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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告訴朕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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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告訴朕他是誰

指尖剛觸碰到孟荷的手腕,太醫的指尖便猛地一頓,隨即他倏地瞪大了眼睛,仿佛是摸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

他連忙閉緊雙眼,屏氣凝神,手指微微挪動著換了幾處脈位,指尖下的脈搏滑利如珠,跳得沈穩又有力,那是獨屬於孕脈的特征,絕不會出錯。

他反覆確認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才緩緩睜開眼,看向孟荷的目光裏滿是驚駭與無措。

孟荷垂著頭,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指甲早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道彎月形的血痕。

她不用看也知道,太醫定然是診出了那樁她拼命想遮掩的秘密。

此刻,偏殿裏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壓得孟荷有些喘不過氣。

太醫喉頭劇烈滾動,艱難地吞了吞口水,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剛要張口向沈均則回稟,孟荷也跟著“噗通”跪下。

膝蓋重重撞在冰冷的金磚地面上,劇痛順著腿骨蔓延開來,疼得她身子狠狠一顫,卻連吭都不敢吭一聲。

“你做什麽?”沈均則眸子透著不解。

孟荷卻不語,只是一味垂著頭,等待審判。

“回……回稟陛下,”太醫不敢看孟荷,將頭埋得極低,聲音發抖,“常寧郡主她……她有身孕了。”

這幾個字輕飄飄的,卻像驚雷般在偏殿裏炸開。

孟荷的頭垂得更低,幾乎要貼到地面,肩膀更是控制不住地瑟瑟發抖,生怕一個不慎,便觸怒了身前的帝王。

一旁的李福德聽了這話,驚得眼珠子都快要從眼眶裏掉出來,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在宮裏也待了有些年頭了,見慣了宮裏的風風雨雨,卻從未想過常寧郡主這般識大體,懂禮數的女子會……這般出格。

未婚先孕一事,往小了說,關乎終身大事,往大了說,關乎家族顏面。

這要是傳出去……

沈均則的臉色瞬間沈下來,周身的氣壓驟降。

他死死盯著地上的太醫,眸底翻湧著駭人的怒火,一字一頓地低吼:“你確定?再說一次!”

聲音裏的寒意幾乎能將人凍僵,太醫嚇得身子一縮,整個人趴在地上,頭都不敢擡,結結巴巴地重覆:“陛下,常寧郡主確實是有孕之象,脈相滑利,乃是喜脈無疑,臣……臣實在不敢欺瞞陛下啊!”

“廢物!一群廢物!”

沈均則似乎不太相信太醫的話。

“陛下息怒!”李福德忙過去勸慰,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半晌,沈均則攥緊拳頭,指節捏得發白,發出“哢哢”的聲響,怒聲喝道,“李福德!即刻去把太醫院所有太醫都給朕招來!”

李福德不敢有半分耽擱,麻利應道:“奴才遵旨!”

轉身便跑出偏殿,腳步快得像是身後有惡鬼追趕似的。

不多時,太醫們便被接連召來。

“你們都給朕看仔細了。”

太醫們一個個戰戰兢兢地走到孟荷面前,開始依次為她診脈。

可無論哪位太醫,診脈後皆是面露驚色,隨後齊齊跪地回稟,得出的結果竟與先前的太醫一模一樣,孟荷有了身孕無疑。

“呵。”沈均則胸腔裏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孟荷,你好得很。”

他猛地擡腳,將身側的梨花木凳狠狠踢翻,凳子撞在殿柱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滾!都給朕滾出去!”沈均則沈聲怒吼,聲音裏的暴怒幾乎要將偏殿的屋頂掀翻。

太醫和宮女們嚇得魂飛魄散,哪裏還敢停留,連滾帶爬地往殿外跑,有人慌不擇路,撞在了殿門上,也顧不上疼,只一味地往外逃。

李福德見狀,連忙帶著幾個小太監守在偏殿門口,將殿門輕輕合上。

偏殿裏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沈均則粗重的呼吸聲,以及孟荷細微的顫抖聲。

沈均則的目光死死釘在孟荷身上,像是要將她洞穿,而後一步步逼近。

孟荷垂著頭,視線裏只有地面冰冷的金磚紋路,直到一雙玄色繡龍的朝靴停在她面前,她才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來。

“擡起頭,看著朕。”沈均則的聲音從頭頂落下,冰冷又沙啞,壓抑怒意,仿佛下一秒便會將人吞噬。

孟荷攥緊了掌心,指甲嵌進肉裏,帶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她是太後的義女,是堂堂郡主,未出閣的女子,如今卻在宮中被診出有孕,這不僅是丟臉的事,更是穢亂宮闈的死罪。

自身難保不說,整個孟家都會被她牽連,若是皇帝龍顏大怒,滿門抄斬也並非不可能。

孟荷哪裏敢擡頭看沈均則,只能猛地匍匐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磚上,一遍遍地哀求:“臣女有罪,求陛下恕罪……”

額頭撞得生疼,可她不敢停下,只顧著拼命磕頭,一下又一下。

直到手腕被人狠狠攥住,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緊接著,下巴也被冰冷的手指捏住,強行向上擡起。

孟荷被迫仰起頭,視線裏出現了沈均則那張盛怒的臉。

他的臉近在咫尺,墨眸裏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怒意,他死死盯著她,一字一頓地逼問:“給朕一個解釋,這孩子,是誰的?”

孟荷的腦袋裏一片混亂,無數個念頭像亂麻般交織在一起。

她心裏反覆掂量著:該不該把真相說出來?

那夜本是意外,或許他會看在太後和嫣然的份上饒一命。

可這事若是說出口,他會信嗎?

他會不會覺得自己是為了脫罪,故意編造出這樣的謊言來攀扯他?

若是他不信,不僅她的命保不住,孟家也會跟著萬劫不覆。

可若是不說,他定會認定她與宮外之人有染,那更是坐實了穢亂宮闈的罪名,結果依舊是死路一條。

孟荷咬著下唇,唇瓣幾乎要被咬破。

沈均則見她久久不語,怒意更甚:“怎麽?到了這個時候,還想護著他?”

孟荷心頭一楞,正想開口,沈均則便猛地甩開了捏著她下巴的手。

孟荷心不在焉,險些摔倒,撐著地面才勉強穩住身子。

“這麽擔心他?難不成是你的心上人?你三番兩次想出宮,是去見他的吧?”

沈均則眸色暗沈,“告訴朕他是誰?朕替你去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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