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 110 章 離他一步之遙，竟如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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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離他一步之遙，竟如關……
“少夫人可要歇歇？”麻醫婆忽然開口, 聲音壓得極低，“此去江寧, 少說也得七八日路程。”
玖鳶搖頭：“我沒事，只是這一路，怕是不太平。”
麻醫婆不屑道：“老身活了五十載，什麽陣仗沒見過。少夫人放寬心，有灰十七他們在，尋常宵小近不得身。”
話雖如此，玖鳶心中卻不敢松懈，她袖中藏著那枚金鎖，懷裏揣著陸慕白給的羊皮圖，這兩樣東西, 無論哪樣暴露, 都是殺身之禍。
行至午時, 車隊在官道旁的茶棚歇腳。
灰十七親自查驗了茶水幹糧, 又派兩人在四周警戒。
玖鳶下車活動筋骨，擡眼望去, 但見官道上塵土飛揚，往南去的多是逃荒百姓, 扶老攜幼，面有菜色。
“這些都是江北逃來的災民。”麻醫婆嘆道, “今年淮河決堤, 淹了三府二十八縣。朝廷雖撥了賑災銀, 可層層盤剝，到百姓手裏，又能剩幾文。”
正說著，一個老婦人踉蹌撲到車前, 懷裏抱著個四五歲的孩子，孩子臉色青紫，呼吸微弱。
“求、求你們救救我家狗兒，”老婦人哭道，“他、他發燒三天了。”
麻醫婆上前查看，蹙眉：“是瘧疾。”她轉身從車上取藥，卻聽玖鳶輕聲道：“嬤嬤，讓我來。”
玖鳶接過孩子，仔細把脈，又翻開眼皮看了看，忽然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包，裏頭是長短不一銀針。
“這不是瘧疾。”玖鳶低聲道，“是熱毒內蘊，兼有驚風。”
說著玖鳶取出一根長針，在火上灼了灼，刺入孩子人中穴。
不過片刻，孩子“哇”地吐出一口黑痰，臉色漸漸轉紅，呼吸也順暢起來。
老婦人千恩萬謝，玖鳶又包了幾包藥給她：
“早晚一服，三日後便好。”頓了頓，玖鳶又從袖中摸出一小塊碎銀，“給孩子買些米湯喝。”
車隊重新上路時，麻醫婆看她的眼神已不同：“少夫人這手醫術，是跟誰學的？”
玖鳶垂眸：“家母略通醫理，教了些皮毛。”
麻醫婆卻搖頭：“這手金針渡穴的功夫，可不是皮毛。老身行醫三十載，見過能使出這手的，不超過五人。”她深深看了玖鳶一眼，“少夫人的母親怕不是尋常人。”
玖鳶心中微凜，面上卻只淡淡一笑，不再多言。
如此行了兩日，沿途災民愈多。
第三日黃昏，車隊駛入徐州地界。
灰十七來報：“前方十裏是驛站，但探子回報，驛站昨夜遭了流民哄搶，怕是住不得了，不如在附近尋個村莊借宿？”
麻醫婆看向玖鳶，玖鳶沈吟：“就依灰十七所言。”
車隊拐下官道，沿著一條土路行了三四裏，前方出現一個小村莊。
村口老槐樹下，幾個村民正圍著一口井打水，見車隊來，都停了動作，警惕地望著。
灰十七下馬上前，拱手道：“老丈，我們是太醫院往江南送藥的，天色已晚，想借貴寶地歇一夜，不知可否行個方便？”
一個須發花白的老者打量他片刻，又看了眼車上的杏黃旗，這才點頭：
“村東有處空院子，原是張舉人家的別院，如今舉人家搬去城裏了，諸位若不嫌棄，可在那兒歇腳。”
眾人便來到村東，果然有一處院子，院子不大，卻收拾得幹凈，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正好夠一行人住下。
村民送來些米菜，麻醫婆讓廚子做了頓簡單晚飯。
用罷飯，玖鳶在院中散步，月亮掛在老槐樹梢，灑下一地清輝，她望著這月，忽然想起蘇瑾信中那句“江南秋深，望君珍重”。
