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 123 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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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 123 章 塵埃落定
夜色未盡, 蘇府內血腥氣尚未完全散去，蘇瑾密信已由容三帶著最精銳護衛, 快馬加鞭送往曹府。
玖鳶受了驚嚇，又吹了夜風，後半夜便有些發熱。
蘇瑾守在她榻前，親自餵她喝了苗大夫開的湯藥，看著她蒼白臉頰和微蹙眉頭，心中怒火灼燒，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盡。
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這個清冷聰慧的女子，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成了他心底最不容觸碰的逆鱗。
天光微熹時, 玖鳶燒退了, 沈沈睡去。
蘇瑾輕輕為玖鳶掖好被角, 起身換上一身墨色錦袍, 走至門口時，眸中才還有的疼惜溫熱盡數散去, 遽然之間便蘊起數道森冷冰寒。
“照顧好大奶奶。”蘇瑾出門時對守在門外的鈴蘭低聲吩咐，語氣低沈, 透著一股子迫人氣勢，“沒有我允許, 任何人不得打擾。”
“是, 瑾爺。”鈴蘭紅著眼圈, 鄭重應下。
蘇瑾大步走出硯瀾軒，晨光落在他挺直脊背上，鍍上一層冷硬輪廓，他並未去碼頭, 而是直接去了墨韻齋，將容三召集進去。
片刻後，數道命令從書房傳出，蘇家這艘巨大商船開始調轉船頭，將所有資源與力量，凝聚於一點，準備迎接最終的碰撞。
曹寅接到蘇瑾密信，勃然大怒。
刺殺官眷，形同謀逆，這已遠超商業傾軋範疇，是赤裸裸對朝廷法度的挑釁。他不再猶豫，立刻動用手中權限，一面以雷霆手段控制住金陵城內與沈家往來密切的數名中級官員，切斷其耳目與臂膀；一面派出最精銳密探與一隊精銳官兵，持他手令，直撲西山黑水礦脈。
沈府內，一片愁雲慘霧。
沈家家主沈寂臉色鐵青，摔碎了書房裏最心愛的一方端硯，他剛剛得到消息，派去的刺客幾乎全軍覆沒，蘇瑾與沈玖鳶毫發無傷，而曹寅的人已經控制了西山幾個關鍵路口，工坊被查抄已是時間問題。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沈寂雙目赤紅，如同困獸般咆哮，他沒想到蘇家防衛如此嚴密，更沒想到曹寅動作如此之快。
那個他一直試圖拉攏，認為可以憑借利益驅動的金陵織造，竟會為了蘇家，如此不留情面。
“大哥，現在怎麽辦？”沈家二老爺沈峻從外面跑回來急惶惶來見沈寂，“西山那邊怕是保不住了，曹寅的人還在城裏抓了我們幾個暗中往來的官員，我們關系網快斷了。”
沈寂猛地看向沈峻，兩眼噴出怒火：
“斷？都怪蘇瑾和沈玖鳶這兩個禍水，都若不是他們，我沈家何至於此！”
說著，沈寂他猛地抽出墻上寶劍，一吝寒光映著他扭曲的臉，“去，把府裏還能調動的人手都集合起來，我要親自去蘇家，殺了那對狗男女！”
“不可啊，大哥，”沈峻嚇得魂飛魄散，“此時去蘇家，無異於自投羅網，曹寅的人肯定盯著我們呢。當務之急，是盡快將能轉移的資產轉移，想辦法離開北地。”
“離開？”沈寂獰笑，“我沈家基業在此，你讓我像喪家之犬一樣離開，絕不可能！”
就在此時，書房門被猛地推開，沈錚闖了進來，他臉色同樣難看，卻帶著一絲異樣的冷靜。
“爹，收手吧，曹寅的人已經包圍了府外，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沈峻不敢置信地看著沈錚。
“你說什麽？”
