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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歲月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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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歲月安寧

“看來我們要快到了啊。”顏不語迷糊地醒來,和在看見大海的那一剎那,驚呼出了聲,“啊,快看,原來大海真的跟書中寫的那樣蔚藍。顧山,謝謝你陪我來這裏。”

顧山的下巴放在人的肩頭,低吟:“是我要說謝謝才對。算算時間,估計還要大半天哦。現在的我們只是剛進入能看見大海的區域。”

“這有什麽。”顏不語的目光一動不動地看著窗外,似乎深深地被大海的美麗景色吸引,“既然來都來了,我就不在乎在路上花費的時間。一切路過都是為了抵達真正的遠方。”

“你說的對。嗯?你怎麽哭了?”

“對啊。我怎麽哭了?”顏不語也是後知後覺,然後用手輕輕地撫掉淚珠,“可能是太開心了吧。我沒事。”

顧山多少能理解,畢竟是一個少女埋藏在心中十餘年的看海願望,轉而哄道:“遠遠地看大海,很難不被震撼到。再說了,老一輩的人說過,眼淚淺的女孩,內心都無比善良。”

“嗯。”

大海的壯闊,天空的蔚藍,旭日的紅彤彤,顧山陪顏不語一起靜靜地看,這是他們想要到達的遠方,且是無論如何都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遠方。

只有親眼見了,才能真正體會到書中所描繪的瑰麗宏偉山河,其是小小的身體一時所承載不下的這句話,所以人才會在某個瞬間潸然淚下。

顧山抱著顏不語安靜地看了好一會兒,直到火車駛入進山巒,將視線阻隔在了青山之外。

但顏不語根本沒看夠,失落地說:“我更加期待萬寧了。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希望不會讓你失望。那些在書中和網上的照片,我們幾乎把能找到的都看了,很美,也很令人心馳神往。”

“我們要在海邊散步,看落日,吹晚風,撿貝殼......”顏不語說了很多很多要做的事。

可當火車駛入進山谷的懷抱後,大海卻再沒出現過一次。這讓充滿期待的少女難免心情低落,從而她只好趴在桌上瞇起眼來。

見此情景的顧山希望她能有一個像大海一樣蔚藍的夢,和醒來時,他們就到了海邊。

至少也要快到了吧。顧山不想讓他的女朋友傷心。

因而啊,時間你快些走吧。

轟隆轟隆地,火車再又行駛了幾個小時後,終於前方到站是萬寧了。

這趟幾乎一天一夜的火車之旅終將迎來尾聲。

但在下車之前,顧山意外地在廁所門口碰到了雪落。

經過一夜的休息,她的身體明顯好多了,臉色也恢覆到了平靜。雖然她依舊瞧不起顧山:“喲,這不是備胎轉正的顧山嘛。難得地,我見過了你硬氣的一次。”

顧山知道她暗指的是那一拳頭,不想與之糾纏,甚至因為她私下和顏不語見過面,所以顧山不願說一句話。

可是就在他想離開的時候,雪落卻是拉住了他的手:“這麽怕見我嗎?你恨我是應該的。但有些事,你也應該知道。”

“放手!”顧山冷冰冰地說,用力抽開手,“你和湯遇樂一樣,我沒什麽好說的。愛死不死,誰又在乎呢。”

“那關於你父親,顧老師呢?”

始料未及地,顧山沒曾想雪落還有臉說起他的父親,於是他不得不停下腳步,皺眉問:“你想怎樣?”

雪落去到上下車的那個車廂連接處,恰逢車外的朝陽正好,金黃的光芒照在了她和她身後顧山的身上,然後她莞爾一笑,答:“我還能怎樣?都已經回不去了。可既然我們還能有此機會重逢,也或許是念在顏不語幫我的面子上,我便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一個關於當初學校謠言四起,但後來的雪落卻又莫名消失的秘密......

直到此刻,顧山才終於知道更深層次的原因——原來是父親和雪落做了一筆交易。

那時的雪落在找上顧山後,又找到過父親,和對後者提了一個要求:“要想我不再找顧山的麻煩,那你要送我一個禮物,和陪我去一次迪士尼。否則,我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麽。”

“我答應你。”

或許是因為顧山的高考在即,也或許是父親想維持他和雪落那種見不得光的關系,他不得不答應了雪落的要求。

但是在那一次瘋狂的旅行後,從一個女孩的直覺出發,雪落察覺和認清到了什麽。

正如眼下的雪落對著顧山說:“兩個人的旅行是最能看出一個人是否真正愛另一個人的方法。在迪士尼的那段時間裏,我看得出來,顧老師最愛的人依舊是你母親。我頂多算一個外來者,說的難聽些,是一個小三。”

“難道不是嗎?”顧山補刀和直紮人心道。

“呵呵,都已經做了,我也沒什麽害羞的。”雪落倒是大方地承認,和無奈地笑,“所以啊,在知道那個殘酷事實後,我嫉妒心作祟地做了很多傷害人的事。”

顧山默認這一事實,卻仍不明白雪落告訴他這件事的原因,問:“你這是要幫他洗白?沒用的,沒人能夠原諒他。”

“那是你們的事。”雪落意味深長地道,“我只是想說,因為他沒有真正地愛過我,所以我主動地離開了。”

