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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心機皇子(17) 驕縱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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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心機皇子(17) 驕縱郡主

夜色如水,明燈數盞如星子點燃了天空,京都的繁華從未停滯。

臨淵樓中燭火通明,舞女們用柔軟的腰肢表演著一出又一出的精心排練的曲目,絲竹之聲纏繞於耳。推杯換盞間傳膳的奴仆絡繹不絕,稍有些溫涼的菜品便會被撤下,換上熱騰的。

這時,舞臺中央的大曲已經進行至高潮的“破”,中序的舞女緩緩撤下,表演劍舞蓮心曲的女子手持未開鋒的短劍上場。踏著鼓點的舞步逐漸加快,不似一般劍舞的緩慢典雅而使得人眼前一亮,不禁停杯投箸來觀賞。

當樂曲逐漸達到頂峰時,舞女隨之成陣擺出蓮花之狀,一名面帶白紗的女子雙手持劍立於中心的劍尖之上。鼓錘重重砸下,發出直擊心間的聲響,曲音由此更加激烈。

眼見自家三妹順利從浦州回來,太子顧瀚海便特地出錢在臨淵樓包場為其接風洗塵,也算的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可無論眼前有多何等熱鬧,顧煙嵐卻是垂眸不語,只專註於眼前桌上的菜品,以至於坐在她身側不遠處的顧瀚海不難察覺到對方的心不在焉。

顧煙嵐端麗的面容上滿是躊躇不決,全然不見昔日的神采。但也未等心中措辭許久的太子出言詢問,她倒是遲疑片刻後便率先開口,說道:

“兄長,我心悅祁清然。”

“她可知你是女子?”

“清然前些陣子只單認識煙嵐,也只單認識三皇子。”

饒是顧瀚海也覺得額角的青筋突突冒起,這意思便是祁清然先前不知顧煙嵐與顧瀚墨為同一人,前幾日才識破了這雙重身份。怪不得自浦州歸來後,顧煙嵐總是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樣,定是發生了意料之外的變化導致了她暴露了身份。

一瞬之間,顧瀚海像是抓到了一條線索將先前諸多疑惑串聯起來。他之前還在疑惑顧煙嵐對於祁王府的優待有些過火,那些開出去的報酬與祁王府所能帶來的顯然是不對等的,但現在一切也都算說得通了。

驚訝之餘,太子殿下還是迅速回神,意識到了首要的事情是去解決妹妹的苦惱。雖然對這方面並沒有太多經驗,但他還是斟酌再三後謹慎問道:

“祁郡主知道後對你態度如何了?”

“避如蛇蠍。”顧煙嵐揮手讓那些舞女等閑雜人等先行撤退,給她和顧瀚海留下一份清靜以便交談。雖仍是苦惱的模樣,但她卻又深信不疑的添上了一句,道:“但清然同樣心悅於我。”

畢竟系統提示上,祁清然那明晃晃的90好感度在那裏擺著呢,顧煙嵐有的是底氣自信。

不知為莫名何品出了些許炫耀意味的太子只得輕咳兩聲,只當是他多想了,看來三妹的問題許是不需要他出謀劃策了。但對方既然主動挑起話頭,應該是有其他的事情有求於他了。

“三妹需要兄長做些什麽呢?”

“算算日子,計劃也要收網了。到時候兄長自有機會見到清然,希望兄長多替我幫襯幾句了。”

“無須特地囑咐,兄長自然也會助你。”

二人都不是嗜酒之人,便以茶代酒敬茶一杯了,無需多言,彼此默契的相視一笑。早已是多年的情誼,不需要更多的話語,兄妹兩人便是心意相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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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樓是京城有名的茶樓,名字取自“ 危樓高百尺, 手可摘星辰”。常年都是應季的上好的新鮮茶葉,諸多茶點同樣是相當考究精致,因此光顧的客人多數非富即貴。

眼前七月時節正是一批新茶上市的好適合,危樓也拿出了特地炮制的“青桔茶”,其茶清甜回甘,餘味爽適,頗受京城貴女推崇。

前幾日太子還特意囑咐左丞相何修遠要和祁王府多走動些,而何修遠之女何語薇向來欣賞祁清然行事作風,自然是主動請纓領命,趁機遞了帖子邀請剛回京城沒多久的祁清然,同來危樓品茶。

“數月未見,祁郡主倒真是出落的愈發明艷動人了,讓我看了也是心中有些嫉妒了。”

何語薇對於款款落座的祁清然也不吝嗇讚美之詞,半開玩笑半打趣其對方來。比起年前臨淵樓外擦肩一見時,眼下的顧煙嵐已褪下了少女的稚嫩,雌雄莫辨的美艷臉龐可以說有些過於消瘦蒼白了,但卻更襯得那雙墨色鳳眸的淩厲,目光流轉見便是風情萬種了。

