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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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走水
“轟”的一聲，像是有一道驚雷在沈均則的腦海中炸開。
他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周身的氣息陡然變得凜冽，方才狩獵時的快意蕩然無存。
他一把攥住李福德的衣領，聲音冷得像冰：
“說清楚！她出了什麽事？！”
李福德被沈均則攥得衣領收緊，幾乎喘不過氣，臉色慘白地磕磕絆絆道：
“陛、陛下……昨夜三更，暖玉宮走水，火勢洶洶，風又大，宮人救火根本近不了身……”
“等火滅了，偏殿燒得只剩焦木，在廢墟裏尋著的……是貴妃娘娘常戴的那支白玉簪，還有……還有半塊燒熔的玉佩，內務府驗過了，確是貴妃的貼身之物……”
“貼身之物？”沈均則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眼底翻湧著駭人的猩紅，“朕要的是人！人呢？！”
李福德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發顫：“找遍了……暖玉宮上下，沒有蹤影，怕是燒成灰了……”
“不可能！”沈均則猛地甩開他，怒意滔天，“備馬！立刻備馬！朕要回宮！”
在場眾人皆是一楞，方才還圍著稱頌陛下神勇的宗室子弟與朝臣，此刻都面面相覷，臉上的笑容僵在原地。
沈明川快步上前，皺眉勸道：“皇兄，天色將暗，況且山路崎嶇，此刻返程恐有危險……”
“滾！都給朕讓開！”
沈均則一把掃開沈明川，大步朝著拴馬的方向走去，玄色的衣袍被風掀起，獵獵作響，周身的戾氣幾乎要將周遭的空氣凍結。
眾人噤若寒蟬，不敢再上前多說一句。
禦帳旁的陰影裏，黎貴妃握著韁繩的手微微收緊，看著沈均則決絕離去的背影，眼底飛快地掠過一抹得逞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很快便被一絲不滿取代。
她身旁的元嬪亦是如此，掐著帕子，唇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弧度，低聲啐道：“不過是個沒福氣的賤婢，竟值得陛下這般興師動眾，連獵場都不顧了。”
沈均則翻身上馬，根本不等禁軍牽來他的禦用駿馬，隨手掠了身旁侍衛的一匹烏騅，翻身而上便揚鞭疾馳。
沈明川大喊一聲，“還不跟上皇兄！”
一眾禦林軍忙跟上。
馬蹄踏碎林間薄暮，驚起漫天飛鳥。
他伏在馬背上，耳畔盡是呼嘯的風聲，心頭卻亂得像被狂風卷起的落葉。
往日種種陡然在他腦海中閃過，沈均則的眼神驟然變得狠厲，手中的馬鞭揮得更急，馬速快得幾乎要飛起來。
不可能，她絕不可能出事。
可轉念一想，又忍不住心慌。
沈均則不敢再想下去，喉間湧上一股腥甜，他猛地勒緊韁繩，卻又很快松開，催著馬兒跑得更快。
身後的禁軍，被他甩出去老遠，只能拼了命地追趕，呼喊陛下的聲音，在曠野中回蕩，卻根本追不上他疾馳的身影。
京城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清晰。
沈均則策馬奔至暖玉宮前，翻身下馬時險些踉蹌，被身後追來的禁軍堪堪扶住。
他一把推開攙扶的手，赤紅著雙眼。
宮道上的宮娥太監見陛下這般失態，紛紛跪倒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暖玉宮的大火早已熄滅，只餘下滿目焦黑的斷壁殘垣，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焦糊味與草木灰的氣息。
幾處未燃盡的木梁還在冒著青煙，內務府的人正小心翼翼地在廢墟中清理著什麽。
沈均則奔到偏殿的廢墟前，腳步猛地頓住。
眼前的景象，比他想象中還要慘烈。
曾經雅致的偏殿，如今只剩下燒得黢黑的梁柱，斷口處還泛著木炭的紅光。
他目光死死地盯著那片狼藉，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連呼吸都帶著疼。
“陛下！”李福德喘著粗氣追上來，見他這副模樣，心頭一緊，連忙上前勸道，“陛下，這裏危險，您還是先……”
“滾開！”沈均則厲聲喝道，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孟荷……”他低聲喚著她的名字，聲音裏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眼底的紅血絲蔓延開來，“你在哪裏？”
風卷起廢墟上的灰燼，迷了他的眼。
一股滔天的怒意猛地從心底湧起，沈均則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戾氣幾乎要將周遭的空氣凍結。
他轉頭看向一旁瑟瑟發抖的內務府總管，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查！給朕徹查！封鎖暖……不，封鎖整座皇宮！”
