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風湧 蘇家大奶奶何等大膽，竟敢在禦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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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風湧 蘇家大奶奶何等大膽，竟敢在禦前……
玖鳶走到觀音像前, 雙手合十，默禱片刻, 才打開木匣。
匣中果然有一枚金鎖，還有一封完整的信。
金鎖正面雕著龍鳳，背面刻著生辰八字，昭華元年三月初七，寅時三刻。
那是她的生辰。
而信上，永寧公主詳細交代了自己身世，她因戰亂流落民間，被陸家收養，化名陸清婉，後與一江南書生相戀, 懷有身孕, 卻因身份特殊, 不敢相認, 只得帶著身孕嫁入沈家。
信末，公主寫道：“此女身系前朝血脈, 然天下已定，莫再覆國, 唯願她平安喜樂，做個尋常人。”
做個尋常人。
玖鳶握著信紙, 淚水終於滾落。
母親一生都想做個尋常人, 卻因這身世, 背負了太多，最後連尋常死法都得不到。
雪夜走到她身邊，輕聲道：“現在你知道了，你是前朝公主之女, 身上流著皇室的血。”
玖鳶抹去眼淚，搖頭：“不，我只是沈玖鳶，蘇瑾的妻子。”
她將信和金鎖收入懷中，轉身看向雪夜：“這些東西，我會妥善保管，至於前朝舊事，就讓它過去吧。”
雪夜深深看她一眼：“你決定了？”
“決定了。”玖鳶語氣堅定，“母親希望我平安喜樂，那我就平安喜樂地活著，這金鎖，這身世，從此封存，永不現世。”
她頓了頓：“但你那份證據，可以用來對付該對付的人。”
雪夜頷首：“好。”
兩人離開密室，原路返回，走出藏經閣時，天色已近黃昏，寺中鐘聲又起，驚起檐下棲鳥。
玖鳶站在廊下，望著滿天晚霞，心中一片澄明。
身世之謎解開了，仇也報了，往後她只想守著夫君，治家理事，過尋常日子。
可這京城，這朝堂，真的會讓她如願麽？
遠處，永昌伯府的人馬正朝寺廟而來。
而更遠處，皇宮的方向，一道八百裏加急奏報，正送入宮中。
江寧，出事了。
六月初一，宮中養心殿。
殿內檀香氤氳，鎏金蟠龍柱在晨光中泛著冷硬光澤。
禦座下分列兩班臣工，左文右武，鴉雀無聲，玖鳶一身三品誥命服制，立在殿門內三步處，這是外命婦能進的最近距離，再往前，便是僭越。
她垂眸看著腳下光可鑒人的金磚，上面倒映著殿頂藻井的繁覆花紋，也倒映著她此刻緊繃的神情。
玖鳶袖中，有一份關於江寧新政利弊的折子，已被手心的汗浸得微濕。
“宣——江寧商戶代表，陳玉昌覲見——”
太監尖細唱喏聲在殿中回蕩。
玖鳶擡眼望去，見一個身著綢衫的老者顫巍巍走進來，正是靈兒祖父陳老。
陳老身後還跟著五六個人，都是江寧有頭有臉商戶，此刻個個面色惶然，跪地時膝蓋磕在金磚上的聲音格外清晰。
“草民陳玉昌，叩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宣帝端坐禦座，聲音聽不出喜怒：“平身，陳玉昌，你聯合江寧十七家商戶上書，言漕運新制擾民傷財，可有實證？”
陳玉昌顫聲道：“回皇上，新制推行三月，我等商戶的漕運費用非但未降，反增兩成。更兼統一調度，貨物常延誤，損失慘重，長此以往，江寧商貿恐將雕敝啊。”
他身後一個中年商戶也叩首道：“皇上明鑒，昔日秦家雖壟斷，卻還留有餘地。如今這新制，條條框框太多，動輒得咎，實不如舊。”
殿中響起輕微議論聲，幾位老臣捋須搖頭，顯然對這話深以為然。
玖鳶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跪倒：“臣婦沈玖鳶，懇請陛下容稟。”
玖鳶這話一出，頓時所有人目光都聚到她身上，朝臣們之中有審視，有不屑，也有好奇，一個婦人竟敢在禦前與商戶辯論，本朝尚無先例。
宣帝頷首：“準。”
玖鳶起身，目光掃過陳玉昌等人，聲音清越：“陳老所言費用反增兩成，不知是以何為據？”
陳老一怔：“自是、自是實際支出……”
“那便請陳老拿出賬冊，與新政推行前的賬目一一比對。”玖鳶不疾不徐，“若真增了兩成，臣婦願領失察之罪，並自掏腰包補足各位損失。”
聞言，陳玉昌刷地一下子臉色微變。
他身後一個商戶忍不住道：“賬目繁雜，一時如何比對得清。”
“比對不清，便敢妄言增了兩成？”玖鳶挑眉，“還是說各位根本拿不出實證，只是道聽途說，人雲亦雲？”
這話無比犀利，不禁是陳玉昌和商戶臉色極為難看，就是廷下一眾朝臣們，也頓然感受到了一種迫面而來的氣勢。
傳聞蘇家少夫人是個厲害人物，如今一見，果然非同凡俗。
商戶啞口無言。
玖鳶轉向禦座，朗聲道：“陛下，臣婦這裏有江南各府三月來的漕運總賬。”
說著玖鳶從袖中取出一本冊子，由太監呈上，“新制推行後，漕運總量增三成，平均運費降一成半，沿途損耗減兩成，這是各府衙門蓋印的實數，做不得假。”
宣帝翻開冊子細看，眉頭漸舒。
