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高考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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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高考變故
可到底是顧山小瞧了長居內地，攢了十幾年看海心願女孩的欲望。
即使在之後的第二天和第三天裏，顧山帶著顏不語看了大大小小的海，但仍然無法完全舒展開少女那淡淡的緊鎖眉頭。
後海、玻璃海、小南澳和定情海......遠遠近近和不同顏色的大海，顧山都帶顏不語看過了。
當海上的輪船游過，帶起一陣海浪。顧山和顏不語牽手站在海水裏，問她：“是有什麽地方不滿意嗎？我總覺得你有點不開心。”
顏不語晃晃腦袋，彎下腰，把手浸沒在溫熱的海水裏，輕輕地答：“聽說大海具有靈性，海浪奔騰，時而洶湧，時而嫻靜，為什麽不愛呢？可偏偏我很愛，但又感覺少了點什麽。”
南方有江河，不過卻太溫婉。顧山一直都知道顏不語深愛著大海，所以為了滿足她看海的願望，顧山把青春旅行的地點定在了粗獷的萬寧海鄉。
住幾天酒店，枕海而居，日出日落都看海。
顧山原本想著這樣會讓顏不語的心得到滿足，但誰料，這個南方姑娘何止是簡單地看海，她甚至能半夜不睡，就那麽呆呆地坐在陽臺上看著海水一潮接一潮地向她湧來。
顧山不解地問：“難道是玩的不盡興？”
但明明他已經把能做的所有浪漫的事都做了啊。
他們會在陣陣海浪中，擼起袖子，卷起褲腿，毫不畏懼地站在最靠前的沙灘上迎接海浪的襲來；
他們會去海邊認真撿撿，偶爾意外地還能收獲一堆五顏六色的貝殼，若是拿不下了，就用衣服兜著帶回酒店，而後他們會將貝殼洗凈曬幹，再用棉線穿好掛起來。每當海風吹來時，貝殼就會發出清脆悅耳的輕響；
他們也會在碰到的下雨天天氣裏，踩進淺淺的海水中，伴著晶瑩的浪花，跳起愛的華爾茲舞蹈......
明明那時在做著那些事情的時候，顏不語歡呼雀躍地像個吃了棒棒糖之後無比滿足的孩子，然而就是不知為何，事後顏不語的眉頭和眼底總有微微的憂傷。
這是為什麽呢？顧山想破腦袋都想不到是何緣由。
直到顏不語接著搖頭答：“不是的。我已經玩得很開心了。但我想，我想留下來了。”
“什麽意思？”
當顧山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才終於意識到顏不語不只是想要看海，她是對大海情有獨鐘，或者說有著想生活在海邊的偏執感情。
所以啊，這次的旅行，並沒有真正滿足顏不語的願望，而是徹底點燃了她的欲望。
她想留在這個有著海風，海浪和海島的地方，哪怕這個地方距離淮城有著將近一天一夜的路程。
想到這些的顧山無奈地笑笑，和自問自答：“我大概懂了。”
因為親眼見到的大海，比書中讀到的更加開闊迷人，來了就挪不開步子了，所以顏不語才想留下。
“但別忘了，我們的任務還沒完成，高考馬上就要來了。”
盡管顧山一直小心翼翼地保護著顏不語的所有，一點不忍心冰冷現實傷害他的姑娘分毫，但高考這件事是他們兩個人無論如何都繞不開的。
