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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少女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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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少女心事

顧山試圖掙紮。

袁大頭卻幹脆扣著了他的後腦勺,攬上他的腰,完全粗魯地壓著他靠在了蒼白顏色的墻上。

“不要!放開我!”高大有力的身軀籠下來,顧山這回是徹底動彈不了了,但他的手腳依舊沒停下反抗,又是推,又是打。

同時他瞪大了眼睛,雖然預料中知道這樣的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別說話,乖,靜靜地感受就好。”

“惡心!變態!”那時的顧山想說的只有這個,然後在人的唇將要落到他的嘴上時,他用盡全身力氣偏過頭去,從而只讓那個吻落到了他的臉上。

袁大頭因沒得逞而有一絲的神情不悅:“不聽話了喲。從前的你可不是這樣的。山山,主動吻我,好不好?”

“滾!不要。”顧山毫不猶豫地拒絕。

接著下一秒,他的臉果不其然地就挨了一巴掌。

袁大頭道:“別給臉不要臉!你休想忘了你的那些勾當。我都替你記著。山山,我喜歡你,好喜歡你。”

“我恨你。”

臉上陌生的觸感激得顧山肌膚顫栗,他嗚咽一聲,強逼著自己不要像從前那樣生出退意,“恨不得你去死,現在就去死。”

“這話說的。”袁大頭一手扣住顧山的腦袋,“我可舍不得去死。我還沒有好好玩夠你呢。山山,你的身體,我也想要。”說著,袁大頭另一只手竟探過人的衣擺徑直從下往上地摸去。

“夠了!”終究是湯遇樂最後叫了停,許是他從未見過男孩子說這樣露骨的話,以及做出這樣的行為,所以他可能是單純地見不慣吧,“你們愛咋樣,我管不著,但若是想做,我可以給你們提供地方。”

“哈哈。”袁大頭大笑出聲,僅僅是頭回看了一眼,“反正湯少家裏開的酒店多的是。我早就想去體驗一下了。湯少真是看得起我。”

湯遇樂微微一笑,眉並未完全舒展開,“以後想去的話,跟我說一聲就好。今日就算了。”

“確定嗎?湯少。”袁大頭意猶未盡地再在顧山的臉上舔了一口,“多日未見,我看這小子有些欠收拾了。我可以幫你,湯少。”

湯遇樂的目光落到受了侮辱的顧山身上,蔑笑:“算了,約定,他算是達到了。今日便饒過他。但顧山——”

“哼,山山,來日方長,我們有的是機會。”正是有了湯遇樂的話,袁大頭也是沒有任何脾氣地放開了顧山。

湯遇樂接著說:“但顧山,今日的事是給你第三天才找我的懲罰,亦是警告。你好自為之。”

“呵呵,好自為之地等著我吧。”

“你能不能收斂一點?真是有夠變態的。我還是頭一回見呢。”

“哈哈,這有啥。湯少你沒見過的,我這還有很多呢。不過以後也有的是機會。”

在湯遇樂和袁大頭離去的有說有笑中,顧山猶如一灘爛泥地從墻上滑到了地上。

唉,總算是結束了。你們那些人能不能都去死啊?顧山的眼眶中攢著淚,同時用衣袖不斷地去擦糊了口水的臉,真是惡心,怎麽就再見到他了呢?也為什麽他們兩個會在一起?

咦?不對,是三個。順著人離去的方向看去,顧山略微模糊的視線中,也是看到了之前出現在校門口的外校女孩。

呵呵,原來他們三個人竟是一夥的。但這一點都不奇怪吧。尤其是顧山還看到了袁大頭在大庭廣眾之下摟住了那女孩的腰。想來他們是情侶。

顧山苦笑著扶墻站起來,原本想著男女通吃只會存在於書本和電視裏,但怎麽都沒想到,他的身邊就有這樣一位另類的存在。

所以這也就能解釋了,他們那晚是離開了,可僅限於那晚,因為後來的歲月裏,袁大頭越來越多地出現在了顧山的生活中,他或是明目張膽地小聲訴說著他的愛意,或是背地裏地侮辱調戲。

總之,時隔多年,袁大頭再一次成為了顧山的夢魘。

失神地走出校門,顧山還未出聲,卻是被在校門口等得不耐煩的母親先問:“今天怎麽這麽晚才出來?有什麽事嗎?”

“啊。”顧山遲鈍地反應過來,隨即解釋,“數學老師多講了一道題目,所以拖堂了。”

只要跟學習有關的事,母親都很輕易地信以為真:“都聽懂了嗎?聽說,數學和物理是最難啃的科目。你要多上點心。二模就在兩天後了吧。”

顧山點了點頭,不想說話地往家的方向走。

母親卻依舊念叨:“記得看錯題本。人不能在同一道題目上寫錯兩次。教育專家都說了,整理錯題和看錯題是最有效的覆習方式。”

“我知道了。”顧山搭話,心中卻是在意犯錯兩次的那個點上。

因為沒人願意重蹈覆轍,但命運卻喜歡開玩笑,從而才會讓人被傷了一遍又一遍。

“你知道就好。我就是提醒你。”母親一路上說個不停,“畢竟學習終究是你自己的事,我們做父母的,能幫你的始終有限。明天,有想吃的菜嗎?”