“暖玉宮的火是怎麽燒起來的！當日當值的宮人、太監，還有最近與暖玉宮有過接觸的人，一個都不許放過！朕要知道，這場火，到底是意外，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總管被他的氣勢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奴才……遵旨！”
陛下這回是真的怒了。
沈均則攥著那支殘簪，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廢墟，眼底翻湧著痛苦與殺意。
他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
沈均則遣人將相關人等拖下去嚴加審問，又吩咐禁軍將暖玉宮團團圍住，這才攥著那支燒得扭曲的白玉簪，轉身朝著慈寧宮的方向而去。
他一路疾行，玄色衣袍上沾著的灰燼與塵土，在宮道的月光下簌簌掉落。
路過的宮娥太監皆是大氣不敢出，只敢跪在地上，看著陛下周身凜冽的戾氣，連頭都不敢擡。
慈寧宮的燈火還亮著，太後本就夜裏睡得不安穩，此刻正倚在軟榻上，由宮女伺候著喝參湯。
聽聞陛下深夜到訪，她忙不疊地讓宮人傳召。
沈均則踏入殿內，那股子濃重的焦糊味混雜著他身上的寒氣，瞬間彌漫開來。
太後見他這般狼狽模樣，忙問道：“你這是怎麽了？狩獵不是還沒結束嗎？怎的這般……”
話未說完，她便瞧見了沈均則手中那支殘破的白玉簪。
那簪子她認得，荷兒冊封後皇帝賞賜的，溫潤通透，是難得的好玉。
太後的心猛地一沈，顫著聲問：“這簪子……是荷兒的？她怎麽了？”
沈均則喉間滾動，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母後，暖玉宮走水了……孟荷她……”
他終究是沒能說出那句“葬身火海”。
太後的瞳孔驟然收縮，手中的參湯碗“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濺起滾燙的湯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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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周身的氣息陡然變得凜冽，方才狩獵時的快意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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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清楚！她出了什麽事？！”
李福德被沈均則攥得衣領收緊，幾乎喘不過氣，臉色慘白地磕磕絆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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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火滅了，偏殿燒得只剩焦木，在廢墟裏尋著的……是貴妃娘娘常戴的那支白玉簪，還有……還有半塊燒熔的玉佩，內務府驗過了，確是貴妃的貼身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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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德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發顫：“找遍了……暖玉宮上下，沒有蹤影，怕是燒成灰了……”
“不可能！”沈均則猛地甩開他，怒意滔天，“備馬！立刻備馬！朕要回宮！”
在場眾人皆是一楞，方才還圍著稱頌陛下神勇的宗室子弟與朝臣，此刻都面面相覷，臉上的笑容僵在原地。
沈明川快步上前，皺眉勸道：“皇兄，天色將暗，況且山路崎嶇，此刻返程恐有危險……”
“滾！都給朕讓開！”
沈均則一把掃開沈明川，大步朝著拴馬的方向走去，玄色的衣袍被風掀起，獵獵作響，周身的戾氣幾乎要將周遭的空氣凍結。
眾人噤若寒蟬，不敢再上前多說一句。
禦帳旁的陰影裏，黎貴妃握著韁繩的手微微收緊，看著沈均則決絕離去的背影，眼底飛快地掠過一抹得逞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很快便被一絲不滿取代。
她身旁的元嬪亦是如此，掐著帕子，唇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弧度，低聲啐道：“不過是個沒福氣的賤婢，竟值得陛下這般興師動眾，連獵場都不顧了。”
