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 108 章 蘇家三個女孩入宮參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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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蘇家三個女孩入宮參選……
夜色如墨, 宮轎在寂靜長街上疾行。
玖鳶坐在轎中，掌心滲出細汗, 蕊貴妃這個時候召她入宮，定非尋常。
轎子從角門入宮，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處僻靜宮院前。
蕊貴妃，不，如今該稱蕊皇貴妃了，此刻蕊皇妃披著件素錦鬥篷，立在廊下等她。
“娘娘。”玖鳶行禮。
蕊皇貴妃扶起玖鳶，屏退左右，引她到內室, 燭光下, 玖鳶臉色有些蒼白。
“蘇少夫人, 本宮長話短說。”蕊皇貴妃壓低聲音, “選秀有變，皇後那邊想從蘇家三個名額裏, 要一個給她娘家侄女。”
玖鳶心頭一震：“這……”
“本宮替你擋下了。”蕊皇貴妃看著她，“但條件是蘇家送進宮的人, 必須站本宮這邊。”
這是要玖鳶表態了。
玖鳶沈默片刻，擡眸：“娘娘想要誰？”
蕊皇貴妃從袖中取出一張紙, 上面寫著兩個名字：蘇靜、蘇雅。
“這對姐妹, 本宮查過了, 品行才學都是上乘。更重要的是，”她頓了頓，“她們身後沒有覆雜的牽扯，可用。”
蘇靜、蘇雅是二房遠支, 父母早亡，由王氏照拂長大，這樣的背景，既不會拖累蕊皇貴妃，也容易掌控。
“還有一個名額……”玖鳶試探。
“給趙媛。”蕊皇貴妃淡淡道，“永昌伯府雖敗，可宗室的身份還在，本宮需要一個人，去拴住那些不安分的宗親。”
好精明的算計。
玖鳶心中暗嘆，面上卻恭敬：“臣婦明白了。”
蕊皇貴妃深深看玖鳶一眼。
蕊皇貴妃：“蘇少夫人，本宮知道你為難，但在這深宮裏，不是盟友，便是敵人。蘇家如今樹大招風，若沒有宮中倚仗……”她沒說完，但意思明白。
玖鳶福身：“謝娘娘提點。”
應付完蕊皇貴妃召見，玖鳶從宮中出來，已是子時，夜色深沈，星子寥落。
轎子行至半路，忽然停住，外頭傳來車夫驚慌的聲音：
“大奶奶，前面、前面有輛車攔路……”
玖鳶掀簾望去，但見前方巷口停著一輛青篷馬車，車簾掀起，露出一張戴著銀面具的臉。
雪夜，不，如今該稱靖國公裴夜了。
“少夫人，”雪夜聲音清冷，“借一步說話。”
玖鳶下了轎，隨他走到僻靜處，裴夜遞給她一封信：“蘇瑾的信，八百裏加急剛到。”
玖鳶急切拆開，借著月光看去。
“吾妻玖鳶：江南事詭，青虎堂餘孽與安王府舊部勾結，更似有前朝勢力暗中操縱。我已抵江寧，一切安好，勿念。金陵若生變，可尋裴夜相助。珍重。”
信末，依舊是那枝並蒂蓮。
玖鳶攥緊信紙，擡眼：“前朝勢力？”
裴夜點頭：“我的人查到，永寧公主舊部並未死心。他們與安王府殘黨勾結，想借江南亂局起事，你母親留下的金鎖，是他們認定的信物，若讓他們知道在你手中……”
“我不會交出去。”玖鳶斷然道。
“我知道。”裴夜眼中閃過一絲覆雜情緒，“所以，你要小心。選秀在即，宮中各方勢力混雜，正是他們下手的好時機。”
夜風驟起，卷起巷中塵土。
玖鳶望著雪夜，忽然問：“這一次，你為何又幫我？”
雪夜已經榮升至靖國公爵位，原本不至於和玖鳶有太多牽扯，但是這一次，雪夜還是出現了。
裴夜沈默良久，輕聲道：“因為你母親曾是我母親在這宮中，唯一的朋友。”
說罷，雪夜轉身離去，玄色披風在夜色中翻飛如翼。
玖鳶立在原地，望著雪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雜陳。
