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 112 章 幸而夫君無事
關燈
小
中
大
第112章 第 112 章 幸而夫君無事
“什麽意思你心裏清楚。”白虎堂主冷笑, “秦家倒了，有些人沒了靠山, 自然進項少了。”
兩人眼看要吵起來，朱雀堂主，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忽然開口：
“吵什麽，今日是來議事的，不是來翻舊賬的。”她看向蘇瑾，“蘇大人，民婦只問一句，新政之後，咱們漕幫的養護金從何而來，弟兄們的撫恤章程可有著落？”
婦人這話問到了要害, 臺下眾人皆屏息以待。
蘇瑾正要答話, 玖鳶卻忽然起身。
滿場目光頓時聚在她身上, 有好奇, 有不屑，也有期待。
“諸位, ”玖鳶走到臺前，聲音清越, “容妾身說幾句。”
她從袖中取出一本賬冊：“這是新政推行四月來，江南各府漕運的總賬, 諸位可願一聽？”
臺下安靜下來。
“四月至今, 漕運總量增三成, 平均運費降一成半。按此計算，江南商戶省下的運費，總計三十七萬兩。”
玖鳶翻開賬冊，“而這省下的銀子, 並未全歸商戶，按新政，其中兩成，即七萬四千兩，已撥作漕河養護基金，專用於疏浚河道，修繕碼頭。”
她擡眼看向劉彪：“劉堂主說青虎堂進項少了，可曾算過從這養護基金中，青虎堂可分得多少？”
劉彪一怔：“這……”
“妾身替您算過了。”玖鳶又翻一頁，“按各堂貨量比例，青虎堂這四月可分一萬二千兩，加上正經運費，實收三千八百兩，總計五千兩，與新政前持平。”
臺下嘩然！
劉彪臉色漲紅：“你、你胡說！那養護基金我從未見過！”
“因為這筆錢，”玖鳶一字一句，“被某些人截留了。”
她轉身，從案上又取出一本賬簿。
玖鳶緩緩道：“這是青虎堂這四月的私賬，上頭記著三月二十八，收養護基金三千兩；四月十五，又收兩千兩，林林總總，共計一萬一千兩。劉堂主，這筆錢，去了何處？”
劉彪額角冒汗：“這、這是……”
玖鳶目光之間倏然蘊上冷意：“是孝敬了某些貴人，還是進了某些人的私囊？”
“血口噴人！”劉彪暴喝，“弟兄們！這娘們汙蔑咱們青虎堂！不能忍！”
青虎堂眾人頓時鼓噪起來，有人甚至拔出了刀。
裴夜霍然起身，手按劍柄，場中氣氛驟然緊繃。
就在此時，臺下一個蒼老聲音響起：“都住手！”
眾人望去，見兩個漢子擡著一副擔架，緩步走來。
擔架上躺著的，正是重傷未愈的郭連海，他面色蠟黃，胸口還纏著繃帶，可一雙眼睛卻銳利依舊。
“總、總舵主？！”劉彪失聲。
郭連海被擡上臺，玖鳶忙上前查看傷勢，郭連海擺擺手，掙紮著坐起，掃視臺下：
“怎麽？老子還沒死，你們就要反天了？”
滿場寂靜。
郭連海喘了口氣，繼續道：“劉彪，你那本私賬，老子早就查過了。”他示意手下，“拿上來！”
一個漢子捧上一摞賬本，正是青虎堂近半年的賬目，郭連海隨手翻開一頁。
郭連海：“三月二十八，你收養護基金三千兩，這筆錢你報給總舵的是一千兩，餘下兩千兩，你送去了永昌伯府，對不對？”
劉彪臉色煞白。
“還有四月十五那兩千兩，”郭連海冷笑，“你給了安王府的舊部，讓他們在江南給蘇大人使絆子，劉彪啊劉彪，你是嫌漕幫死得不夠快？”
郭連海這番質問，頓時令臺下炸開了鍋。
青虎堂中有人高喊：“劉彪，你竟敢出賣弟兄！”
“叛徒！”
劉彪見勢不妙，忽然從懷中掏出一支竹哨，用力吹響。
尖銳哨聲劃破長空，幾乎同時，碼頭四周的貨棧、船上，忽然冒出數百黑衣人，手持弓弩刀劍，直撲高臺。
“保護蘇大人！”裴夜厲喝，拔劍迎敵。