玖鳶繼續道：“至於陳老所說貨物延誤，臣婦也查了。”
玖鳶又取出一卷紙，“延誤的十七船貨物，有十二船是因船主私自夾帶私貨超重，三船是遇風浪，僅有兩船是調度問題，且已按新制賠償。敢問陳老，這也能怪到新制頭上？”
陳玉昌額角滲出冷汗，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還有一事。”
玖鳶目光掃過對面幾位商戶，“臣婦聽聞，各位與昔日秦家往來甚密，秦家倒臺後，各位在漕運上的特殊關照便沒了，這才覺得新制不如舊制，不知是否如此？”
此話一出，殿中嘩然。
一個商戶急道：“你、你血口噴人！”
“是否血口噴人，一查便知。”
玖鳶從袖中又取出一疊紙，“這是秦家舊賬中，與各位往來的明細，三年來，各位以孝敬分紅等名目，給秦家送了不下十萬兩銀子。而這些銀子，最終都轉嫁到了漕運成本上，由江南所有商戶分擔，這才是真正的擾民傷財。”
玖鳶邊說邊將證據高高舉起，聲音擲地有聲：
“陛下，新制要革除的，正是這種盤剝。秦家倒了，他們的既得利益者便跳出來反對，這不是新政不好，而是他們自己的錢袋不好。”
滿殿死寂。
前來陳情的幾個商戶面如土色，陳玉昌更是搖搖欲墜。
宣帝放下冊子，緩緩道：“陳玉昌，蘇沈氏所言，可有虛？”
陳玉昌撲通跪倒，老淚縱橫：“草民、草民糊塗，是有人、有人攛掇……”
“誰？”宣帝聲音轉冷。
“是，是永昌伯府的管事。”陳玉昌顫聲道，“他說只要聯名上書，扳倒新政，便許我等在漕運上某種益權恢覆舊例……”
永昌伯府，又是他們。
玖鳶心中雪亮，永昌伯府這背後，定是瑞親王指使。
宣帝臉色陰沈，正要開口，殿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個太監連滾爬進來，手中高舉一封加急奏報：“陛下，八百裏加急！江寧，江寧漕幫嘩變！”
“什麽？！”滿殿皆驚。
太監將奏報呈上，宣帝拆開只看一眼，便拍案而起：“混賬！”
奏報傳下，幾位重臣傳閱後，個個神色凝重。
玖鳶雖不知具體，卻從眾人表情中看出事態嚴重，她心頭發緊，江寧是她心血所在，絕不能亂。
兵部尚書出列：“陛下，漕幫聚眾數萬，若真嘩變，江寧危矣，臣請派兵鎮壓。”
“不可！”戶部尚書急道，“漕幫雖為江湖幫派，卻掌漕河命脈，若武力鎮壓，激起民變，後果不堪設想！”
兩方爭論不休。
玖鳶忽然跪倒：“陛下，臣婦願往江寧，平息此事。”
殿中又是一靜。
宣帝看著她：“你一介女流，如何平息數萬之眾的嘩變？”
“臣婦在新制推行時，曾與漕幫總舵主郭連海立有盟約。”玖鳶擡頭，目光堅定，“郭連海重信守諾，若非有不得已的苦衷，絕不會背約。臣婦願去查明原委，若真是新政有失，便修正；若是有人挑撥，便肅清。”
蘇瑾也出列跪倒：“臣願與內子同往。”
宣帝沈吟良久，終於道：“準，蘇瑾加欽差銜，督辦江寧漕務，蘇沈氏準你隨行協理。”
“謝陛下。”
退朝時，已是午時。
夏日驕陽似火，照得宮道上的青石板泛著白光。
玖鳶與蘇瑾剛出宮門，便見陳玉昌等在道旁，一見她便要跪下，玖鳶忙扶住：“陳老這是做什麽。”
陳玉昌老淚縱橫：“少夫人，老朽糊塗，被人利用險些害了新政，害了江寧。”
“陳老不必如此。”玖鳶溫聲道，“我知道您也是被人蒙蔽，只是往後遇事還需明辨。”
“是、是……”陳玉昌連連點頭，又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這是今早剛到的，靈兒那丫頭讓我務必交給您。”
玖鳶接過信，還未拆，陳玉昌又低聲道：“少夫人此去江寧，千萬小心。老朽聽說瑞親王的人，已先一步南下了。”
果然，瑞親王這個奸人無空不鉆，竟然先一步去了江寧。
玖鳶與蘇瑾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回到蘇府，已是未時，硯瀾軒內，玖鳶匆匆拆開陳靈兒的信，信中字跡潦草，顯是急就：
“姐姐見字如晤，漕幫嘩變事有蹊蹺，三日前有陌生人至漕幫總舵，與郭連海密談半日，次日漕幫便封了碼頭，據聞那人手持安王府令牌。”
如果是安王府，那便就是瑞親王的叔父了。
陳靈兒繼續寫道：“另，永昌伯府與蘇家四房往來密切，四太太之侄女已與永昌伯府次子定親。四老爺近日常往安王府走動，姐姐小心。”
信末還有一行小字：“祖父說，江寧恐有大變，姐姐若來，務帶足人手。”
玖鳶將信遞給蘇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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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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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一生都想做個尋常人, 卻因這身世, 背負了太多，最後連尋常死法都得不到。