沈錚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那是沈家暗中培養負責見不得光事務的死士令牌，本該在沈寂手中。
“爹，你派人刺殺蘇家大少爺和蘇家大奶奶時，可曾想過，若失敗會是什麽後果？如今，這後果沈家承擔不起，為了家族不至於滿門抄斬，對不住了。”
沈寂瞳孔驟縮，瞬間明白了什麽，他指著沈錚，氣得渾身發抖：“你，你這個吃裏扒外的東西，你竟敢背叛我！”
“我不是背叛你，我是要救沈家。”
沈錚毫不退讓地與沈寂對視，“交出家主令牌，向曹大人自首，或許還能為沈家留下一線生機。”
“做夢！”沈寂狂怒，揮劍便向沈錚砍去。
父子二人在書房內動起手來，府內頓時一片大亂。
此刻蘇府硯瀾軒內，玖鳶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陽光透過窗欞，暖暖地照在身上，鈴蘭守在床邊，見主子醒來，欣喜地端來溫水。
“小姐，您醒了，感覺好些了嗎？”鈴蘭關切地問。
玖鳶點點頭，覺得身上松快了許多。
“外面情形如何了？”玖鳶最關心的，還是外面局勢。
鈴蘭臉上露出興奮神色，壓低聲音道：
“小姐，大事定了。聽說曹大人已經派兵抄了西山工坊，人贓並獲，沈峻在逃跑時被當場抓獲，沈寂和沈錚不知怎的在內訌，也被官兵圍了府邸，現在外面都傳遍了，說沈家完了！”
玖鳶靜靜地聽著，心中並無太多波瀾，仿佛這一切早已在她預料之中，覆仇的快意並未如想象中那般強烈，反而有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與空茫。
沈家，那個帶給她無數屈辱和傷痛的地方，終於轟然倒塌，母親在天之靈，或許可以安息了。
“瑾爺呢？”她問。
“瑾爺一早就出去了，說是碼頭和鋪子那邊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讓小姐您好生休息。”鈴蘭回道。
玖鳶起身梳洗更衣，她選了一身素凈湖藍色長裙，未施粉黛，只將一頭青絲用玉簪松松綰起，通身氣質清冷如玉。
走到窗邊，玖鳶推開窗戶，深秋明凈陽光湧進來，庭院中幾株秋海棠雖已雕零，枝幹卻在陽光下顯出一種堅韌力道。
結束了。
一場席卷江南的豪門傾軋，以秦沈兩家的覆滅，暫時畫上了句號，蘇家在這場風暴中，不僅穩住了根基，更借此機會，清除了最大兩家對手，聲望與實力都將更上一層樓。
窗外，天高雲淡，正是秋日好時光。
“鈴蘭，走，帶我去看看芷蘭小姐。已經這麽些時日了，也不知她怎樣了。”
玖鳶略微收拾了一下，回頭對鈴蘭道。
鈴蘭怔了一下，隨即開心應：
“好的小姐。”
主仆二人出了硯瀾軒，往蘇府西面行去，沈芷蘭自那日從沈家逃出來之後，就呆在蘇府，被玖鳶安排住在了沁雪居。
沁雪居原是蘇府早先年辟出來的一處雅居，離蘇恬所住的棲雲閣不遠，蘇府高層們原想著再多幾個少爺或小姐之後，將這套宅院分配，但是三老爺蘇慎元當時還有話語權時，就想把這套居室占到三房名下，給老太太駁了回來。
後來便沒人敢再提這事，也因之，沁雪居便閑置下來。
這一次沈芷蘭逃來蘇府之後，玖鳶便申告了老太太，將沈芷蘭臨時安排在了沁雪居暫住。
也就十天左右吧，沈芷蘭在沁雪居，真正是體會到了寄人籬下，虎落平陽不如狗的感覺。
蘇家上下前陣子有事在忙，玖鳶也小恙在身，又兼沈家各種對蘇家背刺，哪裏有人能顧得了她沈芷蘭呢。
幸而玖鳶囑了嚴嬤嬤，每日裏給她送些飯菜，日子將將的過了這麽幾天。
沈芷蘭雖說是沈家嫡女，在沈家從小嬌生慣養，張揚跋扈慣了，但經此一系列變故，如今老實了太多。
玖鳶帶著鈴蘭去的時候，二小姐蘇恬正也來了沁雪居，在炕幾上側身坐著，見玖鳶進來，便起身站了起來。
“蘇恬妹妹也在。”玖鳶主動打了招呼。
“恩，嫂子好。”蘇恬抿了唇，小臉上費力擠出一點笑，看了沈芷蘭一眼。