沈均則翻身上馬，根本不等禁軍牽來他的禦用駿馬，隨手掠了身旁侍衛的一匹烏騅，翻身而上便揚鞭疾馳。
沈明川大喊一聲，“還不跟上皇兄！”
一眾禦林軍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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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伏在馬背上，耳畔盡是呼嘯的風聲，心頭卻亂得像被狂風卷起的落葉。
往日種種陡然在他腦海中閃過，沈均則的眼神驟然變得狠厲，手中的馬鞭揮得更急，馬速快得幾乎要飛起來。
不可能，她絕不可能出事。
可轉念一想，又忍不住心慌。
沈均則不敢再想下去，喉間湧上一股腥甜，他猛地勒緊韁繩，卻又很快松開，催著馬兒跑得更快。
身後的禁軍，被他甩出去老遠，只能拼了命地追趕，呼喊陛下的聲音，在曠野中回蕩，卻根本追不上他疾馳的身影。
京城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清晰。
沈均則策馬奔至暖玉宮前，翻身下馬時險些踉蹌，被身後追來的禁軍堪堪扶住。
他一把推開攙扶的手，赤紅著雙眼。
宮道上的宮娥太監見陛下這般失態，紛紛跪倒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暖玉宮的大火早已熄滅，只餘下滿目焦黑的斷壁殘垣，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焦糊味與草木灰的氣息。
幾處未燃盡的木梁還在冒著青煙，內務府的人正小心翼翼地在廢墟中清理著什麽。
沈均則奔到偏殿的廢墟前，腳步猛地頓住。
眼前的景象，比他想象中還要慘烈。
曾經雅致的偏殿，如今只剩下燒得黢黑的梁柱，斷口處還泛著木炭的紅光。
他目光死死地盯著那片狼藉，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連呼吸都帶著疼。
“陛下！”李福德喘著粗氣追上來，見他這副模樣，心頭一緊，連忙上前勸道，“陛下，這裏危險，您還是先……”
“滾開！”沈均則厲聲喝道，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孟荷……”他低聲喚著她的名字，聲音裏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眼底的紅血絲蔓延開來，“你在哪裏？”
風卷起廢墟上的灰燼，迷了他的眼。
一股滔天的怒意猛地從心底湧起，沈均則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戾氣幾乎要將周遭的空氣凍結。
他轉頭看向一旁瑟瑟發抖的內務府總管，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查！給朕徹查！封鎖暖……不，封鎖整座皇宮！”
“暖玉宮的火是怎麽燒起來的！當日當值的宮人、太監，還有最近與暖玉宮有過接觸的人，一個都不許放過！朕要知道，這場火，到底是意外，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總管被他的氣勢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奴才……遵旨！”
陛下這回是真的怒了。
沈均則攥著那支殘簪，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廢墟，眼底翻湧著痛苦與殺意。
他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
沈均則遣人將相關人等拖下去嚴加審問，又吩咐禁軍將暖玉宮團團圍住，這才攥著那支燒得扭曲的白玉簪，轉身朝著慈寧宮的方向而去。
他一路疾行，玄色衣袍上沾著的灰燼與塵土，在宮道的月光下簌簌掉落。
路過的宮娥太監皆是大氣不敢出，只敢跪在地上，看著陛下周身凜冽的戾氣，連頭都不敢擡。
慈寧宮的燈火還亮著，太後本就夜裏睡得不安穩，此刻正倚在軟榻上，由宮女伺候著喝參湯。
聽聞陛下深夜到訪，她忙不疊地讓宮人傳召。
沈均則踏入殿內，那股子濃重的焦糊味混雜著他身上的寒氣，瞬間彌漫開來。
太後見他這般狼狽模樣，忙問道：“你這是怎麽了？狩獵不是還沒結束嗎？怎的這般……”
話未說完，她便瞧見了沈均則手中那支殘破的白玉簪。
那簪子她認得，荷兒冊封後皇帝賞賜的，溫潤通透，是難得的好玉。
太後的心猛地一沈，顫著聲問：“這簪子……是荷兒的？她怎麽了？”
沈均則喉間滾動，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母後，暖玉宮走水了……孟荷她……”
他終究是沒能說出那句“葬身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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