待玖鳶回到蘇府時，已是三更，硯瀾軒內燈火未熄，鈴蘭守在那裏，見她回來，松了口氣：“小姐，您可算回來了。”
玖鳶褪下鬥篷，忽然道：“鈴蘭，去把趙媛叫來。”
趙媛匆匆趕到，神色惶惑，玖鳶看著她，緩緩道：
“選秀名單定了，你，蘇靜，蘇雅。”
趙媛一楞，隨即狂喜：“真、真的？”
“但你要記住，”玖鳶盯著她，“進了宮，你便是蕊皇貴妃的人，若敢有二心……”她沒說完，但眼中的寒意讓趙媛打了個哆嗦。
“微女明白。”
打發走趙媛，玖鳶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信。
一封給蘇瑾，報平安，也報選秀結果。一封給郭連海，讓他暗中保護蘇瑾。
還有一封是給裴夜的。
信末，她寫道：“金鎖在，人在，前朝舊事，與我無關。但若有人敢動我在意之人，便是魚死網破，也在所不惜。”
玖鳶寫罷，用火漆封好。
窗外，秋風呼嘯，卷落最後幾片枯葉。
選秀之日，近在眼前，而這場深秋棋局，才剛剛進入中盤。
十月初十，寅時三刻，霜重露寒。
蘇府正門洞開，六盞琉璃宮燈高懸，將門前石階照得亮如白晝。
三頂青呢小轎已候在階下，轎簾繡著內務府統一紋樣，纏枝蓮紋，這是秀女初選入宮的規制。
玖鳶立在廊下，看著三個姑娘依次上轎。
蘇靜最先出來，一身月白繡玉蘭襦裙，外罩淡青比甲，發梳雙環髻，只簪一對珍珠珠花，素凈得恰到好處。她步履從容，朝玖鳶福身一禮：
“謝大嫂這些日子的照拂。”
接著是蘇雅，她今日難得沈穩，同色衣裙，只在袖口多繡了幾朵梅花。她眼圈微紅，卻強忍著沒掉淚，只低聲道：
“大嫂，我們走了。”
最後是趙媛。
趙媛穿著內務府送來的統一服飾，顏色款式與蘇家姐妹一般無二，可頸間卻多了條赤金瓔珞項圈，這是永昌伯府昨夜匆匆送來的，說是撐門面。
玖鳶看見了，卻沒說什麽。
三頂轎子依次起轎，轎夫腳步輕捷，很快消失在晨霧彌漫的長街盡頭。
“回吧，小姐。”鈴蘭替玖鳶披上鬥篷，“外頭冷。”
玖鳶卻不動，望著空蕩蕩的街口，忽然道：“去備車，我要去大相國寺。”
“現在？”鈴蘭一怔。
“現在。”
辰時初，大相國寺晨鐘剛剛敲過，寺內香客稀少，只有幾個老僧在殿前灑掃。
玖鳶捐了香火，在大雄寶殿上了三炷香，又轉到後殿的觀音堂。
觀音像前供著一盞長明燈，燈下壓著一紙牌位，上書“先妣陸清婉之位”。
這是玖鳶上月悄悄設的，除她與住持外，無人知曉。
她跪在蒲團上，閉目默禱，香煙裊裊，梵音隱隱。
“母親，”玖鳶心中默念，“今日三個姑娘入宮，是福是禍，女兒不知。只求您在天之靈，庇佑蘇家平安，庇佑夫君在江南……”
話未禱畢，外頭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鈴蘭慌張跑進來，壓低聲音：
“小姐，不好了！宮裏傳出消息，說初選改了規矩！”
玖鳶霍然起身：“什麽規矩？”
“所有秀女今日要在儲秀宮過夜，明日方回。”鈴蘭臉色發白，“說是要考校夜儀。”
夜儀？
玖鳶心頭一沈。
這是從未有過的規矩。
選秀向來是當日去當日回，留宿宮中除非是覆選之後，已定了名分的秀女。
“消息可確鑿？”
“是曹公公悄悄遞出來的。”鈴蘭從袖中取出一個紙團，“他還說讓您小心，今日宮中恐不太平。”
玖鳶展開紙團，上面只有兩個字：“防變。”
看了這二字，玖鳶面色微變，攥緊紙條，望向殿外漸亮的天色。
晨光透過古柏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光影。
這深宮，果然不安生了。
與此同時，儲秀宮內已是人聲鼎沸。
三百秀女排成數列，按家世品級立在院中。
蘇靜、蘇雅、趙媛排在第三列，蘇家雖顯赫，可今日來的皆是公侯伯府，世家大族的千金，她們的位置並不算靠前。
一個面白無須老太監站在臺階上，尖著嗓子宣讀規矩：
“今日初選，考儀容、體態、言談，入選者留宿儲秀宮東廂，明日考夜儀。落選者即刻出宮，不得逗留。”
秀女們屏息靜聽，個個神色緊張。