顧山說：“高考之後，不管是一路向東，還是向南，我都支持你，也都陪著你。但這次，你得聽我的。”
“我知道。”顏不語撇嘴笑，內心的糾結和猶豫明顯得不能再明顯，“我本不該如此任性，也不想把內心想法說出來的。但於你，我得對你公平。”
“我們說過心事不用瞞著對方。”
“嗯，我的心意你要知道。”顏不語的頭偏向人的肩膀，失落語氣中夾雜著祈求，“就讓我再多待一天吧。”
在最初的計劃中，顧山他們只能在萬寧看海三天，可不過他的女孩難得地提要求，那顧山又有什麽理由拒絕呢？
他毫不遲疑地答應了，說：“那就去風車山吧。這一次就不要留下遺憾了。”
“謝謝。”
“不用謝。只要你想做的事情，我都陪著你。”
風車山位於海邊的某個海島上，因上面建了很多個風車發電站而得名。等顧山他們到達時，已經是晚上了。
並且不知是不是因為在海水中待的時間長了，顏不語竟發起燒來，身體滾燙得哪怕吃了退燒藥都無濟於事。
顧山尋了個山頂空地，再擺上兩把從民宿中借來的露營椅，問：“你還好嗎？要不要去休息？山上風大，要不今晚就休息吧。”
“我沒事。”
顧山無奈地笑笑：“但就是身體能扛是嗎？”
當初在發現顏不語身體不舒服的時候，他是反對過不要再路途跋涉地前往風車山的，但顏不語卻是固執極了，以一句不想後悔就求著顧山帶她來了。
顏不語窩在椅子裏，身上蓋著民宿老板好心借的毛毯，俏皮地說：“這不是還有你在嗎？有你在，我很安心。而且說不定，在大海的懷抱面前，我的發燒好得更快呢。”
沒有辦法地，顧山只能寵溺地說：“好好好，我看你啊，應該不叫布丁小姐，而是應該叫大海的女兒。”
“哼，布丁，我愛吃，而大海，我也喜歡。咳咳！”
“好咯。我希望你趕快好起來。我不想回去之後，叔叔阿姨怪我沒有照顧好你。”看著顏不語的憔悴模樣，特別是這幾天她還沒休息好，更顯得精神萎靡，所以顧山有的只有心疼。
“會好的。有你在，肯定會好的。咳咳。”顏不語縮著脖子又咳嗽了幾下，和目光炯炯地盯著山下遠處的靜謐大海。
黑夜中的大海，更加的深邃，岸邊的燈光和游在天際處的輪船燈光交相輝映，以及還能隱隱地看到在海邊游玩的人影黑點。
耳聽著人的咳嗽聲愈來愈嘶啞，顧山問：“要不要再吃一次藥？”
“晚點吧。”顏不語伸出手，眼神示意讓顧山緊握，“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如果蔚藍的大海和故鄉的你，都讓你放不下，你會怎麽選？”
“我選大海。”
“真的假的？”顏不語的高低眉表明她的不相信，“這可不像你的性格哦。你不要因為我，也不要因為任何人做這個決定。你就做一個關於你自己的決定。”
“還是大海。”
顧山或許感知到了什麽，再加上顏不語之前說過她想留下來，所以如果大海跟他的姑娘有關，那無論問他多少次，他還是會毅然決然地選擇大海。
未來和那個人，最美好的答案應該是那個人站在未來裏，可如果那個人沒法擁有未來中能讓其開心的事物，那單純擁有她就失去了美好的意義。
“你是為了討我開心吧。”顏不語把手放回毛毯下，連同顧山的手，都放在了最靠近她心臟的那個位置，“要是你，我覺得，你會選那個人誒。因為你會把外在的人和事都看得比自己重要。”
顧山憨笑一聲：“那我總不能把大海弄回故鄉吧。在沒有大海的淮城，我更怕我留不下你。”
“咳咳。你為什麽不和我一起走呢？”
“如果我有多一張去往大海的船票，我肯定跟你走......”
