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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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所求
孟荷放下茶盞，轉頭看向素心，眼底閃過一絲自嘲：“陛下的寵愛？不過是還有幾分新鮮罷了。這貴妃的尊位，於我而言，不過是個鑲金的牢籠。”
素心怔怔地看著她，有些難以置信。
在她眼裏，孟荷擁有的一切都是她夢寐以求的——至高的位份，陛下的關註，家族的支撐，可孟荷卻視之為牢籠。
她皺著眉，忍不住問道：“陛下封你為貴妃，給了你旁人求都求不來的寵愛，這難道不好嗎？有了這些，你在這宮裏無人敢欺，想要什麽都能得到，這是多少女子盼都盼不來的福氣。”
“這好嗎？”孟荷輕笑一聲，搖了搖頭，目光裏帶著幾分素心讀不懂的疏離，“你一心追求榮華富貴，自然覺得這一切都是好的，可這世上，總有人追求的東西不一樣。”
“我討厭這宮裏的條條框框，討厭每日對著一群人虛與委蛇，更討厭那些無休止的勾心鬥角——今日你算計我，明日我陷害你，為了一點恩寵爭得頭破血流，活得像個提線木偶。”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清新的晨風湧了進來，卻吹不散殿內的壓抑。
“我想要的，不過是平平淡淡的日子。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開一間小鋪子，或是種幾畝薄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不用擔驚受怕哪天就丟了性命。”
孟荷看著素心，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離開這皇宮，是我唯一的出路，也是最好的選擇。”
素心看著孟荷的背影，心頭忽然湧上一股覆雜的情緒。
她不過是個低賤的宮女，每日小心翼翼地伺候人，稍有不慎便會招來打罵；入宮後，為了爭得陛下的關註，為了保住腹中的孩子，又不得不步步為營，連喘口氣都覺得艱難。
她緩緩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小腹，聲音裏帶著幾分苦澀：“寄人籬下，看人眼色的日子，真的不好過。”
在宮裏當宮女時，要看主子的臉色；如今成了貴人，依舊要看著黎貴妃、元嬪的臉色。
她以為只要爬得更高，得到更多的恩寵，就能擺脫這種日子，可孟荷的話，卻讓她第一次懷疑，自己追求的這一切，真的值得嗎？
孟荷轉過身，看著素心落寞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了然，卻沒有半分同情。
“你我所求不同，卻都被困在這深宮裏，身不由己。”
她走到素心面前，語氣重新變得冷硬，“我幫你，是因為只有你平安，我才能借著黎貴妃和元嬪的爭鬥，尋到離開的機會。”
“你若是答應與我合作，我便幫你瞞下孩子的真相，你我互惠互利。”
素心擡起頭，看著孟荷冷冽的眼神，心頭的猶豫漸漸散去。
她知道，自己沒有選擇的餘地。
元嬪的心思深沈，不過是把她當成棋子，若是跟著元嬪，遲早會被棄子。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我答應你。但你也要記住你的承諾。”
孟荷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放心，我從不說空話。從今日起，元嬪若是再來找你，你便假意答應她的合作，把她的計劃一一告訴我。我會幫你應付，絕不讓你陷入險境。”
素心點了點頭，算是應下。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宮人的通報聲，說是黎貴妃派人送來了安胎的湯藥。
素心的臉色微微一變，沒想到黎貴妃的動作竟這麽快。
孟荷挑了挑眉，躲起來，對著素心使了個眼色。
素心會意，連忙整理了一下神色，對著殿外道：“讓她進來。”
很快，太醫院的醫女捧著湯藥走了進來，躬身行禮後，將湯藥遞到素心面前：“素貴人，貴妃娘娘特意讓小廚房熬的安胎湯，說是對您和龍嗣都好。”
素心接過湯藥，“元嬪娘娘有心了。”
那醫女笑道：“貴妃娘娘說，同是後宮姐妹，理當互相照拂。”