灰十七帶人護在蘇瑾、玖鳶身前，臺下漕幫眾人也反應過來，各堂口紛紛拔刀，卻不知該幫哪邊，黑衣人中，竟有不少是青虎堂的弟子。
混亂驟起，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玖鳶被護在中間，眼看一個黑衣刺客突破防線，揮刀砍向蘇瑾後背，她想也未想，從發間拔下一支銀簪，奮力擲出。
銀簪正中刺客手腕。
刺客吃痛，刀勢一偏，砍在蘇瑾身側的木柱上。
幾乎同時，另一側又沖來三人，裴夜以一敵三，劍光如龍，卻仍被逼得步步後退。
“他們目標是蘇大人！”郭連海嘶聲喊道，“護住蘇大人！”
可臺下已亂成一團，黑衣人與漕幫弟子、官兵混戰，根本分不清敵我。
玖鳶目光急掃，忽然瞥見碼頭外江面上，十幾條快船正疾馳而來，船頭站著的人，竟都戴著銀面具，與那日前朝餘黨的裝扮一模一樣！
玖鳶頓時大驚失色，失聲喊道：
“是前朝的人！”
裴夜一劍逼退對手，擡眼望去，臉色驟變：“他們是要趁亂劫人！”
話音未落，快船已靠岸，數十銀面人躍上碼頭，為首是個身材高大男子，手中提著一柄造型奇特的彎刀。
“蘇沈氏，”那男子聲音沙啞，“交出金鎖，饒你不死！”
這些人果然是為金鎖而來。
玖鳶咬牙，從懷中取出一枚金鎖，她早料到會有這一出，隨身帶著仿品。
可那男子只看一眼便冷笑：“拿假的糊弄我？”他一揮手，“拿下！要活的！”
銀面人如潮水般湧來。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江面忽然傳來震天戰鼓聲，但見上游駛來一支船隊，船上旌旗獵獵，赫然是江寧水師的旗號。
船頭立著一員老將，須發皆白，卻聲如洪鐘：“靖國公！老夫來遲了！”
是江寧總兵，鎮海侯周振武。
水師戰船靠岸，數百水兵如虎入羊群，瞬間沖散銀面人，那高大男子見狀，知道事不可為，唿哨一聲，帶著殘部且戰且退，跳上快船遁去。
戰局頃刻逆轉。
待塵埃落定，碼頭上已是一片狼藉。
黑衣刺客死傷過半，餘者被擒，青虎堂劉彪想趁亂逃走，被白虎堂主一棍打斷腿骨，捆了個結實。
周振武下船登臺，對裴夜抱拳：
“靖國公，老夫奉兵部急令，率水師聽你調遣。”
裴夜還禮：“侯爺來得及時。”
他又轉向蘇瑾：“蘇大人受驚了，皇上已下密旨，江南漕務，蘇大人可全權處置。若有抗命者，”他目光掃過臺下，“殺無赦。”
這話殺氣騰騰，臺下眾人皆是一凜。
蘇瑾卻搖頭：“漕幫之事，還需漕幫自己解決。”他走到臺前，看著滿場帶傷的漕幫弟子，“諸位弟兄，今日之亂，根源何在？”
無人應答。
蘇瑾緩緩道：“在有些人，把漕幫當成了私產，把弟兄們當成了籌碼。劉彪如此，從前秦家也是如此。”
蘇瑾：“可漕幫是什麽，是三萬靠漕河吃飯的苦命人，是上有老下有小的頂梁柱，你們要的，不是誰當宣帝，不是誰掌大權，而是一碗安穩飯，一條活命路。”
這話說到了眾人心裏，不少人眼圈紅了。
“新政要給你們的，正是這條路。”
蘇瑾聲音漸高，“養護基金，保的是漕河不淤，碼頭不垮，聯保契約，保的是貨損有賠，風險共擔。統一調度，保的是船不空跑，人不白忙。”
蘇瑾目光深沈，掃過場下眾人，“可這些，都被某些人攔住了，為什麽？因為他們要的不是大家過得好，而是自己撈得多。”
臺下響起低低讚同聲。
郭連海掙紮起身，高聲道：“弟兄們，老身這條命，是蘇大人夫婦救的，新政好不好，老身用命擔保。從今日起，誰再敢阻撓新政，便是與整個漕幫為敵。”
白虎堂主率先響應：“白虎堂聽總舵主的！”
朱雀堂主也道：“朱雀堂聽令！”
各堂口紛紛表態，青虎堂殘部見大勢已去，也丟下兵器跪倒。