“玖鳶妹妹，你終於現身了。你終於還是在記恨著我麽，這幾天我度日如年，你卻躲著不肯見我……”沈芷蘭原本在炕榻上盤膝坐著，這會子見玖鳶進來，便一下子情緒有些失控，連滾帶爬從榻上跳到地下，就要作勢給玖鳶行禮。
玖鳶立刻扶住了沈芷蘭。
大約是積重難改吧，沈芷蘭這種要死要活的脾性還是偶爾會爆發出來，此刻沈芷蘭見了玖鳶有些意外又驚喜，便有些忘形。
“姐姐說哪裏話，這些日子妹妹一日不敢忘姐姐，只是一時脫不開身，前些日子又差點……”
玖鳶話說到這，便止住了，即便後半段話沒有出口，想必沈芷蘭也已聽聞，有蘇恬在這兒，蘇府發生那麽大事，又與沈家有關，蘇恬豈會不告訴沈芷蘭。
果然聽了玖鳶這話，沈芷蘭面有愧色，眸中滴下淚來，抽泣道：
“我也聽說了，都怪爹爹和二叔不幹好事，非要想將蘇家趕盡殺絕，以前是想借著姻親關系攀上蘇家這棵大樹，後來又是想要蘇家出事，我真真是……”
沈芷蘭說著淚流得越兇，蘇恬沈默著，這會子看沈芷蘭有點可憐，便出聲：
“芷蘭小姐，說起來我們蘇家不是應該感謝你麽，沒有你跑來蘇家給瑾哥哥和玖鳶嫂子帶信來，蘇沈兩家鬥個魚死網破，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呢。”
蘇恬是很替沈芷蘭打抱不平的，她不明白沈芷蘭一個嫡出的大小姐，怎麽就活不過玖鳶一個庶女呢。
不，最近聽爹和姨娘他們講，其實玖鳶根本也不是沈家血脈，說白了，也就是寄養在沈家的。
所以玖鳶命怎就這麽好呢。
還有蘇若蘭，也就是一個庶女，卻也活得風生水起，最近竟然還嫁了個書生，歡天喜地到李家生活去了。
沈芷蘭年長一點，聽了蘇恬這話，趕緊止了淚，搖頭道：
“恬妹妹千萬不敢說這種話，蘇府畢竟家大業大，瑾爺如今還是皇上跟前紅人，沈家哪能鬥得過蘇家呢。”
這時鈴蘭給玖鳶挪了一把椅子，道：
“小姐，您坐下罷，仔細累著了。”
玖鳶如今懷著孕，不知不覺間竟然也快三個月了，鈴蘭隨時伺在身邊，生怕主子有個不虞。
玖鳶點頭，低聲喚嚴嬤嬤：
“嚴嬤嬤，給芷蘭小姐準備的禮物拿進來，看看還有什麽要添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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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鳶受了驚嚇，又吹了夜風，後半夜便有些發熱。
蘇瑾守在她榻前，親自餵她喝了苗大夫開的湯藥，看著她蒼白臉頰和微蹙眉頭，心中怒火灼燒，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盡。
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這個清冷聰慧的女子，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成了他心底最不容觸碰的逆鱗。
天光微熹時, 玖鳶燒退了, 沈沈睡去。
蘇瑾輕輕為玖鳶掖好被角, 起身換上一身墨色錦袍, 走至門口時，眸中才還有的疼惜溫熱盡數散去, 遽然之間便蘊起數道森冷冰寒。
“照顧好大奶奶。”蘇瑾出門時對守在門外的鈴蘭低聲吩咐，語氣低沈, 透著一股子迫人氣勢，“沒有我允許, 任何人不得打擾。”
“是, 瑾爺。”鈴蘭紅著眼圈, 鄭重應下。
蘇瑾大步走出硯瀾軒，晨光落在他挺直脊背上，鍍上一層冷硬輪廓，他並未去碼頭, 而是直接去了墨韻齋，將容三召集進去。
片刻後，數道命令從書房傳出，蘇家這艘巨大商船開始調轉船頭，將所有資源與力量，凝聚於一點，準備迎接最終的碰撞。
曹寅接到蘇瑾密信，勃然大怒。
刺殺官眷，形同謀逆，這已遠超商業傾軋範疇，是赤裸裸對朝廷法度的挑釁。他不再猶豫，立刻動用手中權限，一面以雷霆手段控制住金陵城內與沈家往來密切的數名中級官員，切斷其耳目與臂膀；一面派出最精銳密探與一隊精銳官兵，持他手令，直撲西山黑水礦脈。