也不知他傷勢如何了。
正思量間，灰十七悄步走來，低聲道：“少夫人，這村子有些不對勁。”
玖鳶心頭一緊：“怎麽說？”
“太安靜了。”
灰十七目光掃過院墻外，“方才我去井邊打水，見那井繩磨損嚴重，顯是常用。可這村子白日裏未見多少青壯，多是老弱婦孺。”
灰十七頓了頓，又道：“且村中犬吠聲稀，像是刻意管束著。”
玖鳶蹙眉：“哦？”
“恐有埋伏。”灰十七沈聲道，“今夜我與弟兄們值守，少夫人切莫出屋。”
話音未落，忽聽村口傳來馬蹄聲，緊接著是村民驚呼：“官兵！官兵來了！”
玖鳶與灰十七對視一眼，疾步走到院門處。
但見村口火把通明，一隊官兵約莫二三十人，簇擁著一個騎馬官員疾馳而入。那官員四十來歲，面白無須，一身七品青色官袍，正是徐州府的通判。
“搜！”通判厲聲道，“每一戶都搜仔細了！定要找出那逃犯！”
官兵四散闖入民宅，頓時雞飛狗跳，哭喊聲四起。
灰十七將玖鳶護在身後，低聲道：“來者不善。”
正說著，幾個官兵已闖入院中，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百戶，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玖鳶臉上：“你們是什麽人？路引拿出來！”
麻醫婆上前，亮出太醫院文書：
“老身奉太醫院之命，押送藥材南下，這是路引，請軍爺過目。”
百戶接過，草草看了幾眼，卻仍不罷休：“這些人都是太醫院的？”
他指著灰十七等人，“我看倒像是練家子。”
灰十七抱拳：“在下是靖國公府護衛，奉命護送藥材。”
“靖國公府？”百戶冷笑，“好大的名頭！可我怎麽聽說，靖國公府的人，前幾日還在金陵？”
百戶說著忽然拔刀，“說，你們是不是安王府餘黨偽裝的？！”
氣氛陡然緊張。
灰十七手按上刀柄，身後幾名護衛也悄然握緊兵器。
就在劍拔弩張之際，院外忽然傳來一聲清喝：“住手！”
那通判打馬進來，目光落在玖鳶身上，忽然一怔，翻身下馬，拱手道：“可是蘇少夫人？”
玖鳶心中一驚，面上卻鎮定自若否認：“大人認錯人了，民女姓沈，是太醫院醫女。”
通判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少夫人不必瞞下官，下官姓陳，單名一個實字，曾在蘇大人麾下效力。”
他壓低聲音，“蘇大人離京前，曾給下官來信，說少夫人或許會南下，讓下官暗中照應。”
玖鳶將信將疑。
陳實從懷中取出一封信，正是蘇瑾筆跡，上頭蓋著蘇瑾私印。
“今日之事，實是誤會。”陳實解釋，“徐州府牢裏跑了幾個重犯，其中便有安王府餘黨。下官奉命追捕，這才驚擾了少夫人。”
“這村子確實不太平，少夫人若不嫌棄，不如移駕驛館？”
玖鳶與灰十七交換眼色，終於點頭：“那便有勞陳大人了。”
於是太醫院車隊連夜離村。
行至半路，陳實打馬與玖鳶馬車並行，低聲道：“少夫人，蘇大人在江寧的處境比信中說的更險。”
玖鳶心頭一緊：“陳大人知道什麽？”
“下官有個同窗在江寧府衙當差，前日來信說漕幫內訌是假，有人要借機清洗蘇大人才是真。那日行刺的刺客，雖身上有前朝刺青，可用的兵器、招式，卻像軍中手段。”
軍中？玖鳶腦中飛速轉動，能在江南調動軍中勢力的，莫非是瑞親王餘黨？
“是瑞親王舊部？”她問。
陳實搖頭：“瑞親王已倒，樹倒猢猻散，下官懷疑是更高層的人。”
更高層？玖鳶心中閃過幾個名字，卻不敢深想。
正說著，前方忽然傳來一聲唿哨，灰十七厲喝：“有埋伏！”
灰十七話音未落，道旁樹林中箭如飛蝗，幾名護衛應聲落馬，灰十七揮刀格箭，護在馬車前：“護好少夫人！”
陳實也拔劍迎敵，高喊：“保護車駕！”
廝殺聲、兵刃碰撞聲、慘叫聲響成一片，玖鳶隱在車廂內，聽得外頭箭矢“奪奪”釘在車板上的聲音，心提到了嗓子眼。
忽然，車簾被猛地掀開。