說者無心。之後的顧山還說了很多不著實際的話，皆是為了安慰顏不語的心情，和看著她的眉頭終是慢慢舒展開來。
“顏不語喜歡五月，喜歡大海，喜歡愛玲姐姐。我喜歡她！”
只是那時的他根本不知道命運早已在暗中為他規劃好了青春的結局。
有些東西和想去的地方，即便他努力了，也終究無法得到和抵達。
不過這場看海的旅程在結束之際，離別並沒有被渲染得像生離死別，他們總覺得關於大海，關於彼此在一起的未來，總會有再遇見和肯定會在一起。
然後青春的片刻瘋狂終究落幕，學生時代的大多時間依舊是被刷不完的題和無窮盡的考試所占據。
回到淮城的顧山他們，重新背起行囊，紛紛紮進了語數外和理綜的苦海。
高三，始終是修煉自我的最高殿堂。所有人都被迫帶著桎梏奔跑，和只為有朝一日能逃出考試制度的牢籠。
顧山其實很早就理解了陶詩人筆下的晨興理荒穢，帶月荷鋤歸的光景，但在看海歸來之後的顏不語身上，他越發地不理解這詩和她了。
因為高考愈來愈臨近，而顏不語卻根本不像從前那樣用心地學習了。她變得郁郁寡歡，變得像失去了魂魄，也變得沈默寡言。
三月播種，結果的六月會不會素手攜來百花香？雖然顧山每天最不願經歷的事就是醒過來，但只有醒過來，他才能去找顏不語說說話，和告知他的心意。
他問過她：“我時常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若是沒有看過大海的壯闊，那他的姑娘是不是就不會變成這樣？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們都很擔心你。”
“我知道我在做什麽。只是需要時間來調整罷了。顧山，我很感動。”
“你還想去看大海嗎？”
“當然。”
“那留給你調整的時間不多了。我從未想過因為我，而讓你停下前行的腳步。你喜歡大海，愛著大海的一切，未來更應該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大抵也是由於這句話讓及時醒悟的顏不語後來瘋狂地一路向東，不知回頭。
沖刺周的學習更加艱苦，但顧山和顏不語也不曾放過小憩的任何一個瞬間。上完自習，他們會挽手爬上學校後山的不知名小山坡。
漫卷殘陽，丹唇輕啟，紅霞萬丈。遙望處，十裏稻花香。
為了讓顏不語穩住心態，顧山每天都會在她的課桌上放一盒牛奶，和不斷地給她傳“大海在等她到來”的紙條。
不過，光是做了這些，顧山仍然怕他是她書本前的斷愁，解不開她那微鎖的眉頭。
幸而，不曾遠而望之，顧盼翹首，顧山一直陪在顏不語身邊，而後六月如期而至，一切擔心和匆忙都將走到盡頭。
高考的前一天，即將畢業的大家各自跟要好的朋友走在一起，紛紛說了好多話，到最後都泣不成聲。
顏不語說：“今天可能就是他們的最後一次見面了。此後的他們，不，是我們，各奔東西，天南海北，各自天涯。”
“嗯。”當時只管感傷的顧山完全沒有預料到，顏不語這隨口有感而發的話會落到他們身上，“從此以後，有些人，如果不去刻意見一面的話，就真的再也見不到了。”
備考的這三年疊加在一起，又能沈澱多少？日夜兼修，聞雞起舞，一紙素絹呈出萬卷千秋，令人厭倦的高考終於是在語文考試中緩緩拉開序幕。
語文，數學，理綜，時間公平地流過考場上每一個高考學子的筆尖。
顧山拿出跟往常一樣的心態和實力，有條不紊地答完試題。
然而正當他以為只要再穩紮穩打地考好最後一門英語，就能拿到跟往常一樣接近顏不語的分數的時候，變故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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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底是顧山小瞧了長居內地，攢了十幾年看海心願女孩的欲望。
即使在之後的第二天和第三天裏，顧山帶著顏不語看了大大小小的海，但仍然無法完全舒展開少女那淡淡的緊鎖眉頭。
後海、玻璃海、小南澳和定情海......遠遠近近和不同顏色的大海，顧山都帶顏不語看過了。
當海上的輪船游過，帶起一陣海浪。顧山和顏不語牽手站在海水裏，問她：“是有什麽地方不滿意嗎？我總覺得你有點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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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有江河，不過卻太溫婉。顧山一直都知道顏不語深愛著大海，所以為了滿足她看海的願望，顧山把青春旅行的地點定在了粗獷的萬寧海鄉。
住幾天酒店，枕海而居，日出日落都看海。
顧山原本想著這樣會讓顏不語的心得到滿足，但誰料，這個南方姑娘何止是簡單地看海，她甚至能半夜不睡，就那麽呆呆地坐在陽臺上看著海水一潮接一潮地向她湧來。
顧山不解地問：“難道是玩的不盡興？”
但明明他已經把能做的所有浪漫的事都做了啊。
他們會在陣陣海浪中，擼起袖子，卷起褲腿，毫不畏懼地站在最靠前的沙灘上迎接海浪的襲來；
他們會去海邊認真撿撿，偶爾意外地還能收獲一堆五顏六色的貝殼，若是拿不下了，就用衣服兜著帶回酒店，而後他們會將貝殼洗凈曬幹，再用棉線穿好掛起來。每當海風吹來時，貝殼就會發出清脆悅耳的輕響；
他們也會在碰到的下雨天天氣裏，踩進淺淺的海水中，伴著晶瑩的浪花，跳起愛的華爾茲舞蹈......