而向來鐘愛熱烈紅色的祁清然竟然破天荒的換上了一身紫色雲鍛金線白蝶對襟外裳,淡青色雲煙羅裙,更襯得出那周身的奢華氣質。只是一眼望去,就叫人再難移開視線。

“語薇客氣了,我應先謝過你才是,這危樓的茶湯一般人可是嘗不到。”

“寶刀配英雄,這好茶自然是配美人了。”

因為不想一個人呆在王府中,祁清然才回了何語薇的請帖出來散心。她輕啜著杯中的青桔茶,耐心地有一搭沒一搭的與對方寒暄客套著。

氣氛融洽時,危樓外卻突然傳來陣陣打罵聲,即便是車水馬龍的熱鬧街道中也顯得格外突出。何語薇不留痕跡皺眉後,叫人喊來一個跑堂小二來雅間詢問情況

“小二,外面何事如此喧鬧?”

“回姑娘,是有個小乞兒想到這裏討口水喝,”

祁清然見狀便起身走到窗口附近,微微附身向外看去,情況與小二說的沒什麽差別。下面大堂打雜的人已經拿著掃帚將乞丐趕跑了。何語薇也讓丫鬟給了小二一點碎銀子後便將人打發走了,借著這個話頭重新與祁清然閑聊起來。

“這倒是也稀奇了,這乞兒難道不知道危樓是什麽地方......”

“衣裳看上去不像是京城附近的人,倒像是別的地方來的。”

“難道流民已經走到了京城了嗎,怪不得家父總說今年多少有些不好過。”何語薇雖然是在獨立雅間內,但仍然是有意壓低著聲音向祁清然透露了一點消息。“除了浦州,其他地方受了這次水災影響同樣是不太景氣。看來這次那兩位真的要翻不了身了。”

那兩位?

看對方的語氣,應該是指去賑災的二皇子顧瀚宸和三皇子顧瀚墨了。聽到有關那人的事情,祁清然不由自主的神色凝重起來,帶著一份本人也未曾察覺到的焦急,詢問道:“這話我不解其意,語薇可否細解?”

何語薇見狀也沒有賣關子,仍是低聲將自己所知粗略的全部告訴了祁清然。原來此次水災中浦州首當其沖受響最大,其他地方亦是遭受了些損失,但也只是稍加撥款賑災便可解決的程度。

誰能料到二皇子為了追求一個漂亮政績討皇帝歡心,以相當嚴苛的態度督促手底下的工部戶部全力修繕河堤,疏通水渠。原本是六部中油水最大的工部戶部,一下子不僅一個子撈不到還要去勞神勞力。那些老奸巨猾的地方官員自然就選擇了陽奉陰違的去糊弄交代下來的事情,畢竟自己能撈到銀子才是最實在的事情。

於是就在二皇子自以為事情結束,前腳聯合其他官員給自己寫好滿紙讚揚的奏折遞給了皇帝,後腳就有加急快報傳來說二皇子負責監修的河堤堤壩因為已經崩毀,造成的爛攤子甚至比賑災之前還要嚴重,諸如材料偷工減料,工人工錢被人吞走,甚至其他地方賑災的糧食也被克扣了。

可以說這一把巴掌不僅拍在二皇子一派的臉上,更是拍在了皇帝的臉上。

原本高高興興地回京準備領賞的二皇子直接被惱火至極的皇帝下令閉門思過,拿走了他手上的大部分權利。而想要分一杯羹的三皇子顧瀚墨受到牽連,被氣頭上的皇帝直接拿走了封號和封地,同樣閉門思過。

“說到底,那位還是偏愛......”何語薇用手做了一個二的手勢後又端起茶杯,飲茶一口潤潤嗓子才又惋惜道“說是受牽連挨罰,其實就是被推出來頂罪了。正當弱冠之年連封地都丟了,這是徹底翻不了身了。”

聽著何語薇嘖嘖稱奇的感嘆,祁清然卻是驚訝的不得不用低頭飲茶以作掩飾。自從浦州回來後,祁清然未曾踏出一步,全然不知這京城之中的風雲變幻。

顧瀚墨,不,顧煙嵐怎麽會到了這種山窮水盡的地步?

前世對方可是步步為營,一路平步青雲的登上了那九五之尊的位子,甚至可以說是順風順水未曾經歷過如同今生這般挫折。以顧煙嵐的心計手段絕不可能是奪嫡失敗以至於此,唯一的可能就是......

她是故意的。祁清然很快便得出了結論,這是顯而易見的答案,但她卻一直不願意相信罷了。

前世那個站在牢房門外低頭俯視著她,眼中沒有一絲溫情的人,今生那個覺禮寺初見便讓她念念不忘的人,那個在霧潭便與她相吻,眸中燦燦的人,那個寧願暴露身份也不願她有些許危險的人......

祁清然此時才遲鈍的發現,她腦中早已都是那個披著端莊良家皮的心機女人,以至於前世對“顧瀚墨”那些刻骨銘心的恨與怒都被慢慢替代,變成了一只不知何時闖入她心見的狡猾狐妖。

該死,她祁清然又在同一個人身上跌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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