沈府內，一片愁雲慘霧。
沈家家主沈寂臉色鐵青，摔碎了書房裏最心愛的一方端硯，他剛剛得到消息，派去的刺客幾乎全軍覆沒，蘇瑾與沈玖鳶毫發無傷，而曹寅的人已經控制了西山幾個關鍵路口，工坊被查抄已是時間問題。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沈寂雙目赤紅，如同困獸般咆哮，他沒想到蘇家防衛如此嚴密，更沒想到曹寅動作如此之快。
那個他一直試圖拉攏，認為可以憑借利益驅動的金陵織造，竟會為了蘇家，如此不留情面。
“大哥，現在怎麽辦？”沈家二老爺沈峻從外面跑回來急惶惶來見沈寂，“西山那邊怕是保不住了，曹寅的人還在城裏抓了我們幾個暗中往來的官員，我們關系網快斷了。”
沈寂猛地看向沈峻，兩眼噴出怒火：
“斷？都怪蘇瑾和沈玖鳶這兩個禍水，都若不是他們，我沈家何至於此！”
說著，沈寂他猛地抽出墻上寶劍，一吝寒光映著他扭曲的臉，“去，把府裏還能調動的人手都集合起來，我要親自去蘇家，殺了那對狗男女！”
“不可啊，大哥，”沈峻嚇得魂飛魄散，“此時去蘇家，無異於自投羅網，曹寅的人肯定盯著我們呢。當務之急，是盡快將能轉移的資產轉移，想辦法離開北地。”
“離開？”沈寂獰笑，“我沈家基業在此，你讓我像喪家之犬一樣離開，絕不可能！”
就在此時，書房門被猛地推開，沈錚闖了進來，他臉色同樣難看，卻帶著一絲異樣的冷靜。
“爹，收手吧，曹寅的人已經包圍了府外，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沈峻不敢置信地看著沈錚。
“你說什麽？”
沈錚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那是沈家暗中培養負責見不得光事務的死士令牌，本該在沈寂手中。
“爹，你派人刺殺蘇家大少爺和蘇家大奶奶時，可曾想過，若失敗會是什麽後果？如今，這後果沈家承擔不起，為了家族不至於滿門抄斬，對不住了。”
沈寂瞳孔驟縮，瞬間明白了什麽，他指著沈錚，氣得渾身發抖：“你，你這個吃裏扒外的東西，你竟敢背叛我！”
“我不是背叛你，我是要救沈家。”
沈錚毫不退讓地與沈寂對視，“交出家主令牌，向曹大人自首，或許還能為沈家留下一線生機。”
“做夢！”沈寂狂怒，揮劍便向沈錚砍去。
父子二人在書房內動起手來，府內頓時一片大亂。
此刻蘇府硯瀾軒內，玖鳶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陽光透過窗欞，暖暖地照在身上，鈴蘭守在床邊，見主子醒來，欣喜地端來溫水。
“小姐，您醒了，感覺好些了嗎？”鈴蘭關切地問。
玖鳶點點頭，覺得身上松快了許多。
“外面情形如何了？”玖鳶最關心的，還是外面局勢。
鈴蘭臉上露出興奮神色，壓低聲音道：
“小姐，大事定了。聽說曹大人已經派兵抄了西山工坊，人贓並獲，沈峻在逃跑時被當場抓獲，沈寂和沈錚不知怎的在內訌，也被官兵圍了府邸，現在外面都傳遍了，說沈家完了！”
玖鳶靜靜地聽著，心中並無太多波瀾，仿佛這一切早已在她預料之中，覆仇的快意並未如想象中那般強烈，反而有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與空茫。
沈家，那個帶給她無數屈辱和傷痛的地方，終於轟然倒塌，母親在天之靈，或許可以安息了。
“瑾爺呢？”她問。
“瑾爺一早就出去了，說是碼頭和鋪子那邊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讓小姐您好生休息。”鈴蘭回道。
玖鳶起身梳洗更衣，她選了一身素凈湖藍色長裙，未施粉黛，只將一頭青絲用玉簪松松綰起，通身氣質清冷如玉。
走到窗邊，玖鳶推開窗戶，深秋明凈陽光湧進來，庭院中幾株秋海棠雖已雕零，枝幹卻在陽光下顯出一種堅韌力道。