一個黑衣人探身進來，手中短刀直刺玖鳶咽喉！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灰影掠過，灰十七的刀後發先至，斬斷那人手臂，順勢一腳將他踹出車外。
“少夫人沒事吧？”灰十七急問。
玖鳶搖頭，卻見灰十七肩頭中了一箭，鮮血浸透衣衫。
“你受傷了。”玖鳶一驚。
“皮肉傷，不礙事。”灰十七撕下衣襟草草包紮，目光死死盯著車外。
伏擊者約莫二十餘人，個個黑衣蒙面，招式狠辣，陳實帶來的官兵已倒下大半，灰十七護衛也傷亡過半，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就在這緊要關頭，忽然遠處傳來急促馬蹄聲，一隊人馬如旋風般沖入戰團，為首之人玄衣白馬，劍光如雪，所過之處黑衣人紛紛倒地。
是裴夜！
他怎麽會在這裏？
裴夜殺到車前，見玖鳶無恙，松了口氣，卻不多言，只道：“跟我走！”
殘餘黑衣人見勢不妙，唿哨一聲，四散退去，灰十七要追，被裴夜攔住：“窮寇莫追，先離開此地。”
眾人匆匆收拾殘局，將傷員擡上馬車，玖鳶這才得空問：“靖國公怎會在此？”
裴夜面色凝重：“我收到密報，說前朝餘黨要在徐州地界截殺你，連夜帶人趕來，不想還是晚了一步。”他看了眼陳實，“陳大人，今日多謝了。”
陳實忙道：“下官分內之事。”
裴夜卻忽然問：“陳大人如何得知少夫人在那村子？”
陳實一怔：“是、是下官手下探子回報……”
“是麽？”裴夜眼中寒光一閃，“可我的人查到，那些逃犯，根本就是有人故意放出來的幌子。而陳大人你——”他劍尖忽然指向陳實，“與永昌伯府，似乎往來甚密啊。”
陳實臉色大變：“靖國公這是何意？”
“何意？”裴夜冷笑，“永昌伯府與安王府勾結，陳大人不會不知道吧？今日這場伏擊，若成了，你是救駕功臣；若不成，也可撇清關系，真是好算計！”
裴夜話音未落，陳實忽然暴起，袖中滑出一柄匕首，直刺裴夜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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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玖鳶心中卻不敢松懈，她袖中藏著那枚金鎖，懷裏揣著陸慕白給的羊皮圖，這兩樣東西, 無論哪樣暴露, 都是殺身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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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鳶下車活動筋骨，擡眼望去, 但見官道上塵土飛揚，往南去的多是逃荒百姓, 扶老攜幼，面有菜色。
“這些都是江北逃來的災民。”麻醫婆嘆道, “今年淮河決堤, 淹了三府二十八縣。朝廷雖撥了賑災銀, 可層層盤剝，到百姓手裏，又能剩幾文。”
正說著，一個老婦人踉蹌撲到車前, 懷裏抱著個四五歲的孩子，孩子臉色青紫，呼吸微弱。
“求、求你們救救我家狗兒，”老婦人哭道，“他、他發燒三天了。”
麻醫婆上前查看，蹙眉：“是瘧疾。”她轉身從車上取藥，卻聽玖鳶輕聲道：“嬤嬤，讓我來。”
玖鳶接過孩子，仔細把脈，又翻開眼皮看了看，忽然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包，裏頭是長短不一銀針。
“這不是瘧疾。”玖鳶低聲道，“是熱毒內蘊，兼有驚風。”
說著玖鳶取出一根長針，在火上灼了灼，刺入孩子人中穴。
不過片刻，孩子“哇”地吐出一口黑痰，臉色漸漸轉紅，呼吸也順暢起來。
老婦人千恩萬謝，玖鳶又包了幾包藥給她：