大局初定。
蘇瑾這才轉身，對周振武道：“侯爺，這些俘虜？”
“交給老夫。”周振武捋須，“兵部要查清，前朝餘黨在江南到底有多少勢力。”
他又看向裴夜：“靖國公，皇上還有口諭，江南平定後，請你回金陵覆命。”
周振武轉身蘇瑾，“至於蘇大人，皇上說新政既已見效，便繼續推行，蘇大人可留在江寧，總督漕務。”
這是天大的信任，也是天大的責任。
蘇瑾躬身：“臣，領旨。”
塵埃落定，眾人散去，玖鳶這才得空查看郭連海傷勢，方才一番激動，郭連海傷口又崩裂了，鮮血浸透繃帶。
“郭舵主，得重新包紮。”玖鳶蹙眉。
郭連海咧嘴一笑：“沒事，死不了。”卻又壓低聲音，“少夫人，有件事老身得告訴您。”
玖鳶附耳過去。
“剛剛那些銀面人，”郭連海聲音極低，“為首的那個，老身認得他招式，是二十年前，永寧公主府侍衛的路數。”
聞言玖鳶心頭劇震。
郭連海繼續道：“老身年輕時，曾在陸將軍麾下，與公主府的侍衛交過手。那彎刀用法，還有身法錯不了。”
所以，前朝餘黨的首領，竟是永寧公主的舊部？
玖鳶忽然想起母親留下的手劄中，曾提到公主府有個侍衛統領，姓韓，武藝高強，對母親忠心耿耿。自母親落難投入沈家後，此人便不知所蹤。
難道……
她正思量間，裴夜走了過來，他肩頭也掛了彩，正由軍醫包紮。
“少夫人，”裴夜低聲道，“那銀面首領逃走時，落了樣東西。”
裴夜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竟是半塊龍鳳佩，與玖鳶那半塊，正好是一對。
玖鳶接過玉佩，手微微顫抖。
這玉佩她認得，母親手劄中畫過圖樣，說是公主與駙馬的定情信物，一分為二，一半隨葬，一半……
-----------------------
作者有話說：感謝鐵鐵們收藏支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什麽意思你心裏清楚。”白虎堂主冷笑, “秦家倒了，有些人沒了靠山, 自然進項少了。”
兩人眼看要吵起來，朱雀堂主，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忽然開口：
“吵什麽，今日是來議事的，不是來翻舊賬的。”她看向蘇瑾，“蘇大人，民婦只問一句，新政之後，咱們漕幫的養護金從何而來，弟兄們的撫恤章程可有著落？”
婦人這話問到了要害, 臺下眾人皆屏息以待。
蘇瑾正要答話, 玖鳶卻忽然起身。
滿場目光頓時聚在她身上, 有好奇, 有不屑，也有期待。
“諸位, ”玖鳶走到臺前，聲音清越, “容妾身說幾句。”
她從袖中取出一本賬冊：“這是新政推行四月來，江南各府漕運的總賬, 諸位可願一聽？”
臺下安靜下來。
“四月至今, 漕運總量增三成, 平均運費降一成半。按此計算，江南商戶省下的運費，總計三十七萬兩。”
玖鳶翻開賬冊，“而這省下的銀子, 並未全歸商戶，按新政，其中兩成，即七萬四千兩，已撥作漕河養護基金，專用於疏浚河道，修繕碼頭。”
她擡眼看向劉彪：“劉堂主說青虎堂進項少了，可曾算過從這養護基金中，青虎堂可分得多少？”
劉彪一怔：“這……”
“妾身替您算過了。”玖鳶又翻一頁，“按各堂貨量比例，青虎堂這四月可分一萬二千兩，加上正經運費，實收三千八百兩，總計五千兩，與新政前持平。”
臺下嘩然！
劉彪臉色漲紅：“你、你胡說！那養護基金我從未見過！”
“因為這筆錢，”玖鳶一字一句，“被某些人截留了。”
她轉身，從案上又取出一本賬簿。