素心捏著湯碗的手微微一緊，臉上卻擠出幾分感激的笑意：“替我謝過貴妃娘娘，改日我定會親自登門道謝。”
醫女又說了幾句客套話，便躬身退了出去。
殿門再次合上，素心才將湯碗重重地放在桌上，眼底滿是厭惡。
孟荷走到桌前，拿起銀簪往湯裏探了探，銀簪並未變色，她才道：“這湯只是個試探，不過你還是得小心。”
“這湯裏指不定加了什麽東西，黎貴妃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素心氣憤不已。
“你當真認為是黎貴妃派來的人？”孟荷若有所思，“我看未必，怕是有人想借刀殺人。”
素心猛地瞪大眼睛，想起元嬪昨日說的那些話，只覺得後背發涼。
她看著孟荷，忽然問道：“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麽做？”
孟荷沈吟片刻，道：“你先按元嬪的意思來，假意與她合作，摸清她的底牌。”
素心應下，心裏卻依舊忐忑。
孟荷看著她的模樣，淡淡道：“不用怕，只要你按我說的做，保你和孩子平安。等我離開這皇宮，你在這宮裏的路，便由你自己走。”
說罷，孟荷便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殿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素心：“希望我們能互相信任。”
素心眉心一跳，看著孟荷離去的背影，久久沒有說話。
孟荷出了暖玉宮，坐進軟轎裏。
轎輦行過雕梁畫棟的長廊，輕風卷著細碎的花瓣，落在轎簾上，她擡手撥開，眼底沒半分暖意。
回到朝陽宮時，宮人正捧著茶盞候在殿外，見她回來，連忙迎上前：“娘娘，陛下遣人來傳口諭，讓您即刻去朝華宮一趟。”
孟荷的腳步頓了頓，眉峰微蹙，沈聲道：“知道了，備轎。”
朝華宮的殿門虛掩著，裏頭只點了幾盞暖燈，光線昏沈。
孟荷踏進殿內，便聞到一股淡淡的酒氣混著龍涎香，擡眼望去，沈均則正斜倚在鋪著錦緞的軟榻上。
玄色龍袍松松垮垮地敞著領口，露出線條利落的鎖骨，墨發隨意散在肩頭，少了幾分帝王的威嚴，多了幾分慵懶的淩厲。
他擡眼看向孟荷，漆黑的眸子裏映著燭火，似笑非笑地勾了勾手指：“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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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怔怔地看著她，有些難以置信。
在她眼裏，孟荷擁有的一切都是她夢寐以求的——至高的位份，陛下的關註，家族的支撐，可孟荷卻視之為牢籠。
她皺著眉，忍不住問道：“陛下封你為貴妃，給了你旁人求都求不來的寵愛，這難道不好嗎？有了這些，你在這宮裏無人敢欺，想要什麽都能得到，這是多少女子盼都盼不來的福氣。”
“這好嗎？”孟荷輕笑一聲，搖了搖頭，目光裏帶著幾分素心讀不懂的疏離，“你一心追求榮華富貴，自然覺得這一切都是好的，可這世上，總有人追求的東西不一樣。”
“我討厭這宮裏的條條框框，討厭每日對著一群人虛與委蛇，更討厭那些無休止的勾心鬥角——今日你算計我，明日我陷害你，為了一點恩寵爭得頭破血流，活得像個提線木偶。”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清新的晨風湧了進來，卻吹不散殿內的壓抑。
“我想要的，不過是平平淡淡的日子。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開一間小鋪子，或是種幾畝薄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不用擔驚受怕哪天就丟了性命。”
孟荷看著素心，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離開這皇宮，是我唯一的出路，也是最好的選擇。”
素心看著孟荷的背影，心頭忽然湧上一股覆雜的情緒。
她不過是個低賤的宮女，每日小心翼翼地伺候人，稍有不慎便會招來打罵；入宮後，為了爭得陛下的關註，為了保住腹中的孩子，又不得不步步為營，連喘口氣都覺得艱難。
她緩緩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小腹，聲音裏帶著幾分苦澀：“寄人籬下，看人眼色的日子，真的不好過。”
