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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昨日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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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昨日重現

“沒有錯!”袁大頭自問自答。

只是很病態。顧山討厭至極,和想不明白那個人為什麽是自己。

所以過往才會發生下面的事。

初二上學期期中考試前的空氣像繃緊的弦,宿舍裏只剩下書頁翻動和筆尖摩擦的沙沙聲。顧山揉了揉酸脹的眼睛,繼續靠著不是很亮堂的燈光在錯題本上奮筆疾書。這次考試很重要,他不能有任何的退步,特別是承載著父母的期望。

“餵,書呆子。”袁大頭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顧山的脊背一僵,慢慢轉過身,對上了那雙熟悉的、帶著戲謔的眼睛。

袁大頭把一本練習冊扔在了顧山身上,動作隨意地像在吩咐家庭保姆一樣,“看在我們關系這樣好的份上,幫我寫完這份物理作業。明天早上要交。”

“對不起...我今晚要覆習。”看著攤開的練習冊,又看了看密密麻麻的覆習計劃,顧山喉嚨發緊。這是他第一次拒絕袁大頭的要求,之前數不清多少次的洗襪子和寫作業,他都以妥協告終。

但這次真的不行了。顧山解釋道:“期中考試要到了,我...”

袁大頭挑眉,一只手按在人的肩上,不爽地問:“所以?你要拒絕我?你覺得你有選擇嗎?”

“我是說,我可以把我寫好的作業給你,你自己抄抄。”

“呵呵。”袁大頭輕笑一聲,拍了拍顧山柔軟的臉蛋,“不要以為你爸爸是學校的老師,就意味著有人給你撐腰。你也不想想,你為什麽會住在這宿舍,而不是回家住。”

那還不是因為父親的美其名曰,要鍛煉顧山的獨立自主能力和為了加深同學之間的感情。但沒想到的是,顧山竟是淪落到了這種結果。

顧山不止一次地提過他的需求,可到頭來都被父母給反駁掉了。

寂靜。危險的寂靜。

袁大頭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顧山從未見過的冰冷表情。前者慢慢拿起那本練習冊,語氣森冷到令人打寒戰:“再說一遍?”

“我...我需要覆習。”顧山的聲音在發抖,卻沒有退縮,然後下一秒,他竟被粗暴地拽起來,和被推向了衛生淋浴間。

袁大頭隨手鎖上門,好將外界的視線隔絕,“看來是我最近對你太寬容了。”袁大頭的聲音異常平靜,反而更令人恐懼。

緊接著,顧山就被按在了冰冷的瓷磚墻上,和腹部受到了第一拳,使他悶哼一聲,痛得彎下腰,但很快,第二拳和第三拳接踵而至,且拳頭完美避開了會被看見的地方,專挑那些隱秘的部位。

袁大頭憤聲質問:“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每個字都伴隨著一次擊打,“我給你面子,你倒是端起了架子?”

顧山蜷縮在地上,咬牙忍受著疼痛。奇怪的是,這一次,除了害怕,他心中還湧起了一絲異樣的倔強,“我要覆習。寫不來。”

“是嗎?你再說一遍。”

袁大頭氣不過地揪著人的頭發,逼迫人就範:“你再拿那樣的眼神看我,你裝什麽?”

“我沒有。”

“那你倒是哭啊,求饒啊。興許我就不要你寫了。”

顧山咬緊下唇,倔強地搖頭,盡管眼淚已經不受控制地流下。

然而這一舉動卻似乎更加惹怒了袁大頭。他的眼中一閃而過覆雜的情緒,幾乎是受傷的表情,但後來的是一記更重的拳頭。

“算了,老師來查寢了。”不知何時回來的其他室友提醒道。他們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永遠都是袖手旁觀。

於是袁大頭才結束他的施暴行為,他喘著粗氣,低頭看著蜷縮在地的顧山:“這就是你反抗我的代價。記住了,我的話,你不能不聽。呸!”

當袁大頭的口水飛到身上的時候,顧山聽到了宿管老師的敲門聲和例行公事的問候,然後心中想,要是他能來救自己就好了,或者他告訴父親自己正在遭受的痛苦也好,可是宿管老師永遠只是點名和平靜地把燈關掉,再囑咐一句早點休息。

無人關心顧山的死活。連近在身邊的父親也只當顧山小題大做。

寢室陷入黑暗。月光從衛生淋浴間的小窗滲入,在流淌著水的地面投下慘白的光斑。

顧山躺在地上,疼痛讓他無法移動,只能靜靜聽室友爬到床上睡覺的聲音,然後是袁大頭靠近的腳步聲。

正當顧山以為還會有更大更多的暴力降臨到身上時,袁大頭卻只是在他的身邊蹲下,和伸出手輕輕觸碰他臉上的傷痕,說:“為什麽不聽話?你明明可以避免這些。”

顧山沒有回答,只是閉上眼,等待未知的折磨。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他完全困惑了。