玖鳶緩緩道：“這是青虎堂這四月的私賬，上頭記著三月二十八，收養護基金三千兩；四月十五，又收兩千兩，林林總總，共計一萬一千兩。劉堂主，這筆錢，去了何處？”
劉彪額角冒汗：“這、這是……”
玖鳶目光之間倏然蘊上冷意：“是孝敬了某些貴人，還是進了某些人的私囊？”
“血口噴人！”劉彪暴喝，“弟兄們！這娘們汙蔑咱們青虎堂！不能忍！”
青虎堂眾人頓時鼓噪起來，有人甚至拔出了刀。
裴夜霍然起身，手按劍柄，場中氣氛驟然緊繃。
就在此時，臺下一個蒼老聲音響起：“都住手！”
眾人望去，見兩個漢子擡著一副擔架，緩步走來。
擔架上躺著的，正是重傷未愈的郭連海，他面色蠟黃，胸口還纏著繃帶，可一雙眼睛卻銳利依舊。
“總、總舵主？！”劉彪失聲。
郭連海被擡上臺，玖鳶忙上前查看傷勢，郭連海擺擺手，掙紮著坐起，掃視臺下：
“怎麽？老子還沒死，你們就要反天了？”
滿場寂靜。
郭連海喘了口氣，繼續道：“劉彪，你那本私賬，老子早就查過了。”他示意手下，“拿上來！”
一個漢子捧上一摞賬本，正是青虎堂近半年的賬目，郭連海隨手翻開一頁。
郭連海：“三月二十八，你收養護基金三千兩，這筆錢你報給總舵的是一千兩，餘下兩千兩，你送去了永昌伯府，對不對？”
劉彪臉色煞白。
“還有四月十五那兩千兩，”郭連海冷笑，“你給了安王府的舊部，讓他們在江南給蘇大人使絆子，劉彪啊劉彪，你是嫌漕幫死得不夠快？”
郭連海這番質問，頓時令臺下炸開了鍋。
青虎堂中有人高喊：“劉彪，你竟敢出賣弟兄！”
“叛徒！”
劉彪見勢不妙，忽然從懷中掏出一支竹哨，用力吹響。
尖銳哨聲劃破長空，幾乎同時，碼頭四周的貨棧、船上，忽然冒出數百黑衣人，手持弓弩刀劍，直撲高臺。
“保護蘇大人！”裴夜厲喝，拔劍迎敵。
灰十七帶人護在蘇瑾、玖鳶身前，臺下漕幫眾人也反應過來，各堂口紛紛拔刀，卻不知該幫哪邊，黑衣人中，竟有不少是青虎堂的弟子。
混亂驟起，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玖鳶被護在中間，眼看一個黑衣刺客突破防線，揮刀砍向蘇瑾後背，她想也未想，從發間拔下一支銀簪，奮力擲出。
銀簪正中刺客手腕。
刺客吃痛，刀勢一偏，砍在蘇瑾身側的木柱上。
幾乎同時，另一側又沖來三人，裴夜以一敵三，劍光如龍，卻仍被逼得步步後退。
“他們目標是蘇大人！”郭連海嘶聲喊道，“護住蘇大人！”
可臺下已亂成一團，黑衣人與漕幫弟子、官兵混戰，根本分不清敵我。
玖鳶目光急掃，忽然瞥見碼頭外江面上，十幾條快船正疾馳而來，船頭站著的人，竟都戴著銀面具，與那日前朝餘黨的裝扮一模一樣！
玖鳶頓時大驚失色，失聲喊道：
“是前朝的人！”
裴夜一劍逼退對手，擡眼望去，臉色驟變：“他們是要趁亂劫人！”
話音未落，快船已靠岸，數十銀面人躍上碼頭，為首是個身材高大男子，手中提著一柄造型奇特的彎刀。
“蘇沈氏，”那男子聲音沙啞，“交出金鎖，饒你不死！”
這些人果然是為金鎖而來。
玖鳶咬牙，從懷中取出一枚金鎖，她早料到會有這一出，隨身帶著仿品。
可那男子只看一眼便冷笑：“拿假的糊弄我？”他一揮手，“拿下！要活的！”
銀面人如潮水般湧來。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江面忽然傳來震天戰鼓聲，但見上游駛來一支船隊，船上旌旗獵獵，赫然是江寧水師的旗號。
船頭立著一員老將，須發皆白，卻聲如洪鐘：“靖國公！老夫來遲了！”
是江寧總兵，鎮海侯周振武。
水師戰船靠岸，數百水兵如虎入羊群，瞬間沖散銀面人，那高大男子見狀，知道事不可為，唿哨一聲，帶著殘部且戰且退，跳上快船遁去。