在宮裏當宮女時，要看主子的臉色；如今成了貴人，依舊要看著黎貴妃、元嬪的臉色。
她以為只要爬得更高，得到更多的恩寵，就能擺脫這種日子，可孟荷的話，卻讓她第一次懷疑，自己追求的這一切，真的值得嗎？
孟荷轉過身，看著素心落寞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了然，卻沒有半分同情。
“你我所求不同，卻都被困在這深宮裏，身不由己。”
她走到素心面前，語氣重新變得冷硬，“我幫你，是因為只有你平安，我才能借著黎貴妃和元嬪的爭鬥，尋到離開的機會。”
“你若是答應與我合作，我便幫你瞞下孩子的真相，你我互惠互利。”
素心擡起頭，看著孟荷冷冽的眼神，心頭的猶豫漸漸散去。
她知道，自己沒有選擇的餘地。
元嬪的心思深沈，不過是把她當成棋子，若是跟著元嬪，遲早會被棄子。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我答應你。但你也要記住你的承諾。”
孟荷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放心，我從不說空話。從今日起，元嬪若是再來找你，你便假意答應她的合作，把她的計劃一一告訴我。我會幫你應付，絕不讓你陷入險境。”
素心點了點頭，算是應下。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宮人的通報聲，說是黎貴妃派人送來了安胎的湯藥。
素心的臉色微微一變，沒想到黎貴妃的動作竟這麽快。
孟荷挑了挑眉，躲起來，對著素心使了個眼色。
素心會意，連忙整理了一下神色，對著殿外道：“讓她進來。”
很快，太醫院的醫女捧著湯藥走了進來，躬身行禮後，將湯藥遞到素心面前：“素貴人，貴妃娘娘特意讓小廚房熬的安胎湯，說是對您和龍嗣都好。”
素心接過湯藥，“元嬪娘娘有心了。”
那醫女笑道：“貴妃娘娘說，同是後宮姐妹，理當互相照拂。”
素心捏著湯碗的手微微一緊，臉上卻擠出幾分感激的笑意：“替我謝過貴妃娘娘，改日我定會親自登門道謝。”
醫女又說了幾句客套話，便躬身退了出去。
殿門再次合上，素心才將湯碗重重地放在桌上，眼底滿是厭惡。
孟荷走到桌前，拿起銀簪往湯裏探了探，銀簪並未變色，她才道：“這湯只是個試探，不過你還是得小心。”
“這湯裏指不定加了什麽東西，黎貴妃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素心氣憤不已。
“你當真認為是黎貴妃派來的人？”孟荷若有所思，“我看未必，怕是有人想借刀殺人。”
素心猛地瞪大眼睛，想起元嬪昨日說的那些話，只覺得後背發涼。
她看著孟荷，忽然問道：“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麽做？”
孟荷沈吟片刻，道：“你先按元嬪的意思來，假意與她合作，摸清她的底牌。”
素心應下，心裏卻依舊忐忑。
孟荷看著她的模樣，淡淡道：“不用怕，只要你按我說的做，保你和孩子平安。等我離開這皇宮，你在這宮裏的路，便由你自己走。”
說罷，孟荷便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殿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素心：“希望我們能互相信任。”
素心眉心一跳，看著孟荷離去的背影，久久沒有說話。
孟荷出了暖玉宮，坐進軟轎裏。
轎輦行過雕梁畫棟的長廊，輕風卷著細碎的花瓣，落在轎簾上，她擡手撥開，眼底沒半分暖意。
回到朝陽宮時，宮人正捧著茶盞候在殿外，見她回來，連忙迎上前：“娘娘，陛下遣人來傳口諭，讓您即刻去朝華宮一趟。”
孟荷的腳步頓了頓，眉峰微蹙，沈聲道：“知道了，備轎。”
朝華宮的殿門虛掩著，裏頭只點了幾盞暖燈，光線昏沈。
孟荷踏進殿內，便聞到一股淡淡的酒氣混著龍涎香，擡眼望去，沈均則正斜倚在鋪著錦緞的軟榻上。
玄色龍袍松松垮垮地敞著領口，露出線條利落的鎖骨，墨發隨意散在肩頭，少了幾分帝王的威嚴，多了幾分慵懶的淩厲。
他擡眼看向孟荷，漆黑的眸子裏映著燭火，似笑非笑地勾了勾手指：“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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