因為袁大頭俯下身,讓嘴唇溫柔地貼上了他受傷的額角。

這個吻輕柔得不可思議,與剛才的粗暴形成荒謬的對比。

袁大頭喃喃說:“你總是這樣...讓我不得不...”話還沒說清楚,他便是著手開始解顧山的校服襯衫紐扣。

顧山驚恐地掙紮。

“別動!”袁大頭的聲音變得溫柔,與先前判若兩人,使人完全搞不懂剛剛過去的幾分鐘內到底發生了什麽,“讓我看看傷得怎麽樣。”

“我不需要。你走吧。我給你寫作業。”顧山無法忘記痛苦,拒絕施暴者的一切好意。

“不重要了。我只在乎你。”

月光下,袁大頭不顧人的反對,仔細檢查著顧山身上的每一處傷痕,以及手指輕輕地撫摸過變得青紫的皮膚。他問:“很疼嗎?”聲音裏帶著一種顧山從未聽過的情緒。

顧山不答話,也不想回答。

然後更讓人震驚的是,袁大頭居然又扯來大浴巾蓋在了顧山的身上,接著他扶他站起來,和領著他走向了袁大頭自己的床鋪。

袁大頭說:“今晚你睡這裏。”語氣不容拒絕。

“我不要。”

“你不能不要。否則明天的考試,你將去不了。”袁大頭威脅道,“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你到底想幹嘛?”顧山太困惑、太難受,和無法反抗。

“沒想幹嘛,想和你睡一起,不行嗎?三,二,一。”

在一字落地的剎那,顧山沒辦法地爬上了袁大頭的床,並緊挨著墻側躺下,但卻意外發現他的床比自己的床要柔軟舒適的多。

過了一會兒,袁大頭也躺了上來,並直截了當地從背後抱住了顧山。那個姿勢既像束縛,又像保護。

顧山身體一驚地問:“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袁大頭沈默半響,手臂微微收緊,低聲答:“因為你太軟弱了。我討厭你的軟弱,可又忍不住想保護你的那點天真。或者,我時常在你身上看見我過去的影子。”

這個回答讓顧山更加迷惑,而後還不等他想明白什麽,又感到袁大頭的臉埋在了他的後肩處。

袁大頭聲音模糊地說:“每次你那樣看著我,既害怕又不屈服的樣子,就讓我想毀掉你,和又想擁有你。真的奇怪啊。顧山,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僅一瞬間,顧山就屏住了呼吸,突然明白了什麽。這種反覆無常的暴力與溫柔,這種既推又拉的態度——袁大頭被這種矛盾的情感困住了。

顧山輕聲開口:“明天...”

“睡吧。”袁大頭打斷人要說的話,聲音疲憊,“以後不管怎樣,都不要試圖反抗和忤逆我,我不喜歡。總之,你要好好聽話。”

“顧山,你聽到了嗎?......今晚就這樣睡吧。”

算是聽到了吧,但他不願這樣做。顧山躺在霸淩者的懷抱裏,感受著身上的疼痛和袁大頭手臂的重量,心知——

這就是一個溫柔的牢籠。顧山無數次地想要掙脫,但卻又被人一次又一次地給拉回到牢籠中,從而才有了後來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

同時有人想救他,但最後也因顧山而被困於牢籠中。所以為什麽當初該死的人不是他?

從遙遠的時空溯流回來,顧山想到那位離開的朋友,不禁悲從中來,有人因他傷,因他死,也有人因他而茍活在這世上。

正如眼下淮城二中的這個夜晚,顧山沒有理由反駁袁大頭的話,因為喜歡一個人確實沒有錯,是每一個人的自由。

袁大頭笑著問:“所以這是怎麽啦?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麽?湯少,我的人又惹你生氣啦?”

湯遇樂冷笑一聲:“你問問他不就好了?不然我為什麽叫你來?你說怎麽辦吧。”

“嘖嘖嘖。”袁大頭緊了緊抱人的手,語氣輕佻,“你又不乖啦?小心我懲罰你哦。湯少是什麽人,整個學校裏幾乎沒人敢惹他。你倒好,又被湯少給盯上了。”

“關我什麽事。”顧山嫌棄地說,同時手臂用力,想掙開人的禁錮,“是他蠻不講理地找上我的。我沒有惹他。”

袁大頭卻偏不遂人願,直接揪住了人的褲腰帶,問:“那你說現在怎麽辦?”

顧山沈默。他哪裏知道該怎麽辦,他一心只想逃離。

而一旁的湯遇樂則是冷眼旁觀接下來要發生的事,一副誓不罷休的模樣。

這時袁大頭忽然犯賤地笑嘻嘻:“湯少,要不這樣,只要顧山主動地吻我,你就放過他好不好?”

“喲。”湯遇樂的表情頓時有了波動,仿佛聽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這個主意不錯。我想看。”

“我拒絕。”顧山身為行為的關鍵,不假思索地答。他內心十分抗拒做那樣不被世俗接受的事。

“所以?”

袁大頭對上湯遇樂的質疑目光,和仿佛接收到了什麽暗示,有些惱火地道:“所以,你覺得你還有機會拒絕是嗎?顧山,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說我拒絕。”再一次地,顧山說出了硬氣的話,即使他已經在腦海中想到了之後會有的如雨點般的拳打腳踢。

就像從前在那個衛生淋浴間裏發生的事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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