明明那時在做著那些事情的時候，顏不語歡呼雀躍地像個吃了棒棒糖之後無比滿足的孩子，然而就是不知為何，事後顏不語的眉頭和眼底總有微微的憂傷。
這是為什麽呢？顧山想破腦袋都想不到是何緣由。
直到顏不語接著搖頭答：“不是的。我已經玩得很開心了。但我想，我想留下來了。”
“什麽意思？”
當顧山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才終於意識到顏不語不只是想要看海，她是對大海情有獨鐘，或者說有著想生活在海邊的偏執感情。
所以啊，這次的旅行，並沒有真正滿足顏不語的願望，而是徹底點燃了她的欲望。
她想留在這個有著海風，海浪和海島的地方，哪怕這個地方距離淮城有著將近一天一夜的路程。
想到這些的顧山無奈地笑笑，和自問自答：“我大概懂了。”
因為親眼見到的大海，比書中讀到的更加開闊迷人，來了就挪不開步子了，所以顏不語才想留下。
“但別忘了，我們的任務還沒完成，高考馬上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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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山說：“高考之後，不管是一路向東，還是向南，我都支持你，也都陪著你。但這次，你得聽我的。”
“我知道。”顏不語撇嘴笑，內心的糾結和猶豫明顯得不能再明顯，“我本不該如此任性，也不想把內心想法說出來的。但於你，我得對你公平。”
“我們說過心事不用瞞著對方。”
“嗯，我的心意你要知道。”顏不語的頭偏向人的肩膀，失落語氣中夾雜著祈求，“就讓我再多待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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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毫不遲疑地答應了，說：“那就去風車山吧。這一次就不要留下遺憾了。”
“謝謝。”
“不用謝。只要你想做的事情，我都陪著你。”
風車山位於海邊的某個海島上，因上面建了很多個風車發電站而得名。等顧山他們到達時，已經是晚上了。
並且不知是不是因為在海水中待的時間長了，顏不語竟發起燒來，身體滾燙得哪怕吃了退燒藥都無濟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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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
顧山無奈地笑笑：“但就是身體能扛是嗎？”
當初在發現顏不語身體不舒服的時候，他是反對過不要再路途跋涉地前往風車山的，但顏不語卻是固執極了，以一句不想後悔就求著顧山帶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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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辦法地，顧山只能寵溺地說：“好好好，我看你啊，應該不叫布丁小姐，而是應該叫大海的女兒。”
“哼，布丁，我愛吃，而大海，我也喜歡。咳咳！”
“好咯。我希望你趕快好起來。我不想回去之後，叔叔阿姨怪我沒有照顧好你。”看著顏不語的憔悴模樣，特別是這幾天她還沒休息好，更顯得精神萎靡，所以顧山有的只有心疼。
“會好的。有你在，肯定會好的。咳咳。”顏不語縮著脖子又咳嗽了幾下，和目光炯炯地盯著山下遠處的靜謐大海。
黑夜中的大海，更加的深邃，岸邊的燈光和游在天際處的輪船燈光交相輝映，以及還能隱隱地看到在海邊游玩的人影黑點。
耳聽著人的咳嗽聲愈來愈嘶啞，顧山問：“要不要再吃一次藥？”
“晚點吧。”顏不語伸出手，眼神示意讓顧山緊握，“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如果蔚藍的大海和故鄉的你，都讓你放不下，你會怎麽選？”
“我選大海。”
“真的假的？”顏不語的高低眉表明她的不相信，“這可不像你的性格哦。你不要因為我，也不要因為任何人做這個決定。你就做一個關於你自己的決定。”
“還是大海。”
顧山或許感知到了什麽，再加上顏不語之前說過她想留下來，所以如果大海跟他的姑娘有關，那無論問他多少次，他還是會毅然決然地選擇大海。
未來和那個人，最美好的答案應該是那個人站在未來裏，可如果那個人沒法擁有未來中能讓其開心的事物，那單純擁有她就失去了美好的意義。
“你是為了討我開心吧。”顏不語把手放回毛毯下，連同顧山的手，都放在了最靠近她心臟的那個位置，“要是你，我覺得，你會選那個人誒。因為你會把外在的人和事都看得比自己重要。”
顧山憨笑一聲：“那我總不能把大海弄回故鄉吧。在沒有大海的淮城，我更怕我留不下你。”
“咳咳。你為什麽不和我一起走呢？”
“如果我有多一張去往大海的船票，我肯定跟你走......”