“早晚一服，三日後便好。”頓了頓，玖鳶又從袖中摸出一小塊碎銀，“給孩子買些米湯喝。”
車隊重新上路時，麻醫婆看她的眼神已不同：“少夫人這手醫術，是跟誰學的？”
玖鳶垂眸：“家母略通醫理，教了些皮毛。”
麻醫婆卻搖頭：“這手金針渡穴的功夫，可不是皮毛。老身行醫三十載，見過能使出這手的，不超過五人。”她深深看了玖鳶一眼，“少夫人的母親怕不是尋常人。”
玖鳶心中微凜，面上卻只淡淡一笑，不再多言。
如此行了兩日，沿途災民愈多。
第三日黃昏，車隊駛入徐州地界。
灰十七來報：“前方十裏是驛站，但探子回報，驛站昨夜遭了流民哄搶，怕是住不得了，不如在附近尋個村莊借宿？”
麻醫婆看向玖鳶，玖鳶沈吟：“就依灰十七所言。”
車隊拐下官道，沿著一條土路行了三四裏，前方出現一個小村莊。
村口老槐樹下，幾個村民正圍著一口井打水，見車隊來，都停了動作，警惕地望著。
灰十七下馬上前，拱手道：“老丈，我們是太醫院往江南送藥的，天色已晚，想借貴寶地歇一夜，不知可否行個方便？”
一個須發花白的老者打量他片刻，又看了眼車上的杏黃旗，這才點頭：
“村東有處空院子，原是張舉人家的別院，如今舉人家搬去城裏了，諸位若不嫌棄，可在那兒歇腳。”
眾人便來到村東，果然有一處院子，院子不大，卻收拾得幹凈，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正好夠一行人住下。
村民送來些米菜，麻醫婆讓廚子做了頓簡單晚飯。
用罷飯，玖鳶在院中散步，月亮掛在老槐樹梢，灑下一地清輝，她望著這月，忽然想起蘇瑾信中那句“江南秋深，望君珍重”。
也不知他傷勢如何了。
正思量間，灰十七悄步走來，低聲道：“少夫人，這村子有些不對勁。”
玖鳶心頭一緊：“怎麽說？”
“太安靜了。”
灰十七目光掃過院墻外，“方才我去井邊打水，見那井繩磨損嚴重，顯是常用。可這村子白日裏未見多少青壯，多是老弱婦孺。”
灰十七頓了頓，又道：“且村中犬吠聲稀，像是刻意管束著。”
玖鳶蹙眉：“哦？”
“恐有埋伏。”灰十七沈聲道，“今夜我與弟兄們值守，少夫人切莫出屋。”
話音未落，忽聽村口傳來馬蹄聲，緊接著是村民驚呼：“官兵！官兵來了！”
玖鳶與灰十七對視一眼，疾步走到院門處。
但見村口火把通明，一隊官兵約莫二三十人，簇擁著一個騎馬官員疾馳而入。那官員四十來歲，面白無須，一身七品青色官袍，正是徐州府的通判。
“搜！”通判厲聲道，“每一戶都搜仔細了！定要找出那逃犯！”
官兵四散闖入民宅，頓時雞飛狗跳，哭喊聲四起。
灰十七將玖鳶護在身後，低聲道：“來者不善。”
正說著，幾個官兵已闖入院中，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百戶，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玖鳶臉上：“你們是什麽人？路引拿出來！”
麻醫婆上前，亮出太醫院文書：
“老身奉太醫院之命，押送藥材南下，這是路引，請軍爺過目。”
百戶接過，草草看了幾眼，卻仍不罷休：“這些人都是太醫院的？”
他指著灰十七等人，“我看倒像是練家子。”
灰十七抱拳：“在下是靖國公府護衛，奉命護送藥材。”
“靖國公府？”百戶冷笑，“好大的名頭！可我怎麽聽說，靖國公府的人，前幾日還在金陵？”
百戶說著忽然拔刀，“說，你們是不是安王府餘黨偽裝的？！”
氣氛陡然緊張。
灰十七手按上刀柄，身後幾名護衛也悄然握緊兵器。
就在劍拔弩張之際，院外忽然傳來一聲清喝：“住手！”
那通判打馬進來，目光落在玖鳶身上，忽然一怔，翻身下馬，拱手道：“可是蘇少夫人？”
玖鳶心中一驚，面上卻鎮定自若否認：“大人認錯人了，民女姓沈，是太醫院醫女。”