結束了。
一場席卷江南的豪門傾軋，以秦沈兩家的覆滅，暫時畫上了句號，蘇家在這場風暴中，不僅穩住了根基，更借此機會，清除了最大兩家對手，聲望與實力都將更上一層樓。
窗外，天高雲淡，正是秋日好時光。
“鈴蘭，走，帶我去看看芷蘭小姐。已經這麽些時日了，也不知她怎樣了。”
玖鳶略微收拾了一下，回頭對鈴蘭道。
鈴蘭怔了一下，隨即開心應：
“好的小姐。”
主仆二人出了硯瀾軒，往蘇府西面行去，沈芷蘭自那日從沈家逃出來之後，就呆在蘇府，被玖鳶安排住在了沁雪居。
沁雪居原是蘇府早先年辟出來的一處雅居，離蘇恬所住的棲雲閣不遠，蘇府高層們原想著再多幾個少爺或小姐之後，將這套宅院分配，但是三老爺蘇慎元當時還有話語權時，就想把這套居室占到三房名下，給老太太駁了回來。
後來便沒人敢再提這事，也因之，沁雪居便閑置下來。
這一次沈芷蘭逃來蘇府之後，玖鳶便申告了老太太，將沈芷蘭臨時安排在了沁雪居暫住。
也就十天左右吧，沈芷蘭在沁雪居，真正是體會到了寄人籬下，虎落平陽不如狗的感覺。
蘇家上下前陣子有事在忙，玖鳶也小恙在身，又兼沈家各種對蘇家背刺，哪裏有人能顧得了她沈芷蘭呢。
幸而玖鳶囑了嚴嬤嬤，每日裏給她送些飯菜，日子將將的過了這麽幾天。
沈芷蘭雖說是沈家嫡女，在沈家從小嬌生慣養，張揚跋扈慣了，但經此一系列變故，如今老實了太多。
玖鳶帶著鈴蘭去的時候，二小姐蘇恬正也來了沁雪居，在炕幾上側身坐著，見玖鳶進來，便起身站了起來。
“蘇恬妹妹也在。”玖鳶主動打了招呼。
“恩，嫂子好。”蘇恬抿了唇，小臉上費力擠出一點笑，看了沈芷蘭一眼。
“玖鳶妹妹，你終於現身了。你終於還是在記恨著我麽，這幾天我度日如年，你卻躲著不肯見我……”沈芷蘭原本在炕榻上盤膝坐著，這會子見玖鳶進來，便一下子情緒有些失控，連滾帶爬從榻上跳到地下，就要作勢給玖鳶行禮。
玖鳶立刻扶住了沈芷蘭。
大約是積重難改吧，沈芷蘭這種要死要活的脾性還是偶爾會爆發出來，此刻沈芷蘭見了玖鳶有些意外又驚喜，便有些忘形。
“姐姐說哪裏話，這些日子妹妹一日不敢忘姐姐，只是一時脫不開身，前些日子又差點……”
玖鳶話說到這，便止住了，即便後半段話沒有出口，想必沈芷蘭也已聽聞，有蘇恬在這兒，蘇府發生那麽大事，又與沈家有關，蘇恬豈會不告訴沈芷蘭。
果然聽了玖鳶這話，沈芷蘭面有愧色，眸中滴下淚來，抽泣道：
“我也聽說了，都怪爹爹和二叔不幹好事，非要想將蘇家趕盡殺絕，以前是想借著姻親關系攀上蘇家這棵大樹，後來又是想要蘇家出事，我真真是……”
沈芷蘭說著淚流得越兇，蘇恬沈默著，這會子看沈芷蘭有點可憐，便出聲：
“芷蘭小姐，說起來我們蘇家不是應該感謝你麽，沒有你跑來蘇家給瑾哥哥和玖鳶嫂子帶信來，蘇沈兩家鬥個魚死網破，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呢。”
蘇恬是很替沈芷蘭打抱不平的，她不明白沈芷蘭一個嫡出的大小姐，怎麽就活不過玖鳶一個庶女呢。
不，最近聽爹和姨娘他們講，其實玖鳶根本也不是沈家血脈，說白了，也就是寄養在沈家的。
所以玖鳶命怎就這麽好呢。
還有蘇若蘭，也就是一個庶女，卻也活得風生水起，最近竟然還嫁了個書生，歡天喜地到李家生活去了。
沈芷蘭年長一點，聽了蘇恬這話，趕緊止了淚，搖頭道：
“恬妹妹千萬不敢說這種話，蘇府畢竟家大業大，瑾爺如今還是皇上跟前紅人，沈家哪能鬥得過蘇家呢。”
這時鈴蘭給玖鳶挪了一把椅子，道：
“小姐，您坐下罷，仔細累著了。”
玖鳶如今懷著孕，不知不覺間竟然也快三個月了，鈴蘭隨時伺在身邊，生怕主子有個不虞。
玖鳶點頭，低聲喚嚴嬤嬤：
“嚴嬤嬤，給芷蘭小姐準備的禮物拿進來，看看還有什麽要添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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