蘇靜垂眸而立，雙手交疊身前，姿態端凝。
蘇雅悄悄瞥了眼四周，見不少秀女已緊張得臉色發白，反倒鎮定了幾分。
趙媛則盯著前排幾個衣著華麗的貴女，眼中閃過羨慕與不甘。
第一關是驗身。
秀女們十人一組進入內室，由嬤嬤檢查體膚有無瑕疵，有無異味。
蘇靜那組出來時，個個面紅耳赤，雖都是女子，可這般被審視，終究難堪。
第二關是考言談。
太監隨意問些家常，觀其應對，輪到蘇靜時，問的是：
“可讀過《女誡》？”
蘇靜垂首：“讀過。”
“最喜歡哪句？”
“清閑貞靜，守節整齊。”蘇靜答得不疾不徐，“女子當以貞靜為本，以整齊為要。”
太監點頭，又問蘇雅：“在家可習女紅？”
“習過。”蘇雅道，“擅繡花草。”
“繡過什麽？”
“繡過一幅秋菊圖，獻給祖母賀壽。”
太監笑了笑，轉向趙媛：“永昌伯府的小姐，聽聞你擅琴？”
趙媛忙道：“略通一二。”
“彈一曲高山流水需幾柱香？”
趙媛一怔，她哪裏真彈過高山流水，遂支吾道：“約莫兩柱香。”
太監眼中閃過一絲譏誚，沒再問。
三關過後，已近午時。
三百秀女刷去大半，只剩八十餘人，蘇家三女皆在列，被引至東廂安置。
東廂是通鋪大房，八人一間，蘇靜、蘇雅、趙媛恰被分在一間，同屋的還有鎮國公府，成安侯府等幾家貴女。
鎮國公府的嫡孫女林婉兒最是倨傲，一進屋便挑了最靠裏的位置，又讓丫鬟鋪上自帶的錦褥。
成安侯府次女周靈兒則溫婉些，主動與蘇靜搭話：“姐姐是蘇少夫人的妹妹？”
蘇靜頷首：“是堂妹。”
“久仰蘇少夫人賢名。”周靈兒笑道，“江南新政，我父親也讚不絕口呢。”
正說著，外頭太監傳飯，飯菜簡單，四菜一湯，兩葷兩素。
林婉兒只看了一眼便皺眉：“這怎麽吃？”
趙媛卻吃得香，永昌伯府近來拮據，她已許久沒吃過這般像樣的飯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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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鐵鐵們收藏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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蕊貴妃，不，如今該稱蕊皇貴妃了，此刻蕊皇妃披著件素錦鬥篷，立在廊下等她。
“娘娘。”玖鳶行禮。
蕊皇貴妃扶起玖鳶，屏退左右，引她到內室, 燭光下, 玖鳶臉色有些蒼白。
“蘇少夫人, 本宮長話短說。”蕊皇貴妃壓低聲音, “選秀有變，皇後那邊想從蘇家三個名額裏, 要一個給她娘家侄女。”
玖鳶心頭一震：“這……”
“本宮替你擋下了。”蕊皇貴妃看著她，“但條件是蘇家送進宮的人, 必須站本宮這邊。”
這是要玖鳶表態了。
玖鳶沈默片刻，擡眸：“娘娘想要誰？”
蕊皇貴妃從袖中取出一張紙, 上面寫著兩個名字：蘇靜、蘇雅。
“這對姐妹, 本宮查過了, 品行才學都是上乘。更重要的是，”她頓了頓，“她們身後沒有覆雜的牽扯，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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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名額……”玖鳶試探。
“給趙媛。”蕊皇貴妃淡淡道，“永昌伯府雖敗，可宗室的身份還在，本宮需要一個人，去拴住那些不安分的宗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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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鳶福身：“謝娘娘提點。”