“聽你的。你做啥,我吃啥。”

“那還是魚肉和排骨湯吧。高蛋白,順便可以給你補補腦。”

在大人們的眼中,高中時期的讀書人,特別是即將迎戰高考的人,毫無疑問是家中最重要的存在,所以他們的一切所需都應當被滿足。

只有被滿足了,他們才能心無旁騖地學習,也才能一門心思地提高他們的成績。

這一點,母親可以作為大人們中典型的代表。只因她在意的事永遠是顧山的學習。

而顧山同樣知道這一點,並能足夠理解母親,所以自然沒什麽要怪的意思。

只是他的難受,又只能自我消化了。

那些沒人訴說的痛苦,除了每晚陪伴他睡覺的枕頭和被子知道之外,無人知曉。

索性好在後來的二模成績不算糟糕,顧山的分數和名次都被他守住了。

雖談不上有多理想,但這段時間裏,發生了那麽多事,能基本達到母親的期望就已是很不錯了。

顧山的心底松了一口氣,和將母親的那句繼續努力不能松懈的話記在了心上。

然而有人歡喜就有人愁。

顏不語考砸了。

在拿到清北班的成績單後,操場裏,顧山不出所料地找到了躲在漆黑角落裏哭泣的顏不語。

顧山沈默地走了過去,再在人的身旁坐了下來,但沒有出聲,是因不知道該怎麽出聲安慰。

直到過了好一會兒,埋頭哭泣的顏不語才擡了擡頭,將眼睛從雙臂中露了出來,說:“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對嗎?”

“不是。”顧山低頭看著前方地上的枯草,“我哪一次成績超過你了?我沒有資格笑話你啊。只是剛剛在走廊上,聽到了你的成績,想著你肯定有事,所以才找了過來。沒想到你真的在這裏。”

“原來掉出年級前十名是這樣的感覺,老師會批評、同學會暗地嘲笑和父母會失望。顧山,我是不是做錯了?”

“額。”顧山有些失語,他沒想到僅僅是一次考試中退步了幾名竟能讓人生出做錯事的感覺,那要是從這一點出發,於他而言,這個只能排在年級一百名左右的中等生來說,那是不是應該含恨而亡?

顧山無奈地笑笑,說:“學霸,就算你退出了年級前十,可你依舊是第十一名啊。”

“不一樣。個位數和兩位數的名次,前者帶給人的希望是不一樣的。”

顧山有些無法理解,但出於安慰的角度,只好道:“那你覺得你做錯了什麽?”

“我原以為我可以平衡好戀愛和學習,但到最後是我高估了自己。”顏不語的淚又掉了出來,“我做錯了,顧山,我從來不是有天賦的學霸,我為了有一個讓大家都滿意的成績,也付出了很多,那些熬的夜,用完的筆芯,寫滿的草稿紙,刷完的題本,都是我努力過的證明。”

果然,所有光鮮亮麗成功的背後都有一段鮮為人知的艱辛。從前的顧山只以為顏不語學習厲害,卻從未想過她也跟個普通人一樣奮鬥過。

顧山有了一點點的感同身受,道:“單獨成績退步來看,不能說你沒努力。只能說,這一次的失利是一次提醒,我們最重要的考試還沒來臨,你還有機會為自己證明。顏不語,我認識的你,可不是那種被輕易打敗的人。”

“哼,但你還是來找我了。”顏不語失笑,眼睛仿佛在說顧山說的話不完全對,哪有不輕易言敗但又喜歡哭鼻子的人,而後她順勢問,“在你眼裏,我是什麽樣的?”

顧山被問得一楞,突然啞然,不知道說什麽了。

“快說啊。你的眼裏,我是什麽樣的?好的還是壞的?”顏不語放下擋臉的手臂,催促地問。

顧山看向身穿校服的窈窕少女,其細眉鳳眼,黑發及腰,連講話都像是柔軟的鶯啼,那一刻,顧山看的癡了,而後時間緩緩中,他道:“在我的眼裏啊,你是逐風的少女,學習厲害,勇敢,有主見和有理想,始終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要是放在古時候,肯定是一個劍走偏鋒和做事絕不拖泥帶水的女俠!”

“只有這些嗎?”顏不語露出幸福的笑容,一雙明眸在夜色中蕩漾出光。

那肯定遠遠不止這些啊。顧山其實想說的還有很多,包括美貌、善解人意、心思細膩等等那些有關美好的所有詞語,顧山都想用來形容顏不語,但當時那刻他能想到的就只有那麽多了。

於是他吞吞吐吐地答:“你很好。”

“那你喜歡我嗎?”

看似不假思索的問題,顧山卻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給沖擊到懵了。

兜兜轉轉中,這個問題又再次橫亙在了顧山和顏不語之間。

而青春裏最原始的悸動,大約就像是冰封的湖破了一絲接一片的裂縫,它千回百轉,以讓你猝不及防的腳步攻城略地,最終將心俘虜。

只是,顧山又沈默了。

“好啦。不逗你了。”許是意識到什麽的顏不語靈巧地站起來,而後慢慢靠近,並忽而擁抱住了顧山,“我等你。”

原來被人擁抱的感覺是這樣。從小到大,自從告別了兒童時代,顧山已經很久沒有被人擁抱過了,那是一種被嵌進沾了滿是花香的毛絨絨的舒服被子中的感覺。

真好和真幸福。顧山深呼吸一口氣,微笑著說:“希望不會讓你等太久。”

十八歲的男孩和雨後澄澈明凈的天空很像,潛藏的心事如同雨水泡過的柔雲一般純潔和簡單,不外乎是學習、小說和那個穿著藍色校服的女孩。

但是呢,就這一個簡單的擁抱啊,顧山後來才知道的是,有人看見了,還不止一個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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