說者無心。之後的顧山還說了很多不著實際的話，皆是為了安慰顏不語的心情，和看著她的眉頭終是慢慢舒展開來。
“顏不語喜歡五月，喜歡大海，喜歡愛玲姐姐。我喜歡她！”
只是那時的他根本不知道命運早已在暗中為他規劃好了青春的結局。
有些東西和想去的地方，即便他努力了，也終究無法得到和抵達。
不過這場看海的旅程在結束之際，離別並沒有被渲染得像生離死別，他們總覺得關於大海，關於彼此在一起的未來，總會有再遇見和肯定會在一起。
然後青春的片刻瘋狂終究落幕，學生時代的大多時間依舊是被刷不完的題和無窮盡的考試所占據。
回到淮城的顧山他們，重新背起行囊，紛紛紮進了語數外和理綜的苦海。
高三，始終是修煉自我的最高殿堂。所有人都被迫帶著桎梏奔跑，和只為有朝一日能逃出考試制度的牢籠。
顧山其實很早就理解了陶詩人筆下的晨興理荒穢，帶月荷鋤歸的光景，但在看海歸來之後的顏不語身上，他越發地不理解這詩和她了。
因為高考愈來愈臨近，而顏不語卻根本不像從前那樣用心地學習了。她變得郁郁寡歡，變得像失去了魂魄，也變得沈默寡言。
三月播種，結果的六月會不會素手攜來百花香？雖然顧山每天最不願經歷的事就是醒過來，但只有醒過來，他才能去找顏不語說說話，和告知他的心意。
他問過她：“我時常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若是沒有看過大海的壯闊，那他的姑娘是不是就不會變成這樣？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們都很擔心你。”
“我知道我在做什麽。只是需要時間來調整罷了。顧山，我很感動。”
“你還想去看大海嗎？”
“當然。”
“那留給你調整的時間不多了。我從未想過因為我，而讓你停下前行的腳步。你喜歡大海，愛著大海的一切，未來更應該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大抵也是由於這句話讓及時醒悟的顏不語後來瘋狂地一路向東，不知回頭。
沖刺周的學習更加艱苦，但顧山和顏不語也不曾放過小憩的任何一個瞬間。上完自習，他們會挽手爬上學校後山的不知名小山坡。
漫卷殘陽，丹唇輕啟，紅霞萬丈。遙望處，十裏稻花香。
為了讓顏不語穩住心態，顧山每天都會在她的課桌上放一盒牛奶，和不斷地給她傳“大海在等她到來”的紙條。
不過，光是做了這些，顧山仍然怕他是她書本前的斷愁，解不開她那微鎖的眉頭。
幸而，不曾遠而望之，顧盼翹首，顧山一直陪在顏不語身邊，而後六月如期而至，一切擔心和匆忙都將走到盡頭。
高考的前一天，即將畢業的大家各自跟要好的朋友走在一起，紛紛說了好多話，到最後都泣不成聲。
顏不語說：“今天可能就是他們的最後一次見面了。此後的他們，不，是我們，各奔東西，天南海北，各自天涯。”
“嗯。”當時只管感傷的顧山完全沒有預料到，顏不語這隨口有感而發的話會落到他們身上，“從此以後，有些人，如果不去刻意見一面的話，就真的再也見不到了。”
備考的這三年疊加在一起，又能沈澱多少？日夜兼修，聞雞起舞，一紙素絹呈出萬卷千秋，令人厭倦的高考終於是在語文考試中緩緩拉開序幕。
語文，數學，理綜，時間公平地流過考場上每一個高考學子的筆尖。
顧山拿出跟往常一樣的心態和實力，有條不紊地答完試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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