應付完蕊皇貴妃召見，玖鳶從宮中出來，已是子時，夜色深沈，星子寥落。
轎子行至半路，忽然停住，外頭傳來車夫驚慌的聲音：
“大奶奶，前面、前面有輛車攔路……”
玖鳶掀簾望去，但見前方巷口停著一輛青篷馬車，車簾掀起，露出一張戴著銀面具的臉。
雪夜，不，如今該稱靖國公裴夜了。
“少夫人，”雪夜聲音清冷，“借一步說話。”
玖鳶下了轎，隨他走到僻靜處，裴夜遞給她一封信：“蘇瑾的信，八百裏加急剛到。”
玖鳶急切拆開，借著月光看去。
“吾妻玖鳶：江南事詭，青虎堂餘孽與安王府舊部勾結，更似有前朝勢力暗中操縱。我已抵江寧，一切安好，勿念。金陵若生變，可尋裴夜相助。珍重。”
信末，依舊是那枝並蒂蓮。
玖鳶攥緊信紙，擡眼：“前朝勢力？”
裴夜點頭：“我的人查到，永寧公主舊部並未死心。他們與安王府殘黨勾結，想借江南亂局起事，你母親留下的金鎖，是他們認定的信物，若讓他們知道在你手中……”
“我不會交出去。”玖鳶斷然道。
“我知道。”裴夜眼中閃過一絲覆雜情緒，“所以，你要小心。選秀在即，宮中各方勢力混雜，正是他們下手的好時機。”
夜風驟起，卷起巷中塵土。
玖鳶望著雪夜，忽然問：“這一次，你為何又幫我？”
雪夜已經榮升至靖國公爵位，原本不至於和玖鳶有太多牽扯，但是這一次，雪夜還是出現了。
裴夜沈默良久，輕聲道：“因為你母親曾是我母親在這宮中，唯一的朋友。”
說罷，雪夜轉身離去，玄色披風在夜色中翻飛如翼。
玖鳶立在原地，望著雪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雜陳。
待玖鳶回到蘇府時，已是三更，硯瀾軒內燈火未熄，鈴蘭守在那裏，見她回來，松了口氣：“小姐，您可算回來了。”
玖鳶褪下鬥篷，忽然道：“鈴蘭，去把趙媛叫來。”
趙媛匆匆趕到，神色惶惑，玖鳶看著她，緩緩道：
“選秀名單定了，你，蘇靜，蘇雅。”
趙媛一楞，隨即狂喜：“真、真的？”
“但你要記住，”玖鳶盯著她，“進了宮，你便是蕊皇貴妃的人，若敢有二心……”她沒說完，但眼中的寒意讓趙媛打了個哆嗦。
“微女明白。”
打發走趙媛，玖鳶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信。
一封給蘇瑾，報平安，也報選秀結果。一封給郭連海，讓他暗中保護蘇瑾。
還有一封是給裴夜的。
信末，她寫道：“金鎖在，人在，前朝舊事，與我無關。但若有人敢動我在意之人，便是魚死網破，也在所不惜。”
玖鳶寫罷，用火漆封好。
窗外，秋風呼嘯，卷落最後幾片枯葉。
選秀之日，近在眼前，而這場深秋棋局，才剛剛進入中盤。
十月初十，寅時三刻，霜重露寒。
蘇府正門洞開，六盞琉璃宮燈高懸，將門前石階照得亮如白晝。
三頂青呢小轎已候在階下，轎簾繡著內務府統一紋樣，纏枝蓮紋，這是秀女初選入宮的規制。
玖鳶立在廊下，看著三個姑娘依次上轎。
蘇靜最先出來，一身月白繡玉蘭襦裙，外罩淡青比甲，發梳雙環髻，只簪一對珍珠珠花，素凈得恰到好處。她步履從容，朝玖鳶福身一禮：
“謝大嫂這些日子的照拂。”
接著是蘇雅，她今日難得沈穩，同色衣裙，只在袖口多繡了幾朵梅花。她眼圈微紅，卻強忍著沒掉淚，只低聲道：
“大嫂，我們走了。”
最後是趙媛。
趙媛穿著內務府送來的統一服飾，顏色款式與蘇家姐妹一般無二，可頸間卻多了條赤金瓔珞項圈，這是永昌伯府昨夜匆匆送來的，說是撐門面。
玖鳶看見了，卻沒說什麽。
三頂轎子依次起轎，轎夫腳步輕捷，很快消失在晨霧彌漫的長街盡頭。
“回吧，小姐。”鈴蘭替玖鳶披上鬥篷，“外頭冷。”
玖鳶卻不動，望著空蕩蕩的街口，忽然道：“去備車，我要去大相國寺。”
“現在？”鈴蘭一怔。