戰局頃刻逆轉。
待塵埃落定，碼頭上已是一片狼藉。
黑衣刺客死傷過半，餘者被擒，青虎堂劉彪想趁亂逃走，被白虎堂主一棍打斷腿骨，捆了個結實。
周振武下船登臺，對裴夜抱拳：
“靖國公，老夫奉兵部急令，率水師聽你調遣。”
裴夜還禮：“侯爺來得及時。”
他又轉向蘇瑾：“蘇大人受驚了，皇上已下密旨，江南漕務，蘇大人可全權處置。若有抗命者，”他目光掃過臺下，“殺無赦。”
這話殺氣騰騰，臺下眾人皆是一凜。
蘇瑾卻搖頭：“漕幫之事，還需漕幫自己解決。”他走到臺前，看著滿場帶傷的漕幫弟子，“諸位弟兄，今日之亂，根源何在？”
無人應答。
蘇瑾緩緩道：“在有些人，把漕幫當成了私產，把弟兄們當成了籌碼。劉彪如此，從前秦家也是如此。”
蘇瑾：“可漕幫是什麽，是三萬靠漕河吃飯的苦命人，是上有老下有小的頂梁柱，你們要的，不是誰當宣帝，不是誰掌大權，而是一碗安穩飯，一條活命路。”
這話說到了眾人心裏，不少人眼圈紅了。
“新政要給你們的，正是這條路。”
蘇瑾聲音漸高，“養護基金，保的是漕河不淤，碼頭不垮，聯保契約，保的是貨損有賠，風險共擔。統一調度，保的是船不空跑，人不白忙。”
蘇瑾目光深沈，掃過場下眾人，“可這些，都被某些人攔住了，為什麽？因為他們要的不是大家過得好，而是自己撈得多。”
臺下響起低低讚同聲。
郭連海掙紮起身，高聲道：“弟兄們，老身這條命，是蘇大人夫婦救的，新政好不好，老身用命擔保。從今日起，誰再敢阻撓新政，便是與整個漕幫為敵。”
白虎堂主率先響應：“白虎堂聽總舵主的！”
朱雀堂主也道：“朱雀堂聽令！”
各堂口紛紛表態，青虎堂殘部見大勢已去，也丟下兵器跪倒。
大局初定。
蘇瑾這才轉身，對周振武道：“侯爺，這些俘虜？”
“交給老夫。”周振武捋須，“兵部要查清，前朝餘黨在江南到底有多少勢力。”
他又看向裴夜：“靖國公，皇上還有口諭，江南平定後，請你回金陵覆命。”
周振武轉身蘇瑾，“至於蘇大人，皇上說新政既已見效，便繼續推行，蘇大人可留在江寧，總督漕務。”
這是天大的信任，也是天大的責任。
蘇瑾躬身：“臣，領旨。”
塵埃落定，眾人散去，玖鳶這才得空查看郭連海傷勢，方才一番激動，郭連海傷口又崩裂了，鮮血浸透繃帶。
“郭舵主，得重新包紮。”玖鳶蹙眉。
郭連海咧嘴一笑：“沒事，死不了。”卻又壓低聲音，“少夫人，有件事老身得告訴您。”
玖鳶附耳過去。
“剛剛那些銀面人，”郭連海聲音極低，“為首的那個，老身認得他招式，是二十年前，永寧公主府侍衛的路數。”
聞言玖鳶心頭劇震。
郭連海繼續道：“老身年輕時，曾在陸將軍麾下，與公主府的侍衛交過手。那彎刀用法，還有身法錯不了。”
所以，前朝餘黨的首領，竟是永寧公主的舊部？
玖鳶忽然想起母親留下的手劄中，曾提到公主府有個侍衛統領，姓韓，武藝高強，對母親忠心耿耿。自母親落難投入沈家後，此人便不知所蹤。
難道……
她正思量間，裴夜走了過來，他肩頭也掛了彩，正由軍醫包紮。
“少夫人，”裴夜低聲道，“那銀面首領逃走時，落了樣東西。”
裴夜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竟是半塊龍鳳佩，與玖鳶那半塊，正好是一對。
玖鳶接過玉佩，手微微顫抖。
這玉佩她認得，母親手劄中畫過圖樣，說是公主與駙馬的定情信物，一分為二，一半隨葬，一半……
-----------------------
作者有話說：感謝鐵鐵們收藏支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