雪夜走到她身邊，輕聲道：“現在你知道了，你是前朝公主之女, 身上流著皇室的血。”
玖鳶抹去眼淚，搖頭：“不，我只是沈玖鳶，蘇瑾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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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了。”玖鳶語氣堅定，“母親希望我平安喜樂，那我就平安喜樂地活著，這金鎖，這身世，從此封存，永不現世。”
她頓了頓：“但你那份證據，可以用來對付該對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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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離開密室，原路返回，走出藏經閣時，天色已近黃昏，寺中鐘聲又起，驚起檐下棲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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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座下分列兩班臣工，左文右武，鴉雀無聲，玖鳶一身三品誥命服制，立在殿門內三步處，這是外命婦能進的最近距離，再往前，便是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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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江寧商戶代表，陳玉昌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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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鳶擡眼望去，見一個身著綢衫的老者顫巍巍走進來，正是靈兒祖父陳老。
陳老身後還跟著五六個人，都是江寧有頭有臉商戶，此刻個個面色惶然，跪地時膝蓋磕在金磚上的聲音格外清晰。
“草民陳玉昌，叩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宣帝端坐禦座，聲音聽不出喜怒：“平身，陳玉昌，你聯合江寧十七家商戶上書，言漕運新制擾民傷財，可有實證？”
陳玉昌顫聲道：“回皇上，新制推行三月，我等商戶的漕運費用非但未降，反增兩成。更兼統一調度，貨物常延誤，損失慘重，長此以往，江寧商貿恐將雕敝啊。”
他身後一個中年商戶也叩首道：“皇上明鑒，昔日秦家雖壟斷，卻還留有餘地。如今這新制，條條框框太多，動輒得咎，實不如舊。”
殿中響起輕微議論聲，幾位老臣捋須搖頭，顯然對這話深以為然。
玖鳶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跪倒：“臣婦沈玖鳶，懇請陛下容稟。”
玖鳶這話一出，頓時所有人目光都聚到她身上，朝臣們之中有審視，有不屑，也有好奇，一個婦人竟敢在禦前與商戶辯論，本朝尚無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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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一怔：“自是、自是實際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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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無比犀利，不禁是陳玉昌和商戶臉色極為難看，就是廷下一眾朝臣們，也頓然感受到了一種迫面而來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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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戶啞口無言。
