沒有動作,他道,“脫衣服,或者我點你穴道,你自己選。”

“……”

——

三日後,溫寒霜赴約到小樹林。

“來得倒準時。”

林黎從樹影裏踱出,披了件新裁的鴉青鬥篷,領口用銀線暗繡著玄鱗紋。

溫寒霜擡高頷首,說道:“證明。”

林黎在前面帶路,溫寒霜跟在後面,心中忐忑,不知道對方究竟是什麽用意。

到了一處空地,中間有一座假山,林黎上前註入魔氣,假山便墜入地下,形成一條地道,腥冷的陰風裹著濕苔味撲面而來。

林黎擡手,指腹掠過道旁銅燈,“噗噗”幾聲,燭火一路向下延伸,不見終處。

“怕了?”林黎側首,眼尾勾著笑。

溫寒霜沒答,擡步便走。林黎緊隨其後。

約莫十息,視野驟闊,一座地宮浮現,穹頂高懸夜明珠,冷光如月,照得四壁青輝流轉。地宮中央,一方黑石祭壇,壇上橫陳一具琉璃棺,棺內霧氣翻湧,似有人影沈浮。

“主人,溫寒霜到了。”

霧氣凝聚的身影逐漸清晰,竟是一名身披黑袍、面容被陰影籠罩的男子。他周身縈繞著詭異的暗紫色魔氣,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壓迫感。

“溫寒霜,好久不見。”

溫寒霜並不認得眼前人是誰,但聽著聲音很是耳熟。

“你是誰?”

“我家主人是高氏,高巫九殿下。”

溫寒霜怔怔地看著眼前人,有些不可置信。在慕容憐身邊安插眼線的人是高巫九,要對付慕容憐的人也是高巫九。

“你……”他在人界就曾聽過眼前的與慕容憐的關系極為要好,從百年前兩人還未當上家主開始,他們就是過命的交情。他為什麽要背叛慕容憐?

“你就是要設計害慕容憐的人?”

高巫九點頭,饒有興致地看著溫寒霜。

“勾欄院匆匆一面,我竟沒想到,慕容憐真會收你,本王還想著,該想個辦法讓他收了你呢。”

溫寒霜想起來了,那日老鴇給他下.藥,要他去接待客人,除了慕容憐,還有一個人,那個人的聲音就是高巫九。

“你早就布局。”

“是本王救你於水火之中啊,若不是被我,你如何能進慕容府,如何能脫離勾欄院?”

溫寒霜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指節泛出青白。

“救我?”他笑了一聲,聲音薄得像冰片刮過石面,“還是把我從一口鍋舀進另一口鍋?”

高巫九低低地咳笑,陰影裏露出半截蒼白下頜,唇角翹得溫柔:“至少後一口鍋,火候由你掌,只要你得了慕容憐的歡心,你想要什麽,本王都可以給你。”

“你要破他無情道,可他沒有修無情道,這一點我想你應該清楚吧?”溫寒霜唇瓣抿緊,“你真正的目的是什麽?”

“你現在還沒有知道的資格。”高巫九像是看穿了溫寒霜的心思,“你不會想著把今夜發生的一切告訴慕容憐吧?”

林黎笑道:“你說慕容憐會信你一個凡人,還是信,自小就跟在他身邊的爐鼎?”

溫寒霜這才意識到,他今夜若是不答應,就不可能走出樹林。他們早就算計好的,從高巫九認識慕容憐起,就在他身邊安插了眼線。

他在慕容府邸時,聽慕容憐說過林黎的身世,說他是族老的孫子,從小就仰慕他,所以很早就跟了他,幫他做了不少事情,所以有著深厚的感情基礎。

慕容憐說林黎就是孩子心性,跋扈慣了,他也寵林黎,他說他會去警告林黎,讓他不要再對自己做什麽了。

慕容憐看起來挺喜歡林黎的。

他其實並不能明白信任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但他能從慕容憐口中聽出,他很信任林黎。盡管如此,林黎還是很早就背叛他了,還裝作什麽也沒發生一樣,傻楞楞地在慕容府邸,在落花院。

“我不要程元洲的命了。”思慮良久,溫寒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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