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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玉佩走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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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玉佩走失

溫寒霜不知道這一夜自己是怎麽過來的,寒冷,冷到昏迷過去。

失去意識前,他還在和程元洲說話。

“你醒了。”程元洲提著食盒走進來,見溫寒霜坐起身,道,“你怎麽中的寒毒。”

說來也奇怪,寒毒已經很久沒有發作過了,從前日開始,他剛到忘憂門時。

溫寒霜搖頭道:“不知道。”

“過來用膳吧。”程元洲盯著他,似乎要把他看穿。

溫寒霜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心不在焉的,吃了一會兒,就停下來,雙眼盯著飯,也不說話。

“你在想什麽?”

他在想林黎,慕容憐說,他要做什麽,林黎會告訴他,但那晚見過林黎,對方什麽也沒說。

“沒事。”

“專心吃,”程元洲見他吃完了後,問道,“昨日教你的,沒忘吧?”

溫寒霜搖頭。

“那今天,你再演示一遍給我看。”

“我今天……”他想了想,這麽下去不行,林黎昨日也沒來找他,他忙了一日,也沒想過去尋他,“午時我想去找林黎一起去飯堂。”

他這麽說著,程元洲方才說的話,他都沒聽進去。

“你和他很熟嗎?”

“你管那麽多做什麽,我才是你的舅舅。”

溫寒霜很不滿這樣被管著的感覺,從前在程家,他是一個書僮,旁人吩咐他做事也就罷了。到現如今他是謝必安,皇親國戚難不成還要聽從程元洲的安排嗎?

“我不管你從前和他是什麽關系,往後都不準,不許,不能與他來往,”程元洲正襟危坐,神情嚴肅道,“他不是什麽好人。”

午時,程元洲沒讓溫寒霜去。

溫寒霜本就心裏有怨恨,再加上現在,程元洲這樣做,分明就是沒把他當人,他要把自己困在這間屋子,這個院子裏。

“你沒事做嗎?你不是首席弟子嗎?師尊閉關,你應該有很多事要處理。程元洲,你怎麽這麽閑?”

“門主閉關,門內自有長老,何須我一個弟子。我最大的事情,就是管好你。我說過,他不是什麽好人,你不許和他來往。”

聽到這話,溫寒霜笑了。

“他不是什麽好人,你難道就是好人了嗎?”

程元洲一時語塞,他確實不是好人,但對比林黎來說,不一樣。林黎是高巫九塞進來的人,他到現在還沒清楚高巫九是何居心。

“況且你前日和他回來後,就寒毒發作,你的寒毒極有可能是他下的!”

這麽說,溫寒霜就更要去找林黎了,前幾日都沒有覆發,偏偏在林黎送他回來以後。是了,林黎拿了他一樣東西——慕容憐親手掛上的玉佩。

慕容憐說過,這塊玉不可以取下來,讓他日日夜夜帶在身上,就算是沐浴,也要掛在脖子上。

他是按照慕容憐說的那麽做的,就算是沐浴也要掛在脖子上,所以在慕容府邸和京都時,寒毒都沒有發作,到了忘憂門,玉不見以後,就毒發了。

還有那夜在林子裏說話的兩個人,聲音匿跡後,緊接著林黎就出現了。這不就證明,林黎不是變了,而是有問題。

是慕容憐讓他這麽做的嗎?

那為什麽不告訴自己呢。

“為什麽不是你下的毒?”

“我做什麽給你下毒。”程元洲感到心寒,卻又無可奈何,對於溫寒霜他有太多愧疚了,“必安,你信我,不要對我這麽大仇怨。”

“我信你,我當然信你,程元洲。”

溫寒霜一掌打在程元洲的胸口,這是他昨日教自己的,匯聚內力與一掌,打出去就能造成傷害,若是打空能造成氣浪。

程元洲紋絲不動站在那,握著溫寒霜的手腕,把他推到床上,拉上窗簾,關上門退了出去。

“你現在敢打師兄了,簡直目無尊長!罰你半日禁閉!”

溫寒霜下床去開門,手卻被彈開,他垂眸一看,上面印著他看不懂的陣法。

“程元洲,你混蛋!我才是你的長輩!你,你不能這麽對我!”他的手掌拍在門板上,震得指節發麻。那層透明的陣法光暈像無形的屏障,將他困在這間逼仄的屋子裏,連窗外的天光都顯得格外刺眼。

溫寒霜轉身走到窗戶旁,也是一樣的結果。

“不用白費力氣了,你自己好好反思。”

說罷,他就聽到程元洲離開的腳步聲,之後就安靜了。

小樹林——

程元洲靠在樹幹上,盯著向他走來的林黎。

“程師兄喚我何事啊?”

林黎笑盈盈地道,看起來真就是個人畜無害的模樣,程元洲也聽說了,新晉的弟子都很喜歡他。

“他是怎麽中毒的,你下的?”