“我還要謝謝你?”明明就是一個破壞者,但話從她口中說出來卻怎麽有點成了受害者的意味。好在顧山足夠清醒,始終不曾給雪落好語氣。

“隨你。”

當雪落說下這兩個字的時候,太陽剛好進入雲層,其溫暖的光線被遮擋,一度讓本來就身體蒼白如雪的雪落顯得更加冷冷清清。

她繼續說:“旅行嘛。你們現在不就在做這件事嗎?我祝你能在顏不語的身上找到愛人這個問題的答案。”

“不用你操心我的事。”顧山倔強地說,“我已經找到了。”

“誰知道呢?只有你自己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別人知道的都不作數。我要下車了,再見,不,再也不見。”

火車的速度不知何時慢了下來,並緩緩地進站。而單薄如雪落,她在車門打開之際,回頭看了一眼顧山,和就那樣相識一場但最後猶如陌生人一樣地告了別。

“嗯。再也不見。”顧山沒有揮手,有的只有陌生的客氣,即使他看到雪落的行李跟她的人一樣單薄,有且僅有一個背包就裝下了她所有的東西,他也沒有送上他的祝福。

而後,雪落就那樣孤單地下了車,走進了光線忽明忽暗的遠方裏。

偶然重逢,終有一別,再也不見。這是顧山對雪落最好的告別方式。

至於剩下的遠方,就是他和顏不語的故事了。

匆匆回到座位上,不一會兒,顧山就聽到了高興得像個迷路後找到歸途孩子的顏不語聲音:“怎麽去這麽久?還有最後一站了。我們馬上也要下車了。海邊,我們來了!”

“好好好,這一路辛苦了吧。”顧山緊緊牽起人的手,嗓音清揚,“真是不容易呢。但誰讓我最喜歡的人是顏不語。”

“我也是。”顏不語相視一笑,後依偎在人的肩頭,激動不已。

興許這兩句話在旁人的耳朵裏聽起來有些莫名其妙,因為怎麽突然說到了這件事上,但只有他們兩人各自知道,他們的話都分別指向了雪落的那個問題。

他們真的愛著彼此,不問遠方,只顧當下。

那麽萬寧的海是什麽樣的呢?

是如水晶般幹凈,是深邃的藍,也是晴空萬裏下的一望無際。

到達海邊的時候,已經接近黃昏時分。顧山根本來不及去酒店,而是拉著顏不語趕緊去到了最近的海邊。

但凡再慢上一刻鐘,他們就要看不到海上的落日餘暉了。

沙灘上的顧山走在後頭,看著前方奔跑進海水中的顏不語,心悅地笑和提醒:“小心你的裙子。海水涼不涼?”

“來啊,快來啊!”

海水一潮接一潮地向著岸邊湧來又退下,在碰到人的腿時還能激起成千上萬朵的小浪花。顏不語哪裏顧得上裙子會不會濕掉,她完全地沈浸在了喜悅中,就像沙灘是她的舞臺,大海和落日成為了她的背景,她就在願望的中心跳著舞。

她朝著顧山揮手和大喊:“一點都不涼!快來啊!我美嗎?大海美嗎?黃昏美嗎?”

“美!美極了!”顧山大聲地回應,然後忽然想到了什麽,趕緊從背包中掏出拍立得,這是來時路上顏不語早早準備好的,“來!看我這裏!趁著還有最後一點落日。”

“耶!”

顏不語對著鏡頭擺出剪刀手和各種各樣的拍照姿勢,同時笑的明媚極了,連夕陽餘暉下閃著五彩斑斕的小浪花都比不上她的笑容。

然後,在一通連續抓拍的操作下,顧山便得到了不同角度的美人美景照片。

“真的很好看。”心滿意足的顧山去到安靜眺望遠方天際的顏不語身旁,一邊讚嘆,一邊扭頭去看後者臉上最後的一點太陽光亮,“這下至少可以對某人交差了。”

“陪我走走吧。”

溫暖的海風揚起顏不語的發絲,她的眼裏有隱藏在到來黑夜中不易被人察覺的悲傷,從而導致她的語氣平靜得有些異常。

顧山點頭答應,感知到了這一絲異樣,但卻不知怎麽說出口。

並且,他也不知該如何問,萬一是顏不語想平靜地感受這一切呢,於是他選擇了牽手,安靜地陪在了顏不語身邊。

海水一陣接一陣地漫過他們的雙腳,被海水浸透的沙子,踩在上面軟軟的,甚至還能感受到陽光的餘溫,偶爾有幾個貝殼摩擦而過,帶來的感覺不痛,而是癢癢的。

從海岸線的這頭走到那頭,路過的旅人沒有很多,但與安靜的顧山他們比起來,他們則是更加地歡快。他們會下海游泳,會戲水,會在漫上來的海水中盡情奔跑。

而顧山不忍去打破顏不語的心境,甘願默默地陪在她的身邊。

幸在顏不語認真地感受完走過的每一步後,說話了:“這幾天多陪我看看海吧。我很喜歡。”

“當然。”顧山迎著海風,踩著海水,一把攬佳人入懷,和順勢低頭就吻住了眼中泛著水花的顏不語,“無論你想去哪裏?我都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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