玖鳶轉向禦座，朗聲道：“陛下，臣婦這裏有江南各府三月來的漕運總賬。”
說著玖鳶從袖中取出一本冊子，由太監呈上，“新制推行後，漕運總量增三成，平均運費降一成半，沿途損耗減兩成，這是各府衙門蓋印的實數，做不得假。”
宣帝翻開冊子細看，眉頭漸舒。
玖鳶繼續道：“至於陳老所說貨物延誤，臣婦也查了。”
玖鳶又取出一卷紙，“延誤的十七船貨物，有十二船是因船主私自夾帶私貨超重，三船是遇風浪，僅有兩船是調度問題，且已按新制賠償。敢問陳老，這也能怪到新制頭上？”
陳玉昌額角滲出冷汗，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還有一事。”
玖鳶目光掃過對面幾位商戶，“臣婦聽聞，各位與昔日秦家往來甚密，秦家倒臺後，各位在漕運上的特殊關照便沒了，這才覺得新制不如舊制，不知是否如此？”
此話一出，殿中嘩然。
一個商戶急道：“你、你血口噴人！”
“是否血口噴人，一查便知。”
玖鳶從袖中又取出一疊紙，“這是秦家舊賬中，與各位往來的明細，三年來，各位以孝敬分紅等名目，給秦家送了不下十萬兩銀子。而這些銀子，最終都轉嫁到了漕運成本上，由江南所有商戶分擔，這才是真正的擾民傷財。”
玖鳶邊說邊將證據高高舉起，聲音擲地有聲：
“陛下，新制要革除的，正是這種盤剝。秦家倒了，他們的既得利益者便跳出來反對，這不是新政不好，而是他們自己的錢袋不好。”
滿殿死寂。
前來陳情的幾個商戶面如土色，陳玉昌更是搖搖欲墜。
宣帝放下冊子，緩緩道：“陳玉昌，蘇沈氏所言，可有虛？”
陳玉昌撲通跪倒，老淚縱橫：“草民、草民糊塗，是有人、有人攛掇……”
“誰？”宣帝聲音轉冷。
“是，是永昌伯府的管事。”陳玉昌顫聲道，“他說只要聯名上書，扳倒新政，便許我等在漕運上某種益權恢覆舊例……”
永昌伯府，又是他們。
玖鳶心中雪亮，永昌伯府這背後，定是瑞親王指使。
宣帝臉色陰沈，正要開口，殿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個太監連滾爬進來，手中高舉一封加急奏報：“陛下，八百裏加急！江寧，江寧漕幫嘩變！”
“什麽？！”滿殿皆驚。
太監將奏報呈上，宣帝拆開只看一眼，便拍案而起：“混賬！”
奏報傳下，幾位重臣傳閱後，個個神色凝重。
玖鳶雖不知具體，卻從眾人表情中看出事態嚴重，她心頭發緊，江寧是她心血所在，絕不能亂。
兵部尚書出列：“陛下，漕幫聚眾數萬，若真嘩變，江寧危矣，臣請派兵鎮壓。”
“不可！”戶部尚書急道，“漕幫雖為江湖幫派，卻掌漕河命脈，若武力鎮壓，激起民變，後果不堪設想！”
兩方爭論不休。
玖鳶忽然跪倒：“陛下，臣婦願往江寧，平息此事。”
殿中又是一靜。
宣帝看著她：“你一介女流，如何平息數萬之眾的嘩變？”
“臣婦在新制推行時，曾與漕幫總舵主郭連海立有盟約。”玖鳶擡頭，目光堅定，“郭連海重信守諾，若非有不得已的苦衷，絕不會背約。臣婦願去查明原委，若真是新政有失，便修正；若是有人挑撥，便肅清。”
蘇瑾也出列跪倒：“臣願與內子同往。”
宣帝沈吟良久，終於道：“準，蘇瑾加欽差銜，督辦江寧漕務，蘇沈氏準你隨行協理。”
“謝陛下。”
退朝時，已是午時。
夏日驕陽似火，照得宮道上的青石板泛著白光。
玖鳶與蘇瑾剛出宮門，便見陳玉昌等在道旁，一見她便要跪下，玖鳶忙扶住：“陳老這是做什麽。”
陳玉昌老淚縱橫：“少夫人，老朽糊塗，被人利用險些害了新政，害了江寧。”
“陳老不必如此。”玖鳶溫聲道，“我知道您也是被人蒙蔽，只是往後遇事還需明辨。”
“是、是……”陳玉昌連連點頭，又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這是今早剛到的，靈兒那丫頭讓我務必交給您。”
玖鳶接過信，還未拆，陳玉昌又低聲道：“少夫人此去江寧，千萬小心。老朽聽說瑞親王的人，已先一步南下了。”
果然，瑞親王這個奸人無空不鉆，竟然先一步去了江寧。
玖鳶與蘇瑾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回到蘇府，已是未時，硯瀾軒內，玖鳶匆匆拆開陳靈兒的信，信中字跡潦草，顯是急就：
“姐姐見字如晤，漕幫嘩變事有蹊蹺，三日前有陌生人至漕幫總舵，與郭連海密談半日，次日漕幫便封了碼頭，據聞那人手持安王府令牌。”
如果是安王府，那便就是瑞親王的叔父了。
陳靈兒繼續寫道：“另，永昌伯府與蘇家四房往來密切，四太太之侄女已與永昌伯府次子定親。四老爺近日常往安王府走動，姐姐小心。”
信末還有一行小字：“祖父說，江寧恐有大變，姐姐若來，務帶足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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