“誰啊?”林黎摸不著頭腦地問,“程師兄若說不清楚,我可不知道。”

“溫寒霜。”

他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哦~是他啊,他自己吃的枯草,連累我也跟著受罰,程師兄可別把仇算到我頭上,我害怕呢。”

程元洲的指節在樹幹上輕輕摩挲,目光直直落在林黎那張無辜的笑臉上,他道:“你們換一個人吧,他不行。”

“他怎麽不行,不是挺好的嗎?”林黎看著自己纖細的手指,滿不在意地說。

“你們也沒有提前與我商量,就悄悄把人轉移走了,我倒還要問問高殿下,這就是他說的合作嗎?”

林黎臉上的笑容倏地僵住,指尖撚著袖口的動作頓了頓,擡眼時眼底已沒了方才的無辜,多了幾分冷意。

“他已經入局,他是慕容憐的爐鼎,不是溫寒霜了。光是他與你程家關系,就不可能換人,這一點我希望你能清楚。”

他們早就察覺到慕容憐已經發現異常,早晚有一天會查到程家,會查到忘憂門,找一個像溫寒霜這樣的棋子,就不會那麽容易輸,況且溫寒霜還與程元洲關系不簡單。

他往前走了兩步,與程元洲隔著半棵樹的距離,聲音壓得低了些:“程師兄還是好好想想,該怎麽獲得他的信任吧……比如讓他來見我。”

聞言,程元洲垂眸,溫寒霜是他們所有人的棋子,慕容憐利用他查高巫九,高巫九反將一軍,早就布下天羅地網讓慕容憐往下跳。

所有人都要騙溫寒霜。

“程師兄舍不得嗎?還是你覺得你的這點愧疚,能讓溫寒霜不恨你?”

“如果沒有你們,他就不會恨我這麽深。”他擡眼看林黎,有被戳破心事的難堪,有對溫寒霜的愧疚,更有幾分身不由己的無奈。

“所以啊,這都是註定好的,溫寒霜他就會有那樣的身世,那樣的經歷。人不算聰明,也不算太笨,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會失去什麽,他就是一個完美的棋子。”

程元洲回到院子時,天還沒黑,他解了陣法,遲遲沒有推門而入。

溫寒霜見門外有動靜,拉開門就見心事重重的程元洲立在那。他推了一把程元洲,很輕易就把人推開了。

“我想了想,你是我小舅,我確實不該關你,你想去就去吧。”程元洲頓了頓,見他毫不猶豫地擡腳,他道,“早點回來吃晚膳。”

“不要,我不要和你一起。”

“……”

程元洲走進屋,坐下。

他是程家嫡子,卻過得不如庶子。他自打出生起,就極少見過娘親,他爹說他的娘親病了,不願見人。

可是並不是如此,他的出生給他的娘帶來了許多痛苦,他的娘親並不愛他的爹,他是他的爹強行要他娘親生下來的。

他的娘親不喜歡他,他的爹也不關心他,只在乎自己能否給他帶來利益。

程老爺在程家兩兄弟之間,從中作梗,讓他們自相殘殺,他只要一個出色的兒子,只有廝殺出來的,才配做他的兒子。

於是他和他哥鬥了很多年,做了很多不喜歡的,不願意做的事情。他扮作花花公子,所有人都討好他,捧著他,

程元洲聽慣了那些阿諛奉承,也飽受程老爺的打壓,在他十六那年,溫寒霜因他被罰跪在雪地裏,他卻無能為力,但他那天遇到了一個人——高巫九。

他幫了自己很多,將溫寒霜一步一步推出去。府內發生的那些小事,都被程老爺算到溫寒霜的身上,他什麽都知道,只能看著溫寒霜被罰。

但凡他表現出一絲心疼,那麽他爹就會毫不猶豫弄死溫寒霜。

溫寒霜對他來說是不一樣的,他第一次見到溫寒霜,就是在程大的院子裏,他見到這個不會阿諛奉承,只會一臉無辜望著自己的人生出好奇心。

他把程元洲從程大院子裏撬走,成了自己的小書童。

他真的很喜歡溫寒霜,小小的一只,跟在自己身後,看起來沒什麽營養,就算是後來也沒補上。

可惜這樣的一個人,讓他爹鉆了空子,讓溫寒霜卷入他與他大哥的局。

他一直不明白,推到溫寒霜身上的那些小事,不足以讓他爹罰的那麽重,明明自己也從未在他面前對溫寒霜表現過愛戀,為什麽他爹卻要置一個小書童於死地。

溫寒霜要被趕出去之前,程老爺是要將人亂棍打死的,是他和程大設計,這才保住性命。

他有想過要告訴溫寒霜一切,可看到溫寒霜怨恨自己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噎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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