通判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少夫人不必瞞下官，下官姓陳，單名一個實字，曾在蘇大人麾下效力。”
他壓低聲音，“蘇大人離京前，曾給下官來信，說少夫人或許會南下，讓下官暗中照應。”
玖鳶將信將疑。
陳實從懷中取出一封信，正是蘇瑾筆跡，上頭蓋著蘇瑾私印。
“今日之事，實是誤會。”陳實解釋，“徐州府牢裏跑了幾個重犯，其中便有安王府餘黨。下官奉命追捕，這才驚擾了少夫人。”
“這村子確實不太平，少夫人若不嫌棄，不如移駕驛館？”
玖鳶與灰十七交換眼色，終於點頭：“那便有勞陳大人了。”
於是太醫院車隊連夜離村。
行至半路，陳實打馬與玖鳶馬車並行，低聲道：“少夫人，蘇大人在江寧的處境比信中說的更險。”
玖鳶心頭一緊：“陳大人知道什麽？”
“下官有個同窗在江寧府衙當差，前日來信說漕幫內訌是假，有人要借機清洗蘇大人才是真。那日行刺的刺客，雖身上有前朝刺青，可用的兵器、招式，卻像軍中手段。”
軍中？玖鳶腦中飛速轉動，能在江南調動軍中勢力的，莫非是瑞親王餘黨？
“是瑞親王舊部？”她問。
陳實搖頭：“瑞親王已倒，樹倒猢猻散，下官懷疑是更高層的人。”
更高層？玖鳶心中閃過幾個名字，卻不敢深想。
正說著，前方忽然傳來一聲唿哨，灰十七厲喝：“有埋伏！”
灰十七話音未落，道旁樹林中箭如飛蝗，幾名護衛應聲落馬，灰十七揮刀格箭，護在馬車前：“護好少夫人！”
陳實也拔劍迎敵，高喊：“保護車駕！”
廝殺聲、兵刃碰撞聲、慘叫聲響成一片，玖鳶隱在車廂內，聽得外頭箭矢“奪奪”釘在車板上的聲音，心提到了嗓子眼。
忽然，車簾被猛地掀開。
一個黑衣人探身進來，手中短刀直刺玖鳶咽喉！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灰影掠過，灰十七的刀後發先至，斬斷那人手臂，順勢一腳將他踹出車外。
“少夫人沒事吧？”灰十七急問。
玖鳶搖頭，卻見灰十七肩頭中了一箭，鮮血浸透衣衫。
“你受傷了。”玖鳶一驚。
“皮肉傷，不礙事。”灰十七撕下衣襟草草包紮，目光死死盯著車外。
伏擊者約莫二十餘人，個個黑衣蒙面，招式狠辣，陳實帶來的官兵已倒下大半，灰十七護衛也傷亡過半，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就在這緊要關頭，忽然遠處傳來急促馬蹄聲，一隊人馬如旋風般沖入戰團，為首之人玄衣白馬，劍光如雪，所過之處黑衣人紛紛倒地。
是裴夜！
他怎麽會在這裏？
裴夜殺到車前，見玖鳶無恙，松了口氣，卻不多言，只道：“跟我走！”
殘餘黑衣人見勢不妙，唿哨一聲，四散退去，灰十七要追，被裴夜攔住：“窮寇莫追，先離開此地。”
眾人匆匆收拾殘局，將傷員擡上馬車，玖鳶這才得空問：“靖國公怎會在此？”
裴夜面色凝重：“我收到密報，說前朝餘黨要在徐州地界截殺你，連夜帶人趕來，不想還是晚了一步。”他看了眼陳實，“陳大人，今日多謝了。”
陳實忙道：“下官分內之事。”
裴夜卻忽然問：“陳大人如何得知少夫人在那村子？”
陳實一怔：“是、是下官手下探子回報……”
“是麽？”裴夜眼中寒光一閃，“可我的人查到，那些逃犯，根本就是有人故意放出來的幌子。而陳大人你——”他劍尖忽然指向陳實，“與永昌伯府，似乎往來甚密啊。”
陳實臉色大變：“靖國公這是何意？”
“何意？”裴夜冷笑，“永昌伯府與安王府勾結，陳大人不會不知道吧？今日這場伏擊，若成了，你是救駕功臣；若不成，也可撇清關系，真是好算計！”
裴夜話音未落，陳實忽然暴起，袖中滑出一柄匕首，直刺裴夜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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