“現在。”
辰時初，大相國寺晨鐘剛剛敲過，寺內香客稀少，只有幾個老僧在殿前灑掃。
玖鳶捐了香火，在大雄寶殿上了三炷香，又轉到後殿的觀音堂。
觀音像前供著一盞長明燈，燈下壓著一紙牌位，上書“先妣陸清婉之位”。
這是玖鳶上月悄悄設的，除她與住持外，無人知曉。
她跪在蒲團上，閉目默禱，香煙裊裊，梵音隱隱。
“母親，”玖鳶心中默念，“今日三個姑娘入宮，是福是禍，女兒不知。只求您在天之靈，庇佑蘇家平安，庇佑夫君在江南……”
話未禱畢，外頭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鈴蘭慌張跑進來，壓低聲音：
“小姐，不好了！宮裏傳出消息，說初選改了規矩！”
玖鳶霍然起身：“什麽規矩？”
“所有秀女今日要在儲秀宮過夜，明日方回。”鈴蘭臉色發白，“說是要考校夜儀。”
夜儀？
玖鳶心頭一沈。
這是從未有過的規矩。
選秀向來是當日去當日回，留宿宮中除非是覆選之後，已定了名分的秀女。
“消息可確鑿？”
“是曹公公悄悄遞出來的。”鈴蘭從袖中取出一個紙團，“他還說讓您小心，今日宮中恐不太平。”
玖鳶展開紙團，上面只有兩個字：“防變。”
看了這二字，玖鳶面色微變，攥緊紙條，望向殿外漸亮的天色。
晨光透過古柏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光影。
這深宮，果然不安生了。
與此同時，儲秀宮內已是人聲鼎沸。
三百秀女排成數列，按家世品級立在院中。
蘇靜、蘇雅、趙媛排在第三列，蘇家雖顯赫，可今日來的皆是公侯伯府，世家大族的千金，她們的位置並不算靠前。
一個面白無須老太監站在臺階上，尖著嗓子宣讀規矩：
“今日初選，考儀容、體態、言談，入選者留宿儲秀宮東廂，明日考夜儀。落選者即刻出宮，不得逗留。”
秀女們屏息靜聽，個個神色緊張。
蘇靜垂眸而立，雙手交疊身前，姿態端凝。
蘇雅悄悄瞥了眼四周，見不少秀女已緊張得臉色發白，反倒鎮定了幾分。
趙媛則盯著前排幾個衣著華麗的貴女，眼中閃過羨慕與不甘。
第一關是驗身。
秀女們十人一組進入內室，由嬤嬤檢查體膚有無瑕疵，有無異味。
蘇靜那組出來時，個個面紅耳赤，雖都是女子，可這般被審視，終究難堪。
第二關是考言談。
太監隨意問些家常，觀其應對，輪到蘇靜時，問的是：
“可讀過《女誡》？”
蘇靜垂首：“讀過。”
“最喜歡哪句？”
“清閑貞靜，守節整齊。”蘇靜答得不疾不徐，“女子當以貞靜為本，以整齊為要。”
太監點頭，又問蘇雅：“在家可習女紅？”
“習過。”蘇雅道，“擅繡花草。”
“繡過什麽？”
“繡過一幅秋菊圖，獻給祖母賀壽。”
太監笑了笑，轉向趙媛：“永昌伯府的小姐，聽聞你擅琴？”
趙媛忙道：“略通一二。”
“彈一曲高山流水需幾柱香？”
趙媛一怔，她哪裏真彈過高山流水，遂支吾道：“約莫兩柱香。”
太監眼中閃過一絲譏誚，沒再問。
三關過後，已近午時。
三百秀女刷去大半，只剩八十餘人，蘇家三女皆在列，被引至東廂安置。
東廂是通鋪大房，八人一間，蘇靜、蘇雅、趙媛恰被分在一間，同屋的還有鎮國公府，成安侯府等幾家貴女。
鎮國公府的嫡孫女林婉兒最是倨傲，一進屋便挑了最靠裏的位置，又讓丫鬟鋪上自帶的錦褥。
成安侯府次女周靈兒則溫婉些，主動與蘇靜搭話：“姐姐是蘇少夫人的妹妹？”
蘇靜頷首：“是堂妹。”
“久仰蘇少夫人賢名。”周靈兒笑道，“江南新政，我父親也讚不絕口呢。”
正說著，外頭太監傳飯，飯菜簡單，四菜一湯，兩葷兩素。
林婉兒只看了一眼便皺眉：“這怎麽吃？”
趙媛卻吃得香，永昌伯府近來拮據，她已許久沒吃過這般像樣的飯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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